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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1-14
Updated:
2025-03-15
Words:
31,887
Chapters:
2/?
Comments:
74
Kudos:
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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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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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77

【主明】不恰当时间内

Summary:

小猫吃饺子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哈啊……晓、嗯……别……”

过度的性爱让明智吾郎脱力,他被来栖晓从身后摁着操,喘息通通被撞得支离破碎,断续地开口,“不行了、真的……我又要……”

和明智比起来,来栖晓的神色却几乎称得上是冷静,他只专心致志地握着明智的腰在他体内抽送,目光顺着床头灯微弱的光从他的弧线柔软的腰脊落下。来栖晓看到他肋下被自己捏出的痕迹,和后颈若隐若现的吻痕,他伸手环过对方的腰,身体压下去将两人的身体贴到一处,感受到隔着胸腔皮肉下属于对方的那颗心跳剧烈的跳动,明智已经被他翻来覆去操过两轮,连这种程度的肌肤相贴都会让他身体发抖。

往常最后结束的环节很少是后入,到这个时候明智的剩余力气甚至不够他去迎合,他的唯一借力点是对方的手臂,全靠来栖晓捞着他的腰在使用,明智在他的操弄下已经连哭腔都带上了沙哑。来栖晓抵在最深处反复地磨那个早就被他操开的结肠口,用嘴唇蹭着他的耳廓,轻轻地问他,“……喜欢吗?”

“喜欢……喜欢……”明智断续地开口,他知道来栖晓只有听到这样的回答才肯放过他,“喜欢、晓……喜欢、和你做爱……”

“只是做爱?”来栖晓压低声音问,手探到他身下堵着他即将射精的铃口,想要听到更确切的回答。

“喜欢你……”明智含糊地说,更小声地说了句别的,侧过脸去找他的嘴唇,几乎是讨好般地烙下数个亲吻。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来栖晓回应着他主动奉上的吻和他唇齿纠缠,松开了控射的手让明智释放在自己掌心,最后在对方高潮后绞紧的穴肉内抽送了几下,隔着薄薄的橡胶套射在里面。

来栖晓擦干净手,摘掉避孕套打了结扔进垃圾桶,又将水杯拿过给哑了嗓子的明智喝水,余光睨见门没关好,一小丝光线从门缝里透出,片刻,他听到不远处的房间传来很轻微的关门声。

来栖晓被床头灯照亮的脸没有什么表情,接着他伸出手拨弄着明智脸颊上汗湿的发丝,对方意识模糊地伸出手来环他的腰,来栖晓最终还是很轻地弯出一抹笑,凑近他的面颊,奖励似地亲了亲。

-

雨宫莲关上房间门之后就进了浴室。

打开花洒的时候他抚上了自己早就硬挺的性器,借着温热的水流开始上下撸动。

交叠的肉体和抽插时带出的黏腻水声都停留在眼前和耳边挥之不去。雨宫莲不知道自己是处于什么心情偷看他哥和他男朋友做爱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听到对方说“喜欢”才肯离开。

那句告白落在雨宫莲心里,牵涉起一片堪称细密绵长的心痛,他自虐般将那句喜欢在心底反复咀嚼过,仿佛这样就能将那点疼痛脱敏。

他开始想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剔透的。亮的。弯出一点动人心魄的弧度。

沾染情欲的时候会带上潋滟的水色,面颊也会因此晕出浅淡的薄红,进得深了会喘着气让他轻一点。皮肤很光滑,碰上去的时候几乎有种易碎的错觉,落下亲吻的时候很容易就留下一些痕迹。在他的肋骨和腹部有几枚浅淡的疤,时间长远,愈合得已经算得上不错了,可是看见的时候雨宫莲依然会忍不住去猜测造成这些伤痕的原因。

那具身体应该经过不少次性爱,将性器送进的时候穴腔那些堪称滚烫的软肉会无比谄媚地裹吸着他的阴茎,那种陌生的吮吸感舒服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是很吝啬呻吟,会随着抽插的频率发出很可爱的声音,可是真的要高潮的时候,他反而又将声音憋回,以此相对的是会攥紧自己的小臂,穴肉愈发缠着性器,会控制不住地抬腰迎合那些抽插以获得更多快感。

雨宫莲依次回想着,一边加快套弄速度,一边在想象中去亲吻他的嘴唇,柔软的,无论是口腔还是舌头。

那两片薄薄的唇瓣一张一合,然后对他说——

“喜欢。”

他擅作主张地将偷听到的那句告白挪作己用,在对方的声音里低喘着射出,呼吸还没平复的时候在心底默默地回复。

“我也喜欢你,明智。”

释放之后雨宫莲将掌心的精液连同水流一起冲走,他注视着那点白浊流进下水道,眼球因为进了水而有些许胀痛。

可他既不能说喜欢,也不能喊那个名字。

唯一且仅有的那次性爱,是他目前所拥有的全部。

雨宫莲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向浴室的门,隔着几道门想那场「意外」。

他知道那个时候应该在发现明智喝醉进错房间的时候将他推开,送他回房间或者自己离开。

但那具发烫的躯体从背后贴上来,花香掺着浅淡的酒气涌进鼻腔,那双朝思暮想的眼睛眼神迷离,将雨宫莲当成另外一个人在啄吻他的侧脸。冰凉的指尖挑开他的睡衣落在小腹的时候,他的理智登时断了线。

他记得自己握着明智的腰没轻没重地操着,却不能留下太多引人察觉的痕迹,那个时候雨宫莲甚至学习了他哥一贯的沉默寡言,把内心想法和感受通通咽回,只俯下身在那些对方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留下一点浅淡到几天就能消散的痕迹。

那个晚上几乎像他的梦,如果不是第二天他在对方后颈上看到那个藏在发丝下的吻痕的话。

没来由的念头凭空出现。雨宫莲突然想起那个夜晚,他把明智送回房间的时候将他放在床上。松手离开之前他突然很轻地说了一句话——轻到雨宫莲甚至一度认为是自己的幻觉,但今天目睹过那场堪称激烈的性爱之后,那句话反而又难以抑制地出现在脑海。

而出现的原因非常简单,雨宫莲总觉得……单论做爱这一点,哪怕抛开酒精影响不谈。

明智吾郎在来栖晓面前,和在他面前。

好像不一样。

「不对。」雨宫莲在心底纠正,「应该说是非常不一样。」

在这个念头里雨宫莲攥紧了自己的掌心,下一秒就开始为那个隐约的猜测而控制不住地心跳加快起来。

他觉得。

半年真的很长……长到足够改变任何东西了。

-

——雨宫莲猜测他半年前要到东京上高中,需要在来栖晓家里借住的时候他一定很不愿意。

高中的时候来栖晓遇到所谓暴力事件去了东京,接着就只有高三的时候他短暂回过静冈一段时间,在考上大学之后他连假期都没怎么在家里多待就匆忙地又去了东京。

雨宫莲和来栖晓关系不好不坏,他们俩差了十岁岁,来栖晓大学毕业的时候他才刚刚上初中。但雨宫莲的思维以及对情绪的感知是和他哥一脉相承的敏锐,所以轻而易举地察觉出在东京念书的那一年对来栖晓来说应该影响很深,起码让他变得比过去更加沉默寡言。

不过雨宫莲也不会往深处多想什么,也不会真的就这点改变去询问他哥。父母很忙,自小不太管他们,直到来栖晓那起「暴力伤人」事件之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重视起来。雨宫莲其实不清楚当时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他没能留下,当时还是高中生的来栖晓一个人到了陌生且无依无靠的东京。

父母也许在为没能把他留在身边而感到内疚,补偿的爱却悉数落在了留在静冈的雨宫莲身上。

雨宫莲偶尔会因此觉得对他哥哥有点心情复杂,但他也同样清楚,在家人之间亏欠和情感往往都纠缠不清。他和来栖晓之间虽然有点年龄而产生的隔阂但没有太大的问题,经过时间的调节,在年龄差距缩小之后更是出于一种平和完美的状态。他是一个听话的弟弟,来栖晓称得上一个尽责的哥哥——起码不会因为觉得父母的补偿方式是移情而迁怒于雨宫莲,也会真心实意为家里着想。

