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阿尔图搬进出租屋的时候兜里一个子也没有。愣头青刚刚闯进奥斯曼食品有限公司当业务员,为了方便通勤,租了一间小公寓。他推开吱呀作响的老旧木门,才发现天杀的二房东给他搞了一个文字游戏,足够住两人的小房间里竟然真的还有一个人。
合租本来就很麻烦,更何况是和同事。奈费勒坐在板凳上削着苹果跟他打招呼,你也给骗了?阿尔图丢下东西就要往外走,奈费勒叫住他,说别忙活了,今早房东发信息来说现在已经落地土耳其了,跟卖冰淇淋的大爷玩得不亦乐乎呢,现在在吃当地正宗烤肉。
好吧。阿尔图垂头丧气走进来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半年房租定金已经给出去了,总不能打水漂。奈费勒把另一半苹果递给他,早上房东说了得有个人进来,没想到是你。我也没想到。阿尔图绝望道,你怎么接受这么良好,你不觉得咱俩一起住跟全天候上班一样吗?上班在那个小格子间里当同事,下班在这个小盒子里还要当舍友。奈费勒,你在家里不会也没事给我投反对吧?
奈费勒像看傻子一样他一眼,把苹果核丢到垃圾桶里,站起身去洗手:以后家里要穿拖鞋。
2
和一位关系不好的同事一起住已经很招人烦了,和关系不好的同事一起睡更是烦上加烦。小格子间里勉强摆下一张床一套桌椅,角落里还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练习册和书籍。阿尔图捡起来翻过,五年O考三年O拟,他问奈费勒这句英文什么意思,奈费勒白了他一眼说这是复合芳香烃。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阿尔图嘴硬,我以前是化学课代表,当年还给女孩写过情书呢,你的镁偷走了我的锌。
行行行。奈费勒敷衍他,也没告诉他为什么一个零食公司的业务员每天挑灯夜读奋战到凌晨一点。阿尔图每天洗漱后先上床,看着奈费勒挺拔坐在桌前,听着轻轻按动弹簧笔的声响。桌椅很旧了,好在他坐得很稳,不像阿尔图这种多动症一坐下来就开始耍杂技,算到后面两条腿蜷起来像蹲坑。奈费勒很瘦,很安静,写完了之后他把书本合上,关上破台灯,躺在阿尔图身边的动静还没有猫大。阿尔图戴着耳机刷短视频,终于舍得放下手机时奈费勒已经睡着了。
意外的是两个人相处不错。奈费勒习惯干净,家务每天上班前顺手就做了,阿尔图则承担买菜做饭的工作。每周五下了班奈费勒会和他去家附近的超市采购,那是两个人难得不会因观念不合产生异议的时刻。走进超市两个人分头行动,阿尔图去排队买打折鸡蛋,奈费勒精心挑选家庭装消毒洗衣液,分开消费完两个人再汇合一起回家。阿尔图做什么他就吃什么,不怎么挑食,阿尔图问他你不怕我下毒吗,奈费勒说剩菜我明天上班带饭吃。
呆久了讨厌的同事也没那么讨厌了,阿尔图围着围裙刷碗的时候想,早上他晨跑会比奈费勒早出门半小时,晚上回家路上一起扫个共享单车,路上聊聊天,感觉也不坏。奥斯曼是个黑心企业,每天下班将近八点,阿尔图经过烤肠摊,闻见0脂肪的油烟香气,泪水在口中分泌,阿尔图马上就要去买。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两根,他一个人美美香香地享用,奈费勒就站在旁边抽着烟等他。
你尝尝吗,阿尔图友善道,奈费勒对这种没营养的垃圾食品完全没兴趣,他也就随便问问。
行。奈费勒俯身,就着他的手张嘴咬掉一块,一般。
阿尔图耳朵通红,他手足无措捏着那根被奈费勒咬过的烤肠,迟迟不敢下嘴。奈费勒抽完了,烟头摁灭了丢进垃圾桶里,站在路灯下玩手机,手指漂亮得要命。漂亮得要命,这是形容男同事的话吗?他怀疑奈费勒在跟他合租以前只喝露水,因为他只是正常地给奈费勒做饭,奈费勒的皮包骨头就被他养得气血充足,魅力加三。奈费勒俯身来咬他的烤肠的时候他莫名想到一些香艳的情节,比他手中五块钱两根的烤肠美味的多。
这太可怕了,直男阿尔图想,合租确实不够方便,小兄弟再不自由一下真的该产生疯狂了,但他总不能在这位同床共枕的同事面前干这个。于是在下一个周五,阿尔图给奈费勒发出短信一则:今天去给狗老板跑业务。
什么业务?
阿尔图回道:酒水类市场调研。
3
苍天大地,呜呼哀哉,为什么奈费勒也在这里?那个把白衬衫袖口挽起来在舞池里轻轻摇摆性感得天崩地裂的男人是谁啊?
