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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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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9-10
Completed:
2025-02-21
Words:
56,071
Chapters:
16/16
Comments:
12
Kudos:
63
Bookmarks:
4
Hits:
1,673

春来更远游

Summary:

什么!妙论派之光居然送了那种东西给大书记官?

原作背景的璃月游学故事,是上篇《居然不是兔》的前传,也可单独食用。时间线在海的传说任务之后、卡参加学院争霸赛之前。

Notes:

原作里提及不太多的教令院学生等级:

初级学者:“帝利耶悉”,类似本科生,游学是其研究的一部分,因此可以自由离开教令院。

毕业学者:“陀裟多”,类似博硕研究生,他们可以更长时间留在教令院学习,正式进入学术界并获得声望。

智者:“诃般荼”,类似导师,学识渊博、能够指导众人。

Chapter Text

“生日快乐!”

艾尔海森面无表情地将书撂下,妥善安置在腿侧的一个沙发软垫上,视线尚未来得及从古文字上挪开便先微微叹了口气——果不其然,这个人没有一次能与自己轻易达成一致。

他习惯性地朝爱人的方向张开手臂,没有迎来预期中的热切拥抱或是甜蜜亲吻,却被一只绑着蝴蝶结的大纸箱塞了个满怀。

卡维眼见他投来略显责备又无可奈何的目光,心中好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面前那颗翘起一缕头毛的灰色脑壳,安抚道:“好啦好啦——我知道的,”他仿着学弟的模样,板起脸来压低声音冷淡地复述那些无情的观点:“人类在庆祝出生这一天上付出了太多不必要的热情、须弥更需要专门用于读书的纪念日、不如排除这些琐碎干扰去享受每一日的宁静……”

“我知道,但是……”卡维无辜地眨眨眼,轻轻拍了拍对方怀中的礼盒,“我不觉得你会抗拒这份礼物。”

事实上艾尔海森在近一两年里,并不是很抵触卡维这种一意孤行地非要自己也拥有一点“仪式感”的行为——尤其是在两人结为学术伴侣、又难得剖白心迹之后,这还是他的第一个生日。谈不上期待,但若小天堂鸟真就于这一岁中安分守己地体谅了他的思维习惯,二人平平淡淡地度过这日时光,也不能说是不好,可竟终归还是像少了点什么。

他清醒地在每一寸日濡月染中体会着自己被卡维改变的一切,原本自成一体的独立版图被逐渐蚕食成只能与爱人紧密契合的不规则拼块,而坦然接受自己因爱而生的种种人性矛盾是达成新内稳态的唯一途径。因为他早已无数次从过去、未来、或其他一切更加遥远广阔的视角推论出——针锋相对也好、扦格难通也罢,唯有与卡维彼此陪伴的一方天地,才是他唯一完整无缺的世界。这个人蛮不讲理地侵吞他的独属领土,却也补全了宇宙的宏大壮丽,只要握紧这双手别放,就能抵达孤身一人苦修不辍也断不能至的彼岸。

他因此愉快地让步,允许自己对那毫无必要的生日礼盒生出了一些好奇,对方却轻按住他试图拆掉蝴蝶结的双手,双眸中闪动着狡黠灵动的光华故作歉然道:“啊呀,我约了去见委托人,不能陪你拆礼物了,晚上会早点回来陪你庆祝的。你自己慢慢拆,咳咳,”卡维清了清嗓子,面颊浮上一抹可疑的红晕,“拆完了慢慢、不是、好好准备……”他俯身在学弟头顶一吻,转身匆匆而去,步履仓促得有点像是在逃跑。

艾尔海森眼看着他急急而去的背影,满腹狐疑地解开缎带掀起盒盖,见到盒中礼物的瞬间即便是以他那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也不禁呆了一刻又哑然失笑。此番大礼出乎意料却又的确无法拒绝,想起爱人制止他当面拆封礼物的可疑行径,大抵也是怕拆完自己就没法走出此间房门了吧。

这是一份来自一年前的礼物,彼时他对卡维而言还是不肯宽限租金的吝啬房东、无法消除隔阂的往日旧友、勉强可堪一用的混账床伴。

哼,艾尔海森轻笑一声,略觉怀念地回忆着,那个时候的学长真是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可笑可爱、点火就着——如此天才的一个人,究竟为什么会常常在他面前露出近乎愚蠢的单纯呢……