但来栖晓除了更加沉默寡言之外,他更成熟更加的……收敛锋芒。雨宫莲猜测这些也都与他在东京的经历有关,那个事件给他贴了不少标签的同时,大概也加剧了他的成长。

去了东京之后来栖晓回家过两次,一次单独,一次和别人。

雨宫莲那个时候要准备升高中的考试,只和对方简单打了声招呼就上了楼。来栖晓也只是和他的“朋友”回家路过一趟,他的朋友甚至没进门——后来雨宫莲知道那是来栖晓的男朋友。

雨宫莲记得自己那个时候生出的、鬼使神差的好奇心,那些好奇心促使着他从窗子外往下看,车子玻璃贴了单面膜,透过车窗只能隐约看见一点轮廓,接着来栖晓出门,父母到家门口送他。来栖晓上前,表情柔和地对着坐在车里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于是车窗落下,雨宫莲看见一点棕色服帖的发丝,搭在他称得上清瘦的下颌线上,接着他戴着手套的手从窗内探出,像是迟疑片刻,很轻很慢地挥了挥。

接下来那个人说话了吗?或许说了,或许没说。雨宫莲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上面戴着那枚精致的、灰黑色的宝石袖扣,和手套之间露出一点肌肤,正午的阳光落在腕心,反出一点刺目的白。

是我搞错了。雨宫莲默默地想。

来栖晓的改变原来不仅仅源自那场所谓的暴力伤人事件,也不纯粹是在东京上过的学……给他造成最大影响的原因,此刻应该正坐在车内。

可能雨宫莲确确实实地因此对来栖晓带来的那个人产生了好奇,但他也没办法找到任何人询问。雨宫莲一边想着不关自己的事,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想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这种难言的探究之心裹挟着青春期难以控制的荷尔蒙和激素,让他做过一次无法启齿的梦。

他梦见有人给他手交,对方动作很轻柔,手指以一个熟稔的技巧握着他的性器在套弄按压,指尖不时掠过敏感的冠状沟和龟头。雨宫莲在他的手下轻轻地喘,直到高潮来临之前他睁开眼,看见包裹着自己阴茎的那双手戴着一双黑色皮革手套,视线顺着白皙的手腕往上,雨宫莲看见那枚灰黑色的袖扣。

意识到那双手的主人是谁的时候雨宫莲惊醒,额头渗出的冷汗将他的发丝黏住,他发现自己弄脏了睡裤。

「我有病吗?」这几个字在脑海中来回地打转,雨宫莲深吸了口气,他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不再对那个人产生任何的好奇。

雨宫莲强迫自己将其抛之脑后,投身于学习和社团活动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再想这件事,好在这种努力卓有成效,他真的没再梦见过那双戴着手套的手。

——直到他又因为学业去了东京。

在高二转学显得很突兀,但父母也是确实忙不过来,尽管雨宫莲一再保证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但他们还是和来栖晓商量过之后,雨宫莲去秀尽办理了入学。

到达的时候来栖晓在车站等他,太久没见,雨宫莲稍稍有点不自在,又下意识地往他身侧看了一眼。

来栖晓是一个人来的。

察觉到这点,雨宫莲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来栖晓开车来接的他,坐进副驾驶之后雨宫莲久不见面的尴尬减少了些,本来想找点话题,例如问他哥什么时候买的车之类的。在开口之前却先看到车上摆着一个小乌鸦的摆件,乌鸦嘴形成一个类似挂钩的形状,嘴里叼着一张用细绳挂着的卡片,卡片上写。

「记得买电池,八号。」

“你还用这个给自己做提醒吗?”雨宫莲伸手拨了拨那个纸片。

“不是。”来栖晓目不斜视地回答他,“你嫂子用来提醒我的,我们住在一起。上面写了要买什么?”

“八号电池。等等。”雨宫莲先是复述了一遍,后知后觉加大了音量发问,“……嫂子?你谈恋爱了?”

“嗯。”来栖晓应声,又说,“……不过你最好别当面这么叫他,可能会生气。”

“为什么会生气?”

“因为。”来栖晓语气似笑非笑,“我是个同性恋,而称呼一个男的为嫂子不太合适。”

雨宫莲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去消化一下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但他本身是一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加上考虑到除了震惊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做出的反应,于是只思考了三秒就放弃了,他想到什么,又问,“……上次来的那位?”

来栖晓显然没想到弟弟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这下迟疑的人反而换成了他,他点头,坦然地承认,“对,本来我要他和我一起来接你的,但是他说怕给你造成什么奇怪的印象或者冲击,建议我稍微给你做一下心理建设。”

「这叫稍微吗?」雨宫莲在心底默默吐槽,对方一定没有想到来栖晓这么直接。他凝视着那个乌鸦嘴里叼着的卡片,突然又想到那个袖扣——再往下就要回忆起危险的东西了。雨宫莲低低地唔了一声算作回答,他不再说话了,将视线移向窗外,稍稍用力攥紧了安全带。

车停在吉祥寺站,等来栖晓停好车之后两人一起进了小巷,路过便利店的时候雨宫莲停住脚步,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哥,电池。”

来栖晓才想起这件事,于是叫雨宫莲在门口等他就进了便利店。

在门口等待他的时候雨宫莲开始做心理建设——其实他一路上都在做这种建设,但心理准备始终不够完善。他的心脏依然在因紧张而不受深呼吸和生理控制地加快。

「都是那个怪梦的错。」雨宫莲想,尽管他发过誓不再想那个梦。

想法未落,雨宫莲先嗅到一股浅淡的花香,接着有只手轻轻拍了他的肩膀,声线是温和的,语气却夹杂几丝不耐,他说,“不是去接你弟弟吗?时间来不及了吧,晓。”

雨宫莲转头,看见对方没戴手套——还好他没戴手套。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经春日里的光一照,折射出剔透的光芒,他轻皱着眉,于是潋在瞳孔的那点光多出几分生动来,他的嘴唇很薄,带了樱色的淡粉。明明是一张精致的脸,生生因为这点不悦的神情而凑出一点锋利的错觉,那点因漂亮的脸和稍长的头发所导致的中性感也因此被削减,怎么看……都是属于男性的面容。

但雨宫莲依然断定,在自己有限的人生经历里,这是他见过最……

最容易让人一见钟情的脸。

雨宫莲尚未平复的心率进一步上升,那颗心像停在他的喉管振动,即将忽视一切不管不顾地从口腔跳出。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对上视线后对方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那点不耐掩去,温和取而代之,他对这种切换式的情绪转换一定很熟悉。

旋即对方轻轻地开口:“啊,对不起,认错了,是……晓的弟弟吧?不知道你哥有没有提过我,总之,我是明智吾郎,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顿了顿,他很快又补充,“真没想到你们长得这么像,吓了我一跳。”

在明智吾郎短暂停顿的那几秒,雨宫莲想到的是其他的事情。来栖晓和雨宫莲相像到几乎会被以为是双胞胎的程度,这种误会随着长大看不出年龄差距之后不减反增。

所以明智认出来的速度真的很快。

原来他能这么快分清。雨宫莲想。明智吾郎分辨的依据是什么呢……是身高?还是因为自己带了眼镜。来栖晓确实比他要高一点,但他与此同时隐隐约约觉察到——好像是其他的、更细微的、与外在无关的地方让明智认出他不是来栖晓的。

“初次见面,明智先生。”他微微错开视线,有点拘谨地回握了明智的手,很快就松开了,雨宫莲手心因紧张而出了点汗,他说,“我叫雨宫莲。”

“你叫他先生的话,又该叫我什么呢?”来栖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提着袋子站在明智旁边开口,“明智变成包养小白脸的大人了。”

“原来你说过我们的事了啊……叫先生说明我比你成熟吧?而且也说明弟弟比晓有礼貌。”明智看起来像忍耐了一个白眼,回答完来栖晓,他又对着雨宫莲弯出一个笑,“叫我明智哥就可以,我也可以叫你莲吗?”

见雨宫莲点头,来栖晓说,“走吧。”

“说起来,为什么你们俩不是一个姓?”明智突然开口,“……之前忘了问。”

“我没说过吗?你也知道我爸妈性格那样……”来栖晓思忖,“他们思想比较,呃,超前。觉得既然那个时候结婚没有考虑过嫁娶的问题,生了孩子也就分开姓了……很奇怪吧?”

