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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图上大学之前最爱干的事就是刷抖音,左边刷一个宾夕法尼亚,右边刷一个清华北大,前途无量,烧的他晚上替别人睡不着觉。他对自己人生最大的幻想就是不求活的荣华富贵,只求自己能够吃饱喝足躺平也行,上班朝九晚五,最好也不用加班,如果有加班费那他可以随时为岗位付出滑跪,攒够了彩礼钱就结婚,妻子不用多么漂亮,只要贤内助就行。
显然人生从来没给人好脸色,等到阿尔图毕业的时候经济下行,别说朝九晚五,就连全天待命的工作都不要他,别人劝他不行回来考个公务员看看,据说目前为止能满足他需求的也就是体制内这一行,虽然月薪撑死三千,但是有社工保险,人照样吃香喝辣。阿尔图信了,拿了爹妈留的遗产埋头苦学,于是这一考就是三年。头一年他小试牛刀,结果天不遂人愿考了排名180,连给人面试大楼打扫当保洁的机会都没捞到,只能苦海再战第二回。第二年吸取教训,离面试就差一个名额。等到第三年的时候,他咬牙多掏几千块报了个线下班,终于获得喜讯:他可算考上了。老阿家头一回轮上当官的儿,普天同庆,阿尔图长喘一口气,可算不用再学了,当天他回家就先给爹妈的遗像前磕了俩头:老爸老妈我出息了,以后我也飞黄腾达,鸟枪换炮了。他过于开心,当晚决定来一瓶压箱底的茅台欢歌大庆,结果酒还没倒杯子里,阿尔图的电话就传来噩耗:他公示期还没出叫人举报了,这下成绩作废今年又是白考。
钱白花,菜白买,最重要的是酒也白开,他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头沉默一晚上,没有掉眼泪,但是心情也没怎么好,他看了看存折,又看了看银行卡余额,加上所有财产,顶多能再花一年半——还得是每日最低生活标准20块。毕业三年,他跟应届毕业生身份也彻底失之交臂,三年时间纯粹在他这套爸妈丢给他的房子里和行测申论作斗争,解压方式有且仅有捣管打飞机和右手做难兄难弟,结果党的群众路线没把他引导向创业就业,反而是让他彻底一贫如洗,没有说指责任何人的问题,要怪就怪他一根筋精神在此时淋漓尽致。
就着这瓶酒,阿尔图开始思索以后怎么做,首先他真得找个活先干着,于是决定投几个简历试试看,在BOSS直聘上找了一圈,发现最低学历要求也得是研究生往后,唯一一个跟他本科学历挂钩的竟然还是保洁和包工头,没办法,阿尔图把电脑关了闭目养神,茅台他没敢喝完怕以后江小白都喝不上。第二天出门问了一圈谁还招服务员,好消息是找到了一家川菜馆缺打杂的,坏消息是不算正式工只能当临时的,上午上班下午轮班倒,二十块生活费翻番到四十,但还是不够他活成个人样,阿尔图嘘声叹气,埋头苦干一整天拿到第一桶金,结果因为好久没干过重活把腰闪了,这下第一天的工资就得搭进医药费了。
为了不耽误后续的打工日程,他握着那笔钱决定做一次马杀鸡,他跟楼下的大爷关系还算密切,俩人交换一根烟吞云吐雾,聊天谈地半个钟头,终于聊到哪家的按摩店最称心如意,大爷看他年轻疲惫缺乏动力,二话不说确定全盘托出,告诉他附近有条街的筒子楼里有个按摩店,他年轻的时候常去,现在年纪上来了有点力不从心,看阿尔图身强力壮肯定不会有问题。阿尔图没听懂为什么按摩还得身强力壮,难不成这套餐里还有大汉踩背,他囫囵吞烟,抽完了立刻动身,大爷看着他蹒跚的背影感叹还是年轻好,精力旺盛撸不完的管,看看这小伙子急的都走不顺溜道了。
在阿尔图还在按图索骥找店铺的时候他还在思索究竟是什么按摩店能藏的这么深,导致他两回敲门都走错了,最后敲错第三次,开门的是个小姑娘,她声音平淡,对阿尔图仙家指路:“你要去的那家店在对面楼。”阿尔图道谢完连忙赶去,但他总觉得不对劲,转头看的时候发现小孩已经把门关好了,好吧,就算是不对劲他也做不了什么,现在他自身都难保哪儿还有心思光顾别人的命运。
赶到店铺门口,阿尔图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硬是没看出来这是一家按摩店,只见这店虽然说是玻璃门,但是上面贴了一层毛玻璃纸,左右两边还各贴两个艳粉的字体:依拉按摩。
推开门就是略显暧昧的暗系暖色调灯光,配上墙上贴的穿着清凉的女郎海报,照得人昏昏欲睡,看得人面红耳赤,堪比桑拿浴室。前台还坐着个女人,穿着火辣,身材丰腴,阿尔图词汇贫瘠,总结起来就是风情万种,只见她刚刚还闲来无事在一边涂红指甲油,余光一瞥阿尔图进门马上就扬起蛊人的笑容,但不急着站起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才张着红唇问他:“欢迎光临依拉按摩,请问您要什么套餐呢?”