“说起来西拉杰在某些方面真是与你如出一辙——比如无法与真实的自己达成一致、过分在乎他人的评价……”那时的艾尔海森一旦开始故意寻衅,便能以百分之百的概率收获一只炸起羽毛毫无理智的小天堂鸟。

“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和那种可怕的反人类犯罪分子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卡维怒火中烧,不顾一切地进行反击:“我看你才是与他臭味相投!其实你心里也对那种冷酷残忍、灭绝人性的集群意识颇为赞同吧?只是你比他聪明太多,提前意识到了蜂巢结构的致命弱点,我毫不怀疑,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攻克程序谬误的方法,就会没有一刻犹豫地将整个须弥进化成冰冷高效的智慧系统!”

“哦?学长是这么看待我的?”艾尔海森淡淡道,看上去表情有些失望。

“呃……”卡维心中一凛,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激怒后变得过于言辞偏激了,竟故意用上那些无端而生的恶意揣测来刺痛对方。他不想道歉,却又有些心虚,嘟囔道:“是、是你先攻击我的,谁想和那种丧心病狂的家伙有什么共同点啊……”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听我说完,”艾尔海森宽宏大度地没有计较,喝了口清凉的饮品润润嗓子,预备为他的小鸟布下罗网。“不得不承认,西拉杰就某些方面而言算得上是个很出色、甚至很了不起的人物,你不能因为自己与罪人拥有少量的共同特质就恼羞成怒。”他瞧着面前愧色更盛的卡维,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之间的不同显而易见,西拉杰这个人过于在意成败,让一时的胜负欲蒙蔽了学者求真求是的双眼,因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全盘溃败的悲惨结局。而你从不这样,”他语气和缓,一脸真诚地望向卡维。

卡维都快有些羞赧起来,冷漠的室友一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样的话简直是在褒奖他了——心胸宽阔、不计较一时得失,求真务实、未敢忘却学者初心什么的,嘿嘿,过奖过奖。

“你从不这样,”卡维控制不住胸口噗噜噗噜汹涌滚出的愉悦,笑眯了眼听对方继续说道:“因为你的整个人生里几乎从未赢过——你在经济条件上要受限于家财万贯的债主和收入丰厚的房东;在艺术追求上要让步于不可理喻的甲方和毫无审美的室友;”艾尔海森放低了声音,恶意满满地在他耳边低语:“还在性爱技巧上完败于自己贫乏浅薄的经验和知一通百的床伴;”他又恢复了正常语气,像是对自己刚才讲了如此不体面的话满不在乎,继续惹火道:“就连在学术研究上你也缕缕失利于捉襟见肘的经费和天纵奇才的学弟——如果你是个在乎胜负的人,恐怕早就失陷于这败绩累累的人生中无法自处了。”

“你……你!!!”卡维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张俏脸涨得比脑后的发卡还要红上几分。

“别生气,卡维,别生气——好在房东、室友、床伴、学弟,都是同一个人不是么?你也不算输得太惨。”艾尔海森满意地察觉学长又一步步走进了自己的语言陷阱,此时他就像是一只小鸟见到了地面上被树杈支起的箩筐,就算明知可能是猎人的圈套,但只要在下面洒满谷物,告诉他吃下去便能一雪前耻打败宿敌,他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筐子里吃个饱足。

“况且无论如何抵赖,至少目前看上去你赢面不大——第一,在个人财务上你拮据窘迫,毫无胜算;第二,你的美学造诣再高也无法制止我在自己家里摆放难看的木雕;第三,我倒是完全不介意你试图在床上尝试一些新花样的……”艾尔海森逼近,不顾卡维的挣扎将他困在怀里。

“放开我!你做梦!想都别想!”卡维恼怒地掰开他的手臂,“我、我会在学术研究上甩开你很远的!”

“嗯,对对,学长说得很对,”艾尔海森语气敷衍地赞成:“或许这是你唯一有希望在短期内略占胜场的机会,”他忽然收起欠揍的表情严肃起来,幽深的双眼看定卡维的红瞳,沉声问道:“那么你想在如今的须弥重开什么方向的课题呢?”

