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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6-21
Completed:
2025-10-18
Words:
69,184
Chapters:
16/16
Comments:
153
Kudos:
679
Bookmarks:
121
Hits:
9,223

雾停之地 | Where the Fog Stayed

Summary:

他突然抬眼看你,深色的眼珠里带着某种想要捅人、或被人捅穿的狠劲。你明白了,他想看你退缩,看你哭,看你眼里的星星慢慢熄灭、变成冰冷的灰烬——就像他这辈子习惯看到的一切。
可你没有。

    ——献给每一个选择用留下爱着Simon Riley的你

Notes:

关于《雾停之地》的公开

这篇文原本并没有打算公开。因为我很怕它被简单粗暴地贴上“舔狗”、“毫无尊严”的标签,害怕我用十年时间得出的关于爱和自由的思考被不带爱意地随意阅读与嘲弄。于是我之前一直在用密码的方式一对一地分享这篇文,希望它能在某些静默的时刻,悄悄抵达那些需要它的读者的心里。在这个过程中,我收到了一些珍贵而私密的回音。这些敏感、锐利而温柔的女性读者让我深切地意识到,将文字藏起来是自我保护,但让它走出去,是一种爱。也是她们,使我最终作出决定:让这个故事被那些需要它的人读到,比我身为创作者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重要得多。

我仍然害怕,害怕被评价、被误解、被嘲讽,但爱永远会战胜恐惧。

所以,我选择在我生日这一天,在奥地利的群山里,把《雾停之地》放上 AO3。

谢谢你愿意读它。

vasaros
2025.6.21
Bad Gastein, Austria

Chapter 1: Smog | 烟

Summary:

下面的文字来自2025年4月,我还在用私信密码的方式一对一分享《雾停之地》的时期。在你决定花时间读这个故事之前,我请求你再次确认,是否可以接受我的tags,以及下图中提到的内容。此外,本文中的Ghost基于新版现代战争中的形象,并且不与09版Simon Riley共享背景故事。

阅读是私人的,更是一种双向选择,它没有高低对错,只关乎适不适合此刻的你我。如果不适合,请及时离开,愿你找到自己喜欢与享受的文字;如果你决定留下,这是我的荣幸。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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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ext


01|Smog 烟

你第一次见到Ghost时,空气里弥漫着电线胶皮、木头和布料的焦糊味。湿墙皮和涂鸦脱落的粉末混着白色的热烟,堵住你的鼻腔和喉咙,久久不散。

贝尔法斯特的每一天,看起来都像是在等什么坏事发生。而在这个十月的傍晚,它终于降临在你头上,以一种如此平凡,荒诞而冷漠的方式。你不是任务目标,保护对象或任何重要人物;你只是个普通人,一只倒霉的蚂蚁,在每天回家都会走的那条路上,被这座曾被撕裂的城市那看似早已愈合、却突然崩裂的伤口飞溅出的一滴脓血,整个吞没了。

街道上飘着烟尘,以及某种熟悉又陌生、令人不安的味道,像发酸的啤酒和咸腥的烧肉,混着冷铁、火药和爆炸残渣。

眼前那家你天天路过的酒吧,此刻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仿佛一张被人打掉了牙的老脸:它的门已经不能叫门了,而是两片半挂在铰链上的焦黑木头,软塌着摇晃;门框整个变了形,像这个街区最寻常的醉汉,撑着残破的肩膀。酒吧外面那排熟悉的彩色涂鸦炸焦了半面,颜色和泼在烫铁上的墨汁一样,滴滴答答地流下来,混着碎砖和脏水。街道上是混乱的残骸——碎破璃、碎瓦片、断裂的招牌和铝条;一只被炸飞的酒桶横尸在你面前,啤酒还在往外涌,汇入地上的一滩黑水。

你瘫坐在地上,胸口像刚挨了一拳,嘴里有血,鼻腔发热。你的视线在清晰和模糊间来回切换,脑子里仿佛有一条死去的电线在盘旋,耳中只剩下从头骨里传来的、电流一样的尖锐长音在滋滋作响。

声音,颜色,热度,烟雾——一切都静止了。一切都在慢慢远去、消散。

而他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不是突兀的救世主或温柔的英雄,而是一柄忽然切入腐烂伤口的刀,或者一块从血肉里翻出的弹片,冷,锋利,尖锐。

军靴踩在你旁边那摊酒和水混成的湿洼里,溅起几滴水花,然后他蹲下,挡住你眼前破碎的景象。战术背心。SAS。英国国旗。胸口的无线电。骷髅面罩。还有那双在昏黄街灯下看不出颜色的眼睛。

他在看你。

他的眼神像刀子,又像一面墙。但你看见了——

他的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焦急。你映入他眼中的身影,没有被贴上任何标签——“女孩”、“伤者”、“需要被照顾的女人”——什么都不是;他对你毫无兴趣,不关心你是谁、长什么样、会不会崩溃;他的眼神穿透你,像一面冷冰冰的镜子,映出一个你从未在别人目光中见过的自己:赤裸、毫无意义,但活着。

你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一种突然从骨头里冒出来的异样颤动。

你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它绝不是恐惧——它比那更沉、更锋利,仿佛某种你从未接触过却天生就能听见的频率,或身体内部某根和存在本身一样古老的神经。此刻,它突然抽动了一下,对他作出了回应。一种巨大的、痛楚的震颤从你灵魂最深处传来,令你浑身一颤,止不住地发起抖来。在这战栗的刹那,停滞的时间像突然被人按下开关,恢复了流动。他有些嘶哑的声音划破你耳内的电流声,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用力按在你一片混乱的大脑上——

“You’re alive.”(你还活着。)

