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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博鄙夷地盯着面前的信,镶着金边,静静地坐在餐桌上。洛比莉亚巴金斯,他“亲爱的”表亲,邀请他参加她那圣诞节前夜派对。不幸的是,这意味着他必须得去,不然谣言可就控制不住了,说他已经变成暴发户了,傲慢自大、不近人情,都是让东方的那场冒险给闹得。霍比屯的居民就等着呢,准备找证据证明他已经被金钱冲昏了头脑。
其实,自己去一趟也没什么的。过去逛一会,给大家展示一下他还是当初那个老比尔博巴金斯(已完全不是),和当初一样友善随和(根本没这回事)。但就在那张纸上,在他的名字下方,用着触目惊心的花哨字样,写着那该遭天谴的四个字:携其伴侣。在此时的比尔博看来,洛比莉亚完全在臭显摆。
所以他现在该带个伴了,或选择聆听洛比莉亚一整夜的长篇大论,毫不遮掩地明示暗示她跟奥托有多么幸福美满,而比尔博在圣诞节时又有多么孤苦伶仃。这很快会传遍整个村子的,这会提醒所有人:比尔博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单身汉,还是一个颇有身价的单身汉,清静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
这人得足够英俊,比尔博检视着邀请函,要是目光能点火,那张贴着奶油纸的卡片就早该成灰了。还得看起来足够有威慑力,这样就不会有人试图...
他有人选了。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甚至没意识到他在谋划什么——带一个假对象回去,用以驱散所有潜在的单身汉及单身女郎。被愤愤不平驱使着,比尔博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直到电话那段响起一个低哑的声音。
“比尔博?”索林说,听起来即震惊又困惑。比尔博想说的话就这样哽在喉咙里。
这已经快是一年前的事了,比尔博以黑客的身份被雇佣,帮助索林,瑟莱因之子及其同伴夺回埃瑞博工业有限公司,一个在敌意收购中被火龙基团夺走的跨国矿业企业。情况很复杂,包括但不限于大量不愉快的事件,诉讼威胁,以及索林自己的精神崩溃,但他们最终成功了。索林为他的行为道歉,为他在大门处的的话语道歉,随即陷入沉睡,几个月长的沉睡。自索林因伤陷入昏迷后比尔博就没再和他说过话。得知索林苏醒后,比尔博本想联系他,但似乎总没有那个合适的时机来干这件事,而他对埃瑞博基团新上任CEO的单相思对事态毫无帮助。
“你在听吗?还是单纯误拨了?”索林有点怀疑。这让比尔博立刻回了神,脱口而出,“帮个忙!”
迎接他的是一片寂静,寂静中充满了他们间未曾说出口的一切。比尔博赶紧继续说下去,试图公事公办,保持声音平稳,“圣诞派对要求我带个伴,家庭事务,你懂的。嗯我知道你大概很忙,但不会花很长时间的。只需露个面,你就可以接着去参与你那些重要的公司事务了,无论那具体会是什么。要是能帮我摆脱这处境我会很感激的。当然,如果你来不了的话我完全能理解,你知道吗?这可能是我干过最蠢的事情,抱歉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你肯定不会有时间来——”
“到时见。”
“什么?”比尔博茫然道。
“把具体的时间地点发给我,我去找你,”索林平静地说,仿佛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提议了,仿佛比尔博没躲他躲了快一年。
“哦,嗯...非常感谢。你确定没问题吗?”比尔博略带结巴。
“完全没有,我很期待。到时候见。”又一阵沉默,但索林似乎还没挂断电话。沉默蔓延着。
“好的,对的,到时见。”比尔博说,挂断了电话,像手机着火了一样把手机掉在地上。他盯了好一会厨房的墙,手机和邀请函在桌子上闪烁着嘲讽的光。
“我干了什么?”
那是圣诞节前夜好几周前的事了,索林再没来过一个信,比尔博想他或许已经把这事抛之脑后了。他不确定这算不算件好事,毕竟邀请前上司参与哄骗亲戚的疯狂计划算不得体面,要是索林忘了能免去他不少狼狈。但他等在洛贝莉亚的家门外,不由自主地感到失落。洛贝莉亚的家被花环装饰得极其艳丽,圣诞彩灯足以把整个街区都照亮。客人正陆陆续续上门,他绝不会自己一个人进去的,他宁可打道回府。但七点钟马上就到了,派对正式开始的时候迟到可不行,要是索林不来...
