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气泡水?认真的吗?”
“现在才一点半。”Saxon指了指自己的苹果手表。
Chadwick撇了撇嘴,抿了一口自己的威士忌。
“我的弟弟也在Alpha Kappa,和你弟弟……Logan?”
“Lochlan。”
“对,对,年轻的Lochlan。我弟弟说他现在可是一号了不得的人物,看着不起眼,但是喝了酒之后……”
Chadwick凑近挤了挤眼,美黑露在眼周细纹中积成泛橘色的细线。对方自以为很不经意的抽动着鼻孔想要闻他的信息素,Saxon下意识往椅背靠去,手臂抱在了胸前。他停止使用抑制剂快三个月了,Piper说他是还没有适应,但他很难想象他能适应别人拿他当八仙筒一样闻。
Lochy喝了酒之后会怎么样?
Saxon几乎忍不住问出来了。
他不能让Chadwick知道他作为哥哥知道的还没有他一个陌生人多。事实上Saxon不知道Lochy最近怎么样了。Lochy去了杜克,读了海洋科学,没用他们妈妈的钱,自己背着学贷。这就是他知道的全部了。妈妈和Piper都不明白他为什么选这个学科,Saxon是唯一一个没有感觉到惊讶的。Lochy还不识字的时候就对关于海洋的绘本特别感兴趣,《那天来的鲸鱼》,《海浪》……他现在还记得一部分情节,无论故事怎么展开,最后总会以一个孩子望着海浪结局。Lochy从小就害怕给人添麻烦,从不会缠着他读,但会眼巴巴地用大眼睛看着绘本然后再看向他。曾经的Lochlan就像一条只会摇尾巴但不会乱叫的小卷毛狗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但是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像是隔着七大洋般遥远。
他不敢问Chadwick Lochlan喝了酒之后会怎么样,即使他很想听弟弟读大学的趣事。从泰国回家之后,他甚至不敢看满月。
Saxon灌了一口冰水,气泡冲到嗓子眼,他希望对方没有发现他的脸开始发红。
“我只是想说,你似乎没有你弟弟放得开。”
Saxon几乎有些生气了,Lochlan现在成了什么人了?校园里所有私生子的Baby daddy吗?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生气,Lochlan如果真的变成这样的人,他肯定是头号功臣。
“我不能喝酒,特别是现在,医生说会干扰我的……周期。”
《脆弱的力量》里说了,亲密不是你说得多聪明,而是你有没有勇气被看见。他读到这句话的时候翻箱倒柜翻出一支荧光笔把它勾划了下来。他想要一份真诚的感情,像Chelsea和Rick那样的感情,想要找到一个会愿意想读一本书一样读自己的人,那么就必须先打开自己的第一页。
“喝了会怎么样?”Chadwick关怀的表情被放大的瞳孔和带着兴奋的Alpha信息素毁掉了。
Saxon很想起身走,但是自助书说了,要给人机会,穿透皮囊看到灵魂需要时间。从16岁分化成为Omega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开始用抑制剂,到现在已经超过了十年。过去如果有人起哄他喝酒他就会喝,他已经习惯头疼和偷偷吃下加倍剂量的抑制剂。停用抑制剂后医生叮嘱他不要饮酒,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知道你这么保守,”Chadwick咂咂嘴,“真的,你和传闻中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如果不是我认识你我都以为我今天见错了人。”
“你是个Ratliff,还是个Omega,”Chadwick端起酒杯,像是在High Point展会上欣赏一件家具一样上下打量他,“虽然看着不像。大家都以为你有机会从政呢,听说所有人都没少巴结你,你简直是每个州议员的春梦,他们恨不得抢着把你写进他们的DEI报告。”
“但我猜今时不同往日了。局势一变,你得立马换仓。行动起来,你要比四分卫躲擒杀更快,可别傻站着。虽然你们Omega当不上四分卫,但你也要用上你能调动的一切,你知道吗?”Chadwick越说越兴奋,每说一句话Saxon都闻到一股酒气,Chadwick戴着纹章戒指的手在他身上来回比划,“你得换一些衣服,把头发放下来。”
“什么?”
Saxon下车前还对着遮阳板的镜子检查过自己的头发,发胶有了压不住他的卷发的趋势,后脑勺的头发开始乱翘。他的头发本来几乎和Lochlan的一样卷,但他定期每三个月做一次巴西角蛋白矫正,上个月因为心情烦躁错过了预约。他原来在健身房常听的Podcast里反复强调Alpha最佳的发质是2A,最多有波浪,但可不能一头卷发。他现在不听这些东西了,但爸爸没有入狱前他经常忘记自己不是Alpha。
“我虽然不是四分卫,但是我有工作经验,五年的工作经验!我是个勤奋的员工,我连周末都工作……”Chadwick眼神十分冷淡,像刚从泰国回来之后他见的无数个面试官,最后他们都没有招他,“而且我是杜克毕业的。”
“嘿,嘿,别急。我们不是在面试,Saxon,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你母亲把你介绍给我母亲是为了让我互相了解,作为Alpha和Omega。”
Saxon告诉自己深呼吸,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上去还是气鼓鼓的。这些词听上去还是很陌生,他在三个月前就没把自己当过Omega。
“对了,你多大了?28?”
