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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给你手底下那个小孩送了个有意思的东西。”
风间新太郎莫名其妙收到了一条来自风间让二的信息,这个在美国CIA当情报员的弟弟其实很少跟他联系,为什么会突然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话。
“有意思的东西?”
“是的,过几天就到日本了。
这就是锦山此时在机场的原因了,其实风间让二跟他说过那个“有意思的东西”是原本隶属CIA的一台警用仿生人,还因为制造的成本和特殊性没有量产,目前是唯一的一台,估计未来也不会有第二台,非常的珍贵。
至于为什么会送来日本呢,说是这仿生人在某次执行任务时CPU受到了损伤,还因为零件的特殊性所以没法完全修好,有极大可能影响未来任务的完成率,干脆作退役处理,既能展示一下CIA对仿生人的关怀,又能当做为了防止“仿生人革命”发生所作的举措。
话题扯远了,看看锦山现在那个紧张的样子,毕竟让二叔叔说了这是一位拥有“beautiful eyes”的仿生人,这小子早几天就在脑子里幻想出了一个女性仿生人的形象,眼睛很大很有神,虹膜是温柔的棕色,眼角微微下垂,睫毛长得吓人,扎得人心痒的那种长。
此刻在等待接机的锦山又开始神游天外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非常有存在感地驻扎在他脑海里,连他面前什么时候杵了个大男人都不知道,猛地发现还给他吓了一跳。
锦山和这个男人对上视线的时候,他还没彻底回神,下意识觉得这双眼睛和他脑子里那双简直一模一样,像是一比一实体化了他的想象,只不过眼神更加坚定,没那么女气,是在这个在男人英俊的脸上也不违和的漂亮。
两个人就这么一动不动互相瞅了半天,锦山觉得很奇怪,机场这么宽敞也不存在自己挡了人家路的可能性吧,难道是单纯找茬来的?这男的长得确实也不像什么善茬。
“你好?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锦山还是硬着头皮礼貌性地开口询问了一下,强行扯起的嘴角笑得很僵硬。
那个男人眨了眨眼睛,说出来的日语很流利,声音低沉好听,但语气有点僵硬:“你好,我是桐生一马,你是风间让二先生为我指定的对接人。”
“我?”锦山疑惑地指着自己,“你是那个仿生人,那个beautiful eyes?!”
“……大概是的。”
锦山大概是听见了自己少男心破碎的声音,很清脆很响亮。
但是这事儿也怪不了风间让二吧,他又没说这个仿生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是锦山自己瞎猜的,心碎就心碎吧,谁让他竟敢假定仿生人的性别。
锦山觉得自己很久没有喝得这么醉过了,醉到连怎么回到家门口的都不知道,迷迷瞪瞪睁开眼睛之后他一头撞在大门上,以脑门为支点非常微妙地保持平衡,身体、门和地面形成了一个稳固的直角三角形,他空出手从口袋里艰难掏出钥匙,在门上乱七八糟地捅来捅去,就是捅不进锁孔里。
在锦山急眼到用钥匙把门戳出洞之前,锁居然从里面打开了,门打开的前一秒锦山还保持着额头顶在门上的动作,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就像在表演迈克尔杰克逊那个非常经典的动作一样,直挺挺倒了下去。
锦山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酒都醒了个七七八八,不过他发现自己的脸并没有和梆硬的地砖亲密接触,而是埋在了一个很结实但柔软的地方,肩膀似乎也被什么人扶住了,接着那双有力的手还好心地把他扶正站直了。
被扶正的锦山和手的主人面对面了,哦,在晚上也亮晶晶的漂亮眼睛,多尴尬,这人是被他扔在家里的桐生呢。
锦山非常希望自己现在还是醉得稀烂的状态,因为他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脸究竟埋在哪里了,他妈的为什么会埋在这个仿生人的胸里这是什么批发青春剧的烂俗桥段吗那不应该是埋美少女的胸吗至少得是个女的吧这个桐生一马胸再大也是个男的啊?!
桐生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手也早就放开已经站稳了的锦山,规规矩矩垂在身体两侧,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习惯性皱着眉,跟脸上开染坊的锦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你你、你为什么要站在门口啊!”
“因为锦山彰先生没法开门,我认为这是需要我帮助的情况。”
锦山被桐生连名带姓还有敬语的称呼搞得最后一点酒意也散了个干净,他总有一种自己被阴阳怪气了的错觉,别的仿生人说话也没他这么梆硬吧?这小子说是CPU受损才退役的,所以CPU受损了就是跟脑子坏了一个概念吗?
