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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嘉余是一个乐于给别人朋友圈点赞的人-
虽然那档子事出来的时候,网友们都在猜测徐嘉余在队里肯定混不下去了,要尴尬死,队友们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他,但很难让人相信但的确是真的的事:徐嘉余在队里的人缘真的很好。
那个时候大家很照顾他的心情,大大咧咧的假装无事发生,但又细致的避开了一切能扯到这些话题上的事。
如果你采访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好人缘,他估计会掐着腰摇头晃脑半天然后说,不知道,可能我很喜欢点赞别人的朋友圈。
这也是真的,有的时候他甚至会点赞一些让对方都觉得“鳖哥为啥点赞我啊?”的朋友圈,随手分享的音乐,有着很丑的没有修照片的赞助商公众号,队友姐姐的朋友发的邻居家侄子满月的丑小孩九宫格。
他点赞最少的人是叶诗文。
叶诗文不会发没有营养的朋友圈,九张图都是精挑细选,文案写的贴心又认真,有的时候女孩的生活太过精彩,九张图放不下,她还会把图片拼起来,点开之后要加载好久才能看到清晰的图片。发的次数也不多,除了必须要转发的营业贴,她大概两三周才会发一条。
徐嘉余习惯性的点了一个赞准备认真批阅时才看清楚是谁发的,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手指已经取消了赞,他坐在那里拿着手机咬了下下唇,担心在那一秒她会不会看到,共同好友会不会收到提醒,哎。不对,不是,我为啥啊。他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在看完了每一张她发的照片之后,又重新点了赞。
“没啥可心虚的。”他又点开那条朋友圈,双指放大一张女孩侧脸画画的照片盯着看了几秒。
有一天训练完大家都走了,徐嘉余坐在那里一脸忧郁的盯着水面,汪顺和他一起安静的坐着,和一个人的人生几乎重叠的好处之一就是,你俩坐着啥都不干也不会尴尬。在最开始发现对方几乎能读自己的心时,徐嘉余和汪顺都对这一点感觉到厌恶甚至叛逆的故意反本性做不同的选择,然后意识到对方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反人性逆反,于是妥协了并且接受对方是自己堕落的那部分灵魂的伴侣。泳池很安静,水也逐渐变的安静。过了好久,徐嘉余把一只脚从水里拿出来踩在岸边,手搭在膝盖上歪头枕上去,眼睛依旧盯着水面:“老顺,你知不知道那个郭靖还是杨过的那个台词,就是什么,你我若是问心无愧,何须理会他人?然后另一个人说,我若是问心有愧呢?”
汪顺安静了很久,闷闷的嗯了一声,两个人又这样坐了一会。
汪顺再一次补充道:“那好像是张无忌和那个..嗯芷若 啊 周芷若。”
“啊。是吗。”徐嘉余依旧盯着平静的水面,另一只脚在水下拍打着节奏,一层层波澜荡到表面。
“嗯。是。我和。大哥看过。”
“你们最近还联系吗。”
“我们也一样,联系不多。”
“也?”
“嗯”
“揍你啊乐乐妈。”
-王长浩十八岁跳进泳池觉得这次可能出不来了-
王长浩是很晚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自毁倾向,但他和这种倾向共存了很多年,大体上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毕竟并不是真的冲刺跳崖高喊我不活了,而是偶尔,只是很偶尔,脑子会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举个例子,在被送进ICU的那天,他路过泳池突然想:“我一个游泳的要是淹死可真就搞笑了”
现在他对张子扬产生了类似的想法。
控制不住的,像是病毒入侵。
王长浩觉得张子扬可能是同性恋,他还特意问过自己之前搞过暧昧的一个女孩,韩国那个bp组合,都啥配置啊,刻板印象一点和我说。女孩说lisa女粉多,直男喜欢rose,男同喜欢Jennie。王长浩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也不想查证,毕竟他很需要这个笼统的理论成真,从床上蹦起来在宿舍大喊我他妈的就知道!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就和张子扬上了床。大概是在一天晚上,两个人都足够的兴奋和暧昧,王长浩垂着脑袋靠着他轻声问:“女王要不要验验我的货?” 之类的话,张子扬也只是笑,抓着他的脑袋往下扯,自然的像是王长浩的屌天生就长在那里一样。
好吧。现在确定了,三个小时后他坐在床上看着在旁边抱着草莓熊,肩膀上都是咬痕的张子扬,确定他是gay了。那自己呢?突然一个惊雷劈过大脑,王长浩有点懵了,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有了一秒的慌乱,甚至有点手无足策,然后迅速的安慰自己,没事,没事,特殊情况,兄弟你好香,哥们没事,哥们fine,做1那都不算gay。
这关系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定下了,炮友是队友,自己是直男他是gay,玩的开长得漂亮随叫随到,不用担心去哄或者出轨被抓包,尤其是有了泳队数位前辈的血汗泪,他也不怕哪天睡觉起来突然发现微博上出现一万字的质控小作文,王长浩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撞了大运了。他躺在床上笑着,用大拇指卡在自己的后槽牙来回的磨蹭了几下,另一只手刷着微信朋友圈,准确的说,是张子扬的朋友圈,他点开他的头像,双击了一下
我“敲了敲”张子扬的屁股并说”咋的暗恋我“
王长浩又笑了一下,咬的力气变大,逐渐可以尝到大拇指传来的血味道。他单手打着字
“女王,今晚有空吗?”