有人碰了碰比尔博的手肘。
“希望我没让你等的太久?“比尔博转身,瞠口结舌。
或许他本该把着装要求说得再清楚点。比尔博确实也穿了西装,当然,穿的还得是质量比较好的那批。但他穿西装只是为了正式点,而索林看起来则...风度翩翩。西装的剪裁简约,搭着利落的白色内衬,但长发挽成马尾,外搭羊毛大衣,配上皮手套?索林看起来像是从男士时装杂志冬季版刚走出来。
索林顺着比尔博的目光往下看,“我是不是穿得太正式了?“他扬起眉毛。
“没有的事!你是完美的,我是说,这身行头很完美。西装。非常好。我的意思是...嗯...“比尔博说。让一个这样英俊的人陪着自己,不会再有人盘算能否诱惑自己出轨,这肯定不会有坏处的,比尔博有些歇斯底里地想。但他的心正跳动得猛烈,跳动得发疼,而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切记,别人认为我们正在交往。当然,没必要公开示爱什么的,跟着我应酬几圈就行,之后你就自由了。单单被逮到在柜间里拥吻可不行,得让更多人看见我们俩在一起。“
索林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我明白了,所以,只是做做样子?“
“当然!我的意思是,我指的是,我肯定不可能...“比尔博停住了,“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的工作。看看时间,现在已经七点了。七点半我们就能完事,要是普莉缪拉来了的话最晚到八点,她肯定会拉住你狂问问题。我们进去?“比尔博示意索林挽住他,索林有些愣住,但他挽住了比尔博,没等他反悔,或是絮絮叨叨地为莽撞道歉。
他按响门铃,手指还没怎么按下按钮,洛贝丽亚就把门打开了。这感觉有点像被一棵热情的圣诞树迎接。她穿着一件大裙摆礼服,绿底金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配着红色的圣诞耳环,以比尔博专业的眼光和酸溜溜的心情来看,简直艳丽到了极点。在她的华服旁边,索林都要显得单调谦虚了。
“比尔博!“洛贝莉亚叫道,眼睛闪闪发光。“真高兴你能来,我知道邀请得太仓促了但我有太多朋友想让你见见,他们可真是久仰大名……这是哪位?“
比尔博清清嗓子,忍不住露出一丝狡猾,咧嘴笑了笑。他和洛贝莉亚之间的这场游戏已经持续了很久,他的新收获只会让事态更激烈。“亲爱的洛贝莉亚,请允许我向你介绍埃瑞博工业基团的CEO,索林,瑟莱因之子。“他犹豫了一下,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我的男友。“
洛贝莉亚目瞪口呆,这一幕本来足以成为他今晚的最大亮点。但比尔博偷偷瞥了索林一眼,他被屋子里暖色的金光照耀着……啊,比尔博给自己惹了麻烦,大麻烦。
“为您效劳,“索林边说边摘下一只黑色皮手套,在索林拉起她的手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只是在索林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时从喉咙里挤出细微的尖叫。
“很高兴认识你,“洛贝莉亚用一种高亢、窒息的声音说,“嗯,潘趣就在那边,我自己的配方,你很诱人。酒很诱人,酒。欢迎。我得去照顾其他客人!“她扫了索林最后一眼,几乎是一溜烟地跑开了,看起来不单单是心烦意乱。
比尔博回头看索林的时候发现他正窃笑。“哦,你完完全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比尔博小声嘀咕,敬佩和一阵猛烈的嫉妒划过,那后者不是什么他敢用言语表达的东西。
“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索林一本正经,“我还以为你想给亲戚留下点好印象来着?我只是试图表现得有礼貌一点。“
比尔博哼了一声,“好啦,我们越早见完其他人,你就能越早离开这里。“他边说边拉着索林往前走。是他想象力太丰富,还是说索林真的有些拖泥带水?