低沉、干脆,像刀背敲在骨头上。你的眼神在涣散,他不允许。于是他用生硬而毫无感情的陈述语气,把这个冰冷得近乎残忍的事实摊在你面前,将你从濒临解体的边缘硬生生地拉回来。

“Get up.”(站起来。)

比刚才更冷。没有解释,没有情绪。一个直接的命令。

“Move.”(动起来。)

又是一个命令。你被拎了起来。他的动作和力道粗暴得像在拎起装备,而不是拯救生命。你的脚还不听使唤,身体撞上他的战术背心,你闻到烟、枪油、汗味,还有一点你分不清的东西。那是某种几乎不属于人间的味道,它顺着鼻腔钻进肺部,蹿上神经末梢,火光一闪般点燃你未曾命名的本能。你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开始发狂,撞击着肋骨,像在笼中扑腾的鸟,想逃,却不知逃去哪里。

他把你半搀半拖到安全地带时,你哆嗦着死命拽住他的袖子,仿佛拽住了现实。在错乱、耳鸣和模糊中,你气息不稳,心脏在胸腔中砰砰乱撞,几乎是挣扎着挤出一个问题:“名字……告诉我……”

他迅速扫了你一眼,最后似乎判定了你只是状态不稳定,在寻找一个能将自己带回来的锚点。

“Ghost。”他说,声音冷得像拉根河河底的石质河床。

然后,他松开你,转身快步向那间酒吧走去。他胸口的无线电滋滋作响,随后一个被电流扭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短促、职业,带着兵味:

“Sim░░, on me. Need support inside.”
(Sim░░, 快,里面需要支援。)

——你听到了。

那是一个未经授权、未经允许,却轻轻落在你手上的名字。

你慢慢把颤抖的手举到胸口,小心翼翼地握住,像藏起一个你不该知道的秘密。你目送他的身影被那炸得不成样子的大门吞噬,消失在烟尘中;变形的门框上,酒吧绿色招牌被烧焦的边缘冒出阵阵黑烟,如同一声沉默的叹息。

——Simon。

你从不觉得你爱上Ghost是一件荒唐的事。

更确切地说,当你独自蹲在小小的公寓浴室里,用快过期的酒精擦拭伤口、用镊子一点点挑出嵌进掌心和膝盖的碎石和木刺时,你就已经知道了。你刚才感受到的震颤并非出于恐惧或疼痛,而是因为你的灵魂短暂而真实地触碰到了他的本质。它如此冰冷、赤裸,以至于你不得不直视这个事实——

——他并不是在拯救你。

他的动作过于冷静和干脆,其中不带一丝怜悯或英雄主义,更没有什么对陌生女人的一时心软。对他来说,你是遗落在战场上的某个零件,而他是尚在运行的收集程序。他像自己被设定好的那样,毫不犹豫、没有情绪地将你拾起,完成了一件必须做的事情。

你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一段黑暗里穿过,又在什么地方被折断。但在那一秒钟的震颤里,你清晰地感受到,在灵魂意义上,他比与死亡对视了一眼的你更接近那片深渊。如果他必须去死,他会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而这才是最令人颤栗的地方。他的身上,没流露出哪怕一点儿对这个世界的希望或温情。他只是活着,像一台旧时代遗留下来的机器,程序残缺、芯片烧坏,却仍在凭着已经磨损迟钝的惯性启动和运行着;而他自己,也早已不承认自己是“人”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在你的世界几近崩坏的时候,那样低低地、冷冷地,对你说出那句“你还活着”,像在校准一个坐标。

而你现在终于明白,他说出来,是为了确认你还没死;也是为了确认他自己,还在执行。他靠这种方式勉强撑住自己,不至于崩溃或消失。对他来说,活着并不是因为有什么意义,只是因为还没有停下。

此刻,你彻底看见了他。你看见了他的灵魂和存在深处所有的呜咽、矛盾和痛楚,那些他从未交代、也不需要被谁理解的部分。它们像刀子一样,割开你胸口最柔软的地方,让你震颤到几乎无法呼吸。这是你第一次直视这样一个人,他如此破碎,却依旧活得如同刀锋,以至于任何怜悯在他的存在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正是在这战栗、混乱的一瞬间,你毫无疑问地意识到:

你爱上的不是一个救过你的英雄。你爱上的,是一个早已不相信活着有什么值得的人,一个只剩下执行,却依然咬牙维持着自己存在的形状、对抗彻底崩塌的人。

你想靠近他。哪怕只是一点点。

不是为了拯救他,甚至不是希望他回应你——你从未抱有这样的幻想。但你想留在这里,在这漫长又荒唐的冷寂里,做那个没有逃跑、没有撤退的目击者;你想站在他身边,睁着眼,见证他——

还活着。

你慢慢站起来,把镊子洗干净,和酒精一起收进那个充当急救包的洗漱袋,将它放回盥洗盆下面的柜子里。然后你走进客厅,穿过那道把它与半开放厨房勉强划分开的空间,脚下的老旧木地板吱嘎作响。

你烧了一壶水。等待的时间里,你走到窗前,掀开一角褪色的白布帘,用旧羊毛衫的袖子擦拭雾气凝结的玻璃。你住的这条街总是太安静,而你的小公寓躲在街道的尽头,仿佛某个峡湾里一座孤独的灯塔。今夜,窗外什么也看不清,但远远地,有蓝光在雾中跳动,警笛和人声从爆炸后的街区穿过夜色飘进来,像被风吹皱的水声。

你低头拉上窗帘、关掉了主灯,却在离开前伸手拧亮了窗角那盏旧落地灯。柔黄的灯光落在狭小拥挤的空间里,把整间屋子悄悄往时间深处推了一寸。

你说不清今晚为什么要点亮它。你只是突然觉得,它该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