“不要这么叫我!”或许是被桐生救下了自己的脸这件事让锦山觉得不太好意思,他的语气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
桐生有点不解,但仿生人的程序里写满了服从两个字,于是乖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锦。”
“不是为什么……唉算了随便你。”锦山老实了,为什么要试图跟一个脑子坏了的仿生人较真,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他想要推开桐生进屋子里去,结果推了一下发现没推动,还是桐生自己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了位置,这件事让锦山更不爽了。
锦山不再跟桐生说话了,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喝,桐生轻手轻脚把大门关上之后继续站在玄关不动弹,也不吱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锦山。
“你站在哪里干嘛啊?”
“锦没有告诉我该做什么,只是让我呆在这里。”
锦山感觉今天的冰水似乎有点塞牙缝。
他确实在出门喝酒之前就交代这小子呆在家里别乱动,毕竟自己受到了期待了好几天的美女仿生人突然变成了个壮汉的冲击,总归得去喝点酒排解一下心中的苦闷,这一喝就是半宿,这家伙不会真在门口呆了这么久吧?唉,看样子还真是,锦山内心莫名有点小小的愧疚。
讲道理,小时候的锦山在孤儿院里非常希望有一个小弟,可惜当时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们都是这种想法,大家谁都不会服谁,妹妹优子确实愿意听自己话,但是女孩子又没法当小弟,所以锦山在年纪小的时候每年生日许的愿都是想要一个能听自己话的小弟。
现在看来桐生其实很符合锦山对小弟的要求,非常听话,而且还是退役警用仿生人,身手肯定不会差,可惜的是这个生日礼物来得有点太晚了,锦山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他现在只单纯看桐生不顺眼,一个男的仿生人干嘛搞这么水灵一双眼睛啊,而且听话成这个样子也很烦人啊。
“唉,你小子……”很烦躁的锦山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还杵在那儿的桐生,又被他无辜的眼神闪了一下,不耐烦的语气生生咽了回去,“你去客房休眠吧。”
“可是我不需要……”
“叫你去你就去啊!”
妈的,就不该给这小子好脸色。
锦山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带桐生就跟在带小孩一样,不是说桐生调皮或者不听话,反而是听话得过于吓人了,就像没有自己的思维一样,什么人情世故都得教,但也让锦山隐隐约约认为这似乎就是桐生退役的原因。
“桐生,你是什么人的话都会听吗?”这天锦山趁自己休息,带着桐生在街上无所事事地闲逛,用锦山的话来说是给桐生做社会化,熟悉熟悉日本的街头,听上去像在训狗似的。
桐生没有迟疑,摇了摇头:“我只会服从负责人的命令。”
“也就是说,你之前也这么听让二叔叔的话,以后我不负责你了你就不听我话了?”两个人本来是并肩走着的,锦山听到桐生的回答之后停下了脚步,用他那双狐狸眼斜睨着桐生。
桐生也站住了,他依旧没有迟疑,点了点头,他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回应有任何错处,反而坦坦荡荡地对上了锦山的视线。
锦山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些什么,仿生人不都这样吗,说到底又不是真正的人类,遵照预设定的程序行动,没有感情才是最正常的吧,更何况桐生是警用型的,技能点估计都拿去点武力值了,不像家用型的仿生人那样会预加载固定的哄人句式,有给人类提供情绪价值的能力。
“啊!救命——”
锦山还没来得及给桐生甩脸子,从来不会安分的神室町就毫不意外地出了乱子,一声呼救狠狠吸引了街道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桐生几乎是立刻就抬手把锦山拦在了自己身后,眉头皱得很紧,原本看上去很温柔的眼睛瞬间锐利了起来,锋芒毕露,像是一头充满了戒备心的豹子。
被桐生当做弱者保护这事儿让锦山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比起这个果然还是这个莫名其妙的挟持事件更严重一点,锦山同样皱起了眉头,但没有后退也没有出声,只是观察起了目前的情况。
一个穿着JK制服的女生被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男性上班族紧紧抓在怀里,脖子还被这男的用一把水果刀抵着,甚至已经沁出了血色,似乎再稍微用点力脆弱的喉咙就会被刀刃无情地划开,年轻的生命也会轻易地消逝。
犯罪的男人穿着板板正正的通勤西装,五官很普通,看上去还不及桐生半分凶狠,戴着眼镜,是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那种存在,自然也不会有人对他起戒心,真怪不得这女生会随随便便被他挟持了。
“你们、你们都不许过来!不然我就把她杀了!”