阿尔图坐在吧台抿酒,有最低消费,他还点了一份薯条鸡米花小食拼盘,一边吃一边看见奈费勒拒绝了几位小帅哥明晃晃的邀请,震惊得连鸡米花都吃不下去了。酒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笑道:那是我们酒吧里最受欢迎的1,很久没来了,你今天真有福气能见到他。阿尔图疑惑了,什么,什么1?酒保不解:男同,上面的那个啊?你是直男?这里是gay吧。
什么——?酒保怜悯看了他一眼,你没发现跟你要微信的都是男的吗?你长得很帅,挺对gay的胃口的。阿尔图被他夸一下又得意忘形起来,对啊,我每天都有坚持锻炼,穿衣也很有品味,不对,我长得对gay的胃口?酒保点头赞同,说对呀,你这种直男味很重又有点姿色的男的是gay圈天菜来的。阿尔图吓晕了,阿尔图吓坏了,他这个gay圈天菜每天都和gay睡在一张床上,这对吗?这不对。卧槽,那奈费勒不是每天都在占我的便宜??!
阿尔图吓得连今天要来的目的都忘了。他骑着小黄车先行回家,趁奈费勒没回来自己在浴室里迅速解决了一下,自由之后沉重的想法很快飞走了。他今晚微醺,又吃得微微晕碳,勇气爆发,一下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他又想起来奈费勒在路灯下吞云吐雾,凑过来轻轻咬掉他那根廉价的烤肠,越想越心惊,越想越确信,奈费勒在勾引我!自己的魅力确实很大,连奈费勒这种禁欲派都能拜倒在自己的莆田ck之下。阿尔图手脚发软地洗完,把自己的土衣服丑衣服全都翻出来,堆在床的中间形成一道靓丽的三八线。
同事也搁酒吧出业务下班了。奈费勒回来一惊,问阿尔图这是搞哪个死出,你放床上的衣服洗了吗?洗了。阿尔图老实答道,马上又质问,你,你是同性恋怎么不告诉我?这是我的个人隐私。奈费勒说,况且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没关系!阿尔图怒了,你跟我睡就像我跟女人睡一样。这不合适。万一你哪天看我长得太帅了,突发奇想和我搞起来怎么办?他感觉很良好,酒精上头了,又道:那你就是强○,因为我不是同性恋。
奈费勒实在懒得攻击他颠三倒四的逻辑问题。难得放松一下,他也喝多了。于是他并不理他,洗完澡之后无事发生一般躺下。阿尔图还在喋喋不休,说你一定不要过线啊,这几件衣服虽然是拼○多买的便宜货,但现在我要把它们当成我阿尔图的贞节牌坊。
奈费勒实在烦的不行,他翻身转向阿尔图,枕着胳膊,直直盯着他,说好,你觉得我们会搞起来是因为我是同性恋,那我问你,如果我说我想和你搞一下,你拒绝了,我还会强上你吗?
阿尔图仔细想了一下,奈费勒虽然很招人讨厌,没事还爱驳斥他的工作方案,但确实人品没得说,离强○犯有相当远的距离。于是阿尔图诚实道,不会。
好了,那问题就来了。既然你觉得我拒绝了你之后我就不会和你搞起来了,那你在防备什么呢?奈费勒一针见血地指出痛点,你在担心我半夜突发奇想要和你搞起来,而你说了可以。阿尔图,你可能是同性恋。
阿尔图的世界被改变了。他很震撼,完全没想到他只是在与奈费勒的争论之中占了下风而已。他本来就不聪明,在酒精的加持下大脑真的开始为奈费勒辩解,同居的日子里奈费勒挺照顾他的,带他去超市,给他买日用品,甚至两人周末窝在家里一起喝酒看球赛的时候奈费勒还能记得他爱吃哪几种凉菜,也从来没对他动手动脚过。奈费勒和他可以说是相敬如宾……相敬如宾?他和奈费勒居然已经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奈费勒觉得阿尔图把心思显在脸上这件事很有意思,于是他又坏心眼地开口,没关系,阿尔图,我第一次知道我是同性恋的时候也很难以接受,还有很多人造我的黄谣呢。这没什么的。奈费勒吓他,就是以后记得不要去gay吧了,容易被乱摸。
阿尔图沉默了,小格子间里只剩下两个男人无趣的呼吸。奈费勒对自己的同性恋身份没什么想法,反正他性冷淡,有许多正事在他心中排在恋爱之前,也没觉得会和谁长久生活,携手共度一生。阿尔图终于安静下来了,希望他明天早上起来,不要再发羊癫疯了。奈费勒想,这人实在是不按常理出牌。快睡着前奈费勒突然听见旁边这位假装自己是一根棍子的醉鬼弹起来,把拼○多买的这些便宜货扫到地上,哭着宣布:奈费勒,你勇敢地当你的同性恋吧,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不会嘲笑你的,加油!