暗示的很明显。
对面过了两分钟发来一张湿漉漉的,在更衣室的对镜自拍,张子扬一只手搭在泳裤边缘,很恰好的露出了Y的线条,王长浩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吞了吞口水,又一次双击了他的头像打字:“哥正好也给你带点好吃的宠宠..”
还没打完,张子扬又发来信息,只是简短两个字
“没空”
王长浩对于自己身为直男,在一对直弯恋的故事里失去了主导权这件事有些不爽。
最让他感到不爽的事,他居然有点爽。
王长浩有一个秘密,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就是他人生中感觉到最爽的瞬间,就是在ICU缓缓的睁开眼睛,那时的他浑身动不了,隐约中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这里,肺和喉咙还有脑袋疼的像是被直接从身体里扯出来一样。好疼,疼的骨头都要断了,每吸一口气都像是用刀把体内的每一丝肌肉划碎,他只是盯着天花板,心跳却变得异常得快,他没死,差点,太兴奋了,兴奋的出了生理眼泪,甚至能感觉到一滴眼泪顺着眼角从太阳穴划过。
直到现在。
张子扬薅着自己头发笑着咬破嘴唇的瞬间以微弱的优势获胜,成功篡位了第一宝座。
-汪顺觉得自己让所有的粉丝失望了-
洗完澡出来汪顺躺在床上玩手机,他点开贴吧去了那个最常访问的蓝色头像吧,随便刷了几下闲聊楼,颇有恶趣味的给一条“汪顺是不是在看,在看点个赞表示态度。”的回复点了个赞。切换软件看着微博下的评论,刷到喊老公的忍不住冷笑,真不知道她们如果知道自己16岁就偷偷闻师哥被窝会是什么表情?
看着那些喊自己小嫂的又冷笑了一声,她们要是自己其实和狗逼真的没啥,年少时边缘性的一些走火在队伍里属实是正常,又切换回贴吧看看那群P聊天记录的,然后切倒微信看他俩最新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的:
“顺哥咱食堂红烧肉挺好吃的😁”
“是的😁”
她们会不会大喊一声最可怕的BE不是分手而是淡忘江湖?
他笑的一边颧骨有点疼了,换了个姿势跪坐在床上,大腿折叠着后倒。
他突然想到,16岁的汪顺也是这样安静的跪坐在床上,已经晚上七点了但屋子里没开灯,窗帘漏出缝,外面的一些光亮照射进屋子勉强能看到两个人的轮廓。孙杨面对他时总是有着让人匪夷所思且不符合人设的耐心,师哥像一棵大树站在他的面前,而他跪在那里,像是在树下乘凉的孩子又像是祈求森林之主拯救的信徒。过了不知过久,汪顺缓慢的爬起来一点,把乱糟糟的脑袋靠在了孙杨的胸口,他低着头不知道哭了还是没哭,孙杨的手抬起来,沉默了一秒还是搭上他后颈,“大哥” 他突然开口 “大哥,我游得越来越慢了,怎么会这样。”
孙杨安静的摸着他的后颈,汪顺表现的情绪太过细腻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中,又闷了一会轻声:“没事的顺子,这些人里我最看好你,你肯定能游出来的”
汪顺的身子僵了一秒。这种安慰让他觉得恨,恨他可以轻描淡写赐予自己这样大的期望,恨自己偶尔一秒的自我怀疑,恨他对于孙杨的安慰感觉到的心安和慌乱和胸口不断传来的刺激感觉,情绪太过复杂强壮甚至传到胯下,突然又恨那天瞥见看到他QQ聊天叫一个女生宝宝。谈恋爱谁不会?也有女生追我,我也要答应,啊,不对,在说游泳的时,永远都是在说游泳的事。
汪顺很想仰天大笑,你当然不明白了,你什么都不明白,你是大明星了,而我离PR又慢了半秒。汪顺抬起头看他,在浓浓的爱意中升起了一丝恨又渗出一丝嫉妒再挤出一滴可怜的卑微,拧成一起变成了在师哥面前习惯性的撒娇过度,他好想一拳打烂孙杨的脑袋,然后看着里面跳出一只只可爱的海豚和鲨鱼。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点点头,然后抓住孙杨的手捧到自己脸边,低下头用有点婴儿肥的脸蹭了蹭,轻声说:“师哥明天再教教我怎么抱水吧,帮我看看姿势。”孙杨带着汪顺的手一起揉他自己的脑袋,点头答应,然后轻声说:“那我们明天早上早点去,我不想让别人也偷学到。”