男人挥舞了几下水果刀,逼退了人群之后又把刀抵回了女生的脖子上,吓得她都快站不稳了,哭也不敢哭出声,嘴唇都被自己咬得泛白,哽咽着眼泪和冷汗淌了满脸。
锦山攥紧了拳头,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很有正义感的好人,但被挟持的那个女生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可他也想不出一个如何立刻救下人质的办法,难道就只能这样束手无策了吗?
此时桐生却像听力系统罢工了一样,脚步稳重,逆着人群后退的方向往前走了两步,这下紧张的反倒是那个绑架犯了,颤抖着的水果刀直直指着桐生,破了音还要威胁他:“再靠近我就、就连你一起杀了!”
“桐生!”锦山的呼喊脱口而出,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担心人质还是担心某个看似冒失的仿生人。
桐生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在绑架犯的刀回到人质脖子上之前飞扑了上去,在围观人群的惊呼声中从他的手里夺回了已经被吓软了的女生,顺便一个漂亮的高抬腿,优雅帅气地踢飞了绑架犯,力度正好,让那个王八蛋晕倒在了地上,像袋垃圾一样瘫软着。
好消息是女生除了脖子上的痕迹没有再添更多的伤,糟糕的是桐生的迟疑似乎让他错过了精密判断出来的最佳营救时机,那把水果刀刺中了他的后腰,仿生人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把他那件品味糟糕的灰色西装也染上了蓝色,锦山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问题很大。
仿生人在社会话题方面还处于风口浪尖,更何况还是一个武力值这么高的仿生人,在人群再次沸腾起来之前锦山赶紧把那个JK塞给围观的人,拽着桐生逃离现场,莫名其妙有一种带着新娘私奔的感觉。
“锦,我觉得我们需要等警察到之后……”快速移动对于桐生这种警用型仿生人的机能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他一边跑一边说出来的话能把锦山气半死。
“闭嘴!”锦山明显没他那么绰绰有余,只能命令他把那张嘴闭上,这个时候锦山又庆幸这小子听话了,起码叫他闭嘴他是真的会安静。
等两个人到家之后,锦山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磕磕巴巴地示意桐生把衣服脱掉,让他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别脱裤子。”这句倒是很流畅。
“好的。”
桐生知道贸然拔出刀子可能会导致二次伤害,他很轻易地顺着刀口撕开了自己西装外套和衬衫的下摆,方便除去衣物,随着他的动作,站在他身后的锦山隐约看见了蓝色以外的颜色,直到衬衫也被脱掉,他看清了桐生背上那条漂亮的应龙。
作为普通人,平常锦山很少能碰到仿生人,更别说桐生这种特殊型号的仿生人了,更不可能清楚仿生人皮肤上的“纹身”是哪种工艺,他现在被这条鲜活到像是盘踞在桐生身上的龙震撼到了,也没心思去思考这究竟是像人类纹身一样纹上去的还是生产出来时印上去的。
水果刀此时还插在桐生的后腰,而那条应龙像是被这把小小的刀钉在了他的身上,还没有停止流淌的蓝色血液就像是龙的血液,黑色的龙鳞反射着幽蓝的水光,看得锦山的心脏有星星点点的抽痛。
其实锦山也知道,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叫桐生的话他就不会停顿,也不会受这伤了,但天塌下来也有锦山的嘴顶着,他听见自己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冲动,自己受伤难道没有关系吗?万一修不好了怎么办啊?”