奈费勒这次是真的想把他踹晕了。
4
和讨厌的同事生活,变成和不那么讨厌的同性恋同事生活,阿尔图表示接受良好。两个人的夜晚没什么变化,奈费勒还是在夜晚与数学杂交英语的题目搏斗,阿尔图还是假装玩手机,在舍友背后偷摸打量在昏黄灯光下挺得笔直的背脊。
空调太老旧了,开开的时候吹出来的风总有股灰尘的味道,两人就买了一台○米的摇头风扇,618大促,满二百减三十,阿尔图为了凑单还买了两件螺纹老头背心,和奈费勒两人一人一件当睡衣穿。静音风扇先吹五秒奈费勒,扫过他已经不再瘦得像柴一样的身躯,白色的背心贴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有一种质朴的性感。然后风扇转头,扫到阿尔图身上,阿尔图看了一眼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穿这身就很土。
奈费勒不太会线上买东西,阿尔图第一次看他的○宝时大惊失色:大数据杀生!于是后来所有线上采购都由阿尔图挑选,再分享给奈费勒支付。他偶尔会偷摸加入一点垃圾食品,什么麻○王子,喜○郎,奈费勒也不会发现,发现了可能也没什么意见。阿尔图私心觉得奈费勒人蛮好的。他投桃报李,做晚餐的时候用心了许多,营养搭配和摆盘都做了功课,小○书的收藏夹里全是高三儿子营养晚餐、最权威的新中式便当、一锅出狗饭......之类的做饭帖子。
午休时间他和奈费勒一起去天台吃,掩人耳目,狗老板不喜欢员工私交过密。奈费勒吃饭很斯文,而且很捧场,绝大部分时候阿尔图问他菜怎么样的时候他都说不错。小部分时候阿尔图在做饭时灵机一动,做出来很歹毒的创意融合菜,奈费勒就沉默着去拿咸菜就着吃,说不好意思这个我有点吃不明白。
你周六有空吗?阿尔图问,狗老板给了两张套票,《火焰大王之烧毁污浊世界2》,说是挺好看的。奈费勒犹豫了一下,我是想看。但是我周六上午有事,我要去一趟福利院给小朋友们上课。
奈费勒的形象在阿尔图心中骤然拔高起来,他开始为原先暗骂奈费勒是装模作样的同性恋这件事感到羞愧了,同性恋怎么了,异性恋难道就很高尚吗?于是他马上说道,没关系我周六也没事,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小朋友们吧。套票可以随便选时间,看午夜场还安静。奈费勒意外看了他一眼。阿尔图很诚恳,说你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很有爱心的。我一直有坚持在用支○宝给山区儿童捐款,不信给你看爱心证明。阿尔图还有句话没好意思说,其实是因为上班过的太苦了想做点好事转运,自动续费一直没关。
好啊。奈费勒看起来还挺愉快,他的眉目偏冷硬,放松下来像融化的冰川湖水。他温和开口:孩子们会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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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跟阿尔图想象的有一点区别,红墙白瓦的,有些教室里还配备了很新的电子教具,总体上又干净又先进。孩子们从五六岁到十五六岁都有,穿着合身的白色运动服,见到奈费勒之后欢呼着簇拥上来。奈费勒一一和他们打过招呼,这才拉过阿尔图介绍,我的朋友,可以叫他阿尔图叔叔。小朋友们叫得很顺口,阿尔图被一声声图图叔叔哄得找不着北,把从公司里顺出来的下午茶零食全翻出来分给他们。
临近考试了,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拿着练习册等奈费勒讲题,阿尔图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等他。他不得不承认奈费勒很适合当老师。站在进台之上有一种宽容慈爱的感觉,娓娓道来,有时见缝插针地引经据典,讲一些人生道理。阿尔图听着他讲一些微信公众号里的鸡汤,想笑又无语,心想这些狗屁倒灶的话也就小朋友们会相信。但奈费勒讲的很认真,很真诚,阿尔图听着竟然也被感动到了,所以不予置评。正课他听不懂,也懒得听,手伸进桌膛里,把静音打开偷摸玩起手机。
玩着玩着一团小纸条丢在他的桌上,阿尔图看见隔壁的小女孩冲他眨眨眼,示意他打开。果然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有这种朴素的摸鱼方式啊。阿尔图感叹,小纸条上写:你是奈费勒老师的男朋友吗?
