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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東京已看不出白天的繁華,街道上只剩酒鬼和快步歸家的上班族。櫻井翔拖著疲憊的身體,悄悄打開公寓大門。
推開門的瞬間,他看到大野智站在客廳的窗邊,月光透過玻璃洒落到他的身影上,披上了一層柔和迷人的光輝。智君的輪廓被舞台射燈背光般不沾俗塵,一言不發,像平日沉思的樣子。
他這樣清冷的樣子,自己有多久沒有見到了?翔君心頭一扯,趕忙穿好拖鞋道:“智,對不起,讓你等這麼久。”他放下聲線,微微一笑,試圖打破靜默的夜色。
大野智轉過頭來,眼中閃爍著難解的光,仍是不說話。
“你是不是在生氣?”翔君輕聲問道,心中一陣不安。
大野智微微搖頭,嘴角抹出淺淺的微笑。
“不是對翔君生氣,只是在想一些東西。”他寫了一張便條,字跡像晚間吹拂的強風。
看到這行字,翔君的心瞬間化作一片柔軟。他快步走上前,將手輕輕放在大野的肩膀上,感受到那份不變的溫暖。“我知道你總是等我回來,謝謝你,智。”
大野智抬頭面對翔君,卻沒有再做甚麼。
翔君笑著把大野智擁入懷抱。這片刻的相擁中,他的疲憊與煩憂似乎都隨著夜色消散,只有心跳在低聲喃喃。
東京的夜空好像沒有界限,四十代的櫻井翔也沒有追問學長為什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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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君的香氣不同了,大野智想。或許是從他們都穿上西服起,那種香皂洗出純粹的氣味已經變得無處追尋。
櫻井翔生下來好像就有做領導者的氣質,又或他樂於此道。
他會扯出不失禮貌的微笑,恰到時宜的奉承和自謙。
大野智一直有注視着他。很久遠以前,染着金髮的翔君躺在桌子上,腳猛地是踢上前邊的椅子,響起巨大的「咚」,水潤的唇不斷開合咒罵「可惡」。
智只是看他削得很短的髮捎,聽他過了很久後說:「我只有努力的才能。」
所以其實大野智還是搞不清楚,到底是誰愛上了誰。
因為他下一句是「學長要交往嗎?操我也可以哦。」,還張開一個虛假的張揚的微笑。
大野智答應了,只是櫻井翔下一秒又像很失落的樣子。
櫻井翔和大野智,就這樣被拉上了一條相伴的平行線。
一開始確實是他在上方,但有次櫻井翔喝醉了酒,纏著去摸他後方,他又感覺沒所謂,漸漸做了下方的一個。
他拿好畫筆在天空上描繪,雲化作交疊的兩個人,一時親吻,一時又擁抱。「愛情是競爭」,他低語,累得不張開眼。「嗯?」那人耐心寬和的疑問響起,親了他的額頭。
操他是假的,某日愛情也好像變假了。
翔君的香氣已經不同了,有甜蜜的糖果香,一種年輕天真的氣息。一縷輕而柔的長髮線落在他肩膀。
靠在愛伴的身體,大野智突然就什麼都說不出聲了,也許他不想說。
昔日的戀情像一支舊香。
大野智感到徹頭徹尾的俗氣,辭掉了想看起來體面的出版社的工作,不分日夜地創作。
本來也只是想盡力討好翔君的家族,他沒有感到遺憾,但那邊反而認為自己終於被養更符合身份,多可笑?
他狐疑地查看枕邊人的睡姿,雙手雙腿大開,頭髮散亂,臉上皺紋有多無少,這樣的一個大叔也有少年追求嗎。反正整宿整宿地失眠,他想到嫌煩又去畫畫了。刷在帆布上的聲音有些微妙,大野智才想起那個人原來沒有出過櫃,難道是十七八九,二十歲的年輕女性嗎,他不敢想這些不會有的女兒的歲數。
熬夜快樂,可是他睡到日上三竿還是塗了護膚品,大概有用,化合物很刺痛地針入皮膚和深些的心臟。
他帶走護照,不以為然地留下一畫室的作品,離開了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