说完锦山就后悔了,真不知道自己干嘛对桐生这么坏。
不过桐生没太多想法,向后侧身看着锦山,一板一眼地回答:“修不好的话报废就可以了。”
锦山本来还想生气的,但是看见桐生那小狗一样真挚无辜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的错处,就觉得自己像被针扎了的气球,别扭地泄了气。
“你不是听我话的吗,下次不可以再受伤了啊,不痛吗你……”锦山一边嘟囔一边给风间让二发讯息,问他桐生该怎么修。
“好。”桐生的回答很简短,他思考了一下之后又说“如果需要保护锦和会受伤的情况同时出现的话,我还是会优先保证锦的安全。”
锦山愣住了,虽然桐生话里的内容只是在叙述他作为警用型仿生人对其负责人生命安全该承担的责任,但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同时桐生少见地朝锦山露出了一个很细微的笑,嘴角只上翘了一点点的那种,锦山视力稍微差一点说不定都看不清,“人类似乎会用笑容表达善意和安抚”,他是这么简单粗暴地认为的。
怎么说呢,桐生这张脸跟漂亮这个形容词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再加上他现在光着膀子呢,肌肉结实漂亮,虽然胸很大但怎么看都是完完全全的男性。
锦山很悲伤,因为他此时此刻发现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加速了,这体验不算完全陌生,他念书的时候见到自己暗恋的女同学笑了,不争气的心脏也是这样瞎鸡巴跳的。
他完咯,他坠入爱河咯。
修好桐生其实也没费太大力气,因为警用型的仿生人有够结实,而且制造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工作损耗维护成本之类的问题,修完之后那条应龙依旧完整漂亮,鳞片之间一点伤痕都没有,轻松到锦山都开始怀疑风间让二说的这家伙因为成本问题难以量产是不是哄他的了,这修理难度跟修自行车没差的家伙到底贵在哪里了!
那之后锦山其实有点下意识避开桐生,毕竟要让一个根正苗红二十来年的直男接受自己大概是弯了、弯的方向还不是人而是个仿生人这件事还是有点困难的,每次和桐生那双狗狗眼对视的时候锦山都恨不得一头撞死,企图以死掩盖自己过高的心率。
不过有些家伙就是对自己的处境没个正确的认知,桐生依旧像条幼犬一样忠心耿耿地牢牢跟着锦山,一天到晚“锦”啊“锦”的叫着,叫得锦山心烦意乱,又不好意思凶他,总不能再做出让桐生一个人在家里杵一整天的事情了,欺负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仿生人算什么男人啊锦山彰!
为情所困就是这样一件很没道理的事情,总是万花丛中过的锦山也是终于有这么一天了。
小酌怡情,可是现在锦山罹患分离焦虑——专门对桐生的那种,他既不敢和桐生对视又不想和桐生分开,别扭得很,带着桐生一起去酒吧又诡异的有一种带坏小孩的错觉,虽然这位“小孩”或许长得有些着急,但确确实实,他出厂至今绝对没满二十年,那么锦山唯一的解法就是买点酒在自己家里喝了。
锦山顶着桐生忧心忡忡有如实质的眼神并且带着这根巨大的尾巴一起去便利店买了酒,刚一到家桐生就开口:“锦,摄入酒精对于人类的身体健康并没有任何好处,甚至会对各种脏器造成伤害。”
锦山没理他,自顾自坐在沙发上喝起了闷酒,桐生呆立在一旁,对于自己没有阻止人类进行自我伤害的行为感到沮丧,眼睛都有些黯淡了,如果他真的有兽耳和尾巴的话估计现在正低垂着呢吧,锦山想,回头能不能买一套给这家伙安上啊,肯定很合适。
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锦山开始有一种走在云端的不踏实感了,抬眼一看,老老实实站着的桐生在他的视野里有些晃动,好了,这下他知道自己喝得有点多了。
“你说的那话,是以什么立场说的,作为我的……仿生人,”说到“我的”的时候,锦山可悲的有些暗爽,“还是作为朋友或者其他什么的关心。”
桐生没有说话,可能是因为这个问题对于他不太完好的CPU来说有点难以处理。
他沉默的每一秒对于锦山都是在慢慢增加的压力,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心理防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被作为仿生人的桐生模拟人类的呼吸轻轻吹动了第一块,随即全盘崩溃,叮铃咣啷散落了满地。
锦山突然就哭了,像室内下了一场狐狸眼睛那般大小的雨,桐生不是很明白,明明什么不好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的人类为什么会如此伤心,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脏”处有些不对劲,机体温度也跟上次自己受伤了被锦关心“不痛吗”时那会儿一样有些偏高,难道自己真的到了需要报废的日子了吗?
唉,比起自己需不需要报废,让锦不再哭泣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桐生在脑内搜索“如何让人类停止哭泣”,在数据库里找到一个办法是“安慰他”,进一步延伸至搜索“如何安慰人类”,得到答案是“表达爱意”,“爱意”是什么?