开大人玩笑好吗?阿尔图无语,他心智也不成熟,有来有回地给她丢回去:不是。
不信,奈老师从来没带朋友来过。而且你看着也不聪明,不像是新老师。
阿尔图有点受伤了,但他是一个成年人,成年人是很险恶的。阿尔图举手:奈老师,有人给我丢小纸条。他得意洋洋地在小女孩幽怨的目光之下又玩起手机,直到奈费勒走过来,极其顺手地抽出手机装进自己的兜里,又施施然走回讲台,随堂小测,现在开始发卷。
福利院挺有意思的。阿尔图彻底丢掉了一开始认真送温暖的想法,几乎要跟小朋友们玩的不亦乐乎了。他心满意足地收走赢来的弹珠、拍拍卡,在一众小朋友或艳羡或崇拜的眼神中去找奈费勒出门。奈费勒看见他装得鼓鼓囊囊的兜还很满意,说不错,早就想把这些东西没收了,好多人上课的时候都在玩。你放我办公室吧,我等期末了再还给他们。
已经奔三的图图叔叔:不给。
在福利院蹭完晚饭两个人才慢悠悠向电影院骑去。阿尔图把票根递给前台,又团购了一份情侣可乐爆米花套餐,两个人走进空荡的午夜场里。火焰大王讲述了一个平凡中年男穿着劣质皮套拯救一群不被关心的小朋友们的故事,全片充斥着粗糙的布景、拙劣的妆造和类鸡汤文学的台词,阿尔图很快就感到无聊了,强撑着困意继续看着。
结尾强行升华,中年男摘下头套,流泪跪在孩子们面前,说你们一定要好好读书,要有一个更光明的未来。阿尔图掏爆米花吃,想跟奈费勒吐槽几句,一转头发现奈费勒居然被这种没营养的糖水片感动哭了。他哭得很克制,面无表情地无声流泪,在昏暗的电影院里他的泪水显得尤为莹亮。阿尔图说不出话来了。他尴尬扭回去假装没看到,不敢承认他又觉得奈费勒的泪眼漂亮得要命了。奈费勒其实没觉得这个片子有多好看,只是看着电影里那些被抛弃的小孩们触景生情,他很容易心软。灯亮了,两个人走出电影院,心里各自有事,扫上小黄车安静地回家。阿尔图小心打量了一下奈费勒,除了眼眶有点红以外一切如常,他松了一口气。
奈费勒的低落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做题。阿尔图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看出这个电影精妙感人的情节?他睡前搜索○瓣,开分3.2,评论区全是哭着打一颗星的人。小部分三星也坦诚自己溺爱,然后怒骂魔改毁了《火焰大王1》。阿尔图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奈费勒高尚的怜子之心,他把《烂片快逃之火焰大王2》帖子转发给奈费勒就睡了,奈费勒第二天早上才回他,说得挺中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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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程表更新了。周一到周五苦哈哈地去当社畜,周末和奈费勒一起出发,早上去给小毛孩子们上课,晚上偶尔去逛逛gay吧,调酒三选二加上小食拼盘的套餐,两个人轮流买单。常客几乎都认识了奈费勒的直男朋友,阿尔图现在在gay吧里是完全是弯仔码头,有很多和他性取向并不一致的人愿意来找他聊天,阿尔图成长了不少,已经彻底脱离了直男的低级自信,不再觉得所有性向的人都会爱上他了。
一开始有很多人在猜测阿尔图和奈费勒的关系,怀疑阿尔图这是这位只喝酒不上床的神秘传奇优质1的直男crush,相处久了谣言自然破了,阿尔图英俊但实在愚蠢,实在想不出来奈费勒能和他有什么深入交流的雅兴。人蠢,但是很真诚,阿尔图每次来都带一大包奥斯曼零食礼包,热情用自己贫瘠的直男恋爱经历指导新认识的朋友们如何追1。还是那句话,很真诚,但是人蠢。阿尔图的军师生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酒保受不了了,说大仙你行行好收了神通吧,现在人家都说我们这个gay吧有什么玄学,要变成单身公寓了。
阿尔图四肢不协调,在舞池里扭动像突发恶疾。奈费勒教过他一次,想象身体像弹簧一样慢慢变软,随着音乐自然律动,用核心控制身体的肌肉……不是屁股。舞池里声音很大,奈费勒几乎要贴在他耳侧,手搭上他的后腰,阿尔图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奈费勒还以为是他是因为跟同事待在一起才僵硬,善解人意地随意指导两句就走了。阿尔图一个人又蛄蛹几下,婉拒几个要微信的0,觉得有点没劲,后来就只看奈费勒跳舞了,拿同事当盘下酒菜。喝了酒之后两个人走路回家,出租屋地段不算好,没通地铁,八点以后公交停运,骑自行车也算酒驾。奈费勒不让他边走边抽烟,说这样没素质,路上一个人没有也不行。
两人路过夜市,听见一个大爷正和一个小女孩起了争执。阿尔图记得她,一个叫鲁梅拉的初中生,节假日会来上奈费勒的课,混蛋爹连孩子马上中考了都不管,好在她自己争气,联考里永远是第一名。很拙劣的碰瓷,老头大喊大叫说你把我衣服碰掉了必须买走,我这可是蚕丝的,碰掉地上了卖不出去,赔我五百块钱!奈费勒皱眉上去要辩解,阿尔图把手足无措的女孩护在身后,说没事儿叔叔在呢。
老头说你俩吃饱了没事儿干啊,尊老爱幼不明白?本来就是老子占理。小女孩家家的手脚不干净,走过来把我衣服全弄地上了。我没有!你可以调监控。鲁梅拉委屈道,老头冷笑,这儿没监控。要么给钱,要么我去你学校找你班主任说你偷我东西,我刚刚可看见你学生卡了,马上中考了吧?
