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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下了场雪,后来接连两场大雨。部队里的操场越来越泥泞,士兵们训练时在地上滚,像一群杀红眼的鬣狗。
那段时间里,金泰亨周边宿舍好几个人都得了感冒,他自己却完美避过。跟田柾国打电话时,金泰亨听到对面浓重的鼻音,才思考起这次是病毒性流感的可能性。
很多常年健身的人其实都是因为原本身体不好,尤其他们从小玩命地跳舞,后来多少有些病根,随着年纪增长就集中体现在了免疫力下降上。
“去医疗室看了吗?”金泰亨问。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秒,拔高音调应了声“嗯”。
“臭小子,”金泰亨骂道,“找死吗,我不看你的眼睛都能听出来你在撒谎。”
田柾国闷声笑:“生病也能减重来着,以前公司不就是这么教的,实在不行了再吃药。”
“呀!说什么疯话。”金泰亨说,“那是十几岁能用的方法,你现在还是十八吗?”
田柾国低声笑着:“我倒希望是呢,哥你会凌晨跑五条街给我买药。”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两个人默契地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假装忙碌,又在意识到后同时停下动作。
“那你扛不过去了就记得看医生。”金泰亨为这次对话讲出结束语,像从前每一次一样。
每次联系,田柾国总是安静的那一个,要么在听他唠叨时偶尔给声反应作为回应,要么几乎一个字都不说。只有那么两三次,他像突然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可这种兴致勃勃总是维持不长。
田柾国的状态就像回到了刚出道那会儿,金泰亨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在封闭空间里长期生活原本就容易出现心理问题,尤其爱豆进部队,十个里有八个都过得水深火热。军官言语间夹枪带棒地讽刺他们这个职业,同期战友里更是不缺兵痞子,不敢动你就一个劲儿地嘴上恶心人。名声是盾,也是刺向自身的矛。
刚出道时,他们几个人都带着无知的天真,眼界只有集体宿舍那么大一点。他们会评价文身的大叔很可怕,笑对方跟女性化沾边的特质变态,对抑郁更是毫无概念。所以发现田柾国抬着血呲呼啦的手腕靠在浴缸边时,金泰亨的第一反应是他被欺负了。他怒气冲冲地挥舞着干柴一样细的手臂要为他出气,却不知该找谁报仇。田柾国也只是安静地躺在金泰亨的床上,回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回忆到这里,金泰亨把手机扔到一边,抬臂抱头靠在了叠好的被子上。
所以后来被老天惩罚变成了抑郁的文身gay——金泰亨荒唐地想着。
他转过头看了眼自己手臂内侧,短袖内露出的皮肤上有一个小小的“T”,被遮住的另一半是一个已经有些晕色的“K”。当初刚入伍不久他就跑去文身,还非要亲手试试,就在身后老板惊恐的眼神里文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母。至于另一个端正的“T”当然是老板文的,在老板眼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口罩寸头疯子。
后来遇上休假,金泰亨在聚会后到朋友家借宿,对方发现了他手臂上的字,骂他是顶着违纪风险装逼的疯子。朋友问他为什么非要这时候文身,他说代表Taehyung忠于Korea,气得朋友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一年多过去了,他和田柾国见面的次数一双手数得过来。
他们前半生一直在没完没了的分手与和好里虚度光阴,后来成员们看烦了就懒得再过问,再后来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反正他和田柾国各自跟谁都能处,这辈子也都无需说出什么悲情的只喜欢男人的自白台词。
只不过是不和男人做了而已,毕竟这个圈子里再也没有第三个让他们俩放心的人。
想起田柾国的身体,金泰亨眨了眨眼睛。他天生肤白,无论是以前精瘦的腰身还是现在的强壮肩臂,在金泰亨眼里都非常好看。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田柾国比别人可爱,五官和脑袋都那么圆。金泰亨曾经忧虑过有一天田柾国的骨骼长开了后会失去萌感,后来才发现担心完全多余。
也是从田柾国身上,金泰亨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脸能当特权卡用。好几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坐在客厅的田柾国总是多看他两眼。于是金泰亨开始死皮赖脸跟一个极度内向者进去洗澡,回到卧室又得寸进尺地亲亲抱抱,差点被试图反抗的田柾国从上铺踹下来。可田柾国太乖了,他没怎么挣扎就了放弃反抗,这么被他蹭着睡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有天晚上金泰亨问田柾国为什么还不睡时,睁眼看到他狼狈转开的视线,还有跟他鼻尖近在咫尺的通红耳根。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胳膊压在他胸前。
金泰亨问他:痒了吗?
