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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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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1-25
Words:
3,63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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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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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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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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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

【邪戈】至暗时刻

Summary:

金融从业者邪念被优化后的至暗时刻:开uber接到前男友去交易所敲钟。

Work Text:

戈塔什打开车门,与司机四目相对,叫了起来,“哦!邪念,是你吗?”

座驾上的邪念看见他,微微张嘴。旧情人见面,他本想亲自为戈塔什打开车门,但转念一想,自己只是uber司机,于是守住了职业素养,问:“你叫的车?”

分手不是件愉快的事。但目睹前任过得不好,戈塔什的良善在虚荣作祟下死灰复燃。作为前同行,只看目的地便知戈塔什此行要去交易所敲钟(他的公司上市了),而前男友在开uber!生活真是一出好戏。

令人意外的,邪念先打破了沉默,“你最近好吗?”

“不算太坏。”戈塔什身体前倾,“你知道的,我们这行一向很忙。如果不是司机休假,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邪念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塔夫没有休假,只是没到上班时间。他一般在六点后接单。”

“塔夫是谁?”

“你说的司机。我们在这附近接客,他已经连续三天在十二点整接到一个印堂发黑的大龄白领,和我抱怨过几次担心你猝死在车上。”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戈塔什急了,因为他确实在叫最便宜的uber车型而不是拥有自己的司机。“我也不是什么大龄白领,这是个错误画像!我今年才上了福布斯30 under 30!”

30 under 30的入围条件是本年度30岁以下的优秀创业者,或者科技引领者,项目负责人,等等。邪念不怀疑戈塔什的创新能力和领导气质,但他没忘记自己和戈塔什是同龄人,他在开uber的原因是三十岁那年没达到kpi被总裁(他的父亲)亲自优化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戈塔什双手抱在胸前,“事实上我比你小几个月,甚至一岁。我爸爸想让我早些当学徒,所以谎报了出生年份。”

邪念说:“我什么都没说。”他叹了口气,“事实上,看到你提早下班,工作不饱和,我替你感到高兴。”

或许真是到了开始怀旧的年纪,听到这句话,戈塔什有些触动。他们有一段同甘共苦的岁月,初出社会,遭遇上级霸凌,住在裸露砖墙和电线的单间,半夜被房东偷偷调低的暖气冻醒。

“你可以联系我。”戈塔什由衷道,“我忍受奥林,但我喜欢你。欢迎你随时回来。”

“交易所到了。”邪念回过头,嵌刻在眼窝的红碧玺直白不晦,“你是要去敲那个满足你虚荣心的钟好拍一张杀手级的专业照片登上人物周刊封面,还是我们打一炮?”

 

*

“我感觉我们还有希望。”

经历了一场酣畅的性爱,戈塔什情不自禁地为邪念规划起未来。这是他认为对邪念好的表达。“首先成为一名企业家,其次与30 under 30的人约会,最后买一个30 under 30的头衔。我保证班恩会认可你,他能在巴尔面前替你说上几句好话。”

“企业家?我只是个开uber的。”

“错。你是交通运输企业的合作人与执行总裁,技术入股了世界五百强的乘车服务科技公司。”

邪念愣住,“我不知道开uber的还能这样描述。”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比如excel最大行数是1048576行。”戈塔什循循善诱,“你很幸运,交往过一个年轻有为的前任,他现在有些想和你重燃爱火。人是圈层的平均值,和我在一起你是巴尔之子,是继承人,和……”

戈塔什环视邪念的出租屋,付之一哂,“和这种把社区大学毕业证挂在公共区间的文盲在一起你只配开uber。我以为你一个人住。盖尔?这是谁,你男朋友?”

“这是帝国理工学院。十年前你背着班恩跑到西敏寺向上帝许愿:只要它下offer,你什么都愿意做。”

“十年前?听起来像是上世纪。”

“你是因为没被录取所以愤怒,还是因为盖尔是我男朋友?盖尔不是我的男朋友。”

邪念递过一杯速溶咖啡,因搅拌太过而浮出的奶沫挤在杯口边缘,盖住泛黄的茶渍。这是阿斯代伦的骨瓷杯,他喜欢喝红茶,但从来不洗。

“是深烘的豆子吗?我不喝太酸的。”

邪念用大拇指把纸片挂耳顶进杯中,“是。”

“我很在乎你的人际关系。你知道的,在圈子里人脉就是血脉。” 戈塔什从不尴尬,他有一套自圆其说的智慧。“这方面你简直天赋异禀,你的父亲是巴尔,你是巴尔之子!一个富爸爸是近半成功人士的起点,剩下五成是一个富妈妈。你知道我靠多少汗水和努力才拥有了这两样吗?”