阿尔图低头看菜单,套餐内容应有尽有,就是价格实在是不太美丽,不能说是略微小贵,只能说是有点掏不起,他开始琢磨如果现在他上医院挂急诊是不是比按摩还剩点零头,那个女老板便已经起身从前台出来款款向他走来,声音还是一样的甜腻诱人,推销手法也是娴熟地惊人,她说看你是头一回来我这里吧,不熟悉我也很正常,可以先试试,不用掏钱,满意了你回头再来。
阿尔图心想还有这等好事,按摩可是体力活,哼哧半天新客试吃不掏钱不成了白干,天底下做买卖的要都像这女人一样还不迟早关门歇业。阿尔图想是这么想,说是也可以,三分推让七分愿意,女老板当即喜笑颜开,拉着他就往里屋去,别说这店铺虽小,五脏俱全,各色设备都应有尽有,阿尔图虽然好奇但也不敢乱动,怕这机器坏了掉他头上的就是天价赔款,就是这里屋的等比外面还显得暗点,颜色姹紫嫣红,瞅着有点像迪斯科灯球,换好衣服,阿尔图就躺在按摩床上盯着吊灯看,看得他昏昏欲睡,才听见门锁轻响,刚刚那个女老板又推门而入,看来这按摩师也是她一手操办,阿尔图心里感叹经济下行谁都不容易,别说出门打工难,自己搞点小本生意也没轻巧到哪去,搞个小店铺多个人都请不起,唉!
结果还没等他感叹完人生不易,女老板的手就突如其然地扒下他的裤头,简直就是开袋即食,一根萎靡的阴茎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那只涂着胭脂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手就这么撸上了他的鸡巴。先前阿尔图还在犹豫穿按摩服用不用把内裤穿上,害怕把人家衣服弄脏干脆就一块脱了,结果没想到此时此刻这层布料应该还能起到一个贞操带的作用。阿尔图困意全无,对方这波操作没让他觉得艳福光顾反而吓得鸡飞蛋打,当场兜上裤子就企图破门而出。跑到门边才发现门被锁了,女老板款款而来,笑容仿佛吃人的女鬼,她说:“我服务您您紧张什么,还是说您喜欢玩这种游戏。”
阿尔图惊声尖叫,自己是清白人家点的是正规服务,况且他还要考公考编可不能履历污点啊!二者对比突出,不知道的还以为阿尔图才是清白被污的少妇。
谁知道这话喊完就谁也没动静了,阿尔图再看过来才发现女老板兴致缺缺地拿了一边桌子上的烟抽了起来,“考公的还来这儿嫖娼干嘛。”她语气讥讽,这会完全没了刚刚的调情味儿,笑话他既要又要真不要脸“想做官老爷管不住裤裆还想着清清白白悬崖勒马,什么好事都能叫你得了?”
话说到这里,阿尔图反而想起来伤心事了,他也不走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就过去坐在女老板对面,还顺手拿了人家一根烟抽权当这是自己地盘,不过这烟是女士香烟,抽起来劲小不过瘾,女老板被他的厚脸皮震慑到了,随后就听阿尔图开始念叨,什么考公三回没入面了,公示期惨遭奸人陷害机会没了,想展开新生活发现存款就剩底朝天了,爹妈没了跟世界的联系也几乎为零了,听得人潸然泪下,说得人痛彻心扉,把女老板听得直皱眉头,这世界上竟然还有惨成这样的人,简直就是老天爷赏楼跳老天爷还赏绳吊。
碎碎念完了阿尔图长啸一声,究竟上哪儿才是他的归宿,工作这么难找,他到底何去何从。女老板看着他,沉吟片刻,把最后一口烟抽完,叫住他:“你跟着我干吧。”她这么说,两根手指轻轻一搓就把烟头熄灭了,展开手指却一点痕迹都没有,“我叫娜依拉,你叫什么?”
