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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选手,请和我交往。”
林昀儒抬头,拿着空水瓶的手猛地颤了一下,出水口的温水全流在了他的右手上。
“……什么?”
张本智和调整了一下他的双肩包肩带:“我记得台湾同性是可以结婚吧?”
“是……但是……”
张本智和看向林昀儒的眼睛,再一次开口:“林选手,请你做我的男朋友。”
直到空乘人员提醒他系好安全带、飞机将要起飞了,林昀儒才勉强回过神来。
他记得,自己不过是在候机室的饮水机旁接水,张本智和恰巧刚走进一旁的卫生间。林昀儒正想着要是碰见了该怎样打招呼,张本智和就已经走到他的身边,语出惊人。
没有前言,没有鲜花,没有理由,只是在机场的饮水机旁,张本智和向林昀儒提出交往请求。
好像只是路过遇见后的两句寒暄。
林昀儒当时僵在那里,他的脖颈突然支撑不住他的脑袋一般,头似乎向下颤了一下。
林昀儒几次打开聊天框想要问清楚,删删改改,组织不好语言。将聊天记录向上翻,曾经也许有过交流,但他早已换了新手机,空荡荡的对话框里孤零零地飘着两句新年祝福。
反倒是张本智和先发来了消息。
“我到日本了。”
附上了一张机场图片。
路上奔波应该很辛苦,过两天再问好了。林昀儒回了一个“嗯”字,关上手机屏幕。
张本选手大概是脑袋一热。但是他说出那几句话时,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收到了很多条消息。
张本智和开始对他的LINE进行“狂轰滥炸”。
可能是张本智和那里的手机信号恢复了,大量的图片同时传送了过来。林昀儒艰难地向上翻,张本智和在机场免税店买了很多礼物,被一件一件拍下来发给他。最后是两条语音:“林选手,你喜欢哪个。”、“我看中文字和打中文字都不太行,以后就用语音吧。”
林昀儒回复过去:“都可以馁。”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诡异的交流关系。张本智和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通过十几条语音告诉林昀儒:几点起床、迟到了没有、训练了多久、早上中午晚上吃了什么、睡前看了什么电视剧,顺便发表一些观后感,随之而来的还有相关照片。
张本智和好像已经将这个聊天框当作树洞。
出于礼貌,林昀儒会一条条听下去,再把一张张看过。他在训练休息间隙会将手机听筒贴在耳朵边,然后录几句话回复过去。教练挑着眉问他是不是有情况,林昀儒摇摇头。没有的事。
有的时候林昀儒拍一些照片发过去,张本智和也会回复。两人之间的交流量几何倍增长,却机械、单调、无聊。张本智和流水账般的语音消息从不展示心理活动,语调依旧十分平淡,林昀儒听不出他话里的感情。
林昀儒思来想去,决定打字问道:“那天說要交往,究竟是為什麼?”
对面似乎输入了很久:“正好看见你。”
正好看见我而已,就拿情感关系开玩笑。说不定遇到了什么张昀儒、李昀儒,张本智和也能面不改色的提出交往请求。
林昀儒有些愠怒:“這個玩笑很有意思嗎?”
张本智和没有回复。
第二天张本智和依然没有回复。
林昀儒开始着急,他要到张本美和的账号,见她没有回复,又打电话问母亲有没有张本凌女士或张本宇先生的联系方式。
母亲很快回了电话:“凌女士说智和来台北了,现在可能已经落地了。她说,智和是来找你。”
为什么?
林昀儒从未觉得他们是在交往,这段时间没有人将张本智和的请求当真。他们仅仅比以前熟悉那么一点点,绝不到说见面就见面的关系。
张本智和给他发了定位,林昀儒回复了一字“好”。
张本智和先是带了伴手礼拜访了林昀儒的父母,他们很热情招待了他,在一旁的林昀儒倒略显局促。父母问张本智和来台北在哪里落脚,让昀儒多照顾一二。张本智和看向林昀儒,林昀儒说住在我那里好了,客房刚收拾出来。
一路上张本智和反常地一言不发。林昀儒给他铺好床,张本智和将一个瓷器摆件递给他——那是林昀儒选的“礼物”。
“麻烦了,林选手。”张本智和挤出了他的酒窝。
“我......是想来和你说,这段时间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对不起。”
“所以你根本不喜欢我,那天只是随口一说?”
张本智和的嘴唇颤了颤,没说出话,半晌才开了口:“......我最近想做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这个词语是这么说吗?”
“我以为我做了这些事情,心就会硬一点、随意一点。”
林昀儒听了他的回答,心里竟是默默松了一口气:“可是你来台北,依然和家里说明;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依然会礼貌地回复我;甚至你提出的交往......在台湾也是合法的。”
“是......所以我并不好受,我不应该这样。尤其是对你,林选手。我想让情感关系成为我那些搞不懂的情绪的出口,我不应该拿这个开玩笑。”
“如果那天在机场你没有遇见我,或者说遇见了我的队友,你还会向他提出交往吗?”
张本智和别过脸:“不会。”
要说惊世骇俗,不如“张本智和和林昀儒凌晨五点双双出现在海边”这句话来得让人惊讶。
台湾的海与日本的海不同,台湾的海浪似乎更加温柔缱绻。
张本智和坐在海滩上,伴着海潮声打了会盹。
他是被橙黄色的日光唤醒的,刚睁开眼时,眼前甚至有些泛白眩晕。林昀儒将手伸过来,遮在他的面前,指缝里流出几片光影,打在他的脸颊边。
“日出了。”林昀儒说。
张本智和似乎明白了林昀儒为什么坚持带他来到海边看日出。
与海平面融为一体的天际线上,升起了一颗炽热的太阳,将一切照地亮堂堂的,海面也因此更宽阔了几分。张本智和沉浸在无垠的宽阔之中,沉在心底的感性的东西将要浮上来。
林昀儒说:“你的心不是铁盒子,将所有情绪都打碎了咽下去装进去,怎么不痛苦呢?”
“林选手也应该很明白吧,这样的心情。”
林昀儒默认了:“我也在尝试找那个出口。”
“你表现得比我轻松很多,为什么?”
林昀儒笑了笑:“至少当下我任由我的心情被某种情感占据。”
林昀儒凑过来的时候,张本智和没有很惊讶,他愣了一瞬,随即给予了回应。
当下我是什么心情呢?
好想笑,好想嘲笑,林昀儒的吻技好烂,比起接吻更像是唇齿在打架。我也没好到哪去?哪有打架不还手的道理。
林昀儒放弃和他唇齿的纠缠,吻了吻他略湿润的眼角。
“美和给我发了消息,看来只有我不知道你来台北了。”林昀儒打回方向盘,将车停好。
“不想让她担心嘛。”张本智和笑着回了一句,下车去拿行李。
“如果安全到达了,也可以给我发消息。”林昀儒微微趴在车窗边看着他。
张本智和在他的窗外停了一会,忽然伸手拂过林昀儒的发顶,按下一簇翘起的头发。
“那就下个赛场见了。”
“张本选手明显算到了这一球,直接反拉一板回击,赢下这一球后也是高声庆祝了一下......可以看出林选手将技战术执行地非常好,赛前也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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