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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26
Words:
3,962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106

喜多龙‖朦胧的季节

Summary:

*龙司残疾了,别的无预警
*只是春日感性的产物,在办公室如坐针毡的时候纸片人们在干什么呢?我们永远不可能真的知道,于是只能进行不准确的想象,这就是人生的乐趣所在吧
*感谢阅读,欢迎留评,写于2025.4.25

Notes:

这是一个朦胧的季节

Work Text:

潮湿的风吹进来,窗边的樱花不知何时开了,原来这是棵樱花树啊,坂本龙司想着。他觉得最近的生活味同嚼蜡,医生说没关系,多是心理因素,春天总是这样。他差不多快习惯了这种静默,因而能听见病房一角的喜多川祐介正慢悠悠地画着什么,支起的画架被身体挡住了,他看不到。

“怎么了?最近总是你来。”

“我不知道。”

好似在自言自语,祐介起身收拾画具,把画架移到窗前,留下一幅龙司辨认不出的草图。

“明天我还会来的。”

龙司无声地朝他挥了挥手,转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感到樱花的粉色是不合时宜的。没一会儿,祐介出现在楼下,停住脚步望着龙司这边。

于是他很快收回了视线,病房里没什么可看的,最近手机也几乎没什么消息。有很多漫画没看完,但他不再感兴趣了。

比方说,坂本龙司并没有那么好运。逃离巨轮的那个夜晚,遥远的上空繁星明灭,湿漉漉的,像一条空灵的河。明明身在大都会的中央,为什么会看见这样的景色呢。这时龙司呼出一口气,他喊:真累啊——谁来拉我一把……接着睡了过去。

喊声或许被什么人听见,奋力睁开眼时,病房的白炽灯让他有些瑟缩,伙伴们围作一团,将大家的英雄一声声唤醒了。然而惊喜没有持续太久。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行动后,龙司虽没有缺胳膊少腿,看上去找不出任何问题,只是不能再走路了。龙司是自己用行动确认的:分明能够清楚地摸到,但膝盖以下毫无知觉,仿佛那部分躯体只是一个影子,反常地持有实体。医生说,这可能是认知的问题,但暂时没有人能找到解决的方法。此后他也没放弃过,日复一日地尝试唤醒沉睡的神经。

……比方说这样的剧情比漫画更有趣。龙司笑了笑,离晚饭或许还有一阵子,他望向窗外,祐介怎么还站在那里呢,好像时间凝固了似的。

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随他去吧。最近每天都是这样,而再之前,伙伴们总轮流来看他,也时常三三两两结伴,带着好吃的,或者什么好玩的东西。龙司记得很清楚,十天前祐介第一次单独来探望的时候,两人都很不适应。没有人说一句俏皮话,狭小的病房中热闹被剥离,露出冷清的原本面貌。那双灰色的眼睛持续地注视他,心事重重却看不出思绪。那双眼还在亲历外面的世界,此处留下的只有他一个人。于是难以忍受一般,龙司只好喊护士推自己沿着连廊转几圈,至于祐介,那天他口齿清晰地命令他先回去了。路过一间间病房,龙司重复着寻觅几个同样年轻但落下瘫痪的家伙,与自己对比,想着,是啊,常常出入医院外科的人平时体格都挺不错嘛,也是啊。

但当他回到病房时,祐介还站在门口,拿出一朵很漂亮的野花向龙司递过去。龙司坐到床上,一言不发。记得那朵花是粉色的,很小,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只是因为心情平复了才主动打开话头,他问祐介:你摘路边的花了?没有。那是哪里弄来的?我种的盆栽旁边意外长出了这个,所以想拿给你看一看。看过了,然后呢?想问问龙司你有什么感觉。

说到感觉,龙司第一反应是医生们的话,经常问到“腿有感觉到什么吗”,或者鼓励“用身体去感觉”,最后总结“你当然能再站起来,只是感觉要多花些时间”。他日复一日的配合坚持不懈,数月以来,虽然估计自我安慰的成分居多,膝盖以下的神经似乎也能捉摸到一点了。虽然他很着急——还不行,远着呢,他看着那花,苦涩地笑了笑。

“我感觉,是春天来了的意思吧。”龙司说完,躺下闭上眼睛,其实他之前没太感受到季节。祐介沉默许久,然后道了歉,为自己没能帮上什么忙而认错。

他松了口气:“没事的,这样反而好。”

“为什么?”

