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那天之后蓝忘机失去了江澄的音讯。
也不完全是。没多久以聂蓝金江四宗为首扯起了伐温的大旗,射日之征打响,江蓝两家既为盟友,云梦江氏驻扎何地有何动向自然不难获悉,只是江晚吟本人倒像躲着他似的,连身携鬼道归来后性情大改的魏无羡他都碰上过几次,偏这位磕碜到边打仗边招揽门生的一宗之主,回回都能不着痕迹地错开行进路线。后来战事胶着,闭目是铁马冰河,睁眼是刀光剑影,不免叫人绝了风月心思,再回过神,已是四方汇合,攻上不夜天城之日。
蓝湛晚到一步,他踏进炎阳殿时日头已经落了,昔年气派辉煌的殿宇在这场奠定玄门新格局的惊世一战中成了断壁残垣,江晚吟就那么一个人立在断壁残垣里,听见脚步声也没有转头。
蓝忘机忍不住开口:“温若寒……”
“死了。”
江澄打断他,末了意味不明地笑了半声,声调有些嘶哑,尾音更轻不可闻,蓝湛一时恍神,竟听出几分难以捉摸的缱绻。
“死得好啊。”
可等他再细看去,对方眉宇间一派狠厉,哪里有什么温柔可言。
萦绕鼻尖的熏香带着些崖柏的味道,两具体格相当的身体在黑暗中纠缠,十指交扣,汗珠滚过热烫的皮肤,不知是撞到了哪处,被压在身下的人猛地绷直了背脊,少顷,松开咬着被角的牙齿,侧过半张脸来,恍惚间少年青涩的眉眼换作了青年模样,杏眸半阖,面覆红潮,颇为黏人地窝在他怀里,喘着气唤了一句名姓。
他不禁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眉骨,正是欢情浓时,那人却突然笑出声来。
“你是不是喜欢魏无羡?”
蓝忘机蓦地睁开了眼。
睡前点来静心的沉檀还未燃尽,静室之中只听得他一人紊乱的呼吸,他躺了片刻,直起身来盘腿打坐默背起了清心诀。
这样的梦并非首次。数年前那个雷电交加的雨夜里,江澄曾问过他差不多的话,情思辗转,又恶意满怀,梦回千百,皆是一般。好似被反复铺织的蛛网,蛛丝一层一层细密地交叠着,将犹在跳动的心脏锁缚起来,勒出纹路,压印描摹,终于成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的魔障。
清心诀熟稔在口,然而一遍默到了底,心也未得全然清静。蓝湛望向窗外雾蒙蒙的月色,要下雨了,他想。蓝湛起身下床倒了杯茶,走到窗前去关窗。
他对魏婴是决计谈不上喜欢的,那名语出狂悖性格顽劣的少年曾在他的记忆长卷上胡乱泼下一片丹青,嚣张,明亮,浓墨重彩,这样屡生事端的做派和活法令他恼怒,也令他困惑,哪怕到了后来,魏无羡叛出江家,带着温氏旁支的老弱病残窝在乱葬岗,他确曾感到不平与可惜,可江澄因魏无羡着恼的次数分明较他更多,温家姐弟也为魏无羡叹惋过一二,这如何就能算是喜欢呢?他想不通怎生偏自己要被冠以风月,又无法为频频生出的关注自圆其说。
他似乎总这样迟钝,一如数年前风雨夜里那场情事,他迄今都参不透自己是否怀抱过救人以外的心情。
窗外蔽月的云时停时走,盘桓心头的云雾却迟迟不肯散去。
他忽然很想见一见江澄。
直到站在了莲花坞的大门口蓝湛才自觉甚是荒唐,他盯着紧闭的大门在心底罚了自己数遍家规,面无表情转身要走,正举步,那门却突然洞开,蓝忘机不由顿住,只见几名江氏门生合力架了一人出来,被架着的人衣衫残破,蓬头垢面,满身的血污,约莫是受不住重刑,已然陷入昏迷,蓝湛瞥过一眼,心便不由得沉了下去。
他知江澄自逃出不夜天起便心境失稳,只当时提起温氏人人皆恨,每日战场上都有杀疯了的玄门修士,算不得醒目,还是魏无羡死后,莲花坞隔三差五就要扔出来几具死状惨烈的尸体,这才渐渐有人开始背地里骂他疯狗。
那押后的弟子指挥着其他人端了水来洗台阶上溅到的血迹,冷不防瞧见蓝湛,忙行一礼。
“更深露重,含光君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是有要事与宗主相谈?”