那种因为爱而产生的恨又出现,29岁的汪顺盯着两个人的聊天框,相忘于江湖,不可能,这天底下人可以不知道你老婆是谁,但大家都得知道老婆孩子在巴黎是啥意思。以后提起汪顺是谁?路人都得皱眉问:啊是不是和孙杨那个的?他这么想着,心里酸酸痒痒像是蚂蚁在搬糖水回来,用自虐的方式得到了快乐。他咬了下下唇打字:“大哥,明天一起训练吧。” 过了几秒对方就回复了一个憨笑的表情说“没问题顺哥。” 汪顺咬下唇的力度变大,再次打字:“就咱俩。”
这次孙杨的回复没有表情也没叫他顺哥了,只是一句:“好。明天五点见。”
不是询问,而是命令,啊不,语法上好像是叫肯定句来着。
谁在乎?
他这个鬼队长做成这副憋屈摸样还不允许他做个带头作用?就像嗑自己和师哥的粉丝们做的表情包一样,
蛤蟆做3,自甘下贱。
老鳖做3,别被发现。
顺子做3,倾城之恋。
这破男队的嫂子数平均下来,人均2.8个,那出来的.8不是队里有单身的,而是有他这种特殊情况的也不止一人。
就像是他无视的三条关于王长浩宿舍晚上过于吵的投诉,最后没办法私下找王长浩谈话,心平气和的说:“我都理解你们年轻人有冲动,但你隔壁的人都在投诉了。”
王长浩有点尴尬的笑了笑,用大拇指蹭蹭鼻尖然后轻声说:“我也没办法顺哥,张子扬不让我去他屋,他说来我屋他随时都可以走,去他屋的话,他让我滚我不滚。”
汪顺又觉得自己人机笑的有点颧骨疼,那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汪顺给王长浩隔壁送了几包耳塞。
摆烂了,我最坏。哈哈。
但如果他知道他师哥的想法就明白,其实他不必这样对自己的审判如此严格,他和师哥一起长大成长也会抵达最后到来的死亡,他可以说是全世界最了解孙杨的人,但他其实也并不了解孙杨,就比如他时常低估自己在师哥心里的地位。
就像他不知道。
孙杨不教任何人自由泳。
-覃海洋持续的想死,但队友没死他凭什么死-
和他的所有男性队友一样,覃海洋认为自己是队里最专一的那一个。之前聊天记录爆出来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觉得,他心平气和的说出:“她俩关系又不是因为和我上床变不好的,里外不是人了我。”时和现在,他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上床和爱是不一样的,成年人彼此都情愿的场合,这种行为和拉手时间有点长没有任何区别。
覃海洋的心里有很多东西,所谓爱情并不是其中一个,他甚至不感到愧疚,天生没有深刻的爱人的能力不是他的错,他能给的,最多最多只有某个瞬间觉得,哇和你在一起真不错我们不如结婚吧感觉很有安全感。这种瞬间有很多,今天的吐司很好吃阳光很好,觉得安定下来也没什么,求个婚。崩溃想死说气话喊着要退役时女生说没事不行回家给我当煮夫,他觉得结婚好像也不错。搂着漂亮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女孩们听她们说:“哥哥你好帅啊..为你做什么都可以”时觉得找个听话贤惠的也不错。今天得冠军了,要求婚?不,安全感足够了反而不想结了。你看,瞬间只是瞬间,那一秒过后就不会有任何情感起伏。