田柾国腾地翻身,面朝墙壁,看样子又要开始生闷气。金泰亨得意地搂住他,闭上了眼。
三分钟后,他的手不老实地往前摸去。其实他自己也不见得多有经验,但必定要装作老成地引诱田柾国。他更不一定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只是凭生理直觉认为只有这种方法才能和他在这里唯一的弟弟更亲一点,再近一些。
第二天,下铺的成员找队长诉苦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都是上铺的床板要砸在他脸上。蹭床睡的金泰亨面不改色,解释自己昨晚在梦里练拳击。心知肚明的队长瞪着他,说他根本不会拳击。
金泰亨和田柾国就这样继续在人前打打闹闹,回家后关上门不知羞耻地互相取暖。那时他追问田柾国最喜欢哪个哥哥,田柾国都把脸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你”。
年少旖梦,梦醒人散。现在别人再提起金泰亨睡觉时总抱着东西的原因,他只说是从小的习惯。
后来他们经历了第一次分手。田柾国的心性越发彰显,脸也随之多了棱角,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毫无掩饰的疏离。他一直都是这样,喜恶从干净的眼睛里一眼就能看出来。21岁的田柾国跟金泰亨第一次吵架,他对金泰亨大喊,怪他把他变成了这样,明明只喜欢女生可以过很轻松的一生。
至于对外,田柾国和他默契地统一口径说从没吵过架,毕竟没法说吵架的原因。金泰亨则想得更简单,他是根本没当回事。他不觉得这算吵架,而只当田柾国在他跟前撒泼耍赖。
入伍前金泰亨自己说过,他们要经历短暂的分离才能懂彼此的珍贵。结果到头来才发现,那点不舍造成的亲密错觉最长也就只维持三个月。
记忆逐渐混乱,金泰亨回过神来,抬头看着天花板。他们费尽力气才有能力从宿舍搬出来,现在又住进了宿舍里,可身边的人到底不一样了。
部队里有个难听的说法,每次休假并不是真的为了让他们休息,而是给他们时间出去解决生理问题,免得憋出了“病”。
别的前任都是打分手炮,金泰亨觉得自己和田柾国出息极了,居然拿服役寂寞当借口。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金泰亨闭着眼睛都能画出田柾国身体的轮廓,别人怎么都不如他们跟对方契合。
在入伍半年,再次分手三个月后,他们又在休假时睡在了一起。那天缓过劲后,金泰亨把怀里的田柾国不轻不重地松开,独自去二楼的洗手间抽了一根烟。
他回想着刚才田柾国的声音和神情,觉得被一种久违的兴奋控制了脑袋。就像第一次对田柾国告白一样,他又第一百次想和他拥有足以区分他们俩与外人的关系,即使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没完没了地彼此折磨一生。
然后金泰亨用力地甩甩脑袋,确定把里面进的水都倒了出来后,他才关上换气系统走了出去。这一回,他决定把刚才的念头归于长时间禁欲而导致的智力下降。
回到卧室,田柾国正在里面的浴室洗澡,金泰亨轻手轻脚地拿起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他们俩又约了几次,但田柾国好像还记着上次的仇,怎么都不肯再让他进自己家门。在金泰亨的车里、床上、客厅地板上,田柾国像报复一样四处拉着他发疯,紧紧抓着金泰亨后脑勺上的碎发不让他停。而金泰亨被田柾国多年没有过的主动冲昏了头,他一想到这样悦耳的喘息只有他一个人听过,当场就把理智全喂了狗吃。
他向来喜欢看田柾国在外面装硬汉,然后用全世界都喜欢的嗓音叫他一个人的名字。他喜欢吻田柾国手臂上的蛇,一路上滑到肩头,最后到他的唇环。有次兴奋过头,金泰亨中途俯下身去含住他的眉钉,一边下身用力,一边用灵巧的舌头把他钉子拧了下来。就是因为那次,田柾国似乎觉得被他玩弄了自尊,此后再也不肯戴眉钉。
金泰亨再次从回忆中抽离,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宿舍床上坐起来。
他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田柾国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别人可见。他越想越烦躁,虽然根本没人碰田柾国,他却像亲自捉奸了一样火大起来。