“27。”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你的人生规划。你上过杜克,很好,但是比起这个学历,你如果能年轻四岁会对你的情况更有价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在杜克花掉四年对你来说只有净负效应。”
Saxon开始后悔没有点杯酒,至少点杯啤酒,这样他至少他能有正当理由吐出来。他想直接走,但是这样Victoria会对他更失望。他已经把知道他家的烂摊子之后还愿意见他的同龄Alpha见了个遍。他本来担心他一个都看不上,现在发现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也没人看得上他。他们现在失去了Durham的房子,连信托基金都没了,Victoria带着他和Piper住在娘家Greensboro的宅子里。他来Durham见Chadwick都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如果这次再不行,他就要开始考虑比他年纪大的Alpha了。
见Saxon没说话,Chadwick以为他正在认真听他上课,又继续说。
“Omega的身体从21岁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你随便去翻哪本期刊。更别提现在抑制剂的滥用,用把类激素这种垃圾打进血管里换来的‘自由’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你现在的激素水平,子宫健康。”
“我的子宫很健康……”说完Saxon想给自己一巴掌。想要证明自己的欲望就像植入他体内的程式,触发任何关键字就开始执行。上个月例行检查的时候医生告诉他他的生殖系统对于一个用了十年抑制剂的Omega来说健康得惊人,甚至他的受孕概率都会比同龄的Omega高。他觉得很好笑,从小到大他的成绩都只是中等,只有这种事情进了前5%。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了。你要改变这种自私的Omega思维,不能只想着你得到了什么,也要想想你的行为让一个Alpha失去了什么。你想要学历,想要工作,那你就错过了在Omega最适合受孕的几年里给你的Alpha几个孩子的机会。” Chadwick摇摇头,“如果我现在和你结婚,那就相当于你已经杀了我三个孩子。”
“什么?!”Saxon的眼睛瞪得快掉出来了,“我杀了你的三个孩子?”
“不一定要堕胎,你要学会看更大的版图。Omega只有一定数量的卵子,每一个卵子都本该是一个生命,都可以去上杜克。现在他们因为你想要‘自由’都没有机会了,这不是杀人吗?”
“那你射精一次不是杀了上亿个孩子?”
Chadwick讳莫如深地摇摇头。
“对于Alpha来说,一切都是数字游戏。投出一百个球,进一个就是胜利,我们不在乎转化率。和一百个Omega上床,最后只选一个结婚,这叫筛选样本,投资组合优化。我们有很多犯错的机会,你们Omega可没有,想要保值,不管什么数字,年龄,性经历,都是越小越好。”
这些话Saxon熟悉得像是自己的手背,他至少听过五个不同的Podcast把这个理论当成启示录的第二本一样遵从。他也把这些话给lochy灌输过。Lochy现在是不是就在玩这个数字游戏?
Loch,Lochy,Lochlan。
他刚刚被只正式见过一面的Alpha指控杀人,他却又在想Lochlan。他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就越会想。十岁的时候Lochy放了学兴冲冲地凑到他耳边,说哥哥千万不要想粉红色的大象。那天晚上他一闭上眼睛就看到粉红色的大象在他眼前跳舞。就像他现在每天一闭上眼睛就想到Lochlan。想到他的手,他的气息,他的体温,和他在Chloe身上侧着头看他的眼神。
“你在想什么?”
Saxon几乎弹了起来。他不能说他在想他的弟弟是怎么在泰国的游艇上指奸自己的。
慌乱之间他把玻璃杯碰到了地上,四周的人都望过来。Chadwick露出了责难的眼神,一个出生在Raleigh有头有脸的Omega即使丈夫在凌晨去世了,第二天早上七点也会保持体面,不会砸碎杯子。
“你不想来大可以不来的。你是在浪费我们两个人的时间,区别在于我的时间值钱,你的不值钱。”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刻薄?”