“还好。”明智说,“我家情况要更……”

他及时收声,雨宫莲猜测到那些欲言又止的部分应该是一些秘密,而这些秘密专属于来栖晓。

因为很快他哥就了然地转移了话题,转过脸问步伐稍落于身后的弟弟,他开口,“明天我做饭,莲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可以。”雨宫莲回答。他没来由的有点焦躁。

雨宫莲原先的学校也多少有人早恋,虽然那些情侣也不会光明正大地在校园里拥抱牵手,但每当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一种独特的氛围笼罩。哪怕他们不会特意地向别人炫耀恋人关系,却也好像只要稍稍贴近一点,那种无形之中的亲密就能产生一些堪称奇妙的化学反应,来将恋爱中的两人和周围的其他人区别开。

雨宫莲一般不会太在意这些,因为他打心底觉得这些都与他无关,但这样的情况换到眼前的两人之后,他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如鲠在喉。这种难言的梗塞感来源甚至包括刚刚来栖晓回答的那些话,其实雨宫莲过往也不少回答过这种类型的问题,次数多了其实他也会觉得烦,换做往常来栖晓替他回答的话,雨宫莲应该会觉得轻松。

但他轻松不起来。

那些听过太多次反而有点烦人的问题此刻却像变了含义,雨宫莲意识到他更想自己来回答,这样就能和对方多说点话……哪怕是这种枯燥无味的。

「不对。」雨宫莲将自己的念头打断,「我为什么要和他多说话?」

他凝视着对方的背影,明智栗色的发丝在脑后松松地绑着一个小辫,雨宫莲注意到他后颈左侧的发根有一颗小痣,在他的皮肤上这枚黑色的小点格外显眼。这个发现又让他稍微有点,口干舌燥。

“会想喝水吗?马上要到家了,忍耐一下。”明智突然向雨宫莲搭话,“晓刚刚去便利店也不知道问你。”

“没关系,我不渴。”雨宫莲摇了摇头,又说,“谢谢明智……哥。”

“好哦。”明智应该是轻笑了下,但雨宫莲已经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他听到明智接着说,“不过想想我也真是过气了,现在的高中生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了,之前甚至有从更乡下的地方特意来看我的人呢。”

“……明智哥以前人气很高吗?”雨宫莲迅速适应了这个称呼,追问了一句。

“对,他之前算是电视明星吧。”来栖晓回答的他,像是刻意忽略掉其他细节不谈,他说,“现在也偶尔会有人认出他,不过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为什么不接着做了呢?」雨宫莲默默地想,但他从来栖晓隐瞒的语气中揣测出就算问了大概也没有结果,于是他不再发问了。

“不过看莲戴眼镜,总觉得很怀念呢?”明智开口,“晓现在已经不戴眼镜了。”

来栖晓像是才注意到雨宫莲戴上了眼镜般轻轻挑眉,“你近视了?”

“没有。”雨宫莲摇了摇头,“爸妈说这样会显得,低调点。”

“……”

来栖晓沉默,明智却弯出一点促狭的笑意说,“一模一样呢?”

他说完这句话来栖晓就惩罚似地伸过手捏了捏他的指尖——很快就松开了。捕捉到这点动作的雨宫莲低下头,回避开那点旁若无人的亲密,掩饰般地推了推那副装饰用的眼镜。

……又是那种氛围。雨宫莲猜测如果他不在的话,来栖晓大概就会顺理成章地和对方十指相扣。

明智会接受吗?会拒绝吗?还是短暂抗议后默认这点亲密,任由来栖晓符合身份地抓住他的手心。

……不想再想了。雨宫莲甩了甩脑袋,有点厌烦自己不受控的思维。

好在路程已经不长,接下来没走几步就到了他们的公寓,停住脚步的时候雨宫莲稍微松了口气。

公寓显得很宽敞,雨宫莲进了玄关一边换鞋一边问来栖晓,“我住哪里?”

“往前走,第一间,门口贴了一个猫标识。”来栖晓回答他。

“第二间是我们的房间。”明智补充,“转过去稍微小一点那个是杂物室,莲寄来的东西就放在里面,浴室在隔壁,虽然房间里有独卫,但只有浴室有浴缸。”

雨宫莲点头作为回答,随后他将东西放进房间,径直进了杂物间,他的箱子放在正中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雨宫莲看见架子上放着攀岩装备,旁边靠着一张折叠自行车,A的标识含义模糊,但他猜测那些属于明智。其他的就是一点有的没的,类似胶带和卷纸,以及猫粮和……罐头?

“想说你可以之后再收拾,明天还要去报道……但这点也和晓很像呢。”

声音从身后传来,雨宫莲转过脸,看见明智倚在门框边,背着光不太能看清表情。

“校服在里面,而且反正都要整理……”雨宫莲说,没忍住又问,“有看见猫粮,这里养了猫吗?”

“应该算你哥的猫吧。”明智说,“这两天送到别人家了。”

“是什么样的猫?”

“奶牛猫。”明智想了想,他走过来靠近雨宫莲,翻出手机,“长这样,叫摩尔加纳。”

那是一只蓝眼睛的猫咪,除了面部,尾巴和四肢是白色的以外都是纯黑,大部分图片猫都由来栖晓抱着。雨宫莲只草草看了一眼,很快就没在考虑猫的事了——为了给他看照片,明智离他很近,雨宫莲从他身上嗅到洗衣香氛的味道,大概和来栖晓使用的相同,但他依然觉得……很不一样,在明智的那部分好像掺着一股很淡的花香。

……香水?还是别的什么。他加深呼吸嗅了嗅。

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有点奇怪,雨宫莲结束胡思乱想,干巴巴地接话,“很可爱,要是有机会的话能看看就好了。”

在明智再回答他之前,雨宫莲近乎仓促地抱起整个箱子,丢下一句要回房间去整理就三步并作两步出了杂物间。紧张让雨宫莲甚至没想起来控制好语气,他回到房间之前都没再回头,也就没看见留在杂物间的明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他很快就了然地收起了那点疑惑,明智注视着雨宫莲直到他进了房间,旋即勾起一抹弧度很轻的微笑。

-

报道之后的几天雨宫莲都在忙学校的事情,但哪怕不像来栖晓当时到达秀尽那样声名狼藉,在班里大多数人都已经形成小团体的情况下,从静冈来的他暂时不太能找到什么朋友——不过这些都在预料之中,雨宫莲也就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他也知道同学对他多多少少会产生些好奇,自己完全可以利用那些好奇心挑选一下好相处友善的对象和对方相处,换来剩余高中生活平庸普通又不那么孤单的度过。

可他不想那么做,他想花时间知道的是其他的东西。

雨宫莲不受控的大脑,总让他想到……那个人。

一开始他将其归结于探究之心,例如想知道和自己哥哥交往的人到底是什么样。这种基础下,考虑说过的「受欢迎」,雨宫莲开始用手机搜索过以前的采访和录像,也翻过比较早的论坛帖子,上面一些信息里甚至有对方做宣传的广告图片,应该是扫描后上传的缘故,那张比现在要显得更稚嫩的脸轮廓有些失真,雨宫莲下意识地点了保存,随后心虚地拖进了上锁的相册。

「我是不想被发现之后产生误解。」雨宫莲这么跟自己解释。至于保存图片这个行为本身则被他忽略不计。

论坛上那些发言写了喜好和日常,雨宫莲是一个更相信自己判断的人,所以他在获取那些信息的时候就要从中抽丝剥茧,得到真实有效的部分。

「甜食控」这点雨宫莲持保留意见,来栖晓不做甜品,明智也很少吃,所以他觉得……比起对什么“控”来说,明智对食物更像没有什么要求,当然也可能和对方不擅长做饭有关。

雨宫莲记得来栖晓面无表情地告诉他需要帮忙做饭的时候,自己问了一下有什么要注意的,他哥回答说没关系,明智基本什么都吃——即便如此,雨宫莲还是观察了一下,发现对方比起鸡肉更喜欢牛肉,比起甜玉米更喜欢小番茄,对辣的承受能力适中,看见有些甜品或者食物会轻微的皱眉换成一个略带抱怨的眼神……例如章鱼烧或者枫糖松饼,即便如此,他依然会不挑食地全部吃掉。

