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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红色的敞篷车在公路上缓缓停下,坐在主驾驶的少年不断地踩下油门,扭动手刹,但也只是让发动机发出几声虚弱的突突声,却没能让这辆车再前进分毫。
“我想,我们应该还没到打电话向人求助的地步吧。”朋友扭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石神千空,踌躇着语言建议道。
"如果你能把它修好,让我们今天不要露宿在荒郊野外的话。”石神千空抬起墨镜,吐槽道。他知道他朋友的性格,带他兜风是假,想要借机开爸爸的车才是真,结果居然半路抛锚,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先修一下看看。”朋友灰溜溜下了车。
石神千空叹了口气,也打开车门下车,他还不想今天睡在外面,他没有正经修车的经验,但多少了解过知识,比起朋友,至少能多出一点经验。
朋友已经将车子的引擎盖打开了,正对着里面的复杂零件不知如何下手,抬头看到石神千空也下车简直是痛哭流涕。
“千空!”
石神千空按住对方的额头,阻止了对方扑上来感谢的动作,“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先别急着感谢我,如果失败的话,我们还是得给拖车公司打电话。”
这样的话势必要联系车主,也就是朋友的父亲,所以朋友只能哭丧着脸拜托道:“你一定要修好啊。”
石神千空挽起袖子,他向站在一旁的朋友问道:“把你车里的工具箱给我。”
“什么?”
“工具箱。”石神千空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
“不,我知道你是在向我要工具箱的意思,只是车上根本没有工具箱。”朋友故作淡定地道。
”.......所以你在期待我用手去拧充满润滑机油的螺丝吗?“
”等等,你别生气,你看这附近都是玉米地,这附近肯定有农场,我去借工具过来。“朋友立刻道,几乎不等石神千空反应,他已经顺着公路向前跑去。
石神千空这下也只能靠在车子上,等着朋友借到工具回来,即使他再有修车技巧,但没有工具,他就没办法进行修理,石神千空拉下引擎盖,回到车上的副驾驶位置上,等着朋友回来。
这附近的田地都种着遍野的玉米,已经结出了碧绿的叶子,但这种作物高度有限,不能提供阴凉,朋友只能在流汗中向前跑去,试图寻找出这大片玉米田的主人。
终于,道路尽头的两侧出现了红色的房子,有着棕色的屋顶,这一定是农场主所住的建筑了。
朋友大喜过望,即使借不到齐全的工具,至少借到几样扳手螺丝刀也是够用的,凭借千空的动手能力,这些工具应该足够了吧,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下,朋友毫无防备地踏入了农场的地界。
这里饲养着很多猪,全部关在房子的围栏里,围在食槽前大口地吃着食物,浓烈的臭味让朋友皱了皱眉,忍不住捏着鼻子快速通过。
冒失地在农场里转了一圈,他终于在草场上发现了一道人影,对方挥着铲子,似乎正在挖一个坑,旁边则摆着一个有将近齐胸高的深蓝色塑料桶,看对方闲适的样子,想必就是这里的主人了。
“嘿,我们路过这里,但是车子因为意外抛锚了,能和你们借一下工具吗。”他提高音量,朝男人喊道。
对方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从繁忙的挖坑动作中脱离出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他。
出乎意料的,这位农场主看上去意外的很年轻,即使穿着那群四十岁的男人们才会穿的,便于劳作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但他依旧有一张出色的年轻脸庞,身材高大,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缕落在额头前,嘴巴里叼着粗雪茄吞云吐雾。
他把铲子换了个手拿着,拄在地上当做依靠,然后用空的那只手取下了嘴里的雪茄:“你需要什么。”
“扳手,或者螺丝刀,我保证我会很快还回来.....”朋友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
和在那群猪附近闻到的味道很像,伴随着腥臭的气息,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味道,为什么会这么臭?他感觉他的鼻子都快失灵了。
