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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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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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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好好吃饭年年有鱼

Summary:

闷油瓶对我这种举动没有什么表示,结果在胖子回来的前一天,我竟然看到他开始往饭里拌老干妈。

Work Text:

据说吃最能带给人幸福感。然而又有人说,老去的一大标志就是对食物的欲望会衰减,吃饭也会变得敷衍。我们三个不知怎么有点这倾向了,比如开始吃剩饭,早饭吃前一天晚上吃剩的,晚饭再吃早上剩的。细究起来,大概是因为胖子没空,我懒,闷油瓶不讲究。

一开始我以为是这样的,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改观了。

那段时间财务状况本来就不乐观,加上胖子出去谈事情,一去就是一个月,这一个月就只有自己做饭。我和闷油瓶每天端着碗弄点快手菜。

我比较习惯番茄炒蛋,主要是简单,而且吃法多。第一天拌饭,第二天打卤面,第三天烧汤,第四天开始就可以重复第一天的操作。

闷油瓶对我这种举动没有什么表示,结果在胖子回来的前一天,我竟然看到他开始往饭里拌老干妈。

那天我沉思了很久。我认为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不知道到底是闷油瓶被养刁了,还是我真的老了,难道我的吃饭态度已经敷衍到连闷油瓶都不能忍了么。

说我懒我同意,但是说我老,我绝对不承认。于是痛定思痛,还是得认真吃饭,好好吃饭,特别是过年——今年因为提前聚过的关系,过年基本也就我们三个了,但是也不能敷衍,我肯定得露一手。

不过,备菜的时候遇到了点问题。

我们的水稻种得比较晚,收割了以后,天气很快就转寒了。胖子一开始想种点别的东西,说冬天稻田干了,可以在旱地上种点蔬菜。但我坚持不同意,总觉得搭大棚会剧烈地破坏整个画面的美感。

后来证明这是一个很傻的想法,因为当你处在一个公共环境中的时候,这种美感并不是靠一个人就能简单维持的。事实证明,就算我们不搭,左邻右舍的农户也会搭。等到年关的时候没点囤粮,我们才发现来不及了,而且周围的农户都已经放假了。

胖子只好一边埋汰,一边提前跟喜来眠供应商定菜。供应商一开始脸色也不好看,本来年底就快放假了,平时批发一个饭店的量,这次我们只订三个人的。最后胖子是答应了明年不挂账,一通好说歹说,又塞了瓶酒,那哥们儿才把菜给送来。

胖子一边说一边冲我挤眉弄眼,意思是“你看看你”。不过这段我是后来抓猫翻监控的时候才看见的,当时没看到。当然,看到了我也会当作没看到。

腊排骨鸡蛋汤、一个白切鸡、八宝鸭、炒两个青菜,再来盘猪肝,过年基本就这样了。

小年夜,喜来眠关账。胖子收拾大堂,把那些凳子一个个翻过来,然后贴在桌子上,闷油瓶擦窗拖地。我一个人坐在收银台算了一会儿,发现农家乐下半年看起来收成不错,仔细一算下来,似乎刚好补了买地的空。

这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失误。

“胖子,出歹志了。”我道,“今年没鱼啊。”

胖子忙着搬凳子,头也不回道:“不稀奇啊,今年您这一整,户头必然不余啊。”

“我说,我们忘记买鱼——”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连串碰撞的声音,抬头就看见胖子手没扶稳,摔了个凳子。一边的闷油瓶也停下了擦窗户的动作。

以前我们不注意讨彩头,现在开始靠一盘盘炒菜赚钱,才知道勒紧裤腰带有多重要。加上福建这边都很讲究这些,过年家家户户就是在卷贡品,家里没条鱼,搞不好初五财神爷路过你家看都不会看一眼。

平时我们吃的以海鱼为主,都是市场上买的。淡水鱼的话,刚来的时候觉得新鲜,经常去山里钓,钓上来的鱼往往都千奇百怪。我记得有一次胖子钓上来一条鱼,竟然长了我指甲那么长的獠牙。

这些鱼带回家,吃起来就跟菌子一样刺激,比如有的鱼看上去完全就是草鱼,结果一筷子下去肉竟然是酸的。还有的鱼花一小时吃下去,然后花三天吐出来。一开始我们想不通,觉得这山里也没有特别深的水,怎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品种,后来才知道地下的蹊跷。

新鲜劲过了,后来也懒得再去山上再钓,有时候去田里随便抓几条上来,但现在田也已经干了。

我看了闷油瓶一眼,对他道:“最近钓鱼么?”

