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对于张本纸盒搞砸了公司安排给他的业务这件事情，林昀如早有预感。在出差的前一晚，张本纸盒趴在他耳边神叨叨地说，“老公，这下谁都不能阻止我发达，谁都不能…”他陷入了对未来的幻想当中，只觉得胸腔里藏了个太阳，将他潮湿的骨头都烘得发酥，遥控器被他当成指挥棒，对着空调挥来挥去滴滴滴一路按到了十九度。
张本纸盒哼哼唧唧地，说对啊空调就是要吹这样才爽。
林昀如翻了个身，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眼皮跳个没停，但他没跟张本纸盒说，怕他抠了自己的眼珠子。
……
所以加班时接收到张本纸盒发来短信说自己彻底完蛋了的时候，林昀如并不意外，他问对方在哪，没有得到回复。
路过的同事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林昀如摇摇头，对方却说，可是你看起来不太好诶。
有吗，林昀如看着手机黑屏里自己的脸，是他一贯冷淡的表情。下一秒张本纸盒发来信息，说，好想死。
从林昀如和张本纸盒在一起之后，这句话听他说过无数次，从刚开始的担心张本纸盒精神状态到最后接受他的精神状态也就用了短短一个月。
林昀如本来以为自己也会毫无波澜，但事实上，他敲打键盘的手却在下一秒变得不听使唤，在电脑屏幕上胡乱摁出几个字母后，他离开了公司大楼。
……
到家时林昀如打开门看见张本纸盒红着脸跪在地上用抹布擦地的时候就知道，他又犯病了。
锅里咕咚咕咚煮着一坨不明物体，林昀如熟练地关火、开窗通风，刺鼻的气味就和现在的张本纸盒一样诡异，像是添加了某种致幻剂，让林昀如面如沉水但呼吸不畅。
他扭头去看客厅的张本纸盒，已经躺在一堆空酒瓶的中间，蜷缩成被踩过一脚的毛毛虫的模样，腰上歪七扭八的系着围裙，还湿了一大片。
“吃过晚饭了吗？”林昀如把视线从他的腰上挪开，见怪不怪地问。
张本纸盒爬到林昀如脚边，拽着他的西装裤布料抹了抹脸，哭诉自己有多倒霉，林昀如弯腰开始捡瓶子，伴随着张本纸盒的哀嚎，比以往多一倍的空瓶子让林昀如额角跟着抽痛。
家里唯一适合用来煮粥的锅短时间已经无法使用，林昀如点了外卖之后开始收拾被张本纸盒收拾过的房子。每一次事业上遇到挫折，张本纸盒总爱玩一下当全职煮夫的戏码，他擦地、煮饭，然后掐着时间水灵灵地保持跪坐的姿势恭迎林昀如回家，告诉他这个家庭以后就指望他了，以此掩盖自己失败的事实，求得精神上的一丝平静。
然后再留下一地烂摊子睡过去，第二天从床上爬下来去吃林昀如做的早饭，吊着一口气继续工作。
……
林昀如收拾好一切之后恰好外卖摁响了门铃，他接过袋子，打开卧室房门，却见张本纸盒脱了衣服把自己裹成寿司，脸上两团消不去的红晕，一看见他提着外卖，死气沉沉的眼睛亮了一瞬。
林昀如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张本纸盒开始尖叫，退缩到床边，摇头晃脑地说着一些固定台词。林昀如坐在他身边见缝插针地在他张嘴准备哭的时候送进去一勺粥，时不时在张本纸盒嚼吧嚼吧的时候替他擦干眼角新落下来的眼泪。
吃得差不多了张本纸盒又扑过来说要左爱，林昀如说可以，先洗澡。
最后在浴缸里被迫彻底清醒的张本纸盒也顾不上自怜，嘴里一句不要在这里翻来覆去倒腾了十几遍，他悲哀地发现林昀如不但是个哑巴，更是个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