顾不上脸面,朋友不得不再次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我会付给您报酬。”
“你为什么不走近一点说话呢。”年轻的农场主说,他像是闻不到那股怪味一样,甚至悠然自得地再次抽了一口雪茄。
“因为......”你身边实在是太臭了这种话,他根本说不出口啊。
农场主忽然站直身体,抬起腿踹倒了他身边的那个令人感到疑惑的深蓝色塑料桶。
哗啦,大量粘稠的块状物从桶内涌了出来,一部分被冲到草地上,一部分蔓延到坑里,因为凝固的部分太多,这些液体流动的非常缓慢,以至于让人能够清楚地看见液体的构成都有什么。
像是人类的身体被融化到一半,皮肤、内脏、器官,全部纠缠在一块,变成深色浅色的红色肉块,简直让人分不清具体是什么部位,骨头、头发、眼球互相牵连,滚滚向前流动,亲眼目睹这些东西出现在眼前,几乎让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朋友几乎立刻尖叫出来,尽管他是个十八岁的男孩,但他还是难看地跌坐在地,活像是看见魔鬼从地狱里面爬出来一样,但眼下的情景,说不定比地狱还要渗人。
在缓过神后,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踉跄着跑了两步,但很快又摔在草地上,即使这样狼狈,他也想要立刻马上离开这个恐怖的男人。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年轻的农场主重新咬住了雪茄,他扔下铲子,从蓝色塑料桶附近的草地上拿起一管猎枪。
双管猎枪的木质的托把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农场主将枪端起来,瞄准正在逃跑的男孩的头部,不需要太过精准,他只是感觉刚好后,就立刻按下板机。
就像打中了一头麋鹿的头,男孩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下。
群鸟被枪声激起,石神千空坐在车里,打了个哈欠,他刚才似乎睡着了,然后又被什么声音惊醒,他揉了揉眼睛,把头探出车窗外,试图寻找朋友的踪影。
但道路的尽头只有无尽的玉米田,看不到朋友,更看不到任何人类的身影。
只能放弃吗?石神千空感到无奈,即使被朋友的父亲责骂,他现在也必须要拨打电话了。
可他拿出手机,却发现刚才还有几格的信号完全变成了0,石神千空警觉地坐起身,犹豫片刻后,他打开车门,踩着引擎盖来到车顶,缓缓站起身后,他举高手机,观察着信号。
依旧是0,没有任何好转。
石神千空坐下,研究着手机,尽管乡下并不如城市那样基建水平极高,但起码不会在短时间内让信号从几格下降到零,除非这附近有人用了信号屏蔽器一样的手段,来阻止人向外求助。
可这值得吗,他和朋友只是两个普通学生。
信号被阻断,车辆不能行驶,朋友也一去不复返,石神千空似乎陷入了最为尴尬的境地,但他一向不是喜欢放弃的人。
既然朋友一去不复返,那就去找他好了,总之等在这个鸟不拉屎整整两个小时都没有车辆经过的地方,是不会获得帮助的。
从车里拿到仅剩下的半瓶水,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将车钥匙握在手中,石神千空顺着朋友离开的方向走去。
每行进大概一百米左右,他就会查看手机是否有信号,比起靠自己的体力寻找朋友,他觉得让警察来寻找对方更快,但令人遗憾的是,石神千空向前走了很远,也没能等到信号恢复一格。
直到视线尽头出现了几栋红色的房子,如果朋友没有偏离方向,忽然神经发作,一头钻进玉米田里,那对方一定是进入这些房子里去寻求帮助。
石神千空握紧了钥匙,找到这些房子中最有可能是人类居住的房门前,按响门铃。
电子铃声响起,却无人应答,也无人前来开门。
石神千空感到疑惑,他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发现门是松动的,根本没有关严,这是将手搭在上面,门就缓缓被他推开了。
房间内的摆设很简单,木质的家具,电力设备只有最低程度的电灯,餐桌上还铺着温馨的红白格子桌布,而桌面上还摆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显然房间的主人刚刚离开没有多久。
石神千空浑身放松下来,从这里的家具风格以及这些可爱的桌布来看,这里的主人大概是个热爱生活的人,说不定是个慈爱的老婆婆。
石神千空转过身,却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
“你是谁。”对方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