没有办法了,山里的鱼能不能吃,他比我们清楚,虽然不知道他都是怎么判断的。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然而我忘记了,闷油瓶是一个永远能突破我想象力极限的男人——大年夜,他竟然带了一只王八回来。

我完全无法理解,和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把王八扔在水池里,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甲鱼是鱼么?”我看着那探头出来的东西,心说行吧,最近气压低本来就容易空军,而且上钩的也未必好吃。万一财神爷路过吃一口,结果上吐下泻,明年这店我是开还是不开?

我把王八翻过来,就发现有一条鱼线勾在它的爪子上,而且结打得非常死。

我操,难道闷油瓶是把王八遛回来的么?我心中疑惑,以他和王八的前进速度,谁走在前面?

胖子沉默了一会儿,瞄了我一眼,“你是不是最近表现不好?”

我寻思自己最近也没闯祸啊,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什么意思,心中大怒,“没准是看你最近消夜频率低了,想给你补补。”

“说不定他自己想补补。”胖子语重心长道,“您保重啊。”

“也可能他是想说你是王八。”说完我从垃圾桶里挑了一个鸡蛋壳,扔到他脸上。胖子灵活闪过,刚好闷油瓶从门口进来,左手一挡就接住了蛋壳,跟打棒球一样。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马上就老实了。

年年有余,我们只配有假余么。我揉了揉脸,刚好看见那只甲鱼从水池里探头出来,和我瞪对了眼。

我对着它龇了龇牙,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待会儿刀光一闪你就灵魂出窍。

晚上照例先摆好碗筷,拜了拜各路神仙和老朋友。胖子烤了暖炉,温了酒,准备结束的时候泡澡。喝到第三轮的时候,基本就燥起来了,这个时候其实已经不是在吃饭了,纯聊天。

每年我们的保留节目是把吉祥话正话反说,互相埋汰。人多的时候,你说我、我说他、他说你,互相把意见说出来,会非常热闹,而且可以跟说贯口一样形成闭环,最后大家一起干杯。

但今年就比较尴尬了。一方面是都这么熟了,其实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而且人比较少,真要说起来,好像是我毛病最多。按这个节奏,我肯定是被埋汰得最凶的。

我得盘算着先发制人。关键在于顺序。我需要先攻击胖子,胖子就得攻击闷油瓶,那么闷油瓶就需要攻击我。但是闷油瓶这个人,你让他说吉祥话有难度,让他埋汰人也有难度。最后估计就倒点酒混过去了,大家干杯,就可以皆大欢喜了。

当然我也不能对胖子太过分,说点无关痛痒的就可以了。

于是我就给他添酒,道:“今年别三高。”这是身体健康。

胖子明显没想到我突然来这招,他看了看闷油瓶,估计也在想该埋汰点什么。从他倒酒的动作来看,明显已经多了,最后半天憋出一句:“今年别抓甲鱼。”

我不知道这怎么理解,可能是恭喜发财的意思,总之看到闷油瓶的脸我当场就笑歪了。举起酒杯准备干的时候就发现不对,闷油瓶没举杯子。

也不至于生气吧,我看了看他,只见他拿起酒瓶子往我这里凑了凑,往我的杯子里倒了点酒。我意识到不对——完蛋了,终于混到了连闷油瓶都对我有意见的这一天了。

闷油瓶举起杯子和我的碰了一下,我听见他道:“今年别做番茄炒蛋。”

那一天,我坐在写字桌前思前想后,最后在笔记本上加了一句,闷油瓶很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