“很多人都是巴尔之子。”邪念耸肩,“森代,阿巴济戈,沙弗洛克,奥林。她甚至是巴尔之孙和巴尔之曾孙。”

“没有她我们的公司早就上市了!”戈塔什弓起的指关节在眉心打转,“你本可以和我一起敲钟。因为她的疯狂,一切都毁了。”

邪念微微朝卧室的方向侧过头,纠正说:“是因为我们的淫欲,所以我们都没去敲钟。”

“你的宏愿和野心呢?”戈塔什语气诚恳,“你应该去创业,赚一百万,向巴尔再次证明自己。而不是开uber,真的。”

“赚一百万最快的方法是继承两百万,然后创业。你应该早点替我规划,现在我已经没有继承权了。”

不论何时谈起失去继承权这件事,邪念的喉管总会泛起呕吐过后的灼烧感。仿佛在一个惬意的假日享用户外晚餐,你对蘑菇过敏,店家端来一碗蘑菇汤,日落方向升起蘑菇云,建筑由远及近地倒下。老板说没什么特别的,因为这里是1945年的广岛。

“车祸之后我的脑神经元受到永久损伤。我不知道为什么康复训练会安排智力测试,总之我的结果只有80,搞砸了伟大蓝图的项目,父亲不会再信任我了。”

我靠,他为自己已经能够坦诚承认邪念是一个智障的事实发出一句无声咒骂。“我很怀念从前和你俯瞰城市天际线的日子。但我现在只能在你们这群出入公园大道的社会菁英脚下接客,这就是现状。”

戈塔什柔情蜜意地抚上邪念肩头,“别把自己说得像个妓女。你完全不是智力80的样子,你比阿甘强很多。无意冒犯,你还记得阿甘正传吧?你还记得刚才我说的excel最大行数吗?”

“1048576行。”

“我的朋友,这就是你比奥林强的地方。我每天反复和奥林强调三次不要把红皮肤的裸体老伯倒模放在reception,她从来记不住。”

邪念沉吟片刻,“我感觉你更多的是讨厌奥林,而不是怀念我。”

“有什么区别吗?奥林现在宣称代表巴尔说话行事,我操,她简直把老巴尔最脑残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我不是说巴尔是脑残,至少在你掌控期间,我一直尊重巴尔的威严。”

邪念无言以对。他对篡位没有太多感觉,因为巴尔的教义如此。邪念被奥林击败,说明奥林更胜一筹。同样的,如果巴尔的声誉被奥林毁灭,说明奥林更强大,就这样。

“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他走向公共厨房的洗碗槽,用氯味自来水快速冲洗杯子,挂到隔板的收纳架。马克杯是环球影城纪念品,一式五件,杯身各印一个漫威风格的字母,组成hello一词。邪念最常用的是o字母杯。

“满意?这里看起来像地狱。你和社区大学毕业生生四五个孩子,工作被人工智能取代,房东因为北溪管道爆炸导致能源危机的新闻在半夜停掉你的暖气。这就是我在此处看到的你的未来。”

邪念伸手调整o的位置,让它更向hell靠近。“盖尔不是我的男朋友,帝国理工学院也不是社区大学。北溪管道在欧洲,我们在美国。”

“所以你对人工智能危机哑口无言。”戈塔什得意道,“这就是你选择在下等圈层,而不是和福布斯评选出的三十岁以下崭露头角的社会翘楚在一起的结局。”

“但我已经和福布斯评选出的,嗯,”邪念努力复述戈塔什的形容词,“三十岁以下崭露头角的社会翘楚,住在一起了。”以免戈塔什误会,邪念又解释道:“盖尔是科学部门的上榜者,并且真的小于三十岁。”