桐生努力搜索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但是“爱”这个东西对于人类来说都难以琢磨难以界定,对于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警用型仿生人来说,这个问题简直是比如何一口气端掉一个敌对基地还要难,他只能根据数据里的提示,用夸奖优点的办法输出语句:
“锦,你的头很圆。
“锦,你哭泣的声音很洪亮,说明心肺功能没有问题。
“锦,你的高峰血压略高,但总体在正常范围内。”
锦山明显愣住了,吸了一下鼻子,哭得稍微没那么大声了,桐生似乎大受鼓舞,继续卖力夸奖他的人类:
“锦,你的身体很健康,可以适量摄入酒精,下次我不会拦着你了,不要再伤心了。”
“滚!”
锦确实不哭了,但是这个声音听上去像是生气了啊,桐生被锦山这一声给骂得有点懵。
“……你给我从地上起来。”躺到地上去准备真的“滚”走的桐生又乖乖站了起来,锦山拍了拍沙发,“过来,坐下。”
听话这件事大概是所有仿生人的美德,但是估计再没有第二个仿生人的听话能让锦山这么火大了。
可怜的醉鬼抹了一把被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脸,非常认真地直视着桐生那双漂亮的眼睛,同样非常认真地开口:“桐生,我喜欢你啊。”
“我也喜欢锦。”桐生也认真地回答。
“我不要仿生人对人类的那种喜欢啊,你这笨蛋!”锦山鼻子一酸,又想哭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脑子坏掉的仿生人啊,“你作为桐生喜欢锦吗?”
桐生明显愣住了,他难得聪明,想到了自己机体的反常可能并不是偶然,想到了自己在资料库和网络上找到的有关“爱意”的作品和人类对于“爱意”的描述。
似乎,确实超过了一般仿生人该对人类所拥有的情感,桐生的脑内发出了类似微波炉热好食物时“叮”的那一声。
那么,仿生人的另一大美德是什么?是对人类毫无保留的坦诚。
“我喜欢锦,桐生一马喜欢锦山彰。”
桐生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写满了坚定,表白的声音掷地有声。
脑神经被酒精浸泡得就快入味的锦山已经懒得再去跟桐生细究到底是哪种喜欢的事情了,反正他自己承认了吧!唉别管那么多了!
锦山扣住桐生的后脑,往自己这边一扯,两个人的嘴就这么贴在了一起,桐生作为警用型仿生人脑内并没有下载这种亲密互动的模块,锦山把他的嘴唇都快舔得全是口水了还抿得死紧,气得锦山闷闷地命令他:“嘴巴张开!”
桐生任凭锦山在自己的口腔里巡视,醉醺醺的舌头在他人造的黏膜上四处乱逛,呆呆的舌头还时不时被这醉鬼嘬一口,让他的味蕾出厂以后第一次品尝到酒精的滋味。
桐生也觉得自己晕乎乎的,手脚发软,脑袋发烫,有点部件失灵的感觉,难道仿生人也会醉酒吗?那这酒量也太糟糕了,谁设计的啊。
终于得偿所愿的锦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向下半身奔腾而去,被小头控制了大头的他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向了桐生的裤腰,宽松的家居服拦不住他作恶的手,让他很随意地就把手从后面塞进了桐生的裤子里,捏上了桐生挺翘的臀肉,再顺着那道山谷向内探索。
仿生人的下面,会是什么样的呢……?
锦山愣了半晌,不信邪一般把手抽出来再从桐生裤子的前面塞了进去。
“桐生?!你、你?!”别说屁眼了,连鸡巴都没有啊!
嘴巴终于获得自由的桐生愣愣地看了眼锦山难以置信的表情和他鼓鼓囊囊的裤裆,不是很明白他的人类想做什么,不过他依旧很坦然,顺着锦山手里的力气脱掉了自己的裤子,因为他认为锦山此时的行为应该是想知道仿生人的下半身是什么样的,那么自己就应当帮助锦山完成这次探索。
于是锦山看见了桐生光滑的私处,有点像女性的阴阜,但是没有毛发,更没有凸起和凹陷,像穿着一层紧身衣,手感和其他部位一样是类似人类的仿生人肤感,锦山的手依旧放在那处,紧致的麦色皮肤被他有些用力的手指摁进去几个小坑,微微有些泛白。
……可恶,更硬了啊!