卡维木然张了张嘴,因熊熊怒火而卖力跳动的心脏在他不复轻松的语气中猛地坠了坠。

是啊,如今的学国早不复以往,很多人在“有求必应”的虚空终端关停后彻底失去了学术研究的能力与兴致——过于依赖系统的学者既不肯下苦工自己去钻研调查,也不肯轻信新的贤者会既往不咎地重振学风,他们一边好逸恶劳地在少数几个知名学者的课题里混个署名,一边刺探着代理贤者的喜好,自以为是地谋算着合适的学术时机,却早就忘记了将“学术”与“时机”搭配在一起,本就背弃了身为学者的赤子之心。

智慧与学识是须弥的根基,而今却面临着全面崩塌的危机,这糟糕的局面看似是由于阿扎尔骤然倒台引发的,实则早就积重难返,只是随着虚空系统的寿终正寝被扯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罢了。

事实上,卡维也正是由于近些年的研究风气已经是在明面上都说不过去的急功近利、谄上欺下而逐渐淡出了学术中心,转而将全副心力都投入到建筑设计应用上来。如今他虽怒不可遏地试图就此与宿敌一较高下,却难免在他三言两语中为学国的明天忧心忡忡起来。

“是啊……”他终于挫败地垂下眼眸,难过道:“别说新开课题了,现在想要组个可靠的研究团队都难,能拿得出像样成绩的恐怕多是些混资历的学棍而已,真正有见地、肯吃苦的学者却在遭受同侪的排挤……”

“需要改变。”艾尔海森似乎无法共情他突如其来的哀伤,只是平静地如此断言。“教令院的蠢货本就屡见不鲜,现在更是多得碍眼,得想办法祛除病灶。”他面无表情,几句话话说得斩钉截铁,活像是下一刻就要下令将所有蠢人除掉灭口。

“是要解决,”卡维有些不安,忍不住碰了碰他手臂,“但你别一副杀人越货的样子行么?再说你执意辞去代理贤者之位,现在辞呈已经批复了吧?身为书记官你又能做什么呢?我就说还不如让我来当贤者,至少会比你有责任心,不至于三天两头想着撒手就跑。”

“呵,你真有责任心就不会再三拖欠房租了,”艾尔海森不顾他又要炸毛,继续说道:“小吉祥草王确实不同意我就此离职,与我交易了这道难题——想办法纠正教令院的学风,这是我身为代理贤者的最后工作。”

“啊?”卡维讶然,“这恐怕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你有那个耐心吗?”

“当然没有,”贤者大人理所当然地说。“可我并不需要等到风气扭转,就像是对付集群意识一样,尽管播下种子、等待发芽罢了,只要有一小部分学者回忆起知识从何而来、他们加入教令院时又是何等光景,自然会有人替我完成剩余的工作。”

卡维与他相识相争多年,何等默契无间,听了这话立时与他想到一处,喜道:“是啊,是啊,不会有人忘记成为帝利耶悉那一刻的模样,最初的学者本就应当如此——自己用双足去丈量土地、用双眼去观察世界、用头脑去归论法则,这才是学国的本源!要、要去哪里?”
“走远点,去璃月。”

“好!好好好!!璃月历史悠久物产丰富幅员辽阔,不管对哪个学派而言都是极好的游学地,据说他们不同城市的建筑风格与园林景观都能自成派系呢,还有很多关于仙人的传说……”卡维激动得在屋里走来走去地打转,喋喋不休良久,几乎把肚内对于这个国度有限的了解全都叨咕了一遍,这才想起问道:“去多久?”

“不算往返路程,在当地会游历一个月左右吧,顺利的话可以尽早出发,还能赶上那边的海灯节——多见识些人文活动也是游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个月啊……”卡维叹道,“还没出发就觉得有些仓促了……”

“……”空气中凝起一股尴尬的沉默,艾尔海森顿了好一会儿,略显讶异地问道:“你……也要去吗?”