奈费勒恼火,你搞敲诈啊,这衣服上镶的黄金?卖五百块钱。我警告你我现在可录着像呢。老头心虚,声音弱下来,可以讲价嘛。奈费勒懒得跟他掰扯,说成本价我买走好了。老头打量他一番,看着气质不凡,像个少爷,试探开口二百五。奈费勒正要掏钱,被大惊失色的阿尔图一把拽开,你猪啊!老不死的拿你当二百五!
怎么了?阿尔图摸上掉在地上的两件黑色T恤,很朋克的画着人头,肩颈上的金色条纹让人想起来心狠手辣的社会大哥,又俗又聒噪的一件衣服,精神小伙都不太愿意穿了。他捻了一下料子,开口五十块钱两件,装走。
老头又要争论,阿尔图威胁:给你挣钱了别不要脸,等会老子弄死你。我从小到大最想干的事就是吃小孩杀女人草男人,尤其有恋老癖。快点!老头嗫喏道现在是法治社会,阿尔图笑了,你不说了吗,这里没监控。
奈费勒又要掏钱,鲁梅拉抢先一步,掏出五十块纸币丢进老头手里。她把两件聒噪的衣服装进袋子里郑重地送给阿尔图,认真鞠了一躬。奈费勒不赞同,鲁梅拉赶紧说道:“我有奖学金的!一定要收下我的心意呀,不然我考试都不安心。”
鲁梅拉住宿,回去前还要给舍友们带点零嘴,两个人先送她回校。走到校门口鲁梅拉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能不能跟老师和叔叔拍个合影?我想打印出来,考试的时候带着,当成平安符用。阿尔图抖出那件刚买的嘻哈T恤,套在身上,又把另一件递给奈费勒,兴致勃勃,来呀!奈费勒被这件惊天动地的T恤震撼,不过还是听话穿上了。照片里阿尔图笑容满面,鲁梅拉高兴但是看起来有点局促地站在中间,奈费勒站在边上,表情很严肃,很正经,双手揣着,看起来像是一个搞摇滚的冷脸保安。
哇。阿尔图发到鲁梅拉的老年机上,扭头和奈费勒笑道:咱俩看起来跟要保护费的似的。奈费勒难得赞同他,说确实。
7
行政部门的小主管法拉杰最近很苦恼。下午茶的零食消耗得好快,茶水间积攒的库存都被人盯上了。休息时间他去找阿尔图聊天,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怪味豆明明是没人喜欢的淘汰产品,怎么也被人吃完了。
天天偷公司零食去福利院的阿尔图心虚道:可能是小法你选的好吧。
法拉杰很高兴,是吗前辈!那我下次多批一点零食来,前辈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嘴,阿尔图说,哎但是进点添加剂少点的吧,适合小孩吃的那种最好了。法拉杰疑惑,阿尔图又说,年纪大了,得忌口。法拉杰点点头。
阿尔图若无其事地拎着手袋走回工位,零食以一种符合建筑美学的姿态最大程度地填满袋子,上面虚掩着几张A4纸。热咖啡喝得他微微出汗,脱下外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那颗金灿灿的朋克人脸。奈布哈尼经过,被他惊世骇俗的审美吓了一个激灵,兄弟受什么刺激了,准备裸辞进军厂牌了?
滚滚滚,时尚,懂不懂。阿尔图指指胸口那串鸟语,BASHILIJIA,名牌,懂不懂?
不错,你有A3驾照?奈布哈尼看清楚之后笑得差点把冰美式喷出来,到时候来接我下班,我刷美人卡。
阿尔图穿着这件巴士离家干活,感觉人都轻松得像在公路上驰骋了。下班前他去打热水,发现奈费勒也在茶水间摸鱼。阿尔图抽了几张A4纸帮他盖在保温袋上,小声道这个味道下次别拿了,小姐少爷们都不爱吃。
晚上回家收到一条短信,真小少爷法拉杰发来的,问他这件个性街头有态度的T恤是哪个季度的秀款?图图前辈拍照识图,过两天给你也拼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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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尔图以为他们的同事关系将要堂堂进入到好朋友关系的时候,奈费勒带来了一个很重磅的消息:我要辞职了。阿尔图很震惊,这个就业环境,你还敢裸辞啊?