原是一时冲动,哪里想过什么借口,蓝忘机暗暗给自己加罚了遍家规,面上应了声,道:“江宗主在忙?”
那弟子想他适才横竖都看见了,索性老实回道:“抓了个鬼修,宗主刚审讯完。”
地牢深处阴暗潮湿,蓝忘机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江家的弟子得了江澄禁令,不敢靠近最里边那间石室,只给他引路到门口,蓝湛伸手探了探,有禁制的痕迹,不知是主人疏忽还是无意防备,似乎并未开启。厚重的石门隔绝了里外的动静,他立在门前挣扎良久,最终将手伸向了机关。
蓝湛从未想过会在这里见到温若寒。
早该死在射日之征当中的仇敌被极重的玄铁锁链铐在墙角,全然失却了昔日不可一世的风采,昏黄的烛火映照在男人赤裸的上半身上,鞭痕遍布,血污里混着可怖的烙印与暧昧的抓伤。
而他要找的那位,正劈开双腿骑在仇人身上摆腰自娱,聊作蔽体的外袍随着他得趣的动作震落了半边,露出形状优美的胛骨,衣摆下交叠的肉体若隐若现,似乎是体内那物刮蹭到了什么要命的地方,江澄仰起头咬着手指呜咽不止,凌乱的发丝下满面潮红。
香艳又诡异。
蓝忘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那头两人大约才刚要开始,阳物堪堪吞进半根,江澄似痛似爽地蹙了眉,扬手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在空荡的石室里听上去格外清晰。他发泄了怒意,又探指摸索到交合处给自己扩张,蓝湛这时才恍惚觉出一丝古怪,密室开关这样的响动,连伤重无力的温若寒都抽出精力朝他投来了一眼,江澄却像是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外人的闯入,反倒为囚犯的走神感到十分不满。
“啪!”
他又对着温若寒的脸甩了一巴掌。
“看什么?”
蓝忘机有一瞬间以为江晚吟是在问他,很快又发觉不是。
“想走?”
青年古怪地笑了半声。
“你想去哪儿?你还能去哪儿?”江澄沉身引着温若寒那物没入甬道,因着过分粗长被顶得轻嘶出声,额头渐渐爬满了细密的汗珠,“这外头…哈…这外头可多的是人遗憾…没能将温宗主拆骨放血…啊…寝皮…啖肉。”他一字一句道,缓缓抬腰动作起来,唇边也开始溢出些似有还无的呻吟。
“怎么、咳咳……”
温若寒强忍着琵琶骨被铁锁穿透的撕裂感,那锁链另一端被江晚吟死死握在手里,时不时报复性地一扯,即是如此,让对方那销魂处绞住的命根子仍旧精神万分,快感与剧痛交织着直冲脑髓,叫人眼前一阵阵发黑,男人勉力聚了口气,将话说完:“怎么这其中……不包括你么?”
江澄没有答他,只是愈发地沉湎在这场骇人性事当中,密室内回荡着肉体拍撞的声音与黏黏腻腻的水声,温若寒被他压迫着喘不匀气,闭了目别过脸去。江澄见状松了锁链俯下身,亲昵的吻蜻蜓点水般落在男人的锁骨、颈间。
“睁眼!”耳边响起冷冷地低喝,温若寒昏沉间感到脖子被人用手掐住,与不断收紧的力度截然相反,青年的声音复又软糯下去,甚至带上了几分嗔怪,“温宗主怎的不看我?”
“你不是最喜欢哄我这样了吗?”