雨宫莲不知道他哥清不清楚这点,但在明智夸赞他“做饭比晓厉害”的时候依然没忍住在心底稍微得意了一下,只是一点点。

明智应该也更换过社交平台账号,雨宫莲搜索到的那个已经停止更新很久了,从很多的评论和哭泣表情看来对方的确有过一段高人气的时间段,但与此对应的,「侦探王子」销声匿迹也是断崖式的,甚至连为什么停止更新的原因都没有提及,雨宫莲猜想一定发生过什么事件。

最后一条更新的讯息是下个月要圣诞了,提前祝大家圣诞快乐,跟了一个很可爱的颜文字。

其他的除去营业图片,还有一些攀岩和骑自行车的图片,雨宫莲想起杂物间堆放的东西,猜测起码这些爱好应该是真的。

除此之外还有象棋和台球室……划到那张的时候雨宫莲眯了眯眼,放大图片在右上角看见其他人袖子的一角,上面的钮扣是红色的。于是雨宫莲看了看自己的秀尽校服,他当然不可能穿越时空到多年前和明智下象棋,对象只可能是他哥。

看见那些照片的时候,雨宫莲开始回想他来到东京的这段时间。

家里新增了一个人,无可避免地会减少他们独处的时间。雨宫莲其实不知道他们单独相处时候什么样,也许是在一起时间太久,来栖晓和明智之间其实不像一些热恋情侣那般。在家里的时候话更多的那个人是明智,相比较而言来栖晓称得上沉默寡言,他大多数情况下都没什么表情,但在听明智发言的时候表情依然会稍显柔和。他们身量相等,居家服偶尔会换着穿。做饭的时候明智去厨房倒水,总是十分自然地就着来栖晓的手吃一点试吃前菜。偶尔也会闹一点别扭,但明智在雨宫莲面前大多数维持一个温和体贴的模样,情绪化的地方只展现给来栖晓一个人。

雨宫莲下意识地依此在照片里复刻他们高中时的过往,他们相处的那些痕迹像一根倒刺不上不下地卡在心里,拿不出也咽不下。

他关掉了手机,才发现自己在教室里一直坐到了黄昏,只有操场上偶尔有没回家的体育社成员在隔空大声对话,那些听不清的话穿过关好玻璃窗落进独自一人的教室里,剩下一点朦胧的回音。雨宫莲叹了口气。

他删掉了浏览记录和网页,突然有点后悔来东京。

不过显然后悔也没用,眼下比较重要的是回家太晚会遭到询问,雨宫莲在车站转车拿了一张花店招工的宣传单做预备借口,结果预备借口没能用上,今天到家的时候家里只有雨宫莲一个人。

玄关上贴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吃速食。」

来栖晓的手笔,雨宫莲怀疑他哥谈恋爱谈到大脑退化,已经丧失了电子产品的使用技能以及对弟弟的基本怜惜之心。他将那张便签摘下随便揉了扔进垃圾桶,却没什么吃东西的心情,在房间里躺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决定对自己好一点,去楼下超商买一份炸猪排便当——他哥要是想得起来采用现代人的手段给他发短信,雨宫莲就不用跑两趟了。

他打开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雨宫莲转过拐角,准备下楼梯的脚步却停顿住了。

他看见来栖晓和明智在下一层的楼梯间接吻。

来栖晓的一只手扶在明智的后颈上,另一只手环着他的后腰,几乎是专心致志地在亲他,这种时候也维持着一张冷脸,相比较之下明智被他亲得耳根泛红,却依然沉迷般地捧着他的脸颊,指腹着临摹来栖晓的下颌线,用嘴唇去抿他的舌尖。

很显然的是……这个吻是明智主动的。

雨宫莲像被烫到般立刻转身开门回了家,他几近战战兢兢地换掉拖鞋进了房间将自己装进被窝,心脏说不清是快是慢地跳动着,这种不规则的律动好像抽走了他身体里的大部分血液让他指尖冰凉。雨宫莲才发现他一直以来避免去想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不去考虑他们单独相处时都会做些什么,真正目睹的时候却无法遏制自己心底那种涌动的……疼痛感。

疼痛感的来源答案呼之欲出,甚至没有其他任何可以用来排除的选项。

唯一的答案是他喜欢明智吾郎。

但切实认识到这个,反而让雨宫莲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他近乎平静地听着自己的心率在这个认知里缓慢恢复。自觉他年少的心脏此刻像浸在一池冰水里冻得麻木,还没体会到任何一点初恋所能体会到的甜蜜,就已经从根源上需要彻底断绝。

——因为是「不正确的」,从得出答案的时候就是错误,这份感情唯一的解法只有放弃。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猝然闭上眼睛。

雨宫莲知道青春期喜欢一个得不到的人再正常不过,少年的感情大多数也都无疾而终。只要他将这点萌芽的恋心强制摁下让其胎死腹中,再经过时间长久的冲洗,这点无关紧要的心动很快就会淹没直至再无波澜。

他还这么年轻,多的是时间去遇见更多的人,不需要为这点无望浅薄的喜欢付出时间和青春,更何况对象还是自己哥哥的男朋友。

本该如此、理应如此。

但人生总是事与愿违。

-

雨宫莲在故意晚点起床,公寓的房间隔音很好,外面的关门声需要专心一点才能分辨。在这个星期里他没和明智单独接触过,除了吃饭时间之外都含糊其辞地说要熟悉功课将自己关在室内。

关门声响起的时候雨宫莲松了口气,来栖晓和明智的工作都很忙,放假时间极其不固定,周末休假更是少之又少,大多数情况下周日只有雨宫莲一个人在家。

他又过了二十分钟才起床,走进客厅却看见一颗意料之外的栗棕色脑袋,再退回房间已经来不及,明智听见脚步就转向了他这边,他放下手里端的咖啡,向着雨宫莲抿出一个笑,开口道,“早安,莲。”

避无可避,雨宫莲掩饰一样地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回答,“早安……晓呢?”

“他今天还有工作。”明智回,“应该晚上才会回来。”

雨宫莲点头算作回答,去厨房拿吐司放进面包机里加热,想了想还是开口,“要吃吐司吗?”

“可以吗?”明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想象中他应该弯了眼角。

“嗯,反正我也要做。”雨宫莲回答完,耐心等待“叮”的一声,拿出吐司放在盘子上,涂抹花生酱的时候明智已经绕到了他的旁边拿出杯具。

“那我来倒咖啡……莲怎么知道我喜欢花生酱?”

观察来的。这样的话肯定不能说出口。雨宫莲想了想说,“只是凑巧,刚好今天想吃。”

“那我运气真好。”他似是由衷地感叹,“不过咖啡的话我记得莲是更喜欢加牛奶的吧?”

“嗯。”雨宫莲下意识地回答,明智已经将两人份的吐司一起端到餐桌上,明示要一起吃早餐。

拿回房间吃那句话就在嘴边,说出口的话会显得突兀。雨宫莲认命地拉开椅子坐下,明智将加了牛奶的咖啡推给他,雨宫莲道了声谢,低头开始默默地咬吐司边,没能忍住,还是偷偷使用眼角余光看他。

明智只腾出一只手来吃吐司,另一只手还在划动手机屏幕。休息日的他穿的居家服很宽松,宽敞的领口露出一点锁骨和光裸的肌肤,雨宫莲看到他锁骨下的有一枚淡绿色的痕迹,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

“今天是休息日,莲应该没什么事吧?”明智突然开口问他,“没事的话要不要做上次约好的那个?”

雨宫莲差点咬到舌头。

他大脑飞速运转,还是没想起来自己在什么时候和明智约定过什么事,以至于他根本忘记了要先回答的是前半句,他怔怔地开口,“约好的……什么?”

“你不是说过吗?想看猫。”明智抬起眼看他,眼睛弯成一个愉悦的弧度,“刚好今天我有空,一起去看怎么样?”

「我今天有事。」雨宫莲看着明智的眼睛想,他的理智告诉他必须拒绝才行。

——当然,前提是他能在已经站在卢布朗咖啡馆之前意识到这点。

“其实我还在担心你拒绝的话要怎么办。”推门之前,明智突然叹了口气和他说,“不过和你聊天很开心,能鼓起勇气邀请你真好。”

「是躲得太明显被试探了吧。」雨宫莲一边考虑这件事,一边跟在明智身后进了门。

卢布朗是一家很小众的咖啡馆,进门之后雨宫莲后知后觉:为什么要把猫寄养在咖啡馆……猫咖?看起来也不像。

他的胡思乱想被打断,咖啡馆的老板看见他后惊讶地开口:“真的那么像啊?走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是吧。”明智轻笑,对着雨宫莲介绍,“这是卢布朗的老板佐仓惣治郎,原来你哥在东京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住在阁楼。”

「好惨。」雨宫莲回想起了这件事,真情实意地同情了他哥一秒,还没等他礼貌地向老板道谢的时候,一只猫咪已经从楼上堪称欢快地跑下来,发出欣喜的喵喵声,欣喜对象却不像是对着久不见面的饲主明智,而是对着……自己?