很难用世界上现存的语言去形容锦山的心情,只能说他挺悲愤的吧,这血气方刚的年纪好不容易搞上对象了,结果只能跟心上人拉拉小手啵啵小嘴什么的,顶天做个手活,估计也就比苦行僧好一点点。
和桐生心意相通之后锦山工作得更卖力了,桐生也每天不知所踪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两个人可以说是都忙得脚不沾地,只有晚上才能有点空在家里相聚,幸好和桐生确认恋爱关系之后锦山的分离焦虑不药而愈,不然还挺难熬的。
唉,维修仿生人的材料确实挺便宜的,但是需要更新或者升级部件的话那可以说是天价了,要不是锦山这小子在挣钱这方面还有点灵性,真不知道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有时候锦山也会怀疑桐生自己所说的“机体过热”究竟是真的像人类那样对喜欢的人会有的反应,还是只是单纯的CPU损伤的后遗症,这事儿经不起细想,毕竟这世界上虽然已经有了“仿生人也是人”“仿生人也有感情”这样的论调,但那些“仿生人觉醒”的事例其实大多都是人类为了博眼球所制造的谣言,就跟当年那些UFO啊百慕大三角啊什么的一个概念。
说是说桐生这家伙很独特啦,那全世界限量一台的机体能不独特吗,可是锦山看他这个CPU不好使情商低得吓人的傻样还是挺难相信他会觉醒人类感情的,不能细想,还是假装他真的懂吧!
唉,锦山又在叹气了,自从接手桐生这台仿生人以后,他叹气的频率真是直线上升。
天都擦黑了,锦山才到家,黑灯瞎火的,看来桐生也没回来,如果他在家了的话会提前把灯打开,因为锦山说这样有“家的味道”,他总是会认真执行锦山说过的话,哪怕桐生的嗅觉系统闻不到这种味道,哪怕警用型仿生人的夜视能力好到不需要光亮。
锦山坐在沙发上,室内很黑,窗子透不进多少光来,只有他指尖的烟忽明忽暗,勉强照亮了一点烟雾中他的脸,皱着眉头,微微眯起的狐狸眼里写满了愁思。
所以仿生人私处的部件到底为什么那么贵啊?
以上,是这位看上去很有气质的长发帅哥内心的肮脏想法以及忧郁的原因。
肮脏的人类还没来得及忧郁太久,烟才差不多烧掉半根,大门处就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是桐生回来了。
门关上的声音之后接着咔嗒一声,是灯被桐生打开了,锦山还来不及把手上的烟毁尸灭迹,桐生那对湿漉漉的下垂眼就把担忧的眼神扔了过来。
“就一根!不对,半根!”锦山赶紧把烟摁灭,朝过于关心人类健康的仿生人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桐生勉勉强强算是满意了,挨着锦山坐下,不太大的双人沙发让两个人坐得有点挤,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但是两个人都没觉得不舒服,倒是觉得这样刚刚好。
“诶对桐生,最近你在忙些什么啊?”锦山坐没坐相,往桐生那边靠过去,把脑袋的重量全部压在了桐生的肩膀上。
“我对风间让二先生提出了一个请求,作为交换我在日本帮他处理了一点事情,”桐生歪着头,把自己的脑袋叠在了锦山的脑袋上蹭了蹭,毛茸茸的寸头蹭乱了顺滑的长发,两个人此刻的样子就像两只亲密的小兽,“现在已经全部完成了,之后就不忙了。”
“什么请求啊?我还以为你无欲无求的呢,像块石头一样。”
“嗯……我申请给自己安装了性器官。”
“?!”
桐生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把一句非常劲爆的话说了出来,锦山眼睛都瞪大了,赶紧推开他的脑袋坐直,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非常大声地问:“你再说一遍你装了什么?”
“性器官啊,锦不是希望和我性交吗?”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是你这个用词真的太直白了,桐生。”
仿生人又不会羞耻,桐生听锦山说“确实是这样”之后得出结论:自己做对了,并且获得了人类的认可。
锦山还在混乱呢,桐生突然就站起来开始脱裤子了,给他吓一跳,桐生裤子脱掉了,露出来的部分依旧光滑得很,没有鸡巴,给他吓两跳,没有鸡巴但是有逼,这个高度还正好跟锦山面对面,给他吓三跳。
“你不是男性仿生人吗?”锦山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为什么装这个啊?”
“我查到的资料里大部分都是男性和女性的性交,锦是自然男性,那我认为我应该装女性的性器官。”
桐生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一丝勾引的意味,上半身也穿得严严实实,但是光裸的下半身以及那出现在他男性身体上的女穴让这个场面变得十分荒诞,还有难以言喻的情色感。
很好,小锦山已经起立了,没有时间给他们磨蹭了!
