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第二次跟糸師冴見面，那場景真是尷尬到令潔世一現在回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在新英雄大戰結束後，選手們停止了重訓，為了即將開始的U-20 比賽，所有入選名單的23名成員將訓練方針改為將自己的身心調整到最佳狀態。
於是該冥想的冥想、該跑步放空的跑步放空、該打電話給家人的打電話，所有選手開始用自己喜歡的方式來調整大戰後長期緊繃的身體跟心靈的狀態。
對現在的潔世一來說，能夠一個人好好地泡熱水澡休息便是最好的放鬆身心方式了。
因為某些原因，他始終無法在所有選手共用的澡堂浴池內盡情悠閒泡澡。
半夜澡堂不會提供熱水，即使他想挑夜深人靜沒有其他人來的時間泡澡也辦不到。
趁著這次休整，潔世一鼓起勇氣來到主控室。
進來之前潔還深呼吸了一下，在足球以外的事情上提出任性的要求總讓他心裡有些沒底。
打過招呼後，聽見門內傳出一聲進來，潔才走進主控室。
「繪心先生，能跟您申請明天半夜開放澡堂的熱水嗎？」
「准了。」繪心頭也不回地繼續吃著泡麵，眼睛同時盯著螢幕。
「因為、咦？」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要到了許可，他還以為繪心會直接叫他Fuck off，這下連解釋也不用了。
「參賽需要監護人的許可，你的情況我已經從你的雙親那裡得知了。依照你的情況，要單獨準備個人房也不是不行，只不過之前你作為藍色監獄英雄的上場待遇已經起過摩擦了，賽前調整這段期間最好別再節外生枝。不只明天，直到U-20前澡堂都不用擔心熱水問題，如果需要其他用品可以找杏里拿。」
吞下最後一口泡麵，繪心用衛生紙擦掉嘴上的髒污後轉頭看向潔世一，一開口就是大量的資訊。
「杏里小姐她也知道嗎？」潔好奇詢問，依他的情況如果有值得信任的管理階層知道反而是好事，他並不在意家人直接將足以影響他選手生涯的秘密告訴對方。
「嗯，除了我跟她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那就好，謝謝繪心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了。」看到繪心連吃飯也還在看資料工作，潔在完成目的後便想趕緊離開，不想繼續叨擾繪心工作。
「慢著。」
反倒是繪心開口叫住了潔。
「是？」潔語帶困惑地回應。
「給你一個忠告，不要太低估你在足球場以外的影響力。我可不想看到底下選手在賽前搞什麼情殺事件。」
「情⋯？！太誇張了吧，繪心先生你的想像力會不會太豐富了？」
「你也不是真的木頭，多少知道有幾個麻煩傢伙盯上你了吧？」
「⋯我想說只要專注在足球上，應該就沒有問題了。」擅於察言觀色的潔的確知道有不少人因為他在球場上的表現而對他抱有強烈的執著。
他在足球場上多次見證甚至是利用過這些情感，以言語為媒介、以自身為誘餌，引導這些強烈的執著化為他進球的一步。
這個過程又讓這些感情的主人們產生更加濃烈的情感，漸漸地即使不在球場上，執著於潔的人們也和潔產生了聯繫。
哪怕他們也清楚潔只是為了自己的射門而行動。
一方面明白這人就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利己主義者，另一方面又無法克制自己不被他的一舉一動影響。
簡單來說，被潔吸引的人當中有一半以上同時也想宰了他，在動手跟不動手之間維持著絕妙的平衡，才讓藍色監獄沒有誕生除了士道以外更多的暴力流血事件施暴者。
繪心想，要是這群青春期的青少年知道他們在意對象的最大秘密後，大概會有更不得了的化學反應吧。
「總之，我還需要你活著踢完比賽，在那之前別給我繼續刺激那些青少年了。」
「⋯我也是青少年啊。」青春已經在縣大會上死過一次的潔微弱地替自己辯解。
「好了，沒其他事就給我Fuck off。」
繪心完全不理會潔的碎語。
🍵🍵🍵
隔天半夜。
等黑名他們睡著後，潔小心翼翼地起身，在不吵醒任何人的情況下離開了房間。
走在安靜的走廊上，潔的心情十分愉悅。
上次悠閒泡澡大概是來藍色監獄之前的事了吧？
二次選拔那時為了不要暴露秘密，他只選擇坐在浴池邊和國神跟千切他們聊天，實際上沒碰到多少熱水。
一想到今天終於可以好好泡澡了，潔不禁開始小聲地哼起電視上常聽到的蜂蜜金桔糖的廣告歌曲旋律。
「だ~か~ら~」
確認澡堂空無一人後，潔脫下衣物放進置衣籃裡，用一條毛巾包裹身體後，拿起自己的盥洗用品就走進了浴場。
「毎日おもしろい🎵 イェイ🎶」
仔細地清潔全身過後，潔走到浴池邊，用手探了探溫度，微熱的水溫正適合好好地舒緩大戰後緊繃的肌肉。
