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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的铃声震动了两下。
“是团长的消息。”小滴说。
在场的所有人都拿出了手机。他们聚集在一栋废弃的大楼中，为决斗中可能发生的意外随时待命，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已经不再需要了——柯特起身，踮起脚尖往窗外望去，远处的天空竞技场正燃着大火。消防车和警车呼啸着往那边赶去，而原本驶向前方的汽车则纷纷停下，在街道上形成一条闪烁的长龙。
“团长很快就到。”芬克斯说，看着短信的内容。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推开门。他身上穿着的并不是离开时的毛领大衣，而是一套朴素的休闲装，方便他隐藏在人群当中。他跨入房间，视线扫过坐在周围的团员们，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西索死了。”他宣布。
蜘蛛们发出了欢呼，信长跳了起来，几乎想为这样的胜利脱衣庆祝。
“这只是在按照计划发展。”库洛洛示意信长冷静。“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我刚刚已经跟侠客通过信了。等侠客、玛奇和库哔回来，我们就开始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柯特朦朦胧胧地记得，接下来的安排跟即将出航的黑鲸号有关。他跳到旁边的平台上，在上面坐下，抱着膝盖，继续望着窗外。滚滚黑烟自天空竞技场爆炸的楼层涌出，几乎要将天空全部染黑。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比起库洛洛的更加急促。柯特回过头，看见玛奇喘息着冲了进来，头发和衣服凌乱而狼狈，上面沾着亮粉色的、黏糊糊的东西。
“西索活过来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他说要——”
库洛洛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在旁边的公园里找到了侠客和库哔的尸体。侠客坐在秋千上，垂着头，手被绑在两侧的绳索上。库哔的头被放在他脚边的地上。成群的乌鸦环绕着他们，啄食着他们的皮肉。
旅团将两具尸体带回了基地。飞坦想现在就冲出去杀了西索，但被库洛洛制止了。
“他不会让我们找到他的。”他说，转向玛奇。“他当时跟你说了什么？”
“‘从现在起，不管任何时间地点遇到谁，我都会当场与他战斗直到杀掉他为止。’他让我转告我们全员。”
基地的上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库洛洛呼出一口气，在凸起的石块上坐下：“他会追着我们上黑鲸号的。”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小滴问。她眨着眼，显得很茫然。“要改变计划吗？”
库洛洛摇头。“我们不会躲避他。”他说，目光阴沉。“我们会继续执行我们的计划，他要敢来，就让他来。我们既然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但有些环节需要修改。”富兰克林说。“侠客和库哔死了。”
“我会找到替代的人的。”库洛洛望着远处黑色的天空。“我有一个人选...”
他沉默片刻，叹息一声，起身走出了基地。剥落列夫也跟着他一起。门外传来拨号的声音，以及持续了几分钟的短暂交谈。很快，库洛洛又回到了房间中。他的眉间依旧布满阴云，但紧绷着的嘴角已经略微松弛下来。
“我联系好了。”他说。“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叫到名字的来我这边，我给你们分配接下来的任务。”
柯特坐在高台上，默默地看着同伴们一个个走到团长面前。最开始是玛奇，然后是信长、芬克斯、飞坦...最后，房间中的其它人都领到了自己的任务。库洛洛的目光终于转向他。
“柯特。”他叫到。
柯特跳下高台，安静地走到团长身边。
“我需要你去跟我们的新团员对接，他会指挥你这段时间的工作。”
柯特的内脏好像变得沉重了，他是唯一一个要离开大部队的人：“我可以跟着你们行动的。我会做好我的工作。”
库洛洛摇了摇头。“他指名要你去。”他说，将手机屏幕转给柯特。亮起的屏幕上，那串数字是那么眼熟，明晃晃的，刺得柯特的眼睛生疼。
根据伊路米私发过来的地址，柯特找到了一栋位于郊外的小楼。它坐落在一群老旧的矮房之中，最多只有两三层高，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郁郁葱葱。柯特轻轻推开门往里望去，一楼的陈设像是半个旅店，一位年迈的老太太昏昏沉沉地靠在椅子上，看起来已经半截入土了。
楼梯上传来响动。柯特抬起头，看见黑色长发的男子正站在旁边的楼梯上望着他，穿着战斗服似的紧身短上衣，双眸漆黑而空洞。
“伊路哥。”柯特低声说。
男子点了点头。他勾勾手指，示意柯特过来。柯特顺从地往楼梯上走去，木板在他的脚下嘎吱作响，一种莫名的不对劲却在心中愈演愈烈——他突然停下脚步，隔着几个台阶的距离跟男子对望着，男子依旧垂眸看着他，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情绪。
柯特往后退了两步。
“你不是伊路哥。”他死死地盯着男子的脸。“你是谁？你把伊路哥怎么样了？”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男子突然笑了。顶着伊路米脸的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怪异，嘴角咧得大大的，眼睛愉悦地眯起，显露出一种微妙的轻浮。柯特又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观察着男人，袖子中的手悄然捏住藏在其中的扇子。但男人只是笑得更欢快了。笑声从他咧开的嘴中钻出，回荡在房屋之中，听起来分外尖锐。
二楼的门打开了。另一位男子从房间中走出，穿着奇形怪状的小丑服，双眼微微眯起，往后翘起的红色头发好像燃烧的火焰——只此一眼，柯特便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全部冻结。他一动不动地僵在楼梯上，感受着那人的视线扫过他，落在伊路米外貌的男子身上，后者已经扭过了头，正冲红发男子微微笑着。
他们是一伙的，柯特想。伊路哥很可能已经遇害了。他们通过短信把他哄骗到这里，伪装成伊路米的模样，好实现杀光全旅团的目标。他握住扇子正要挥开，眼前的人却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动作似的迅速回过头，空洞的双眼盯着他，舌头缓缓舔过嘴唇——
“够了。”二楼的男人突然出声。“不要再吓他了，西索。”
柯特的动作顿住了。他迟疑地抬起头，望向站在二楼的男人，对方正冷淡地注视着他们，面无表情的模样与另一位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分明顶着西索的外表，可他的声音却与伊路米如出一辙——电光火石间，柯特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楼梯上的“伊路米”爆发出又一声的大笑，单手叉腰，像走T台似的一扭一扭地走上楼梯，进到二楼的房间去了。经过红发男人身边时，他还甚至做出了一个飞吻的动作，但红发男人并没有给他分任何视线。男人只是注视着柯特，分明是金黄色的眼眸，却仿佛比幽潭还要深邃漆黑。
“进来吧。”他说，转身走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