猫咪以一个熟练的角度跳上吧台借力扑进了雨宫莲的怀里,简直像一辆小型卡车冲进怀里,他被猫的重量撞得往后踉跄了一下。

“摩尔加纳。”明智扶了他一把,无奈地开口,“不是晓。”

摩尔加纳像是才仔细看了看,开心的猫叫声转了两个调,从疑惑很快转成了了然,于是他矜持地从雨宫莲身上跳走,蹲在高脚凳上观察着他。

佐仓惣治郎看见这一幕替猫也替自己发言:“嘛……不过,我觉得认错很正常。”

猫咪附和地喵了一声。

“……它听得懂人话吗?”雨宫莲喃喃,伸出手迟疑着想摸一下猫咪的头,摩尔加纳蹭了蹭他掌心,毛发柔软的手感让他笑了笑,“好聪明。”

他的夸奖像是让猫咪心情愉悦,原本垂下的尾巴尖收到腿边。

“我其实也听得懂它说话。”明智说,“它说是因为莲闻起来和晓很像才认错的。”

说完这句话,明智挨过来,凑近雨宫莲很轻地嗅了嗅,还没等他对这个行为做出什么反应之前,明智很快就已经回到了原先的位置,轻声开口,“是很像。”

雨宫莲身体一僵,对方靠过来的时候些许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那小片皮肤在此刻有种烧灼的错觉。

明智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佐仓惣治郎在柜前查看存货,摩尔加纳在他的抚摸里眯着眼。雨宫莲也就假装没有注意到对方刚刚的动作,强迫自己不要太注意他的存在,换了个话题问,“为什么要寄养摩尔加纳?”

猫咪的脑袋转向明智那边看了他一眼,后者弯了唇角开口,“老板的女儿双叶很喜欢摩尔加纳,偶尔就会让它过来住一段时间。”

摩尔加纳喵了一声像是同意看法,声音却多少有些不情不愿。提到双叶佐仓惣治郎忽然想起,“啊,说起来我忘记今天和双叶约好要陪她去银座买东西和吃寿司。”

“喵——”这下猫的眼睛亮了亮,长长地叫了一声。

“是是,你也要一起去对吧?”佐仓惣治郎笑了,他戴上帽子替摩尔加纳开门,又对着明智说,“本来今天也不营业,你们看着办吧,走之前记得把杯子洗了,晓应该告诉过明智钥匙藏在花坛吧。”

“心真大呢。”明智轻飘飘地说,“就不怕店里丢东西吗?”

“丢了东西刚好可以变成委托,你和前检察官小姐应该感谢我。”佐仓惣治郎已经关上了门,落下一句话,“记得替我和晓问好啊。”

风铃声落定,咖啡馆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雨宫莲觉得有点尴尬,他单方面地喜欢上明智又单方面地决定放弃。按理来说他应该尽量避免和对方单独相处,但眼下因这点独处而心神不定的人只有他一个人,雨宫莲又不想主动发起话题结束,以免表现得太过明显。

“莲会下象棋吗?”明智突然开口问他,“时间还早,在这里打发一下时间怎么样?”

“……不会。”雨宫莲诚实地摇头,想起了那几张照片,莫名有点挫败感。

“要换成填字游戏也可以,”明智笑吟吟地开口,“或者我教你?”

询问式的后半句声音很低,压在他口中显得有点意味深长,在这句话里雨宫莲发觉自己的心跳声好像有点大,为了压过那阵有点吵的声音他稍微加重了语气回答,“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学得会。”

在明智上阁楼拿国际象棋的时候,雨宫莲后知后觉认识到其实还有拒绝的选项。但显然,拒绝的前提同样是他能在和明智面对面坐在棋盘前意识到这点。

不过雨宫莲其实在网上稍微学习过一点国际象棋的知识,他很聪明,明智也算得上一个很会教的人,粗略了解一下后他很快就上了手,而后撇去了其他心思专注于棋局。他猜测明智有心让他,熟练地让这些对弈维持在一个旗鼓相当的局面,不会让雨宫莲觉得他输得很轻易,却也不至于太快自己暴露水平远在对方之上。

是在把自己当小孩吧。雨宫莲默默地想。不过他必然不是那么轻易认输的人,察觉到明智对他所存在的轻敌,雨宫莲反而找到机会扳回一成,差一点点就赢下胜利,尽管最终还是让对方以微弱的优势险胜。

“差一点。”雨宫莲说。

“已经很厉害了。”明智夸他,“莲学得真的很快,差点我就要输给新手了。”

“……因为明智哥教得很好。”雨宫莲说完,停顿了下还是开口询问道,“晓……我哥也是你教的吗?”

“不是。”明智回答得很快,“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棋手教的,她得过很多奖,说是天才也不为过哦?晓就是被这样的人教会下棋的。”

“他高中开始就有很多这样厉害的朋友,不需要我来教。”

明智的话里只隐晦地提及了自己和来栖晓高中时的过往,随即又把话头转向变成了别的。

“所以我只教过你呢,莲。”他语气平静地说完,又补了一个笑容开口,“……没有让你觉得我太自来熟就好,我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躲得太明显了。

雨宫莲的视线却落向在他握着棋子饶有兴味摩挲的手指,思绪停在他刚刚说过的话,心中悲哀地泛起一点堪称甜蜜的情绪。

“莲是想知道晓的事吗?”明智这么问他,尾音有些微地上扬,他戴着手套的手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在这个动作里对方衬衫袖口滑落,雨宫莲又看见了那枚灰黑色的宝石袖扣,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还是开了口。

“所以这个——也是他送的?”

意料之外的问话,明智顺着雨宫莲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点头,“对……但其实是,我觉得这个颜色,有点像晓的眼睛。”

他的语气里夹杂几分若有似无的赧意,随后明智抬眼看向雨宫莲,刻意从一个较低的角度将自己的视线坦然地落进对方的眼睛里,他说。

“不过莲的眼睛也是灰黑色的呢。”

明智说出这句话之后的几秒内,雨宫莲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太习以为常以至于忽略的那点:对方所表现的特殊也许不单单是因为他是“来栖晓的弟弟”,而是。

——他和来栖晓长得一模一样。

「明智会透过我看晓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以此相对的,」他想。「……我的话为什么不行呢?」

雨宫莲在顷刻间转变了放弃的想法,他意识到自己不会试图对晓取而代之,却也根本没办法如此轻易地放弃明智,而他想要的东西,本质上非常的,简单。

他想要让明智吾郎以后同样地。

……看着来栖晓的时候,会想到他。

尽管事实上,「想要」这个概念本身就非常出格。

当然,很快这点出格就无关紧要了。

-

雨宫莲将最后一束预订好的花束递给客户,那张花店的传单最终还是派上了用场,他在家里找到一本《花朵知识大全》,在地铁上翻阅学习之后偶尔会在周三过来打工。

打工前来栖晓就发过消息说临时通知出差,雨宫莲看过就算回复,切换了聊天框询问另外一位。

「今天晚上会回来吃饭吗?」

头像闪动,明智的回复总是很快,得到的回答是「抱歉,莲,今天有应酬。」

雨宫莲抿唇,回了一句好的。

打工结束到家的时候还早,雨宫莲将老板娘多给他那支金木犀插在客厅的花瓶,吃掉作为晚餐的炒面餐包,洗完澡之后草草擦干头发,没耐心把那头卷发吹干,依据经验来看,他写完作业之后头发也就干得差不多了。

全部做完之后空闲下来时间已经很晚,一般这个点还没回家那就默认是在事务所睡。雨宫莲依然在客厅坐了半个小时,他凝视着手机屏幕,编辑框的光标映在他树脂材质的镜片上闪烁,他最终叹了一口气,将那点缺乏理由的关心熄灭在手机屏幕,起身进了卧室决定用睡眠盖掉乱七八糟的思绪。