他一把拿过手机,用力地敲了几个字。
对话框另一边,被吵醒的田柾国迷糊地看着金泰亨发来的消息,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和舍友换了班,刚沉浸在自己那些混乱的梦中没多久,梦里的人就突然把他唤回了现实。
——周末有假的话来我家。
田柾国的觉醒了一半。他皱起眉,下意识打出一串咒骂,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他看到金泰亨换了头像,是张很多年前的自拍。那天金泰亨刚住进集体宿舍,当晚大哭一场,哭得很丑,他边上露出的肩膀就是当时的田柾国。
田柾国想起和金泰亨的初吻,他像张膏药似的紧紧粘在他身后,恶劣地到处乱摸。金泰亨的声音带着蛊惑,叫他名字,问他喜不喜欢哥哥。那时田柾国的嘴唇连着手一起颤抖,他不知道那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只好继续装睡。
闭着眼的田柾国在心里畏惧金泰亨,他觉得即将成年的哥哥成了狡猾的大人,像个真正的男人,而不是他的玩伴。然后金泰亨那双修长的手就钻进了他裤子里,在田柾国恼羞成怒决定跟他打一架时,他猛地觉察到小腹发痒,接着浑身烧了起来。他第一次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连带着耳边金泰亨的低语把他送去了无法抗拒的天际。田柾国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立刻就被金泰亨的另一只手迅速捂了回去。
他记得第一次,然后第二次。自己近乎虚脱地闭上眼,身后的金泰亨捏着他的脸把头拧向他,然后笨拙地覆上来。少年人的皮肤细腻,嘴唇更是柔软,金泰亨轻轻地啄着田柾国,又亲他的鼻尖,亲他的脸蛋。
田柾国的胜负欲在毫无章法的亲吻中苏醒过来,身后人的成熟伪装一击即破,证明他最小的哥哥还是那个哥哥。他近乎狂喜地咬住了金泰亨的下唇,在他呼痛的声音里勾起嘴角,然后彻底转过身来面向他,捧起了他的脸。
田柾国模仿着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含住金泰亨被咬出血的唇吮吸起来。他能感觉到哥哥身体的变化,于是鼓起勇气也把手探了下去。16岁的田柾国第一次触摸除自己以外的身体,魂不守舍地咽了咽口水。其实他紧张得快死了,但面前人正十分受用地闭眼听从他发落,田柾国从没见过这么乖顺的金泰亨。只要看着这张帅脸,就算让他赤膊打巨蟒,他也撸起袖子就是干。
等到金泰亨细长的眼睛缓缓睁开,田柾国才知道被一只响尾蛇盯着是什么感觉。他心惊之下停了动作,换来金泰亨不满的轻哼,于是赶紧又伺候起他的小祖宗哥哥。可金泰亨不像他,怎么都没有释放的意思。渐渐地,田柾国背后起了汗,因为哥哥的手从他身下滑到了后腰,纤长的手指戳进了臀间。
他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求金泰亨的,似乎叫了哥,也叫了他的名字,最后可能还骂了他几句。
田柾国从小就明确知道自己喜欢漂亮的女生,最好是像金泰亨那样的眼、鼻、嘴,像他一样蜜色的皮肤。但就是从那天晚上后,他再也回不去了。
无论以后再吻过多少人,再经历多少相拥而眠的夜晚,只要睁开眼后看到的不是金泰亨的脸,他就再也无法快乐起来。
即使这个人偶尔的消极怠工让他烦躁,时不时的吊儿郎当让他无计可施,甚至还会为老不尊地欺负他,那时的田柾国也觉得自己能容忍他的一切。因为金泰亨同样也会拉着他挤进人群,在他恐慌发作时握紧他的手,把他枯燥的练习生生活变得每天都无比有趣,让他不再那么想死了。99的喜欢压过1的讨厌,变成了100%毫无原则的迁就。
所以后来清醒过来的那天,田柾国亲手挑出被皮肤包裹的刺,让那些藏在自己体内从未消失的冷漠重新冒头,势必要让金泰亨自己撞上来扎得鲜血淋漓才解气。
可金泰亨好像已经把他吃透,拿捏他拿捏得游刃有余。随便打扮一下,再在他面前晃悠半天,田柾国就又会回抱住他,纵容他从自己身上达成任何目的。
田柾国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因为金泰亨是他第一个爱过的人,还是他这辈子就只爱过这一个人。
从记忆中抽离,田柾国环顾一圈寂静的宿舍,给金泰亨打去了视频。