我有一点积蓄,想去福利学校做全职教师了。教资我大学就考了。奈费勒整理东西,我可能要搬家,搬到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去。
阿尔图心里乱乱的,稳定骤然被打破,他感觉很不习惯。那你什么时候走啊?阿尔图问,过两个月吧?奈费勒开了罐啤酒,他上脸,皮肤又白,喝两口脸就变得粉红,看起来漂亮得要命。阿尔图咽了口口水,奈费勒道,有位老教师退休了,我想去接他的班。
阿尔图和他碰杯。估摸以后和这位高尚的准前同事是没什么交集了。他阿尔图是个俗人,奥斯曼已经是他这个能力的人能够到的最好的单位,虽然老板不怎么做人事,但薪水还算过得去,可能,大概,不出意外,他会在这里一直干到领退休金为止。
偏偏就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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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曼食品公司的一批酒味糕点大受欢迎,不顾流水线负荷广接订单,狗领导为了节省成本,私自决定更换了部分原材料供应商,且没有对新原材料进行严格的质量检测。结果这批糕点在交付后被客户反馈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口感与之前的样品相差甚远,还有人食用后出现了中毒腹泻症状。消息一出人心惶惶,大家都怕被领导推出来背锅。不知道是不是偷零食被领导猜忌举报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阿尔图被达玛拉点名,请这位小员工乘坐领导专用观光梯,到顶层办公室探讨奥斯曼食品卫生有限公司光明的未来。
阿尔图,你年纪大了就知道了,名誉是世界上最不重要的。我知道你有一张好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你去运营一下,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现在还有事情得做,但这把交椅谁知道以后是不是你坐?你还是单身吧,以后结了婚,花钱的地方很多啊。达玛拉威逼利诱,阿尔图听到一半就大脑嗡鸣了。他有很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必要。他感到疲劳。
阿尔图走出来,太阳热热的,手指冰冰的。
宣传部的速度很快,上层腐败的决策立刻被推到底层业务员阿尔图身上,公众号照片里的阿尔图一脸便秘地站在公司门口,他长得有点帅,又有点苦,奥斯曼又是一个巨大体量的国民品牌,很快他的单人照就在网络上疯传,引发无数讨论。有怒骂他罔顾人命的,有为他辩解肯定是给领导背锅的,有觉得他长得不错于是扒出来他的社交账号对他○骚扰的。阿尔图请了年假,他窝囊,没本事立刻辞职,只能用这种没营养的方式勉强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奈费勒回家的时候就看见阿尔图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颓废样。阿尔图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他把手机屏幕展现给奈费勒,有人扒出来了鲁梅拉的社交账号,小朋友发在社交网站上的照片本意是为了纪念一下有趣又温暖的一件小事,经无良媒体一报道变成阿尔图私下里还和同事组成马仔队伍诱哄未成年小孩骗身骗心。
他苦笑,灯也开得暗暗的,奈费勒发现他眼眶通红,骤然被泼了脏水、顶了黑锅,哪个普通人都受不了。阿尔图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奈费勒硬是把他拽起来,请你喝酒,别躺着了。
阿尔图在gay吧里看见同样萎靡的奈布哈尼。总经理总是用心打理的漂亮红发乱糟糟的,他趴在桌上大哭,说他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阿尔图问他他是谁,奈布哈尼醉得太厉害,泪眼朦胧的,认出阿尔图之后止住哭泣,也不回他,只说好兄弟,我要跟你干一件坏事了。
宣传部给他发通知,达玛拉的指令,让阿尔图和他一起拍卖腐小短剧,以此哄回奥斯曼岌岌可危的年轻市场。阿尔图崩溃了,没想到狗老板能贱到这个地步,当场和奈布哈尼一起抱头痛哭,哭完又怒骂,骂完又痛哭。这一晚花掉奈费勒八百大洋,酒保都看不下去了,偷偷给他用了员工折扣。他无奈掏出手机结账,又把两人分开,把奈布哈尼送上出租,扛着不清醒的醉鬼往家走去。中秋快到了,月亮又圆又亮,阿尔图靠在他身上,抬头望月亮,恨道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奈费勒艰难搂着他,没事,你不用月亮照也光彩照人,没事啊。没事。阿尔图甩开他,我才不光彩照人呢,你才光彩照人!好啦,你去当教育家、梦想家、大善人、园丁,我去当老鼠、绝命毒师、坏蛋、窝囊废,你瞧不起我吧!我告诉你你瞧不起我就对了!我也瞧不起!呜呜呜……
两人又走了一段,阿尔图终于冷静下来了,平静地小声吸鼻涕,心里麻麻的。奈费勒走两步就得看他一眼,生怕他一头栽倒地上。两人又走到夜市里了。
老头在那摆摊,还挺会应季进货,几个花灯摆在那唱歌,什么那年花开月正圆。奈费勒想起来前天有几个小孩偷偷聊天,说还没见过花灯呢,真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去逛庙会呀。小孩父母死的很早,奈费勒听了之后心里难受了很久,于是他又走上去蹲下当冤大头,这个多少钱?