如果得和亲戚们共度整个晚上,就必须来点潘趣酒了,但当索林说也想来一杯时,比尔博有些吃惊。“好吧,就一杯。”比尔博说。“我可能要在这里待一整晚,但我不想让你醉醺醺地去赴下一个约。”
索林什么也没说,只是连着咽了好几口潘趣酒,几乎把大半杯都喝光了,在他们走入派对人群前又把杯子斟满。普莉缪拉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尽管她是比尔博最喜欢的亲戚之一,但他得尽可能把索林介绍给他的亲戚和潜在追求者们,比尔博深知眼下时间并不充裕。
“你可得好好跟我讲讲你俩是咋认识的。比尔博跟我念叨你老久了,就是没提那些细节!”普莉缪拉兴奋地说。
索林斜眼瞥了瞥比尔博,见他无奈地耸耸肩便又转向普莉缪拉,用隆隆低沉的声音说到,“当时,巴金斯先生是甘道夫▪格雷博士推荐给我的合约工,我们密切合作了数月,最终找到了非法收购我家族公司的证据。说来惭愧,起初我并没有认识到比尔博的品质,我不愿在立案时寻求外援。然而他一遍又一遍地证明了自己,一个多么杰出的朋友与爱人,我已别无他求。”
比尔博的心不知在何时开始缩紧,故作镇定,保持缄默,这些都要花太大的力气。索林演得真的很好,最后还对比尔博报以深情的微笑。说真的,他低估了这个人的演技,或者说低估了看到这份演技能有痛苦。其实没关系,如果他能把这番话打包再送给几个亲戚,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现在的问题在于,他得赶快让他俩从普莉缪拉这儿脱身,以防她说出些不该说的东西。索林还在昏迷的那会儿,也就是比尔博暗恋情绪最高涨的那会儿,曾有过几个不那么体面的夜晚,喝的酒太多了,说的话也太多了。
“啊,太可爱了,”普莉缪拉感情饱满,向比尔博投去一个充满算计的眼神。看到比尔博对此露出的惊恐神情后,她便毫不留情地继续说下去。“虽然他永远不会承认,但我得让你知道比尔博当时对你是真真的痴心一片啊,听起来完全是一见钟情!哦我真高兴你们俩终于修成正果了。啊卓戈,我在这里!” 普莉缪拉转身向门边的人挥挥手,然后一溜烟地跑了,只留下比尔博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思考着原地消失的可能性。
“痴心一片?”索林愣了一会道。比尔博不敢看向索林。
“她太夸张了,而且不管怎么说那都已经过去了,不用担心,”比尔博赶忙道,“你的杯子好像空了?我的杯子空了,我帮你也去接一杯吧。”说完他便匆忙从索林手里夺下杯子。幸运的是,接酒的队伍不短,他回来时已经不再脸红得跟个青少年似的。
但索林似乎和之前不同了。他欣然接过杯子,喝光得有些太快了,而每当比尔博想偷瞥眼索林,确保他没有因为闲聊而感到太无聊时,他发现索林也在看着他。八点钟来了又走,但比尔博发现自己完全不在乎了,反正索林又没说什么。他之前已经暗示过了,自己很感谢索林的帮助,已经有足够多的人看到他们了,索林如果不想留下的话随时都可以走,但索林对此似乎不以为意。这派对上有那么多人,他偏偏挑了奥托,跟他一起就小企业经营一事进行深入讨论,目前聊到奥托他们家的磨坊经营生意了。这没什么好抱怨的,索林和大伙相处融洽是件好事,但索林为此付出的努力让他感到困惑。毕竟他用不着对所有人都这么友善,鉴于再见着他们的可能性几近于无,这样不遗余力地结交朋友似乎没什么必要。
而且,虽然比尔博不太想承认,但是那股子嫉妒有点复发的趋势。洛贝莉亚不再是个例了,索林和男士们有力地握手,对女士们则礼貌地吻手,从十八姑娘到八十老奶,他似乎在让所有人为他心潮澎湃。比尔博都能在屋里看着新的引力场了。
“他真英俊,”比尔博听到他的远房亲戚和同伴低声说。
“有主了,真可惜,质量好的都这样,”她的同伴叹气道。
他回头看索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群挤到前面去了,正巧对上索林回头找他,索林被一群年轻男女围住,显得有些慌乱。比尔博认得出其中不少人,他们去年还在朝他身上扑。
别管他了,比尔博想,不打算对索林心怀慈悲。他能玩得这么高兴,要是真不情愿的话肯定会自己摆脱出来。毕竟,比尔博无权要求他什么,而他最不想做的就是打扰索林的美好时光。但这样的念头才刚一浮现,就看见索林已经在向围着他的姑娘们点头请辞,朝比尔博的方向跋涉而来。
“你还好吗?”索林凑过来,把嘴贴到比尔博耳旁,那声音贯穿了比尔博全身每一根神经。谢天谢地比尔博已经喝了不少潘趣,至少可以用这个来解释他的脸红。
“哦,别担心我,“比尔博说着拉开了距离,避免倾向索林的冲动变得太强。“我相信已经有人开始想念你了,可不想剥夺你的乐趣。”
索林瞥了眼身后的人群,男男女女都在探头试图偷听。他回过头,“他们会没事的。无论如何,我来这不是为了他们。”
比尔博突然感觉嘴里发干,以防火势蔓延,他立马掐灭了那雀跃。比尔博快速地抿了口潘趣润润嘴唇,酒怎么会已经所剩无几了?”胡说,我相信和他们作伴要有意思得多。看看你,派对的主角。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愿意跟你回家,甚至已婚的也成,她们的丈夫或许都会同意!”