但这不是爱。起码覃海洋觉得这不是爱,不过全世界都在和他说这就是爱,他就糊弄着接受。不过老天就是这样,你越是不需要什么他越给你塞,也不问你乐意还是不乐意,他不需要爱情,但好多好多人爱他。拦都拦不住,毫不费力的获得着爱是他的超能力。志愿者片场助理体操队花游队游泳队羽毛球队甚至路上不认识自己的女大学生,男队里甚至在更衣室讨论过覃海洋为什么这么有女人缘,男人们聚在一起嫉妒的很,话语里不带一点客气,说论成绩他不是最耀眼的,论长相他也不是最帅的,他也不是最会说甜言蜜语的。
嗯,这的确,毕竟他亲眼看过老鳖穿着薄羽绒服在初雪时冻得鼻尖通红,就为了在雪地里用脚写出X ❤ Y,然后对着他对着女寝大喊:“叶诗文叶诗文!” 一个个小脑袋从窗户里钻出来,他盯着那个窗口看自己的女孩偷偷捂嘴笑,听着别的女孩起哄时就算是老鳖那张丑脸也黑里透红的跟着笑,最后声音太大引来注意,徐嘉余在教练和保安的追逐中狂奔逃跑,因为扁平足差点摔两个跟头,但话说回来,就前年他又听到过老鳖哭着在厕所打电话说,吾爱冰冰,我已经失去全世界,我不能没有你,我愿以世界为敌只为拥有你。
真土。
啊,不能说土。
他私底下问过老鳖,说喜欢是什么感觉?老鳖一拳撒娇的打他肩膀说大哥,你女朋友那么多你问我?他想说其实那些不是女朋友,只是上了床的人,自己分不了也懒得分手。不过词语似乎不重要,他只是安静的低头啃着苹果,老鳖贼眉鼠眼的盯着他看了一会说,爱一个人,嘴巴可以藏得住但眼睛藏不住,你看我,心冰冰的。
但你人土土的,覃海洋在心里这么想,但没说出口。
人品瑕疵在社会层面很大,在他和泳队其他男人心里却并没有,毕竟覃海洋每天自愿加练一两个小时这种事让那群小皮子夸张的喊King,汪顺和老鳖也点头认可。练吧,练呗,练到崩溃看到水就想吐,好恨游泳,我去打工去种地也不想游了,下辈子投胎去沙漠做石头。骂完以后戴上泳镜再来三千米。
后来张雨霏和他说,其实我也很恨游泳。
对天发个誓,他和很多人做过不该做的事,但他和张雨霏从来没有过任何越轨行为。偶尔可以看到一些推送,莫名其妙的剪辑,是一个个他看向张雨霏的瞬间,她们在嗑什么?不理解,但反复看了好几遍视频,抱着侥幸心理给所有说:“对不起但是好配。。”的弹幕点了赞。自己也推了推眼镜发了句:“好像的确很配。”
当事人在现实中甚至连多看她一秒都心慌意乱。
覃海洋再一次搞不明白。
那天加练完他一个人坐在岸边很久,拍了张照片发给女友报备,又给暧昧对象随手发过去,并没有理任何回复。在更衣室换衣服时突然所有的灯都灭了,覃海洋慢了半拍的看向四周,不确定这是不是什么恶作剧,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听到隔壁啊的一声尖叫,他站在原地过了半秒才提高声音和对面喊话:“没事吧?”
“我摔了!是停电了吗?”
张雨霏,又是张雨霏。
覃海洋擦干净身子只套了个卫衣穿着泳裤一点点的摸到隔壁,他站在女更衣室前喊了声我进去了,得到里面肯定才缓慢的摸着进去。在黑暗中他看到张雨霏坐在地上,勉强的单手撑着地,另一只手调整着肩带,他站在那里看了一秒,眼睛已经适应黑暗,拿起毛巾蹲下来递给她。张雨霏不喜欢接受帮助,尤其对象是她下定主意要卷的男人,她用毛巾裹着身子,想站起来但左边身子有些发麻,她垂着头烦躁了半秒,然后胡乱的往覃海洋方向抓了一把。
“哎呀覃海洋你拉我一下,我啥都看不到了!” 张雨霏这样说着,大大方方的拉住他的手腕。在黑暗中他缓慢的回头,然后反握住了她的手腕。
瞬间,又是瞬间。
但和之前的所有“这样凑合过好像也挺好的”瞬间不同。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好像真的没爱过,性欲爱情和尊重似乎没办法共存,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似乎不配用爱这个词。
土啊,真土。
他对这个念头感觉到慌乱。
“好恨游泳。”
他们两个彼此搀扶着走出更衣室时不约而同的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