129一个,天黑,老头没看见阿尔图,又开始狮子大开口。奈费勒这次学聪明了,跟他讲价,50两个装走。哎,看在咱们不打不相识的份上,交个朋友,拿走吧。关键时候阿尔图又蹦出来,一把把奈费勒扯开,买个屁,快走!奈费勒不和醉鬼计较,好声好气道这个我真要买,就买两个。阿尔图很难伺候,你又给小孩买这些没用的东西?保姆!他上头了什么话都敢说,你以为你做了这些他们就都会感谢你吗?你以为你做了这些就能改变他们的生活吗?我告诉你,什么都不会改变!冤大头!
那是奈费勒第一次对他露出那样的表情,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漂亮了。他看起来很失望,回家的路上没有再对阿尔图说一句话。阿尔图心情也不好,知道自己说的过了,也不想拉下脸去道歉,两个人背对着,各怀心事,沉沉入睡。
阿尔图睡醒的时候奈费勒已经不见了。他陆陆续续在搬家,书啊,小朋友做的手工啊,都被奈费勒带走了。阿尔图扫视着格子间,这么小的房子,居然也让他觉得空空荡荡的。阿尔图夺走的拍拍卡和弹珠还留在窗台上,阿尔图看着留下的东西,却觉得自己也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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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图和奈费勒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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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怎么可能!阿尔图此男狼子野心,又争又抢,心碎的时光仅有短短一瞬,马上就又生龙活虎了。阿尔图辗转反侧,垂泪天明,闭上眼又想起奈费勒那双漂亮得要命的眼睛。他马上给福利学校打电话。
奈费勒已经搬走了,这是阿尔图一个人睡的第一个夜晚。他本来计划在奈费勒不在的日子里尽情和自己的小兄弟玩耍,可奈费勒一走,小兄弟又不想自由了。事情分轻重缓急,公司,嗯,不要脸的老板轻如鸿毛,奈费勒,漂亮的眼睛重如泰山。阿尔图人是蠢了点,但是真诚,奈费勒就喜欢真诚。
奈费勒的计划里,他是要和阿尔图一起给小朋友们过节的。在福利院里领着小朋友们看一下火焰大王2,欣赏花灯,举办一点文化活动,然后两个人休闲地看看月亮,探讨一下人生。奈费勒给阿尔图出了一些主意,存在他的文件夹里,本来是想在探讨人生的时候好好给他讲的。现在怕是也没机会了。他把文件转发给阿尔图,附言:不懂的地方问我。
阿尔图迅速、马上、立刻出现在他眼前了。这么说不是很准确,因为奈费勒是先听到他的声音的。天黑了,他走到福利院门口,电影幕布刚刚拉上还没有播放,他听见那个跑调的那年花开月正圆了。奈费勒犹豫着推开门,阿尔图坐在最中间,每个小孩手上都拿着花灯,照得院子如同白昼。阿尔图很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一下,见到奈老师惊诧的脸又忍不住得意洋洋起来,16○○上批发的,一百块钱二十个。
这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夜空被月亮照亮了,小院被阿尔图买的花灯照亮了。有点想吻他,奈费勒心想。他不是什么教育家、梦想家、大善人、园丁,哪有那么多人啊!他就是一普通同性恋,很倒霉地爱上一个又蠢又真诚的直男,现在基本上是完蛋了;阿尔图也不是什么老鼠、绝命毒师、坏蛋、窝囊废,阿尔图是他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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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难搞的事情就应该交给聪明人去做。阿尔图吃着福利院发的月饼,翘着脚看奈费勒帮他在社交平台上发文,逻辑清晰,态度诚恳,语气可怜,一朵寒风中傲然飘零的小白花形象跃然纸上,引来无数爱怜。阿尔图已经下定决心辞职了,借着这场流量直接去做时尚博主,他对自己的外貌还是很有自信的,就等公司给他开赔偿金了。
达玛拉私下里人品不行,很快被人扒出来干过许多违法乱纪的事,墙倒众人推,在他手下干过的许多员工纷纷站出来揭露他大搞职权骚扰,男女不限。阿尔图刷到这个的时候还后怕,原来狗老板当时给的那两张套票是看上我了,怪不得周六给我打电话呢。奈费勒说没见你接,阿尔图答废话,谁休假还在线啊?何况是和你约会,他小声嘀咕。
奈布哈尼最终被他说服了,浪子回头及时悔改,和他一起录了一个vlog说明这场背黑锅风波,奈费勒写的脚本,亲自指导,加上两个人在gay吧呆久了卖腐卖的很自然,一时间#花花公子与顶级社畜beta冲上热搜,某红白网站上涌现无数神作。阿尔图边偷看边寻思,原来男人之间是这么做的。
标志着阿尔图完全洗白的里程碑是一段视频,第一女子高中的学生代表鲁梅拉公开发表演讲,为阿尔图辩白。全文如下:
尊敬的领导,亲爱的老师,大家早上好。我是以中考满分的成绩考入本校的学生代表鲁梅拉。感谢领导老师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在这里,在这个光荣的时刻,为我闪闪发光的偶像、恩人进行一段真心的感谢。
我自幼丧母,父亲酗酒好赌,对我并不关心。幸好有苗圃福利院对我进行帮扶,资助我一路念书。期间种种苦涩不值一提,种种温暖我牢记于心。中考前夕,我在夜市里被人讹诈,在我不知所措之时,苗圃福利院的奈费勒老师和好心的助学人士阿尔图先生挺身而出,救我于水火之间!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是否能够体会这种心情,此事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种子,我立下志愿,一定要成为这样勇敢、正直的人!最近我听闻阿尔图先生被人陷害,心中实在愤怒、委屈,希望有关部门能够彻查,还好人一个清白,不要让好人寒心,不要让正义者寒心,不要让我们这里所有年轻、热血的女孩们寒心!