对面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联系,手忙脚乱地把镜头对准了自己。
田柾国沉默地注视着屏幕里的那张脸,他杂乱的刘海正不断滴水,水珠顺着脸庞滑到下巴尖,再次滴落进镜头下赤裸的胸膛间。他记得金泰亨现在变得多壮,这个人以前凭着身高欺负他,现在还多了一副能把他抱起来抵在门上的身板。
“好。”田柾国斩钉截铁地说,然后迅速挂断了视频。
他看着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飞快打了几个字先发过去:周末在老地方健身。
田柾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到了那天,他强装镇静地坐在原地练了足足两个小时腿,在健身房老板担忧的眼神中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他准备起身给旁边的人让位,“我太久没练,所……”
田柾国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老板面前。
老板:……
田柾国:……
刚进门的金泰亨:……
“我反对。”金泰亨往这边走来,“你还小,结婚的事等五十岁再说。”
“哥,你来了。”田柾国挣扎着坐回器材前,拉了拉遮住他大半张脸的口罩。
老板娴熟地领着两人去二层VIP室,人在前面走,还不忘向金泰亨打趣刚才非要在一楼等他的田柾国有多魂不守舍。
金泰亨全程握着田柾国的手臂,一副担心他又会摔跤的贴心哥哥样,小拇指却故意勾了一下田柾国手臂内侧的皮肤。田柾国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反倒被金泰亨顽劣地一把扯下口罩,勾了勾他的下巴。
口罩弹回田柾国脸上,他面色平静重新戴好,快步往前走去。
老板和往常一样热情地在旁边辅助他们用器材,穿插着跟金泰亨聊天,田柾国过半天才附和一声。完成几组推举后,金泰亨走到了田柾国身后,边跟老板聊天边自然地上手。他一只手虚扶田柾国的手肘,跟随他动作上下移动,另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
田柾国的动作停滞一瞬,随后恢复如初。他感觉到金泰亨手掌的暖意在他背上蔓延,接着抚摸变为指尖划过,顺着他脊椎一路向下,停在腰际轻轻一点。金泰亨的脸上没有别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田柾国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才能不让自己失态。
半个小时后,没眼色的老板终于察觉到田柾国兴致不高,估计他们是有话要私下聊,这才借口离去。
一旁的金泰亨仍若无其事地继续练腿,直到田柾国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柾国啊,不想哥吗?”
田柾国没有反应,只是嘴有些细微撅起,这是他经典的生闷气的表情。
金泰亨无声地笑笑,终于起身:“我要去洗澡了。”
他没有回头看田柾国,径直往更衣室走去。
金泰亨站在独立隔间的挡帘前,没有要多此一举进去的意思。他慢条斯理地脱下背心和短裤,把汗湿的衣服扔到脚下,抬手拿过整齐叠放在架子上的浴袍。
身后响起开门声,他近乎一丝不挂的转过身,看向来者不善的田柾国。
“哥你迟到了,还故意无视我。”他冷冷地说。
金泰亨看着田柾国的表情,知道他这是真的动气了,这种时候再不哄就会演变成失望。不过还好失望是他们之间最不缺的东西。
他赤身裸体走向田柾国,站在他面前:“好了。哥是临时替朋友执勤,所以来迟了。”
“同一个部队的人而已,那就算朋友了?”田柾国说,“你朋友真多。”
金泰亨抬手揽住他后颈,把人拉进了些,他像安抚Bam一样揉着手掌下的皮肤。他的指腹因为练射击磨出了一层薄茧,蹭得田柾国心痒痒。
“洗完澡再说。”金泰亨恰到好处的收回手,和田柾国擦肩而过,“现在一身汗,太臭了。”
突然间,田柾国抓住金泰亨的肩,用力把人甩到了墙上。从小到大,力量是他唯一能在金泰亨身上感受到掌控的来源。以前如果他抓着他不让走,金泰亨死也不可能挣脱得开。