戈塔什冷笑一声,“你知道这个榜单是在网上公开的吧?”他很快打开网页(因为年复一年的申请,他把它放进了收藏夹),然后惊讶地发现,去年的艺术、科技和投资榜单上真的有一名叫盖尔·德卡奥里斯的男人。

“我操!那他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邪念用那种“我好歹也是个男人”的语气说:“我好歹也是巴尔之子。”

戈塔什皱眉,“用特斯拉的价格就能买一个排名。人是可以包装的,关键是将头衔变现的能力和地位。”

邪念没理他,打开约会软件,继续向戈塔什展示阿斯代伦的自拍照。“我有男朋友,从姓氏看上是个老钱。”

“老钱?老是花男人的钱吧!”邪念掷地有声的拒绝让戈塔什颇为不忿,“他看起来和努巴尔丁一样老。这就是你满意的生活?”

努巴尔丁是他第一份工作的senior,能让戈塔什洒泪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之一。没等戈塔什实施报复,几年后就因拉斐尔投资失败公司倒闭不知何处去也。

邪念冷静道:“你还记得努巴尔丁,那你该记得他老板拉斐尔的下场。富二代不创业就算成功,我正在努力地做爸爸的好儿子。”他的手下意识从耳后摸向后脑勺,那里留有一道手术缝合的疤痕,“而且我给别人打工最差不过挨顿骂。给巴尔打工,做不好你们真的会捅死我。”

把戈塔什比作一只浣熊,他现在的行为约等于在河边打捞洗过的棉花糖。“我没想到现在的你如此懦弱,像一串12345678的银行密码。那个面对奥林还能活着走出来的勇者去哪了?”

关于奥林,邪念没什么想向戈塔什倾诉的。他的手指在下唇点了一下,两下,三下,斟酌再三,说:“你看起来压力很大。”

戈塔什深吸一口气,几乎翻了个白眼。“是的,没错。我在公司OKR内评得了个C,班恩找我谈话了。”

“所以你认为是奥林。”

“不是我认为,it在后台确认过了,就是她。这种人绝对不会在我的团队待超过一周。但她偏偏是老巴尔的代表!她真的能理解我们的计划吗?她明白项目的运作机制吗?她会用excel建模吗?唉。和她共事的每一天都在增进我对你的思念。”

邪念平淡地说:“很高兴你这么觉得,虽然我在公园大道开了一年的uber,你一次也没联系我。”

“不打扰是我对你独立性最大的尊重。”

“和你分开的日子让我反省很多。”邪念的目光飘向远方,“去年平安夜,我开了大概八小时的车,只喝了一杯零度可乐,最后一个客人的目的地是时代广场。我看到你在纳斯达克的投屏,黄色加粗字体在你的西装半身像下滚轮播放:不愿奋斗者皆非我兄弟。那瞬间我真的很想一车撞死这个投屏。”

“这是因为贡德信徒工人是一群懒狗,我想激励他们赋能这座城市。”戈塔什笑道,“你不一样,你永远是我的兄弟,我永远忘不了你连轴36小时赶项目的背影。”

“那你继续怀念吧。或者说服奥林和你作兄妹。”

“你不再吸引我了。”戈塔什说,“你知道这个奥林笑话并不好笑吧。”

 

戈塔什打开乘车软件反复确认是否有司机接单,结果又一次让他失望了。他准备去app store写一篇差评,忽然发现自己的乘客评分从4.9降到了4.3。这意味着他将花费更长的时间等待司机接单。

戈塔什拨通邪念的电话,“你给了我一星!你知道我花费多少精力去应付无聊司机的small talk来保住我的乘客评分吗?”

“不知道。但你还记得excel最大行数吗?”

“你他吗的在开玩笑吗?”骂归骂,戈塔什答道,“1048576行。”

“我的网友在加班处理excel表格,她说这辈子都做不完了。我要告诉她,”邪念顿了顿,“excel最大行数是1048576行,这辈子努努力,还是可以做完的。感谢你的small talk技巧,它让我听上去更风趣了。”

三个月后,戈塔什数据造假的丑闻浮出水面,公司股价暴跌,银行和检察官向他提起诉讼。其中一份关键证据由署名为卡菈克的实习生提供:戈塔什伪造的客户名单,正好是excel的最大行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