“我本来也没有和你结婚的打算。我以为我们都是爱找乐子的那种人,但你现在就和你穿的这一身衣服一样无聊。”
“你在说什么?我和你穿得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是问题,Saxon,这就是问题。你要知道,你和我不一样,至少现在你和我已经不一样了。”
“没错,我们是不一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对找乐子这么着迷,那种……那种廉价的性爱是没有灵魂的。”
Chadwick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在外套的口袋翻找自己的钱包,“看来传闻里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疯了。”他抽出一张钞票压在自己的杯子底下,站起身来,“祝你好运,我是真心的,去找你的灵魂还是别的什么巫毒玩意。”
*
Saxon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抵触见比他年长的Alpha。Rick也比Chelsea大了20岁?他和Chelsea都是白羊座,也许他的灵魂伴侣也会是大他20岁的天蝎座男人。
Lochlan也是天蝎座,但是这个纯属巧合。
过去几个月的经验告诉他,和他同一个年龄段Alpha就没有一个称得上体面的,很多人过去五年都没有完整读完过一本书。
去泰国前他也很久没有拿起过任何书了,但他小时候倒是很喜欢读书,在妈妈家的老宅子里读完了许多讲南方传统社交求爱的小说。Babe叔叔说他这种小男孩不应该读这种东西,长大会长成娘炮,甚至还会分化为男性Omega。Saxon那时候还不明白为什么分化成男性Omega是那么糟糕的事情,但是妈妈也跟着叔叔一起哈哈大笑。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扔下书,出去和其他的小男孩在花园里假装打猎,拿着细绳编成的马鞭到处乱抽,撵着表弟跑过了妈妈当年结婚种下的白玉兰树。
见到Harlan的第一面他又想起了那些小说。Harlan派了一辆黑色宾利把他接到了一间只有他们两位客人的温室咖啡厅。空气湿润,但是温度刚好,他们像是坐在暖雾里,各色植物的气息丝丝缕缕,难分你我。Harlan的眼神很克制,但是Saxon觉得自己成了植物的一员,被Harlan打量着,似乎在评估他和自己其他的所有物摆在一起是否会破坏画面的和谐。Saxon穿了Victoria为他挑的黑色高领针织衫,把头发放了下来。Harlan的存在让他感到没有来由地紧张,柔软的织物像蛛网一样收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Harlan没有像之前见的那些Alpha一样把他说得一无是处,只是漫不经心地向他介绍着温室里的花,说他是怎么让本该在五月就凋谢的白色鸢尾,在十月份的尾巴里绽放的。
Saxon说不清Harlan对自己是怎么看的,对方几乎没有问他任何私人问题,对他这个人似乎完全不感兴趣。他也不知道他对Harlan怎么看,至少他不是没有头发,也不是泰国那种Loser Back Home。Harlan太礼貌了,但是你总不能抱怨一位绅士过度礼貌。所有年轻Alpha最在乎的事情,性,Harlan更是一次没提起过,Saxon是真的不想年纪轻轻就和一个已经有勃起障碍的Alpha结婚。Saxon在餐桌上想方设法对Victoria旁敲侧击了几次,Victoria用一种被冒犯的口气说这是因为Harlan十分虔诚,在长老会的教堂前排有专属座位,家里还有自己的礼拜堂。Victoria说着说着双手合十,Saxon翻了个白眼。他当然不会讲这些,你也不该讲。Saxon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看Harlan,但是他知道Victoria对他非常满意,满意到如果她小上个十岁,她恨不得自己嫁给他。
Harlan发来了生日宴会的邀请函,特地让他们一家人一起来。Saxon看着请柬上的日期,Harlan的生日和Lochy只隔两天,Lochy要满19岁了。Victoria漫不经心地说Lochlan这周末会回来,Saxon正在倒水的手剧烈一抖。上大学后Lochlan很少回家,他住在兄弟会的别墅里,鬼知道他每天在干什么,每天估计一睁眼就是喝酒然后开party。Victoria一向不怎么关心Lochlan,有时候Saxon觉得她都忘记了她还有第三个孩子,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他和Piper身上。
Victoria兴奋极了,计划着那天晚上她该穿什么衣服,搭配哪样珠宝。她说她能感觉到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
“三的法则。Saxon,你必须要相信,好事总是成三。”
他和Harlan见了三次面,按照Victoria那一辈的绅士,三次就该订婚了。Saxon发现最近Victoria讲话都没有原来那么含糊了,喝酒也喝少了,仿佛她的现实突然一下变得没有那么难以面对了。他如果嫁给Harlan,他们三个在老宅的地位就会提升。Piper自然会一起去,Victoria惦记着给她也物色一个金龟婿。