「毎日おもしろい🎵 イェイ 🎶 イェイ～」
從腳趾開始，溫熱的水不斷包覆他的身體，隨著接觸潔身體的水量越來越多，潔的身體也慢慢地發生了變化。
原本平坦的胸口變得豐滿有肉，肩寬變窄，腰身變得更加纖細，臀部也變得更加渾圓，整個人都縮小了一圈，原本明顯的喉結則是消失到看不出來的程度。
五官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眉骨間稍微變得柔和了一些，哼著旋律的嗓音變得和少女一樣高亢而尖細。
屬於男性的外生殖器官更是直接消失，變成了女性的特徵。
直到他完全坐進浴池後，潔世一整個人都完成了變化。
生理上從一名男性，變回了一名女性。
🌱🌱🌱
在潔世一8歲以前，她一直都是個女孩，為了像她仰慕的足球明星諾埃爾·諾亞一樣成為一名出色的足球選手而努力踢球。
但在她8歲那一年，發生了改變她往後人生的大事。
那年生日她和父母一起出外旅行，意外跌進了一座湖水當中，被救上來時卻發現身體變成了男孩子。
後來他們才知道那座湖水曾經溺死了一名男子，傳說他的怨恨影響了湖水，導致湖水受到詛咒，會讓跌入湖中的生物通通變成人類男性。
只是那是很久以前的傳說了，現在當地許多居民甚至不知道這則故事，直到潔世一跌入湖水中變成男孩，潔一家才以此為契機找到當地的神社了解到湖水的故事。
「那座湖有許多當地居民和外來遊客都會去遊玩戲水，但從我來到這座神社以來還是第一次遇到像您的孩子一樣真的被變成男孩子的情況⋯⋯看來詛咒並沒有消失。」
神社的年長巫女和潔的雙親談了許久，值得慶幸的是雖然無法完全解除詛咒，但潔的父母從巫女那裡得知同樣流傳下來的暫時解除詛咒的方法。
「只要泡熱水澡就可以恢復原樣了，記得水要淹過肩膀，讓全身都泡得熱呼呼的。往後也盡量不要讓肌膚碰到大量冷水，常溫水也不行，身體又會被詛咒的。」
「真的沒有完全解除的方法嗎⋯⋯？」雖然已經知道答案，但潔一生還是忍不住再次詢問。
「我很抱歉⋯資料裡記載的只有這些，我們也不清楚完全解除詛咒的方法。」巫女愧疚地低下頭。
「沒事的，我只要小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這個詛咒確定沒有其他影響了，對嗎？」潔伊世抱緊懷中睡著的潔世一，不管是男是女，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就好。
「是的，關於這點可以放心，所有記載的文獻跟資料當中，被詛咒的對象除了變為人類男性之外就沒有任何副作用了，甚至有身體本就是男性的人在跌入池水之後反而變得比原本更健康的例子。」
「聽起來這詛咒好像也沒什麼惡意⋯」
「但對其他受害者來說，有這一副不穩定的身體還是在各方面造成了影響⋯之後我們會聯絡當地政府將湖水封起來嚴格管制，不再讓更多受害者出現。」
巫女深深鞠了一躬。
從那之後潔世一就開始了習慣自己身體改變的日子。
在游泳課時無法下水，只能待在老師旁邊看大家游泳，還得小心不要被興奮的同學們濺出來的水噴到。
出門總是得帶著傘，以防突然下雨浸濕身體。
就連早上出門前也不能用水直接洗臉，得先用毛巾沾濕之後再擦臉。
這對常常踢足球的潔世一來說是相當難以忍受的事。
踢球難免會弄髒身體，但在弄髒後卻不能好好清洗的感覺真是太糟了。畢竟不是每次踢球後都有條件可以好好泡澡變回原本的樣子。
還有身體一直變來變去也不是辦法，她的身體開始發育，男生跟女生身體的差距越來越大，甚至連肩寬跟身高都有了差距，已經不是對周遭懷疑的人說「應該是你的錯覺吧，哈哈」就能應付過去的程度了。
如果不想被人投以異樣眼光看待的話，她遲早得想辦法讓自己的性別穩定下來。
潔世一抱著足球思考了許久，考量到自己的未來以及現實中的可行性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爸爸、媽媽，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們說⋯⋯」
12歲那一年，因為制度而被編入國中一年級的潔世一在父母的幫助下以男學生的身分成為了國中的新生。
🍵🍵🍵
久違的泡熱水澡讓潔身上每一處肌肉充分地獲得了舒緩，整個身體都暖呼呼的，連腦袋的雜念也清除了不少。
也許是半夜泡澡的心情太好，潔離開浴池後沒有選擇開水龍頭灑一些涼水在身上變回男性，而是乾脆大搖大擺地地赤裸著身體，連毛巾也沒圍上遮住重要部位，直接掛在肩上，看起來跟蜂樂一樣。
這種心情跟趁著四下無人時偷偷跳舞或唱歌的解放感有異曲同工之妙，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不用顧慮別人的臉色、不用思考怎麼隱藏自己秘密的感覺真的太爽快了！
