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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翻译] The Joy of Creation

Summary:

回溯--抓挠着产道,蜷缩着爬回避风港--充其量是为挽留安全和孤独感而做的无用功。别想了。Jack已经放弃了他。Alana也不再是那个好声好气的Alana,Beverly已然被切片保存。子宫早就被撕扯开来--Will一手造成的。
 

Will爱死了活着的感觉。

 

大西洋吞噬了曾经的Will Graham,Hannibal着手塑造一个全新的他。

Notes:

我和Annie合译的第一篇拔杯文~(Annie翻奇数章,我翻偶数章。)
随缘那边不稳定,所以暂时都在这边和lofter更新。

Chapter 1: 浴血重生

Chapter Text

 

海洋将他们倾吐而出。 Will 模糊地想着,这记忆如此飘渺仿佛不属于自己。 他在海滩上痛苦地扭动,喘息,喉管里溢出被恐惧浸透的呼啸,好像他仍在深海底。 不远处Hannibal用一只手半撑着身体坐起来,另一只手捂着身躯右侧。他凝视着Will, 神情平和静穆,双眼却欢悦明亮。Will仰起头,灰粉色的天幕下,晨曦如同荣光一般将Hannibal笼罩。他尖叫起来,高声持久,而Hannibal微笑了。


许久之后,他说:


“你如此鲜活,如此生机蓬勃却又仍无法挣脱创痛,就好像我们的命运仍被攥在海洋手上。我很高兴看到你这样顽强,Will。

 

Will丝毫不感到顽强——起初他觉得病态,并且受伤。但也仅限于那刻,在一切即将重生之际。


*


Hannibal大概能从他身上闻到:对稳定的极度渴求。在把自己掷下悬崖之后,他急需某样足够结实的东西来握住,抓紧。而Hannibal,和昔日满足Will的全部诉求一样,早已准备好提供支援。他带领着仍在错乱地尖声哭泣的Will离开卵石遍布的海滩。大约两英里之外,高耸的悬崖矗立于波涛之上,注视着他们歪歪倒倒地走进低矮灌木中。在那前方是大片的树林。
Will 任由Hannibal领着自己,反正他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该去哪里,该做什么。这些问题漫无目的地在他脑海里漂游,不过是些不可测的小麻烦罢了。


而真正要紧的事情是:


他的脸火烧火燎地疼。


肩膀也一阵阵抽痛。


还能确定,海浪中他在一块礁石上狠狠撞到了脑袋。


刚刚从海里上岸的一小段时间内,他周身干净,水流洗掉了血迹,但现在所有伤口又开始流血,这使他看上去仿佛刚从产道中诞下:被红色浸润湿透,几近动弹不得。


Hannibal温柔地引领他穿过茂密的树丛,远离海洋的咸湿,远离大西洋海浪的鼓鸣,走向更深的,阳光难以穿透的树林。 Will绊倒了,Hannibal伸手扶住他。这支撑一定加剧了Hannibal的伤口,但他没有做声,只是坚定地看着前方,而Will直直地看着他。血从他前额的割伤流下,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们在树丛中跋涉了多久?从黎明到白日,枝桠间的阳光变亮了,几缕光束照射到林间土地上。Will血淋淋的手抓着Hannibal的小臂,皮肤相贴之处温暖发热,有如被一个亚金色的气泡包裹。Will觉得就要走不动了,他试着拽住并告知Hannibal。就在这时,Hannibal突然停下脚步并把Will向后推了几步,用他结实的身躯将Will抵在一棵高大糖枫的树干上。


Hannibal说:“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Will还在困惑,光线,声音,脚下的坚实土地——那里曾经是海水是空气……他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Hannibal要把他留在这里了,一个人。他靠着树干滑下去,粗粝的树痂硌着他的背。他发出一声无法辨识的哭喊,抓住Hannibal残破的灰色毛衣。


“待着,Will。”Hannibal离开了。


Will跌倒在地,视线变得模糊。他极力阻止自己呜咽出声,然而最终还是微弱地啜泣起来。他向着Hannibal消失的地方伸出手,一秒之前Hannibal还在那里,而现在他什么都抓不到了。


