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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务合同甲方的视频通话在零点钟声敲响前十五分钟打来。
马杰正瘫坐沙发上，左手被抱着，求小叔快出门点烟花吧。右手被拉着，问舅舅你的红包就不能提前十分钟发吗？我游戏的折扣还有几分钟就过期了！马杰灵魂出走大半，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如临大赦。小学生们认得徐总二字，大发慈悲放开马杰，目送马杰的身影消失在客厅，朗声回答追问的大人们，他被徐总抓走啦！
对自己正在被打趣这件事，马杰毫无察觉。溜回房间接起视频，马杰认出熟悉的车内饰。徐云峰衬衣马甲领带，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马杰不好意思地扯扯身上被老母亲逼着换上的红白毛衣。
“剪头发了？”徐云峰问。
这问题也够莫名其妙的，这不是得保护我妈的弟弟我的舅舅嘛。但马杰只会解释：“赶着过节前先剪的，新年新气象嘛。”
马杰贪方便，这次连刘海都剪得比平时短，脑袋像颗毛栗子。徐云峰评价，挺精神的，蛮适合你。马杰不好意思地揉揉头发，听到徐云峰特助Betty在画面外提醒，徐总车只能停在这里，前面人太多了。
看来是除夕还在上工，资本家的剥削连过年都不带停。马杰嘴上绕个弯，夸徐总过年还在为众和鞠躬尽瘁，值得我们学习。
徐云峰轻描淡写：“给Betty开了三倍工资的，还有新年红包。”
马杰的表情立刻变成明晃晃的羡慕:三倍工资谁不想要！马杰假期还得对接年后的开工活动，但集团放假通知明确规定，除夕到初二不接受加班申请，所以未来两天只能无偿加班。
想到这个，马杰脸上的沮丧更是难以隐藏。
事实上徐云峰再没人性，也没有除夕加班的爱好。他不过是陪董事长抢头香罢了，众和K14及以上年年都陪同。
马杰听说过董事长常年在这边捐香火，Penny瑞评有钱人就是喜欢搞这套。寺庙是当地香火最旺的，人人都说灵，初一十五排队的盛况名声在外，每年初一抢头香的人潮更是年年上新闻。每每马杰动了去的心思，不是撞上工作日没时间，就是碰上周末人更多，不如家里躺。
想到徐云峰每天车接车送的，要经历这样的人挤人的场面，马杰打个寒战，开口提醒：“徐总小心您的西装……听说每年人都特别多。”
“等会寺庙里的工作人员会提前带我们进去，”徐云峰不以为意，“董事长每年给这里砸这么多钱，也就今天有点用。”
这还叫抢头香吗，马杰腹诽，有钱连拜神都能排前面。剪了头发，把眉眼和额头露出来，马杰原本就不难读懂的表情更是一览无余。
徐云峰故意问一脸纠结的马杰：“怎么，你有什么愿望？需要我帮忙吗？”
马杰干笑两声，没有没有，谢谢领导关心。
徐云峰兴趣不减，挑挑眉，接着问：“升职加薪？”
马杰眨眨眼不说话，心知升职加薪求菩萨倒不如求眼前这位实际。
徐云峰若有所思地点头：“考试上岸？”
马杰连忙一表忠心，自己没有离开众和的打算，上次不小心点开手机里的备考软件，真的只是误会！
“噢……”徐云峰拖长声音，再开口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那就是要成家立业咯？”
马杰嘴角扯动一下，想到今天饭桌上家里人给自己张罗的，莫名心虚，连声否认。
但和徐云峰一个根本分不清神界公务员分管业务的人聊这个，属实是鸡同鸭讲。面对徐云峰似笑非笑的表情，马杰开始糊弄不懂业务的上司，挑了个打工人最大但又最渺茫的愿望。
“想天降横财。”
徐云峰一脸高深莫测，不紧不慢地回：“那你想吧。”
马杰哪有那个时间想这个，挂了电话吃饺子放鞭炮发红包，折腾一圈已经将近凌晨一点。拿起被遗弃在床上的手机要看时间，即刻收获新年的第一个惊吓。
徐总转账给你，一串9。
马杰数来数去，数明白这一串数字，吓得身体动作比脑子快，发过去三个问号，甚至忘了应该先拜年才合乎礼数。徐云峰回得很快，四个字天降横财，带着句号，倒是气定神闲。
没有摄像头，人也不在眼前，马杰肆无忌惮地翻白眼。你们有钱人拜神插队就算了，竟还自诩神明，大胆！
这边马杰抓耳挠腮，得把钱退回去，要找个漂漂亮亮的理由，不能忤逆领导。那边徐云峰善解人意地把台阶都递过来了，算刚才的加班费。
不收好像不给领导面子似的。
方才的通话时长不到十分钟，算下来一分钟能值五位数。马杰心情复杂，不知是该骂资本家挥霍无度，还是该夸夸自己也算是出息了。但马杰是多容易被说服又能帮领导找理由的人，躺在床上，想到和劳动合同放在一起的劳务合同，自动合理化这一事项。
一想通，马杰美美入睡。Peter半夜在微信群里发的红包是什么？马杰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