入睡有点困难,哪怕温度和柔软的棉被都恰到好处,雨宫莲还是在床上翻了几个来回才勉强进入睡眠状态,半睡半醒之间他模糊地听到一点很轻的声音,这点声音不足以支持他从好不容易进入的睡眠中醒来。声音短暂地消失了一阵,又过了一会比先前稍大的声音传来,雨宫莲稍稍睁开眼,混沌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感到困惑,床头灯亮起,有人掀开被子上了床,他从身后环住雨宫莲,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酒气混着沐浴露的香气笼罩过来,埋进雨宫莲的颈侧嗅了嗅,语气因醉意而模糊,他说。

“晓……”

——是明智。

意识到他走错房间让雨宫莲彻底清醒,他张了张口,他想问来栖晓没和明智说自己去出差吗,也想提醒对方走错……却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明智看起来醉得不轻,但居然还强撑着去洗过澡,他发丝落进雨宫莲后颈几乎是冰的,他能感到那个地方的皮肤因这点温度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明智不满他不做回应的行为,已经贴着他喃喃地说,“想做……”

想什么。做什么。怎么做。哪怕高中生的大脑处于人生中最好用的时期,雨宫莲却没能从中思考出一点可行的应对方式——应该说,明智没有给他太多的反应时间。他的“想”更类似于一种通知,明智说完就已经伸手强硬地将他侧身翻过面对自己,用双手捧着雨宫莲的下颌,借着昏暗的光看着他的脸,片刻后很轻地笑了,接着明智凑过来,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肉。

“等、等一……”雨宫莲好不容易找回的声音只说到一半,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明智却已经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雨宫莲的唇瓣上,在唇面上啄吻了一两下,就抓住他试图开口的契机用舌尖撬开齿关往里探进。

失去初吻没给雨宫莲带来太大冲击,带来的冲击的是嘴唇好软。雨宫莲在这种触感里头晕目眩,明智送进来的舌头温热柔软,勾着雨宫莲的舌尖搅动纠缠,他下意识地遵从本能回应这个吻,不熟练地去吮明智送进自己口腔的舌尖,被他唇齿间的酒气也蒸得微醺。

在雨宫莲在因不熟悉换气而缺氧之前,明智像是终于满意般地结束了这个吻。他呼吸紊乱地贴着雨宫莲的身体,因醉酒而下降的体温让明智有点贪恋他身体的温度,于是他伸手往下掀开雨宫莲的睡衣,沿着小腹探进他的睡裤里,想要去摸那根仅因接吻就勃起的阴茎。

他的指尖很凉,碰到小腹的时候雨宫莲的思绪回了神,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握明智的手腕试图阻止,却先一步摸到他光滑的大腿——他才发现明智没穿裤子。

“……晓很累?我手机没电了没办法收发信息……回来晚了点、”明智大概误解了他的意思,他的手覆在雨宫莲的手上抓着他的手指,轻轻地开口,“但我刚刚在浴室、已经做好准备了……所以、嗯,直接做也可以……”

他就是为了和来栖晓做爱才这么醉还去洗澡的。

意识到这点,雨宫莲难以遏制地感到一点不符合身份的酸。这种酸意驱使着他深吸一口气,自暴自弃地翻身将明智压在身下,他凝视着对方瑰色宝石般的眼睛,那双剔透的瞳孔因醉意而滚起一点带着迷离的情欲——他没认出来自己不是来栖晓。

雨宫莲只肯用一点点对视给明智认出的机会,自欺欺人地默认对方愿意。

接着雨宫莲倾身很轻地咬他的嘴唇,第二次和明智接吻的时候已经熟练得多,他仅凭借渴求的欲望探索着对方的口腔,几乎有点沉迷那种窒息的感觉了。但接吻太久,明智用腿蹭着他的腰,在换气间歇含糊地催他,“……已经可以了、吧。”

但雨宫莲对于做爱的全部了解只来自于课本和短片,他不愿意露怯,于是只能一边回想着大概步骤,一边将手往下抚到明智同样很硬的性器,摸上去的时候能听到他呼吸稍稍紊乱,略略抬腰方便莲进行下一步。但雨宫莲没在那处多做抚慰,只顺着冠头往下摸,手蹭到臀缝的时候摸到那里湿滑一片。

「真的好湿……就这么想做吗?」他在心里想。

自己做准备这点对于雨宫莲来说色情得有点超过,太近的距离让每个举动给他带来的感官刺激大于承受阈值,更何况明智还主动抬腰配合……简直就像迫不及待一样。雨宫莲到底只是一个高中生,面对这种程度的引诱他很快就放弃了思考其他可能存在的问题。

他清楚自己在扮演来栖晓,所以不想说太多话,感受只能忍在心底。尽管明智很醉可能不会太注意区别,但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雨宫莲不想再被他发现……然后拒绝。

他下定决心般将睡裤完全脱掉,把明智的腿抬起来露出后穴,扶着阴茎在穴口蹭了两下找准位置,就抵开穴道往里深入。

明智准备做得充足,足量的润滑和扩张让雨宫莲将自己送入的过程堪称畅通无阻,才进入穴内的软肉又湿又热地裹他的阴茎,痉挛的穴腔差点直接把雨宫莲夹射。

再怎么样也不能直接射在里面。雨宫莲喘着气以缓过那阵陌生又要命的快感,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正在和明智做爱这件事以避免刺激太过。

“哈啊……进来了……”明智喘息着开口,“嗯、好硬……”

被他无意识的媚态勾引得头皮发紧,雨宫莲开始握着他的腰小幅度地抽送,进出时内壁的热度吮着他的阴茎,没插几下那种裹吸感就让他又想射精。

「好舒服、真的好舒服……怎么能,这么舒服……?」雨宫莲模糊地想,过量的快感激得他眼尾发红,他毫不留情地往里将自己阴茎埋入,顶到深处的时候感受到明智身体颤了颤,愈发绞紧了穴道,雨宫莲再也忍不住,在里面重重地抽送了两下拔出来射在他的腿心。

雨宫莲伏在明智身上断续地喘,在对方高潮之前自己先一步去了多少有点丢人,好在明智醉得没察觉到这点。雨宫莲抽过纸巾擦掉液体,近乎迷恋地借着灯光注视着他的身体,他俯身下去品尝那些皮肤,伸出舌尖舔上明智因充血挺立的乳首,含住乳尖用舌面不熟练地碾,对方的身体出乎意料的敏感,连这种程度的快感都让他鼻腔里含糊地发出几声呻吟,雨宫莲不太愿意深究其中的原因。

他吮了两下乳尖就松开,他看见明智的肋骨和腹部有几枚愈合得良好的伤疤,无法判断是如何造成的。

「但来栖晓的话一定知道。」他想。

尽管如此,雨宫莲依然着迷地用指腹描摹过那点伤疤,间断地往上啄吻着皮肤,控制着力度不留下吻痕,这点压抑让他又去找明智的嘴唇,发泄般加重力气去亲他的唇瓣和舌尖,在这个黏糊的吻里雨宫莲很快又硬了起来,他卡着明智的腿根将他的腿进一步分开,蹭开湿软的穴口就长驱直入往里面送,蹭到内壁一块软肉的时候换来一阵剧烈的收缩,猜测那里是他的敏感处,雨宫莲次次整根抽出,又抵着腺点插进最深。

“哈啊、别、太深了……”明智收紧了抓着他的手臂,“轻一点……”

“……和平时比起来呢?”雨宫莲轻轻地问,叫他的名字时才发觉声音有些微的发颤,“明智应该喜欢这样吧?”