阿尔图流着眼泪看完,心里暖暖的,扭头对奈费勒说,她要是我女儿就好了。奈费勒给视频点了个赞,异性之间不能领养,等鲁梅拉休息日放假,把她接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那张朋克照片也火了。BASHILIJIA彻底摆脱莆田标签,引领正义时尚新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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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图的网红事业还没有起色的时候就从小格子间退租了。奈费勒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我的公寓有两个房间,你要不要和我合租?
阿尔图立刻登堂入室了!奈费勒无语,文盲,这不是这么用的。
行李很少,奈费勒特意请了半天假帮他打包,载他一起回去。奈费勒发了工资之后买了辆新车,○迪,两个轮的。他把行李箱夹在腿间,阿尔图坐在后座环着他,偷偷贴上他的脊背。他不在的日子里奈费勒又瘦脱相了,一看就没有好好吃饭,等会做顿大餐吧,阿尔图心想。再买点啤酒,今晚看球赛。
阿尔图在菜市场挥斥方遒,奈费勒去杂货店给他买拖鞋牙刷。阿尔图出来的时候发现奈费勒拿着个小兜等他,阿尔图还没说话,奈费勒伸手制止他,三块钱一个,五块钱俩。我知道,我现在很了解市场了。阿尔图很满意,美美香香地就着他的手把两根0脂肪淀粉肠吃完了。
球赛没看成,奈费勒找了一部文艺片,有一点矫情,有一点伤感,属于年轻人的潮湿,没完没了的雨季。奈费勒又流眼泪了。这次阿尔图鼓起勇气了,说你的眼睛真漂亮。奈费勒眨着泪眼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洗衣液的香气扑来,他的吻落在阿尔图的嘴角。
你也是。奈费勒道。
好吧,奈费勒确实是同性恋,素久了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阿尔图一开始还想抢占上风,奈费勒欺身而来,缠绵吻住他,他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个夜晚阿尔图没有入住他的房间,他的眼泪太多,奈费勒几乎要吻不过来了。冷淡的卧室里只有床头柜上摆的那个和阿尔图的摇滚合照能体现出这个房间的生活气息,阿尔图在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紧紧搂着他,他在卧室里感受到了奈费勒沉默内敛的爱,在奈费勒挺拔清瘦的身上感受到了他浓烈热情的欲。我爱你。他意乱情迷道。
我也是。奈费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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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上了?酒保递给他一杯特调,怎么样?
不错。阿尔图揉着腰回味,怪不得你们都爱当0。
奈费勒把他的辣酱移走,少吃点刺激的,别怪我没提醒你。
生活有一点变化,又好像没有。奈费勒白天去当他的人民教师,晚上穿着摇滚衫和阿尔图一起喝啤酒。奥斯曼把达玛拉撤下来之后返聘阿尔图,阿尔图一跃成为营销部部长,和奈布哈尼一起被评为奥斯曼双花。部长大人的时尚博主事业惨遭滑铁卢,照片发出去只有两个评论,一个是奈费勒的不错,一个是奈布哈尼的兄弟别搞厂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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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费勒,做完了之后阿尔图搂着他,两个房间现在起到一个干湿分离的作用。身体松快下来,阿尔图的话就变得很多。就像所有普通恋人之间会好奇的那样,他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奈费勒困得不行,明天还要监考,闭着眼回他,早就喜欢你了,快睡吧。
什么啊,你就是忘了。阿尔图咕哝,故意用柔软的黑发顶他,埋在他颈窝见周公去了。奈费勒轻轻环住他,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湿润的亲吻。
当然没忘记。盛夏的夜晚,他穿着那身灰头土脸的朋克t恤,旁边阿尔图捧着手机倚在他身边,笑嘻嘻地要给他p一下说唱保安照。奈费勒看着他被屏幕照亮的英俊傻样,开启了长达三个月的弯恋直完蛋暗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