好吧,这可能比他本想说的要愤愤不平不少。该死的杯子彻底空了,索林靠近时他都没个可以用来挡的东西。“谁都行吗?”
“当然,谁都行,”比尔博不耐烦着,“这儿的每个姑娘女士都快被你亲遍了,我想下一步不会很难的。”
“但我对你说的‘下一步’没有兴趣。至少,不是和他们,”索林说。也许是那酒的缘故,索林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脸颊微微泛着红晕。“我心中另有人选。”
这些话穿过醉醺醺的那片朦胧脑海,直对着比尔博嘲弄。他心里一沉,“天啊,你有对象了,我还把你拉过来假扮我的对象?他…她?对此没意见吗?我得立刻道歉,我完全不知道。”他怎么能没想到这点呢?索林非常、非常有魅力,再加上CEO和社会名人什么的,他家门口得有男男女女排着长队,要是他再像今晚那样施展魅力,那队肯定都能环绕整个街区。比尔博怎么能以为他还一直单身呢?他甚至都没具体问问。索林之所以同意,肯定是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什么事的,只是帮朋友个忙。天啊比尔博怎么能如此——“我指的是你。”
比尔博翻涌的思绪停下了,“不好意思?”
“比尔博,“索林耐心地说 “当我醒来时,我得知你已经离开好几周了,我做出了那样的事,不能冒昧地联系你。”
“你做出了那样的事?我把你的账本偷走给了巴德!断绝交往都不算什么,你甚至完全有权把我扔进监狱!”
“我在精神崩溃时攻击了你。你本可以以人身攻击起诉我,摧毁重获那份家产的所有机会。但你没有那么做,你去了医院,告诉我你原谅我。那已经远超我的希求。”
“你同意来这是因为这个吗?想补偿一下?索林,我不怪你,真的,你没必要...”
“你邀请我的时候,我本以为这是个约会,”索林道,而比尔博只能目瞪口呆以对。
“不。不,不,不...索林,你喝了太多的潘趣酒。我不可能相信...你以为那是个实打实的邀请才来的。”比尔博后退了一步,双手架在身前。
“我确实喝了太多的潘趣酒,因为这种,”索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这种甜得让人恶心的果味混合酒,得喝够一晚上我才能有勇气问你。比尔博,你的表妹说的是真的吗?”
“我——对,但那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索林,我...已经恢复过来了,都过去了,我...”比尔博抬起头来,发现索林正注视着他。这真的太不公平了,任何人长这么英俊都不公平,尤其是在比尔博正试图做出正确的事时,看起来这么英俊绝对不公平。“我不想给你施加压力,”他无力地以此作结。
“你没在给我施压,”索林说。整个屋子似乎都突然安静下来。比尔博环顾四周,其实不看索林的话看哪都行。这一切都太超出了,而他摄入的酒精已经让他的大脑无法正常运行了。事实证明,房间里大部分人都正盯着他们,其中不乏好些偷笑的。
“你在看什么?”比尔博要求道,他已经顾不上礼节了。“比尔博,抬头,”索林低语。
“哦,别跟我说,请告诉我那上面没有...”比尔博呻吟着。他现在可没心情面对可怕的陈词滥调......但当然了,他们头顶上正挂着槲寄生。
“我不愿给你压力,”索林附和着比尔博先前的话,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但我才千方百计地赶回来是因为你已经在那下面站了十五分钟了。”
“我——”
“就像你说的那样,这可以让你的亲戚相信你已经‘下架’了。”
有些女孩在咯咯发笑,而另一些女孩——连同几位男士,看起来都颇为失望。要是比尔博再小心眼些,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回绝。但索林正看着他,脸上挂着那小小的,带着希望的微笑。说真的,在几杯潘趣酒下肚后再面对这样的邀请?谁都不可能成功回绝。“哦,好吧。”比尔博轻叹。
亲吻索林是比尔博想过太多次的事了,但他没预料到这个,索林捧起他的脸俯身吻他。那很温柔,比想象中的还要甜蜜,还夹杂了潘趣酒的味道。但话说回来,来自亲戚朋友的掌声同样不在比尔博的幻想中。当他们再次分开时——要是已经有这么多人在旁观的话,分开得或许稍微迟了点儿——他转向了其余的那些观众,“谢谢关心!是的,他确实是我的,希望以后你们都别再用自己那粘乎乎的爪子碰他了!我们要走了,再见。”
说完,比尔博拉着索林往出走,而索林这次没再拖泥带水了。毕竟,这是圣诞前夜,比起给亲戚留下个好印象,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