锦山沉默地站了起来,亲上了桐生那张什么都说得出来的嘴,或许是这段时间的kiss特训确实有用,他终于学会了张嘴迎合锦山,舌头虽然还有点笨拙,但已经能和锦山的舌头纠缠几回合了。
锦山就这么边亲边拉着桐生往卧室移动,衣服脱了一路,等桐生被锦山推倒在床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一丝不挂赤裸相待了。
桐生躺在那儿,嘴巴微张,露出上下四颗尖尖的犬齿,表情懵懵的,亮亮的眼睛盯着锦山,像一条不谙世事的幼犬,让锦山心底生出了一丁点愧疚感,好像自己在诱奸桐生一样,但是一想到这家伙刚才的表现,他又像下定了决心一样,把手伸向了桐生崭新的花穴。
桐生的两瓣花唇肉肉的,手感很好,锦山揉捏了好一会儿之后惊讶地发现这里已经被打湿了,不知道是桐生动情了还是这处自带的功能。
借着水液的润滑锦山把手指滑向了桐生的穴口,穴口软软的但一点也不松垮,两根手指一起插进去的时候还有点压迫感,手指插到底了,潮湿的穴径乖巧地吮吸着,穴口箍在指根,跟着内里一起一下一下地收缩,锦山只是想象了一下操进去的感觉小锦山就兴奋得快要爆炸了。
更让锦山觉得无法忍耐的是桐生此刻的样子,桐生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和往常一样浅浅皱着眉头,眼神有点涣散但还是努力望向锦山;胸乳随着呼吸起伏,小巧的浅色乳尖看上去很好吃;两只手自觉地抓着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并且把腿掰成M字,露出干净无毛的女穴,方便锦山玩弄自己。
桐生这幅大方献出自己样子让锦山忍无可忍,随便再抠了几下就抽出指腹都快被泡皱了的手指,跪在床上扶着自己硬得发涨的鸡巴抵在桐生不知羞耻往外吐着水液的花穴口,只要稍稍往前就可以操进去了。
这一切对于桐生来说都太陌生了,他从诞生起体感几乎就只有无和疼痛,疼痛存在的意义也只是为了让他知道受伤是危险的,而现在他正在体验的这种感觉太奇怪了,被手指撑开时,那算是疼痛吗?那股丝丝缕缕爬上脊椎的麻痒又是什么呢?可锦山还没等他想明白就把手指抽走了,被锦山用性器抵着的桐生越发迷茫了,他难得的渴求欲望让他用双腿环住了锦山的腰,稍稍用力把锦山往自己的方向压了一下。
“锦,可以继续吗?”
桐生询问的声音不带媚意,可还是那么好听,锦山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克制自己的欲望了,他顺着桐生的意,性器顶端缓缓把狭窄的穴口顶开,撑成能够吞吃进柱身的圆形,接着顺利地往里进发,直到锦山觉得自己好像碰到了一层肉膜。
“居然还有处女膜吗?”
锦山自言自语般嘟囔到,血液全部涌向下半身导致他的脑子完全没有了要爱惜桐生的概念,他直接挺腰捅破了那最后一处隔开二人的隔阂,一口气操了进去。
“嗯……”桐生小小闷哼了一声,其实这一点点疼痛理论上对于桐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以往受到过更严重的伤害,也感受过更可怕的疼痛,可是这种从内里被破坏的胀痛真的是头一回,再加上快感,桐生感觉自己的CPU要罢工了,这到底是什么啊?