到了这个环节交换名字怎么都有点像电影怦然心动的开头,但阿尔图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那些色胆色心,其实刚刚脱口而出的也不是他的真心话,对于考公,他觉得老天爷三番五次给他下难题就足够说明他运气不够,阿尔图对世道有些苍凉,现下干嘛都讲求天时地利人和,他哪个都凑不够。但他还是把名字给娜依拉说了,其实他也看得出娜依拉条件没差到哪里去,刚刚一番折腾也让他知道为啥按摩店只有她人手一个,毕竟姑娘招多了叫抢生意,汉子招多了容易性犯罪。
俩人聊着聊着相恨见晚,从考公失意到就业创业全部聊了个遍,娜依拉跟他讲自己的光辉历史,吃的鸡比他一日三餐勤,睡的男人比他撸的管还多。但其实自己一开始本来想开的不是按摩店,而是发廊馆。原因是她以前看三级片,里头的发廊女老板长款大波浪风情万种,一下就成了她的向往和诉求,结果等到她创业开发廊就碰上扫黄打非正当时了,发廊成了重点关注对象,无奈之下只能四舍五入干按摩业,虽然店不一样了,但是内核总的都一样,服务业,风情万种,美且骚,她哪样都沾边。
阿尔图听得同样感慨,看来这行业她真算是前辈,但思来想去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我跟着你干什么?”
卖淫呗还有啥选择。娜依拉开窗通风散散烟味,对阿尔图问的蠢问题看不上眼,反正阿尔图又不考公了这还能有啥污点。随后她指了指窗户外面,楼外衔接的就是一条旧巷子,到晚点了路灯一亮底下站的全是穿着清凉的漂亮女子,高的矮的苗条的丰腴的应有尽有,娜依拉说你不跟着我干就得自己自立门户上那儿站街接客,前提是你也得能从路上找出来一个男同性恋,女的嫖客也中好像也不常见,你今天要答应,我就给你留个地儿,以后你每天晚上来就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机会难得你最好是先到先得。
阿尔图看着娜依拉,又看了看窗户外头,这年头干啥都不好干,要开店没有启动资金,要上岸没有好运相助,要上班没有学历基础,最后他管娜依拉要了一瓶酒,这姐竟然还藏着不少名贵好酒,阿尔图两杯子下去喝的脑袋昏沉,最后拍大腿决定以后就跟娜姐干,只吃鸡巴不吃苦,生活照样有出路。
从此阿尔图告别了考公,拥抱了地下犯罪,弃明投暗去了。三百六十行,行行要嫖娼,总能让他赚到谁的钱吧。
但卖淫容易开张难,阿尔图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哪个男顾客点名要他服务,女顾客也不会上这里来,看来卖淫这行男同性恋和女嫖客都算是弱势群体,阿尔图闲来没事,照旧先过他上午上班端盘子,下午便利店算算账,晚上去娜依拉那儿遛遛弯,虽然日子没什么起色,娜依拉也劝他慢慢来,阿尔图反而不怎么急了,反正有个男妓的身份,有客上门他就挂牌出售。
但皇上不急太监急,娜依拉开始琢磨为什么阿尔图不受欢迎,她又一次上下打量,一双上挑眼跟机关枪一样把阿尔图全身射了个遍,最后拍板决策:我给你做个VIO得了,权当是售前好礼赠送。
VIO,顾名思义就是全身脱毛,最开始阿尔图还用尽全身力气拒绝,誓死坚守自己最后一道直男的门槛不动摇,娜依拉骂他你都打算给男的卖钩子了你还在乎这点阴毛干什么。阿尔图据理力争说万一他当上top了呢,乾坤未定你我都是黑马!
最后也没拗过娜依拉,还是乖乖躺在那里让对方给他打了泡沫刮毛毛,还要用凝胶糊满下体用仪器烧,闻着自己的蛋白质烧焦的味道,阿尔图气若游丝,觉得自己兴许不光离直男的距离远了,也离四爱的距离近了,不然他怎么可能躺在这里任由一个女人随便拨弄他的鸡巴但是没有什么别的氛围呢?
事后还是过着一样的日子,直到他的阴毛都快又长出来了,娜依拉给他发来一条短信,上面两个大字:速来。他就知道,自己的头单顾客终于来了。
他马不停蹄赶到店铺,娜依拉刚从屋里出来,低声跟他说这可是他上门接客头一单,知道意味着什么吗?阿尔图说知道,意味着开门大吉必须胜利归来。娜依拉满意地拍了拍他给他加油鼓劲。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吸引人一点,阿尔图特地给自己喷了一泵香水,牌子是啥不知道他是土老帽,就知道有个听着还挺文艺的名:李先生的花园。阿尔图不懂香水,只知道能烘托气氛他就用点,总比喷花露水来的高雅有氛围一点,做好一切工作,他终于推门进去,那人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阿尔图走过去,刚想着热情一点向顾客说那句他一直以来想试着说的“二号技师阿尔图为您服务。”结果话还没说出来,他只觉得这张脸分外眼熟,迎着暗了吧唧的迪斯科灯球的光看过去,嚯,合着还真是老熟人。
“奈费勒?怎么是你?”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