“呃……”是啊,卡维想,他怎么就默认自己也要一道同行了呢?他既不是教令院的在读学者,近年来也主动远离了日渐腐朽的学术圈,作为须弥赫赫有名的独立建筑师外出游历,理所当然要自掏腰包,绝找不出任何一个由头去占用教令院的游学经费。

可是自己实在拿不出这一笔“巨款”……房租已经拖了快一个礼拜,因为得先紧着眼下的那点存余应付多莉下一次的催讨,更别说若一走几十日,工程回款只怕会更慢,那他真就要喝风了。

卡维张口结舌半晌,始终放不下自尊去朝自己的学弟借钱,果然像这可恶家伙说的一样,自己就是会在经济条件上一败涂地,恐怕连学术水平上也再难赶超——一想到他回来就会发表几篇璃月古文字与须弥古文字对三王文明的印证考校什么的,快要身无分文的房客简直嫉妒得眼眶发红。他觑着艾尔海森看乐子一样的脸色,才咽下去的怒气又腾地顶到脑门。

“倒……也不是一定不能去,毕竟你还有个妙论派之光的芳名不是吗?”贤者大人摆够了架子,慢悠悠道。

“是、是噢……”卡维一口气憋得半死,却又燃起星火般的希望,继而忧心忡忡地问道:“可是,这样是合规的吗?会不会占掉了其他学生的宝贵名额啊……”

呵,艾尔海森就知道他一时脑热后便会凭空生出百般顾虑,仿佛自己的每个举手投足都要多欠这世界一笔昂贵的债务,此时他装出颇感为难的样子用指节撑住了下巴犹豫道:“嗯……若是在设置选人规则的时候讨巧一些……想一个既能合理使用经费、也不会占去学生名额的办法,也不是不能成行。只是……实在会给我这边的案牍工作造成很多困扰,毕竟之前的方案基本已与各方商议确定了。”

哈?既能达成游学的心愿、又能兼顾合理的规则、甚至还能给代理大贤者忙中添乱火上浇油,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哼哼,天杀的艾尔海森,这可是你今天阴阳怪气骂了我一整晚的福报!

卡维再无顾忌,上前一步扯住了宿敌宽阔的领口:“我不管!你既然这样说了肯定心中已有成算!旧方案推翻重改,新文件尽速起草,抓紧沟通各方人等!反正璃月我是一定要去的,敢诓我,你就死定了!”

呵,今日这架算没白吵——好歹这只烦恼三千的小天堂鸟为了报复宿怨短暂地放下了沉重的负担,它叽嘹叽嘹地钻进竹筐,饱食一顿自以为吃完可以痛扁鹰隼的稻谷,挺着滚圆的肚皮毫无负担地自己踹飞了碍眼的树杈,眼见就要在陷阱里幸福地筑巢了。

艾尔海森忽然握住他攥紧自己衣领的手,阴森地迫近,“我怎么敢诓骗学长?只是学长这样使唤人做事,是不是也拿点像样的报酬出来?”两句话说完,他已经快贴到卡维的嘴唇上去了。

这家伙是不是搞错什么了!得了好处就要滚床单的话,那自己也太像在卖屁股了!

卡维慌忙向后躲闪一下,决意维持自己“只为身体需求打炮、不为其他利益妥协”的清誉,“滚、滚开!”他推搡着嚷道:“你辛苦多做点事也是活该,我欠谁也不欠你这个混蛋!”

“哼~也是,”艾尔海森毫不介意地赞同道:“前日才把学长弄哭了,说起来我反倒还欠着你一句道歉,今天说什么也要好好补偿学长。”他利落地屈膝弯腰,一把将卡维扛在肩上朝卧室走去。

“喂!你!!”卡维倒悬着脑袋挣动不休,室友身体一侧的背部肌群被黑色紧身衣包裹得相当漂亮,在他眼前诱人地乱晃。他嗓子有些发干,声音差点劈了叉:“放我下来!”

艾尔海森一只手揽着他腿根防止他跌落,另一只手狠狠在他臀肉上捏了一把,淡淡道:“再乱动,从哪里摔下去,就在哪里操到你哭不出来为止。”

卡维一时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被掐起了春情,总之是没再挣扎,终于老老实实被人压在高床软枕间干了个死去活来。

终于志得意满的代理贤者将气若游丝的妙论派之光圈禁在自己怀里,觉得有趣极了——他就像一只破了的玩具水蕈兽,随意揉一把都能喷出汁液来,就算松了手还是会像有延迟一样继续发出可怜可爱的抽气声。

坏心眼的长官不肯放过这点乐趣,恶意在他浑身各处软肉上捏来戳去,惹出一阵阵无法自抑的婉转轻吟,于是长官一时没有忍住,便在这颇觉悦耳的哼哼唧唧中又将坏掉的小兽榨干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