搞不清楚状况的桐生花穴深处因为快感涌出好大一股爱液,要不是插得有够紧,估计能把床都打湿,锦山更是爽得要死,性器被肉壁服服帖帖地绞紧,再被液体泡着,还能看见桐生情迷意乱的表情,比做手活不知道要爽多少倍。
锦山看桐生那样子就知道他并没多少不舒服,于是彻底放下心来,掐着他的腰操干了起来,顶到最深处时又听见桐生叫了一声,眼睛里满是迷茫,穴道明明是第一次使用却很熟稔地缠上了锦山的茎身,锦山往外拔时还在一个劲收缩,似乎在挽留,等锦山的性器再操进去时就会给他一种把桐生肥美拥挤的肉壁顶开的感觉,狠狠满足了他占领桐生的性幻想。
锦山操得又深又重,每次都他的胯骨都会撞到桐生的臀肉,肉体撞击时发出淫乱的“啪啪”声,伴随着桐生无意义的小声呻吟,填充了整个卧室,也让锦山越发兴奋,抽插的动作更快更用力,把两个人的皮肉都撞得隐隐泛红。
“呃嗯,好奇怪……”
桐生意识到自己体内有一个隐秘的口子被锦山触碰到了,他的手指不由得猛地用力抓紧床单,那种感觉他不知道如何形容,但是应该是自己所渴望的,他被快感和欲望控制着向上反弓起腰来,下身尽可能贴近锦山,好让他继续操到那处。
锦山被桐生追逐本能的样子刺激到了,停顿一下之后开始不留情地攻击阴道最深处的那个肉环,还腾出右手来大力揉捏桐生挺起的胸乳,尤其重点照顾那颗小小的乳粒,玩到桐生腰都软了,脱了力继续躺平在床上。
“啊啊——”
锦山趁桐生放松的时候终于突破了那个肉环,甚至一口气把整个龟头都塞进了桐生的子宫腔室,毕竟仿生人的性器官开发出来基本都是为了派这种用场的,不会太难进入,倒是把桐生操得难以自持,眼神发直,发出了色气的叫声。
操进去之后锦山几乎就动不了了,因为整根性器都被桐生阴道的肉壁紧紧锁住,顶端则被厚实的子宫壁温温柔柔地含住,吸得他腰眼直发酸。
桐生更是好不到哪里去,锦山反抗一般地小幅度摆动着腰,那一丁点的摩擦也把桐生刺激得够呛,呻吟都断断续续的了,下垂的眼角湿漉漉的,像是即将落下泪来。
在锦山眼里这样的桐生实在是太色情,明明怎么看都是强壮的男性,甚至是近乎无所不能的仿生人,下半身却长着女人的花穴,眼下正被自己操得浑身颤抖,机体发烫,穴口的水液止都止不住,连那张没情商的嘴也说不出蠢话来了,只能发出色情的喘叫。
不知道又操了多久,桐生感觉自己即将过载,叫也叫不出声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气音,小腹处一阵阵抽动,他下意识夹紧了双腿,连带整个花穴也一起收紧,把锦山夹得也忍不住了,把精液全部交代在了桐生的子宫里,量多到让桐生错觉自己真的被锦山填满了。
桐生的机体温度实在是太高了,他大口喘着气试图以此来降温,眼前却还是一阵一阵发白,身体也颤抖着,腿也没力气圈住锦山的腰了,锦山已经从他体内撤离了,穴口没有外物堵着就像失禁了一样淅淅沥沥往外吐着混杂着精液的清液,终于是把身下的被褥打湿了。
桐生微张着的花穴口下面是被爱液浇得湿透的菊穴,紧闭着,是浅浅的粉色,锦山又上头了,用手指沾上桐生的爱液作为润滑之后插进去没有章法地扩张了起来,桐生无力阻止,只能任他玩弄。
锦山看着桐生翻白眼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确认他是否还能够保持清醒,得到桐生几声闷哼之后他就放心继续了。
“锦,不要了……快停下呃嗯……”
锦山就当没听见桐生的拒绝,再次硬起来的鸡巴又操进了桐生的后穴里,他刚想感慨桐生后面好紧好热,就眼睁睁看着烫得快要冒烟的桐生眼睛慢慢失去光亮,胸口的起伏慢慢停止,手也松开了被他抓得破破烂烂的床单,最后整个人就像死掉了一样平平地瘫在了床上。
是的,桐生被锦山操到宕机了,这种类似把人操死了的场景差点把锦山给吓到萎掉,真是自讨苦吃呀。
把警用型仿生人搞到宕机导致需要维修这件事,说出来不知道是尴尬的成分比较多还是值得骄傲的成分比较多,看杵在仿生人维修部的锦山脸上精彩的表情估计是前者吧。
不过这回锦山倒是在联系风间让二时从他的几句调笑里获得了一些新的情报。
“全世界就一台‘应龙’你还舍得这么玩?”
“……”
“CIA方面虽然说他是CPU受损了才退役的,其实根本不是,他的CPU从来没有被攻击过,退役的原因是他们给‘应龙’装了只此一份的人类的情感系统,有次任务的时候就是因为这家伙担心伤害到人类,导致自己差点报废,销毁的话容易引起仿生人保护协会的不满,所以才给他退役了的。”
“……意思是桐生真的会有人的感情?”
“当然。”
会产生感情的仿生人对于军方来说确实有些累赘,但是对于锦山彰来说可是再好不过了。
桐生一马不是没有回音的山谷,锦山彰的声音也从来没有被虚空吞没。
请坦荡地表达自己的爱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