*


Will被一种气味猛然惊醒。尽管他迷迷糊糊地知道自己应该慢慢醒来,意识还是回归得太过迅疾以至于像是一场突袭。他从黑暗之中被猛掷到一个充满疼痛和朦胧光线的世界,还有那股气味,那铜锈味,他有印象,但不算熟悉。


他扯了一下脸上发疼的地方,结果受了一声训斥:“别乱动,Will。”Hannibal。在确实地看见他之前Will就已能确认。“放松,马上就处理好了。”


Will安静下来,陷进他正躺着的床里,让Hannibal缝合他脸上的伤口。凭触感他知道枕头是羽绒的,绿色的羊毛毯摊在他的大腿上。他被脱得只剩一件蓝色格子呢短裤。床的味道有一点难闻,但那并不是把他唤醒的味道。他的绿眼睛转向这木壁板房间的另一侧,壁钟之下,一个男人弓身坐在自己的暗红血泊中。那人魁梧邋遢,涨红的脸上扒着一圈蜷曲的白胡子,太阳穴上戳着一把黑白条纹柄的螺丝刀,细细的血流往下淌;卡其布料的裤裆处有暗黄的污迹。


Will的眼睛移回Hannibal。


Hannibal用蓝线完成缝合,再用一把小剪刀去掉线头。“我看到他时他就是那样。”他说,接着凝视着Will许久,然后他的眼角起了笑纹,嘴唇微微弯起。


Will微笑,那引起了痛感,然后他大笑,这回疼得钻心彻骨但他停不下来。他向后靠在枕头上笑得畅快淋漓。他感到畅快淋漓。Hannibal一直看着他,沉静而专注。Will的笑声是一种空洞的喘息,像一只被主人割断了声带的牧羊犬。


平静下来后,他抬起一只手轻柔地覆上脸颊,低头看向被刺中的肩膀。那里也被缝合了,线脚整齐利落,宛如一件礼物。他看不见自己的脸但他确信那伤口同样被处理得很好。他想问Hannibal是不是把Will做成了给自己的礼物,他想知道Hannibal是否有天会拆开他的外包装,他想知道自己是否因为疤痕变得丑陋而不配当份礼物。


“我大概会需要帮助才能缝合枪伤。”Hannibal说。他看上去像一株正在枯萎的植物。血色已从他的脸上褪去,他甚至不能笔挺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Will点点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他伸手 去拿针线,同时想要向Hannibal道谢。


从喉咙里发出的仅仅是一点震颤的气流和一声崩断琴弦般的声响。
Will轻轻地触碰自己的咽喉。


Hannibal将自己的手覆上Will的,露出一个微笑。这平息了一切将要产生的惊慌。“你不能说话了。”Hannibal说,半是询问,半是陈述。


Will摇摇头。


Hannibal点了点头,似乎毫不惊讶。Will希望自己也能如此平静,尽管他本来也没有多恐慌。他又做了次小尝试,他试着说:‘现在是11:13 AM,我在树林里,和Hannibal在一起,我的名字是Will Graham.’他发出的声音只勉强算得上恼人的噪音。


Hannibal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尝试——他正脱掉他的毛衣,露出被悬崖岩壁磕得一片青肿的身躯。子弹弹孔看上去红肿发炎。Will凝视着Hannibal就好像他是一个奇迹,就好像他是超人。Hannibal递给他器具,又把床头柜上一瓶半空的威士忌拿给他。Will在枪伤处浇上棕色的酒液。Hannibal闭上眼睛,很久之后,他说:“我知道你的语气,Will,你说话的方式。我脑海里的回 响也改变了,它们有了你的音调;你尴尬或困惑时发音里细微的拖延,你戒备时声音的尖锐棱角。我听不到你,但我能听见你。”


Will将线穿过针孔,点点头。他想,如今这是唯一紧要的了。


Hannibal说:“是的,其它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