如今的金泰亨垂眼看着田柾国,后脑勺点了点墙,然后猛地抬手推了他一把。田柾国后退几步撞在了另一面墙上,金泰亨不依不饶地扑过去,抓起他手腕按在墙上,含住了田柾国的嘴唇。田柾国很久没有戴钉子,吻他时不用像以前一样控制力度,金泰亨可以无所顾忌地撕咬,刻意用舌头舔过他唇环的穿孔。
两人拉拉扯扯地从更衣室纠缠到外间的浴室,一起撞进了其中一个隔间。
花洒喷出的热水在肩上打出蒸腾的热气,水流进唇齿间,再顺着脖颈一路下滑到更深处去。金泰亨紧贴在田柾国身后,把人死按在墙上。除了贴着冰凉瓷砖的脸,田柾国浑身滚烫,十六岁时金泰亨随手点着的火烧了他整整十年。
田柾国沉溺于再熟悉不过的触碰,破罐子破摔般地叫出了声。金泰亨身体一僵,随即变本加厉地动作起来。从前他明目张胆在镜头前夸田柾国唱歌好听,心里想的其实是从那副嗓子里发出的其他声音更动人。金泰亨伸手狠掐他圆滚的臀,在田柾国越发没有顾忌地喘息中听到他喊哥哥,于是言听计从地彻底放弃了克制。
他双手滑到田柾国身前揉搓,接着紧抱起他的身体,手指几乎陷进他肋骨间。田柾国的身躯在发疯的顶弄中被一次次向前推,与墙相撞的却是横在他胸前的金泰亨的手臂。
“哥……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手不能受伤,你训练不能……啊!”
田柾国仰头靠在金泰亨肩窝里,没有再说得出一句话。浴室里的水声被这场见不得光事打乱,乱成一塌糊涂。
不知过了多久,金泰亨又把人拉出淋浴间,直接按在化妆台前。田柾国上半身趴在大理石桌上,忍不住打了个颤,几乎在同时就又被身后人挤了进来。极度的灼热与冰冷几乎要把他搅碎,田柾国神智恍惚地想起练习生时的某个冬天,他暖呼呼地从汗蒸房出来,金泰亨却非要把雪塞进他衣领里。这个十足的混蛋,从小到大没一点改变。
田柾国被折腾得近乎要散架,他回手去够金泰亨,想推开他让他起来。早就变得比他还强壮的哥哥扣住了他的手腕,更恶劣地欺身压了上来。
金泰亨似乎在他耳边说话,可田柾国什么都听不见,他的意识早就飘去了九霄云外。
田柾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洗完的澡,他们两个人精疲力尽,互相依偎着重新站在花洒下。他只记得自己侧脸靠在金泰亨肩上,金泰亨的下巴则搭在他肩上,尖得硌人。
“柾国啊,你现在还是很烫,是不是发烧了?”金泰亨坐在圆凳上,一只手搭在田柾国腰侧。
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吹发服务,惬意地眯起眼睛。面前的人一言不发,手指随着热风穿过他柔软的头发,一次又一次握紧,然后松开。
“我迟到真的是因为替别人执勤。”金泰亨说,“那个人被上级处分,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他看向面前仍旧一言不发的人:“不问为什么吗?”
田柾国摇摇头。他知道金泰亨的德性,反正就算自己不问,他也会硬说给他听。
“因为被抓到了。”金泰亨的声音里没有情绪,“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喜欢男人。”
浴室里变得更加安静,田柾国抓了把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水珠从他鬓角滴落,掉进了金泰亨蓬松的发旋间。
“哥,全世界我最讨厌你。”田柾国说。
“我知道。”金泰亨笑着回答。
曾经相依为命的情愫捏造出无数名为爱情的幻觉瞬间,现实教他们飞速成长,却是对方让自己变成了现在的自己。于是他们与别人的相处不再出错,唯独再整理不清彼此的关系。
而无法在一起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不合适。
世俗的眼光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田柾国的幸福是站上更高的舞台,而金泰亨想要的是字面意义上快乐的人生,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这样的两个人只能经营出对彼此都毫无益处的关系,无论曾投入过多少努力。
其实他们从来不被命运眷顾,只是全凭自我意愿强求着拖到今天。
就像田柾国偏偏没听到,刚才金泰亨把他压在浴室里时,在他耳边说的是一辈子不要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