龙司挠了挠头,只说,“我不知道。”

总之,那次两人独处算不上愉快,但祐介走后,龙司照常是依依不舍地对着窗外目送。当时那棵不长叶子的树光秃秃的,于是他看到祐介停在不远处,抬头与他视线相接。从那以后,祐介每天都像履行义务一般准时前来,不待太久,偶尔做些怪事,离开后又总在楼下不远处伫立着。

先前伙伴们在他病房内的大集合是道别,大家各奔东西,这一点,龙司其实发现得很快。他们都很聪明,来探望时,从来不会让他寂寞或者难过,联络时也会照顾他的心情。不像祐介,这个人像是没什么变化,龙司有点想要抱怨。

要是自己也像以前就好了。要是能有一些改变,就好了。可是认知,那么抽象的东西,单单靠自我欺骗是没有用的。

次日,祐介继续在病房内作画,龙司不得不特别注意他,毕竟这是房间里唯一不受控制的存在。他走后,画布上已经出现了一片模糊的粉色。是樱花树啊,窗外的花枝几乎要伸进来,以这扇窗为天然的构图,粉色的樱花与还未成型的画面连接在了一起。龙司有点失望,他本以为,又是什么看不懂的东西。至少自从祐介把画架搬进来,他们不用像之前那样没话找话了,也挺好的,他总结着,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不同的是,阴沉的天空泫然欲泣,一声蒙在鼓里的雷隐隐震动起来,龙司猛地睁大了眼睛。

——雨要来了。

感知这个事实竟让他十分惊喜。他支起身子探出窗外。第一场春雨的第一个雨点,分明就落在他的肩头。

祐介此时正在老地方站着,远望那个空空的窗口,那边竟然出现了少年的身影,挥着手,用偏高的音调喊道:“下雨了,祐介——”

春雨如骤,变幻如急,令祐介来不及反应。龙司念了他的名字,话中饱满的精神已经很久没见了——只是因为下雨而已。

你先别走!龙司在楼上说,身影马上消失不见。祐介从来没想过要走。他不知道自己的陪伴有多少价值,只是至少不想被龙司讨厌,他站在这里,时而会这样纠结。

没几分钟,龙司重新出现在窗沿,他笑得爽朗,手上多了把伞。给你——口型似乎是这样的,下一秒,龙司把它从三楼直接扔了下来。

是失手扔下了,还是本来就这么随意?楼上的少年激动得忘了常识,楼下的少年意识到时,雨伞已刚好砸中了他的脚。祐介蹲下来,捡起那把沾着泥水的伞,一丝清楚的凉意让他打了个激灵。它没有被摔坏,只是撑起来时不怎么顺畅。

“赶快回去吧!”龙司喊。

透过雨中层层叠叠的樱粉色,祐介看到他一副天真的样子趴在窗台,向下与祐介直直对视着。雨中的空气让他留恋了吗?竟然开始回应自己一向徒劳的举动。祐介想过许多让龙司打起精神来的方法,都需要一个个去检验,即使往往是失败居多。

“龙司,”祐介摇头,试着叫了他的名字,“要下来散散步吗?”

祐介推着他在雨中漫步,龙司接纳的表现是那么喜出望外,他甚至为自己被淋湿的双脚感到高兴。祐介把踏板收起,让龙司的脚接触地面,他又为自己踩扁了花瓣而笑起来。在两人的伞下,祐介觉得龙司异常多话,简直要超越吵闹的阵雨,不断大声说着什么:别人的事情,自己的事情,以及把别人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他听着,断言不了龙司感觉好了多少,只是感到这是个崭新的开始,可以大口地呼吸。对祐介来说,龙司就像这把伞,不由分说地帮了他,也不用问他是不是自己想淋雨,他突然信心倍增了。

“总有一天——你还能感觉到的。”

祐介低低的声音在雨中听不太真切,正好说到这里,雨停了,伞外俨然一片晴朗,水分在土壤中迅速消散。

“总有一天……”龙司话音渐弱,雨停后,没必要再用力大声说话,显得他太吵,像以前一样。

——祐介,总有一天是什么时候?未来,也许很久以后。很久以后的事你能保证吗?很久以后的事,确实没人能知道。

天放晴了,祐介还不收伞。龙司无望地看着他,他之外的空气白得晃眼,令瞳孔收缩,把所有话语都塞住,又要回到那个不变的地方。龙司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他觉得自己和祐介之间隔着一层膜,可能就像一层伞的布,他后悔,为短暂而欢快的雨中交谈以及头脑发热的自己。氤氲着青草与花香的春天令人生厌。只是手被一下子握住了,动作很僵硬,这些怪异的举动龙司一直捉摸不透。

“将来的事谁都不清楚,我们还可以把握明天。”祐介用力攥了攥他的手,好像是手在听话一样。

要说没有感受到力量,那也是假的,但龙司学聪明了:“所以,能把握什么?至少我认为自己什么都抓不住呢。”他不抱希望地说。

“龙司,你变傻了。”祐介于心不忍,又觉得自己太过分,就补充道:“我也是。”

“哈?”