回答他的是明智细碎的呜咽,像是难以面对这样的问话。

“……明智、明智。”他有点沉迷念出他名字时那些音节在口中停留的感觉。雨宫莲低喘又克制地反复叫他的名字,没轻没重地卡着他的腰抽送,每次都尽根而入让两人相贴的躯体再无缝隙。

“别、呜、我要去……等……”

明智显然不太能承受,快感让他只能随着雨宫莲的抽送频率发出难耐的声音。他抽插得毫无章法也没什么技巧,只抓着找寻到的敏感点反反复复地磨,这种刺激下明智很快到了高潮,身前那根忘了抚慰的性器射出精液来。

高潮过后他的身体敏感得要命,雨宫莲还在不管不顾地抵着他的穴心来回地操,快感和醉意混合让明智大脑空白,这种侵犯下他几乎神志不清,呻吟已经带上了难捱的哭腔。

「喜欢。」他想,可是他甚至没办法以来栖晓的身份说出口。雨宫莲想听更多声音,也想留下些许属于自己的痕迹,然而剩余的理智却让他只能克制地留下一点很快就会消散的红印。

于是雨宫莲只能加重操他的力度,在对方还没再一次进入状态的时候又强制明智兴奋起来,无意识地抬腰迎合着下一轮的抽插。男高中生体力过人,明智本来就很醉,又是这种尚不懂得怜惜的操法,过程进到一半的时候就他已经脱力,等到雨宫莲再一次想射精时明智彻底丧失了意识。尽管这样他的后穴依然收得很紧,温热的穴肉夹含着雨宫莲的性器,雨宫莲在高潮来临之前最后又深又快地顶弄两下,拔出来贴着对方的性器射在他的小腹。

快感退去,愧疚感姗姗来迟,床单已经被两人的液体濡湿了大半。担心明智再洗澡会感冒,也有被发现的风险,雨宫莲只拿来热毛巾替他擦干净身体,擦的过程中明智也没醒,被灯光照亮的面部轮廓堪称柔和。雨宫莲抿唇,最终还是没忍住拨开他的后发,在那枚初次见面就注意到的小痣上吮出一个浅淡的吻痕。

做完这些,雨宫莲将明智抱起来送回隔壁房间——他明明也算锻炼得当,身高甚至比他哥还要高些,抱在怀里却意外的轻,抱着他让雨宫莲忍不住地思维发散,开始在想他平时吃的是不是太少。

雨宫莲用手肘抵开门把手开门进屋,他没来过他们房间,只能参考自己房间的位置摸黑找床,期间差点撞到脚趾。顺利找到之后雨宫莲将明智放在上面,盖好被子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松开,他依然用手臂环着对方,不舍地抵着他的额头最后蹭了蹭,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晚安。

明智稍微动了动,声音轻到像幻觉,雨宫莲几乎要听见他说。

“……晚安,莲。”

-

是错觉。

……原本一直以来的确都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第二天雨宫莲放学回家的时候遇到请了假的明智,对方看起来和往常毫无区别,甚至看他回家还笑了笑说回来得真早。雨宫莲刻意询问为什么请假得到的回答也是觉得有点感冒想休息一天,接着他礼貌地表达完关心,看着明智被后发遮住的脖颈下若隐若现的痕迹,微不可察地稍弯了弯唇角。

但请假没能让他逃脱感冒,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因为这个原因神情恹恹,好在来栖晓先前大概在什么医院打过工,他带来的没见过的药明智吃掉之后很快就好了起来,恢复了身体之后明智和雨宫莲的相处看上去也没有任何问题。

那个夜晚近乎变成一个错觉,只停留在雨宫莲记忆里被他反复描摹,从那些疤痕的触感到肌肤的体温,身体相贴的快感像是印在雨宫莲身体深处,他几乎要将对方身体的细节背诵下来。他时常渴望能多触碰到明智,却只能见缝插针的从日常相处中有意无意获取一点短暂的身体接触,也做好了这些就是他往后拥有的全部的觉悟。

——直到他看见来栖晓和明智做爱。

房间隔音很好,雨宫莲在自己和明智做爱之前其实没太考虑也避免去想他们性生活这件事。但明智的重感冒应该让他们这段时间都没做,空窗期有点久,大概就是感冒痊愈的那天,雨宫莲夜里起来倒水,刚刚推开房门就发现隔壁房间的门没关好,他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接近,然后。

看见那一幕的时候雨宫莲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他也一直都清楚没有身份的人是他。

但他对比观察之后,却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决定之后雨宫莲并没怎么刻意寻找机会,他三点放学,不去打工的话三点半就能到家,明智在事务所的工作则是时多时少,单独相处的机会实在看运气。

当他放学回家看见沙发上只坐着明智的时候其实略微犹豫了一下,但雨宫莲实在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考虑到他无论如何也想知道,他只迟疑了一下就上前,对方像是才注意雨宫莲般开口。

“啊,今天放学很早呢,居然没有打工吗?”

“嗯。”雨宫莲点头,他坐在明智旁边开口,“……我有想问明智哥的事。”

他坐得很近,以一个不太正常的距离注视着明智,目的性显而易见,只等对方弯出称得上招牌的温和笑容问他什么事——但明智不动声色地往后移了移,稍弯了眉梢显出一个抱歉意味的表情,轻轻地说,“抱歉,我很想回答你,但我待会儿还有事所以……”

他话只说到一半就想起身,雨宫莲却先一步察觉他的意图握住了他的手腕,开口,“……果然,明智知道那天晚上是我吧。”

说出口和直接喊他的名字都比想象中容易,雨宫莲凝视着明智,对方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显然没想到雨宫莲会这么直接发问,但很快他就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点疑惑,即将开口将这件事揭过——

雨宫莲没给他这个机会,紧接着说,“我听到你叫我的名字了。”

“……我叫你的名字不是很正常吗?莲。”明智微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我也看过你和晓做爱。”雨宫莲说,“你和我做的时候,从中途就不再叫晓的名字,和他做的时候却反过来——我猜明智那个时候就发现了,但哪怕这样也没有推开我,为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越发缩短了彼此之间的距离,直到那双暗红剔透的眼睛里盛满了他的倒影,直到明智避无可避。雨宫莲凝视着那副一直以来温和完美的面具稍微破裂,对方很快盈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微笑,带了点揶揄开口。

“……偷看这种行为不太好吧?不过我的确从中途——就是你秒射那次,就知道是你,我怎么也没有醉到那种程度,但那个时候提出显然也不是什么好时机,之后装作没事也只是因为这么做更好。”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不明地说,“……我差点忘了莲还是高中生,可能不太懂所谓的暗示和就此揭过。”

他前一句话完全是在取笑雨宫莲,他却没为此感到羞耻,直截了当地开口:“……我知道明智想当成一个意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能够理解。”

这下明智反而被他的话卡了一下,口问,“……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

雨宫莲沉默了片刻,最初问话的目的被他抛得一干二净,明智的口中的高中生却让他精妙地抓住把柄,突如其来的念头驱使着他开口——

“因为我喜欢你,得不到也没关系。”

告白也比想象中容易,雨宫莲阐述完这个事实,紧接着开始利用方才握在手里的把柄,他心跳加快,为接下来的提议在紧张。

“我还是未成年,明智想这么轻易就当成没发生过,我是不是太吃亏了一点?”

“所以,”雨宫莲下定决心般抓紧了他的手腕,身体力行地要让明智知道轻敌所带来的代价,他用那双与来栖晓别无二致的眼睛凝视着他说,“……想要做一次之后,再当没发生过。”

「这样看,真的和……高中时的晓,很像。」明智想。尽管他们的高中生活都是些不太愉快的记忆。

短暂又长久的沉默过后,明智伸手,扶正了他抓住自己手腕的过程中略微歪掉的眼镜,他说。

“……可以哦。”

-

虽然是雨宫莲提出,明智同意之后他反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上次做爱是实打实的意外,真正在清醒的时候和对方面对面地更进一步时,雨宫莲又因经验不足而产生犹豫。

明智却已经俯身跪趴在他双腿之间,伸手抚上了对方校服裤的腰带,察觉到他要做什么雨宫莲不自觉加快了呼吸。解开校服裤的时候明智发现雨宫莲束缚在内裤里的阴茎已经半勃,稍微有点无语地开口,“……兴奋过头了吧?”