蓝忘机一旁看着,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不知道江澄是如何在玄门百家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又是怎么发展到今日这样的癫狂作态。无意撞破的秘闻像是织起了另一口巨大的网,铺天盖地洒将下来,直教他透不过气。
温若寒显然也没工夫再搭理他这位贸然闯进的不速之客,江澄发病发得厉害,自说自话地什么也听不进去,唯有顺着他发泄才能好过上些许,温若寒睁开眼睛,江澄的鼻尖正蹭着他的脸,他微微扭头,颇为费力地贴上那张动辄开合诛心的唇,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好在对方已经配合地探了舌出来,沿着他干裂的唇瓣轻轻舔舐。呼吸很快纠缠在一起,一道微弱,一道紊乱,如同地上交融的血水与汗液,难舍难分。
不多时江澄已压着男人用后面去了一次,他从温若寒胯上坐起身来,改用前面的雌穴贴着依然硬挺的柱身上下磨蹭,早就湿软得无需润滑的花腔放浪地吐露着津涎,江澄腾出一只手拨开阴唇,浅浅含了龟头进去,吞吐几下又抬高腰臀任其滑开,如此玩乐了四五回,方才赦免一般坐下去吃到了底,阳根甫一凿开内腔,紧致湿热的穴肉便迫不及待地绞上来,温若寒叫他折磨许久,一时有点儿吃不消,忍不住哑着嗓子开口:“江澄。”
江澄这回倒难得像是听见了他的话,又或者稍稍满足的性欲缓和了心情,眉宇间漾出三分愉悦,了然道:“想射了?”
他没有说好或者不好,只不紧不慢地晃动着腰身,温若寒张了嘴又闭上,冷汗洇湿了眼角,片刻后终于扛不住服软道:“饶了我吧。”
石室短暂地陷入了沉默,蓝忘机听见江澄似乎是笑了下,很快又悠哉发问:“还有呢?”
他不清楚江澄到底想听什么,但观温若寒偏了目光扫向这边,大抵是有些心里有数的迟疑和尴尬,还不待他理明关窍,江澄便如同前次突然发作般抽手甩了地上的男人一耳光。
“看什么?”还是一样的话,后半句却比先前清醒,“指望人家救你不成?”
一时间门口站的地上躺的都怔住了看向他,江澄收了笑意,视线轻飘飘落下来,直落到身下人的眼底,温若寒反应快些,意外的表情不过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青年与他对视半晌,忽而变脸一样又扬了扬嘴角,扯出个微笑的弧度,黏黏糊糊地收缩着女穴:“说呀。”
这话说得柔和,好似情人间撒娇闹些床榻上无伤大雅的小脾气,温若寒却知他耐心有限,发起病来半分余地都不会留,僵持百害无益。男人闭了眼睛复又睁开,咬着后槽牙难堪地撇开了视线:“饶了我……主人。”
他声音低得快要闻之不见,奈何密室空间不大,且实在安静,即便是蓝湛远远挨着门边也听了个分明。眼前一幕似与经年旧景重叠,有种久违的熟悉感,只是主角身份颠倒错乱,无端生出可笑与荒唐。
“声音太小了。”江澄漫不经心地挑了句刺,跟着大发慈悲一般松了口,“算了,看你可怜。”
他抽身起开,手指灵活地从对方勃起的阳器上拆下个精巧的锁精环丢到一边,顺势撸动了几下,奖励似的亲了亲男人发颤的唇:“射吧。”
几乎是话音方落,乳白的浊液便溅在了江澄的外袍上。
江澄低头看了看,随手将弄脏的衣袍扯下,他自己的情欲尚未完全满足,却没有立刻继续的意思,反倒话锋一转,朝向密室中另外一人:“蓝二公子,看够了吗?”
蓝忘机僵立原地握紧了避尘:“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江澄嗤笑出声,“你大可以到玄门百家面前去告发我。窝藏温氏贼首,只这一条,足可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死寂一样的沉默蔓延开来,良久,蓝忘机启声道:“我并不会……”他挤出几个字,又归于无声,最后脱下外袍走近几步披在江澄身上。
只是这一回他等了又等,也没有等到江澄如当初雨夜中那样抓住他的衣袖。
“含光君高风亮节。”那人敛了眉目,背对着他挺直背脊,并无丝毫回头的意思。
蓝湛忽觉大梦方醒。
梦中故人旧影连着那句十分冒犯的问语一同散落在了回忆里,长空黑夜不见月色,原是他心头迷雾不肯散去,当初那片云,早已不在山头了。
他狠狠闭了闭眼,倒退开两步,转了身,如同来时无人相问,此番去时,也无人相留。
地牢尽头的石门开了又关上,密室中再度响起诡艳淫靡的呻吟与撞击声。
下雨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