“明天我还会来的。”

“我知道啊……谁管你。”龙司不想争辩,他觉得今天的话说得足够多了。

“不止这个,还有,明天的降雨几率是99%。”

“这我哪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

“你真的是个怪人。”

“……帮不上你什么忙。”祐介抱歉地说。

“这样也挺好,”龙司看着他笑起来,“我说过的吧?”

“是的。为什么?”这时,祐介终于想起来收伞了,太强的光显得虚假,龙司仿佛如释重负——

“好过帮我太多,让我觉得自己更没用啊!”

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开花的树,脆弱的花瓣无声飘下,在这个哀怨不清的季节,尚且存在一两件可以确信的事情。

次日,不出所料是雨。祐介总算把画作完成了。一成不变的室内光下,画上的粉色比实景鲜亮许多。龙司惊讶地发现,如果要提名最有生命力的东西,不是窗外风吹雨打里的樱花,他愿意投祐介的画一票。

“怎么样?龙司,今天也去外面转转吧。”

“……那拜托你陪我啦。”

龙司惊觉自己对雨天抱有近乎依恋的执着,忽略他们昨天的僵持,祐介产生了良好的预感。不过他动作实在不熟练,险些让龙司从轮椅上摔下来,后者满是愤恨地责怪他,倒完全没想挑起冲突。祐介觉得,就算真的摔倒了,龙司也能立马爬起来,肯定只要半分钟,不,十秒也用不上吧……

“你在想什么啊?不会要犯罪吧!”

“没有。”

“绝对在想不好的事了吧,不用担心刺激我什么的。”

“不——还是不说的好。”祐介带着他下到一楼,雨丝细细密密,龙司率先进入雨中。

“我明白,全部了解!不用撑伞了,我想淋点雨。”

“我正好没拿。”祐介附和,他也是这么想的。漫步在乌云密布的阴影里,地上是片片落樱,感叹着变化的无情。他用手捋起刘海,缓缓走着。他已经做了许多无用功,一直想用自己的方式将龙司拉回这个世界,会有什么成果吗?

多余的雨水顺着祐介的脸流下,他看见龙司逛了逛脑袋,便抬手摸了摸龙司短短的头发,从背后向他捎去关心的眼神。

“可能会着凉的。”

“怎么会!”龙司毫不在意地笑了,“要着凉也是你这家伙。”

“我也不会着凉的。”

“毕竟你是雨男嘛。”龙司仰起头,紧盯簌簌落着白线的天空,祐介停下脚步,来到龙司面前,忽然进入了他的视野。雨点畅快起来,祐介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好像是笑着沉默了。

“啊……”这时他终于落下泪,皱着眉控诉,“现在就想踢你一脚了。”

“也不是不行。”

“你——”龙司摇摇头:“你真好……只有你、像雨一样。”

“雨?”

“因为有雨,我才能好好哭一场嘛,哈哈、你没发现吧…”

“那这不是等于说,我让你难过了吗?”

“不对……”龙司摇着头,他想说雨很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可紧接着,他的泪被抹去了。祐介在他面前突然蹲下,收起踏板,奇怪地打断了他:“现在就站起来,踢我试试看!”

“你在说什么呢,做不到的啦!”龙司哭笑不得,“…咦?”他转动了脚尖,被摩擦的地面上,粉白的残樱碾碎了,拖出一条浅浅的灰痕。

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感觉吗?龙司惊喜的视线掠过一丝慌张,祐介激动得说不出话。

一个灿烂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凉凉的,似乎有股沁人心脾的感觉自脚尖蔓延。

祐介犹豫地说:“我得快逃了……”

“什么啊,好歹先送我回去吧!”龙司笑着流泪。

四月末,暖春蓬松的空气让人饱胀,病房外的花早就落尽了,画布上的景色却被定格住。最近喜多川祐介照旧从不缺席,偶尔也会像今天这样,和怪盗团的伙伴们一起。

所以,认知上的东西不能成为真正的科学,是这个意思吗?诃学高于科学,这可不好说!总而言之,四月以来康复的迹象是实实在在的,可以再乐观一点。龙司,你太了不起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坂本龙司托着下巴,悄悄看向祐介——那人还是一副慢半拍的沉默。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随他去吧。心情畅快多了,尽管这是个朦胧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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