滿面笑容的潔又哼起了廣告歌旋律，手放上了門上的握把——
「だ～か～ら～」
——門卻在她伸手拉動之前，自己滑動了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名男性。
因為變回女性的關係，潔必須稍微抬頭才能看清對方的臉。
小豆色的頭髮、碧綠色的雙瞳以及那招牌的下眼睫毛，她瞬間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而對方似乎也在同一時間認出了她的臉。
「⋯潔世一？妳是女生？」
潔世一高高揚起的嘴角直接僵在了臉上。
剛從比日本時間慢７個小時的西班牙飛回家鄉不久的糸師冴不過是為了調整時差，打算沖個熱水澡後強迫自己入睡而在這種他平常早該入睡的大半夜過來澡堂的。
卻沒想到會撞見他預料以外的人，以及⋯
遠超他預料以外的秘密。
潔用了她畢生最快的速度朝自己潑了冷水並穿上衣物，之後就在盥洗室的小椅子上平靜地坐著沈思。
看似沒有受到此生最大秘密剛被人發現的事實影響，但實際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有多動搖。
雖然秘密被發現讓他有點頭痛，但比起這個，他在那個糸師冴面前全裸（連毛巾都沒遮的那種）加上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見他唱著在一般人眼裡都是相當童趣的歌曲旋律這兩件事更讓他受到打擊⋯⋯
光是其中一件都是讓常常意識他人眼光的潔感到相當羞恥和尷尬的事件了，更何況是同時發生。
就算是在全世界轉播的球場上出錯被人當成小丑雜魚時都沒能動搖他的心態，可他現在只想清除自己的記憶。
「所以，你想跟我說什麼？」
本來就只是打算簡單沖澡的糸師冴花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沖好身體換好衣服走到潔旁邊拉開椅子坐下了。
「⋯雖然有點突然，但我希望糸師選手你可以幫我保守秘密。」潔斟酌用詞，想了一下決定直衝重點。
「直接叫我冴就好，我也會參加這次的比賽。」
「咦？但是名單不是總共23個人？」潔頓時被轉移了注意力。
「到時候那個眼鏡男會說明的。」
「那我們之後就是隊友了？請多指教啊，冴！」意外提前知道隊伍裡將會來一名如此強大的隊友，潔很是興奮。
「嗯。」冴的回覆則是淡淡的，可要是過去的日本代表的成員看到冴的反應會覺得一言難盡吧。
畢竟他可是初次見面就對未來的隊友說出『為能夠跟我一起踢球這件事感到榮幸吧』的傢伙。
「等等，那凜知道這件事嗎？」他還記得U-20日本代表賽中凜執著於贏過他哥的模樣，畢竟那可是他們藍色監獄贏過日本代表隊的重要關鍵。
如果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知道自己哥哥會跟自己同隊，也許會影響到凜場上的表現⋯
無時無刻都是為了足球而考慮的潔世一這麼想著。
「我回來的這件事，目前選手裡只有你知道。」
「這樣啊⋯」
「這樣你也算是知道我一個秘密了。」冴將話題拉回到『秘密』上。
「啊哈哈⋯」終究還是要面對現實。
潔很快地將自己8歲跌入詛咒湖水中的事情簡單解釋了一遍。
冴則是一直默默聽著，讓潔好好地說完他的故事。
「⋯所以，我現在基本上是作為男性在生活，除了我爸媽跟繪心先生他們以外，只有你知道這件事。」
「沒有其他人了？」
「沒有了。」潔搖頭。
他一直以來都有好好注意保守秘密，今天真的是一個意外，潔沒料到居然會有因為調整時差而在這個時間點跑來入浴的歸鄉選手。
早知道就在門口擺個清掃中的牌子之類的了。
雖然懊惱，但潔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我知道了，我不會無聊到拿這件事去做文章。」
「謝謝⋯有你這句保證就夠了。」潔鬆了口氣。
「我和你算是第二次見面吧，你這麼容易相信別人？」也許是因為潔看起來比自己的弟弟還年幼，冴對潔輕易就交付信任的行為有些微詞。
「嗯？因為你是凜的哥哥，而且你的球技真的很美，如果想要擊潰我也是透過足球吧。」
光靠球場表現就能分析出選手原動力的潔輕飄飄地丟出了非常足球腦袋風格的回答。
「⋯⋯這下我懂凜執著於你的原因了。」
「？」
「沒什麼，最後一個問題。」
「嗯？」
「男性對你有性吸引力嗎？」
「？！？」
「開玩笑的，快去睡吧。」
一臉淡然的冴發出暴言後，留下當機的潔便離開了。
「凜的哥哥⋯原來是會開玩笑的類型嗎？」
潔愣愣地看著冴離開的背影自言自語。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