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那充满争议的四十年中的某一天，Elros突然对我说：你知道吗，Maglor没有osanwe。说这话时他看向门口，以手遮住半边脸。我第一个反应是：他把osanwe说得像个物件。我问他，你这话说得好像osanwe是一个土豆。他反问我，那没有腿和没有osanwe有什么不同呢？我想不出来，只好辩解道，我认为Maglor是不想让我们接触成年精的话题。他从鼻子里喷了很响的一声出来，一拍桌子：他们俩交配都不避着我们！他就是没有osanwe。我问他如何这样笃定，因为Maglor看起来完全不像不会用osanwe的样子，他总能抓到我们开小差，他在Maedhros开口前就递来需要的文件，他记得Ereb所有人的口味。我的兄弟双臂一撑，就坐上了桌子，扫开我写着绿精灵语翻译的草纸。我的兄弟，他稍微低头，盯着我的眼睛，听好了，你说的这些——全都不需要osanwe，你要是也活上那么个三四千年，这些东西自然全做得到。好像你活了有这么久似的！我假意挥出虚攥的一拳。Elros，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害怕。他往后一仰，像乌鸦一样嘎嘎嘎笑了一阵，换了昆雅语问我，你就一点不好奇吗？不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吗？嗯嗯，我把他拨散的草纸又拢成一叠，我真的特别好奇呢，我超级超级想知道你怎么知道的，快告诉我吧再不说我要抓心挠肺到末日终战了。
Maitimo跟我说的。他眼睛亮了起来，有点像那颗新星。想不到吧！就这？——不对，他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个嘛，这个嘛——Makalaure自诩音乐家却听不到心的声音，Elerondo，你说这是不是对他的惩罚？Elerosse，我打量他的肢体语言，你是被Maitimo教育了吧。行了！他跳下桌，你都不笑一下，好没意思。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问吧。
三天之后我上诗歌课。Maglor一句一句背Tinfang的诗，我坐在他旁边听写，发现他的袖口多了个新补丁。补丁的颜色和衣服很接近，线也用了双股。我想象他在蜡烛下穿针引线的样子，就听到——Elerondo？你走神了。他屈起指节敲了敲椅子。我低头一看，纸上洇出很大的墨点。对不起Maglor，我……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啊，就算是精灵走神也很常见，何况你和精灵小孩不一样。我看看写到哪里了？“他的歌喉澄澈如露珠滴落银树之花”，写得很不错啊！你的字比上个季节有进步，好认多了，来，下一句，“他的心乐激昂似大工坊金石击鸣”这里，你还记得大工坊是什么意思吗？是……Aule！这是Aule大人的殿堂的代称，都灵后代又称他为Mahal。你记住了，很好，他摸摸我的头，以后你和矮人打交道用得上。可是，Makalaure，这里的心乐指的又是什么？心乐？他歪头看向我刚刚写下的字。这个啊……这个是一个文学上的代称。平时的用语是……osanwe。
我忽然想起Elros三天前说过的话。您……Elros说……对不起。他盯着我手上的墨水渍，那么你也知道了。对不起。我把字咬得很重。我早该想开的，因为不想面对这件事，倒是耽误了你们俩的训练。我们先把这一小节写完，然后给你们想办法加osanwe训练课吧。Nelyo应该是最好的老师，只是他要重新排时间，不能马上就上课。什么啊！我在心里咬牙切齿。Elros，你是在坑我吗？怎么突然就要上课？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啊！龙，Maglor又敲我的椅子，是龙。这一小节主要描述了面圣仪式的一部分，要登上神山，见到大君王和大女王，体力、颂歌和敬拜之心缺一不可。Vanyar尤其钟爱这种苦修。
龙？什么龙？
叶落季伊始，Maedhros抓我们来上课。osanwe交流的第一条准则，他轮流看着我们俩，不要随便戳别人的心灵。在被外力逼到对hroa无法做主时，只有fea是始终属于自己的。窥刺fea的行为，若非无知，就是邪恶了。我允许你们拿我做练习，但不许去对Kanafinwe用osanwe。任何时候都不行。啊，Elros双手绞扭，啊，啊。乌鸦。
后来在巴拉尔岛，我听过众多精灵唱起一首辛达语的诗歌，其中的角色听上去熟悉又疏离。这样的歌Maglor未曾教过我。“图尔巩，图尔巩，想想色瑞赫沼泽！图尔巩啊，你在你的隐匿宫殿中充耳不闻了吗？”* Hurin所呼喊的那位大人物就是我们的太外祖父。我的王有一次见到我捧着土豆泥听诗人唱到这段，建议我听全曲。这首诗的作者生活在Sirion时创作了它，他说，在屠杀中他被你们的抚养者杀害。逃到岛上的遗民带来了抄本，哀恸之歌才免于散佚。这首诗里有你母族的亲眷，也有父系的祖先。总之，Elrond，这是和你的家族紧密相连的歌。一定要听啊。
翌日我找到唱歌的诗人，问她能否赏光从第一行开始，讲述Narn i Chîn Húrin。她认出了我，提出让我先帮个小忙。她明天想换一种节奏演绎格劳龙和Niniel的章节，我要当她彩排的唯一听众。比起全篇，这种事小得不能再小，我想象被Elros丢了一大堆活给我却不肯帮我说一句好话的样子。我点点头。现在就开始吗？来吧，她微笑，坐下吧。“……他强迫她望进自己的双眼，她的意志昏聩了。她觉得，太阳变得黯淡，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灰暗，渐渐地，一股巨大的黑暗笼罩了她，黑暗中是空虚一片。”* 这是什么？我的腿支起我，我的脚向后退去。这是什么？Peredhel大人，您没听过吗？恶龙蛊惑了Niniel的心智，让她有口不能言，有目不能视。我……我要去找Elros，对，Elros。我被我的身体带离了。
Elros，Elros！我的手把他从人类营地拖走。告诉我！怎么了，Elrond？他穿着人类的短衣和粗布长裤。龙，Makalaure和龙，告诉我！
他短促地啊了一声。Maedhros没和你讲过吗？在现在称为骤火之战的那场战争里，Maglor为了掩护士兵撤退，在已成焦土的隘口以歌声独自与格劳龙从午时对峙到黄昏。他就在那里失去了osanwe。据说那时他的歌声激越如黄金与秘银交击，身影如埃努般不可撼动……
*为胡林儿女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