“没,没办法……”雨宫莲耳根发热,“控制不住。”

将有些碍事的头发别在耳后,明智拉下他的内裤将性器放出来,用手套弄了两下就张口将那根还没完全挺立的阴茎含入口中,技巧熟稔地用舌面和口腔去裹敏感的冠头,没吮两下雨宫莲的阴茎就完全硬了起来。

与插入完全不同的快感让雨宫莲低喘出声,明智的口腔很热,吞吐时能看清对方被自己性器撑得微鼓的颊侧,比起快感更刺激的是意识到给他做口交的人……以及他们的关系。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刺激下雨宫莲下意识地伸手扣住他的后脑,手指插进那头柔软的栗色头发收紧了指根,呼吸紊乱地开口,“嗯、好,好舒服……”

他的失态却让更熟练的一方起了捉弄的心思,明智不时吐出茎身,伸出舌尖一点点地舔舐过,又将口中的性器吞进更深,利用喉口肌群的收缩刺激顶端,堪堪含住铃口加重吸吮,同时抬眼去看雨宫莲因快感而隐忍的表情。

对上视线的时候雨宫莲头脑空白,在来自那双眼睛的目光里闷哼一声,连“要射”都来不及说出口,就已经抵着明智的舌根尽数释放在他口中。

“抱歉,我、我没……”雨宫莲道歉的话只说到一半。

明智吐出阴茎,含着他的精液张口展示给他看。从雨宫莲的角度能看到他先前在口交时被噎得泛红的脸,淡色的薄唇打开,那点粘稠的白浊点缀在刚刚舔过自己的嫣红舌尖上,奶油一般地被舌面卷过,在雨宫莲的注视中明智喉结滚动,刻意又缓慢地将精液咽下。

太色情了……好犯规。

雨宫莲轻轻吸了一口气,有点想捂住脸,又舍不得移开视线,他没忍住开口问,“平时对晓也这样?”

明智大概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提起晓,还是如此直白的问题。但他只短暂迟疑了一下,旋即稍眯起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

“非要问的话……晓的我会吐掉。”

雨宫莲的理智和不应期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他近乎狼狈地从沙发上扑下来,将他压在客厅的矮桌和沙发之间形成的逼仄缝隙之间吻他,明智的后背撞到了茶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捧着脸封住呼吸。哪怕有了上次接吻的经验,雨宫莲的吻还是显得毫无章法,这个吻的味道不太好,明智唇齿间还留着一点发涩的余味。但雨宫莲依然略显痴迷地品尝着对方的口腔,那副碍事的眼镜框架压着鼻梁,明智的嘴唇被他吮得发痛,他担心唇瓣被雨宫莲亲肿或者咬破,只好也安抚般递出舌尖回应这个吻,将其变得温和而不那么富有侵略性。

雨宫莲的手已经掀开了衣服的下摆往上摸他的乳尖,用指腹来回地蹭直到乳头充血立起,这种快感让明智身体发软。他的乳首其实原先没有那么敏感,会变成现在这样完全是来栖晓开发而成,雨宫莲当然不会知道这点,他只知道抚摸和揉捏那里能让明智身体颤抖,鼻腔里溢出很好听的声音。

直到实在有点缺氧,雨宫莲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唇瓣,依然把他收在怀中,啄吻他面颊和颈侧,将他的衣服掀起露出乳尖,换成舌头去舔,再用牙齿轻轻地蹭。

“哈啊、莲……别、等等、”明智抓紧了他柔软的卷发,他几乎被雨宫莲叠在这个临时空间里探索,身后靠着的茶几不受力地往后挪,发出一点令人牙酸的声音,明智抵着他的肩膀说,“去床上。”

雨宫莲这才注意到这个姿势很难受,但他此时甚至有点不舍得从客厅到房间这样短暂的距离和他分开,他想要更切实地多拥有一点对方的体温,哪怕只是片刻。

“不想去房间。”他说,“想在这里。”

“……你!”明智难得在雨宫莲面前露出一点恼怒的神色,还没等他做出回复,像是被这点情绪取悦,雨宫莲在明智反应过来将他捞起来压在沙发上和他额头相抵。

他的眼神是毫无保留的,浓烈的,想要的东西轻易就能宣之于口,完全不同于高中时的另一个人,眼神戒备又锋芒毕露。明智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被扯乱的黑色校服,眼神稍微暗了暗,他松了推拒的力道开口。

“……桌子抽屉里有凝胶,用那个做扩张吧。”

雨宫莲从他说的地方找到那管蓝色包装的凝胶,然后将明智的裤子完全脱下,对方的性器也已经勃起,按捺住想说些什么的心思,雨宫莲决定暂时装作没看见,明智的身体暴露程度比他更甚,他触碰对方时所带起的心跳加速更是有点超过负荷。雨宫莲咽了咽口水,抬起明智的腰用膝盖垫着,突然有点犹疑——扩张是他的知识盲区。

“不会的话,我来也行。”他的犹豫被明智看破,他伸手去接雨宫莲手里的铝管。他没给,反而已经将凝胶挤在自己手心,裹在指间就去摸他的后穴。

“嘶……”凉意让明智抽了抽气,他说,“起码捂热……算了。”

“我下次会的。”雨宫莲飞快地说,不等明智挑他话里的错处,已经用手指撑开穴眼送进两个指节,凝胶的凉意很快被温暖取代,穴里又热又软地裹着他的指节,雨宫莲抠弄了下,尝试着问,“怎么样做你会舒服?”

他和来栖晓身体磨合得足够,明智从没听过这种问题,偏偏雨宫莲是真心发问,眼里装满了求知若渴,明智咬咬牙,压着嗓子说,“再往里一点,应该就在……嗯!”

雨宫莲在他的话里急不可耐地开始探索,在遵循指示之前先一步按照记忆碰到了敏感点,指腹按下那处略韧的腺点时明智的身体重重一抖,喘息变得急促起来。雨宫莲愈发加重了力道在那点按压,试图将穴口撑得更开,内壁沁出的肠液混着融化的凝胶将掌心浸湿,在这种或轻或重的的刺激里明智抓住了他的手腕。

“已经、可以了……”

得到许可,雨宫莲掰开他扩张时濡得湿漉漉的腿根,扶着早就硬得发痛的性器在臀缝蹭了几下,将润滑蹭在冠头,而后抵着穴口对准缓慢地插入进去,堪堪陷入半根,内壁那些穴肉就吮咬着他的茎身,递进的快感让雨宫莲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低喘,握着明智的腰一下插进最深。

“……明智真的、好会吸、哈啊……上面和下面都、嗯……”

明智被他直白的话语刺激得身体绷紧,穴道愈发绞得更紧,雨宫莲被夹得抽了一口气,握着他的腰等待放松之后慢慢抽送起来,他记着刚刚的敏感点,抬腰提起抽出又抵着那处插进最里面,只凭着力道大开大合地抽送。明智被他又硬又烫的性器撞得脊骨发麻,思维也一并混乱,喘息变得难耐起来,情欲支配着他迎合雨宫莲的抽插,断断续续地呜咽着。

雨宫莲抓着他的大腿往上抬了抬方便进得更深,进到最深时感觉稍稍抵开一个瓣口,顶到那里时明智抓住他的手臂的,发出一声近似抽泣的颤音,“等等、别……那里太……”

被持续收缩的快感激得头皮发麻,雨宫莲无师自通地抵在肠口反复地磨,伸手扶上明智的性器,将性器顶端的腺液抹到茎身作为润滑握着开始套弄,这种前后夹击的快感之下他坚持没几下就在雨宫莲掌心射出。

“这次是明智先去了呢。”雨宫莲亲了亲他的脸,为刚刚的秒射发言稍微记了一下仇。

明智只来得及在高潮余韵里分神睨了他一眼就又被抽插打断了喘息,雨宫莲在那些痉挛抽搐的肠壁内加快动作操他的穴心,在肉腔紧密的含吮下又深又重地顶了几下之后俯下身吻他的耳垂,“……我想射在里面。”

“你还没……戴套、等等……嗯……”

“避孕套、少一个的话会很麻烦吧,”雨宫莲喘息着说,“除了象棋之外……再教教我做清理吧,明智哥。”

雨宫莲才刚刚说完就再也忍不住,抵在深处让绞紧的腔口将精液吸出。

高潮过后雨宫莲搂紧了他的身体,两人液体将他忘记脱下的校服濡得一塌糊涂,但他依然没有松开明智,搂着他细细地喘。明智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感受到体内那根阴茎又逐渐硬了起来,危机感让他加重了力气推他,“……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们说好的吧。”

雨宫莲没有吭声,只又蹭过来舔咬他的唇瓣咽下剩余的话,在他意图昭然若揭的眼神里明智紧紧地闭上了眼。

他想。

他怎么能忘记这个人是来栖晓的弟弟?

高中的时候不就在拥有同样一张脸的人身上栽过一回了吗?

不对。应该说。

——无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