Lochlan,Saxon不知道Lochlan知道多少。他很久没有和他说超过五句话了。在泰国那天他让Lochlan永远,永远都不要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Lochlan遵守了承诺。他以为这只是剪掉一根电线,但那之后一座城市的灯光都被熄灭了。
他还没有给Lochlan准备生日礼物。他想起Lochy满18岁的那天晚上,他开了两个半小时车带Lochy从家里出发去了赖茨维尔海滩,他们在车里扯着嗓子唱着傻乎乎的乡村音乐,来到海边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他们爬上空无一人的栈桥,握着带着明显盐渍水印的木头栏杆。Saxon很难想象此时脚下平静的海面能凭空升起这么高的浪,他以为一切都会永远,永远这样平静下去。
“那是你不知道浪下面藏着什么。”Lochy的认真棕色眼睛里闪过许多他读不懂的东西。Saxon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敲了敲Lochy的脑袋。
Lochy脸上那些晦暗的东西像是多变的天气一样消散了,开始说着关于海啸的什么东西,卷发从帽子里不安分地探出来,在海风里缩着脖子,冻红的手指兴奋地挥舞,正在向他解释什么。Saxon突然觉得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他和Lochy两个人,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
隔壁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叮叮当当声,Lochlan的房间只和厨房隔一面墙。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明天他还要赶早班车回家去。
他正把每一个抽屉都拉开,想要找几双干净袜子。他不想回去过生日,他知道Saxon不想见到他,他不想惹Saxon烦,但妈妈电话里叮嘱他有很重要的场合需要他在场。
门上传来砰砰地敲门声,还伴随着隐约的哄笑,Lochlan叹了一口气。
“开瓶器在左手边柜子的第二层。” 绝大部分情况下有人敲他的门都是为了找这个该死的开瓶器。他听到别人在背后管他叫Alpha Kappa的家养小精灵Lochy。
“不是什么开瓶器,”他的房门直接被打开了,一群人站着门外看着他,“你听说了吗,你哥要订婚了?”
Lochlan想挤出一个笑,他能感觉到现在的社交线索到了需要他笑的时候。但他实在笑不出来,只能呆在原地。
兄弟会的成员对于他们的老校友Saxon的关心到了一种令Lochlan费解的地步,Saxon出现在他们话题中的频率比他们各自的女朋友都要高。爸爸入狱之后,Saxon开始到处面试,Lochlan室友的哥哥都面试过他,那位室友的爸爸就是那家私募股权公司的合伙人,过去常常和Timothy一起打高尔夫。在面试的日期都没有定下前Lochlan就知道了他们没有要招Saxon的打算。他们醉醺醺的声音没有他们想象中压得那么低,厨房和他房间的墙也比他们想象中要薄得多。他们给Saxon一个面试机会只是因为对这个身上缠着家族丑闻的Omega很好奇。
Saxon放弃了找工作,这群人终于把Saxon抛到脑后了几个月,Lochlan在学校里终于能喘口气了。直到三个月前,他回到家,在他分化成为Alpha后第一次闻到了哥哥真正的气息,没有抑制剂隔在他们两人之间。他既想把鼻子伸进Saxon的脖子里细细地闻,又想转头拔腿就跑,他还来不及决定,妈妈就从哥哥身后钻了出来,欣喜地告诉他哥哥在物色结婚对象了。
Saxon躲开眼神没有看他,Lochlan不知道这个,因为他的眼神也躲开了Saxon。放假在家让Lochlan觉得简直度日如年,Saxon每隔几天就被妈妈安排出去见人,出门前还让他来给Saxon物色穿什么衣服合适。毕竟Lochy的眼光是我们家唯一的Alpha的眼光。Saxon被Victoria的话气得脸色通红,直接转身走了,Victoria一脸无辜地对着Lochlan耸耸肩,用口型说我只是实话实说。Lochlan攥着自己的袖子,看着Saxon离去的背影。第二天他就提前结束了假期,回学校找了份RA的工作。
同学都还没有从家里回来,他终于清静了几周。每天他都在日出前下水,观测和拍摄浮标附近那片海草床里的鱼群,从海里起来的时候通常太阳刚刚在海平面上露头,全世界只有他和鱼群醒着。海草顺着洋流的方向摆动,像是成百上千只手在召唤他。他几乎想脱掉护具,就那样沉到海底,他大概需要在海底耐心躺上几天才会有人发现他不见了。这样清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来,新一轮地狱又开始了——他们曾经面试过Saxon的哥哥们如今又成了Saxon的相亲对象。
Lochlan还坐在地板上攥着他找出来的袜子,有人把手机塞到了Lochlan眼前。屏幕上是一个维基百科人物页面,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西装,鬓角发白,室友兴奋地划着他的页面,在和他说着什么。Lochlan像是刚从跳楼机上下来,什么都听不清,耳朵嗡嗡地响。
他盯着屏幕。Harlan从哥伦比亚商学院拿到硕士学位,接管家族第一个离岸信托项目的那一年正是他出生的年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