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阿其那死了。
死的轻飘飘的,跟生前恶劣倔强,一呼百应的盛况正相反。这个昔日的总理王大臣离去的太过突然,突然到皇帝没有一点预感,直到李德全将信送到手上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真实。胤禛手停在信上,却迟迟不愿翻开,许是那人在活着的时候太讨人厌,想赶也赶不开,想杀又不能杀,胤禛总无缘由地认为胤禩不是随便就会死去的人,他倒也想听听人之将死到底想说什么,却又怕那人要说什么。屋内死一样的寂静,恰如这个万物凋零的秋日,皇帝木然静坐,对着信件上“皇上四哥”四字发愣,竟是有些痴了。
他不忍去想阿其那是怀着什么心情又是如何写下这封信的,他们这些参与夺嫡的王子皇孙在离去时无一不是惨烈又惊心,生性好斗的鸟儿在死前也会发出泣血的哀鸣。反倒是胤祉有种不似京城的恬静,想来即便某天到了死亡之日也会浅浅一笑,带着他和胤祥一生盼不来的顺心与安宁坦然迎向结局。胤禛在二废后的那十年间总是乐于同胤祉呆在一起,不仅是因为政治因素,更重要的是他愿意从胤祉身上汲取让人安心的平静。他们家三哥安静又豁达,像农家煮饭时悠长的山歌,而这样的歌注定不是胤禛胤禩他们会吹奏的,或许他和胤禩才是骨子里的一家人,勾心斗角至死方休,就是坠入寒潭也定要拉对方下水,皇帝早就不再妄想会有什么善终。
纵然早已明白这点,在翻看完信件之后胤禛依然感觉到很难过。胤禛时常想自己已经第几次误认为堪破生死了?父母,胤礽,年羹尧,年秋月,乌拉那拉氏,弘时……还有胤祥。这些生命里最珍贵的人已经一个个离他而去了,或许不久后连他自己也会随之而去,按理说他已大可不必为一个恨之入骨的人有一丝一毫悲伤。
可心不听他的,他听到自己心跳变慢的声音,皇帝察觉到自己打身体内部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任穿堂风呼啸,耳边只剩下阵阵风声。
这很诡异,阿其那活着的时候对他所做那些事已经不是过份可以形容的了,这个心怀不轨的弟弟言语和行为一样,恶毒,乃至诛心。自老十三死后只是想起来他都恨不得将其食肉寝皮,渴着盼着除之后快,可是现在人真死了皇帝方才觉出自己一点也不开心。
回忆一旦开始便如开了闸的洪水,昔年同胤禩相处的一点一滴都翻涌而来,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幼时兄友弟恭的打闹,夺嫡时平静湖面下的勾心斗角,更多是登基后阳奉阴违的拉锯战,或许还有时会吵嘴,还有些床畔之间的……他有些痛苦地捂上了脸,阿其那还是那样,还是那么不好,但是和年羹尧一样,刺痛恨意的源头突然消失掉总是要他不知所措了,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永远是直到失去才……
胤禛难得感觉到沮丧的滋味,衬在脸上居然连眉毛都拉了下去,无边孤独感萦绕着他,高处不胜寒的孤寂让皇帝心底发凉:时至今日竟连仇人都要舍我而去吗?这下子真是孤家寡人了。
他将这封信拉近轻嗅,信上似乎还余有那人的信香。他已经许久不曾闻过兰花味了,自从阿其那造反失败后他只要闻到兰花香就要条件反射性地发抖,胤禩做的太绝了,也太狠了,那天连属于雍正皇帝自己佛手柑的信息素都几乎被兰花味彻底覆过去,他们的肢体纠缠,胯下死死结合在一起,淫乱得同已经分不出味道的信息素一样。在清醒过后在感受到不同以往的精神上的联结更是叫皇帝全身发冷,身体自内而外被人打记号这个事实叫他简直恶心到想吐!甚至就是在性事结束之后影响都没有消除,在皇帝踉跄着走出来之后那掺了兰花香的气味几乎要让满朝为之色变,只要不是中庸一下子就能知道发生过什么,自胤禛生下来还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很快宫里所有兰花都在君主的命令下清除一空。
信纸上的香味飘飘遥遥地余绕在胤禛鼻尖,皇帝闭上眼睛,默念佛词,脑海里翻涌着这些年的记忆。在短暂的悼念之后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不知何时他面颊赤红,心跳加速,刚才他还以为这是悲伤所造成的反应,可是这会儿的身体里似乎有团火在体内燃烧,从小火苗开始点燃,一转眼竟有了燎原之势!
眼下时节已至深秋,这份热度相当不正常,这感觉更像是……胤禛一念之间猛得夹急双腿,而现实也很快便如他猜想的那样,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热流涌向身下,顺着穴口便要下淌,他呼吸急促,手向下摸,即便是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两腿的间隙在被液体打湿,前端性器已经彻底挺立。
丹药……对丹药!皇帝忍着呻吟出来的冲动跌跌撞撞地冲到桌旁,抓出药丸吞到嘴中,可是期待地清凉并没有到来,长期服用丹药让他产生了抗药性!情期反噬完全不是靠药性能解决的。
情潮来的如此猝不及防,胤禛步履蹒跚仰倒在床上,大汗淋漓,呼吸急促,他手指哆嗦抚弄着身下,脑子里想的全是昔年廉王的影子。柱身在欲火的催化下早已经挺立着渗出前液,只是轻轻一碰就能让他轻喘出声,穴口更是湿透了,期盼地等着那人操弄进来,被注入占有,后颈也在灼热地提示着皇帝他需要乾元的信香安抚。胤禛难耐地握紧衣领,他身体燥热得烫人,心却在一点点变冷。
死人并没有提供什么衣物供他交欢,去助他渡过眼下难关。哪怕有,现在去取也是来不及的。胤禛低喘着,自暴自弃地将信蒙在脸上,试图从这薄薄一张纸里提取那人微不足道的信香。
信纸飘飘悠悠,连墨香都是淡淡的,在胤禛茫然地寻找中被呼吸润湿了,留下一片浅浅水渍。似乎还真保留着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从呼吸道钻入,但这解决不了什么:后颈的腺体发烫,身下更是发空发虚,不断溢出黏腻的液体。他咬了咬牙,在虚火蔓延中扯开外衣,另一只手向下探,有些粗暴地扯下了裤子。
在过往发情期期间,皇帝不是传人侍寝,便是食用抑制药物,这就导致了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情潮里疏于了防备。胤禛没有多少自我抚慰经验,只好拙劣地回忆着胤禩的手法,一点点模仿着胤禩的动作,打从心底期待着马上结束这场恼人的折磨。
胤禩都是怎么做的呢?与温柔顺从的表相不同,廉亲王内里长的是一身反骨,通身逆鳞硬得让他头疼。性爱则会将一个人的本质暴露无遗,胤禛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也开始有意纵容助长这种剖白之风。于是自他们上床开始胤禩在床上一次比一次过分,从刚开始的小心翼翼,生怕让这志得意满的四哥抓到一丝把柄,到后来连顶嘴调戏的话都讲得出来,次次做的他满眼泪水,昏昏噩噩到失去君臣分界,再假模假式说些安慰的话。在翻脸前胤禩看他的目光日渐幽深,眼睛里净是他读不懂的感情,而他们肉体交缠的时候最是容易忘情,在这基础上廉亲王总是一步步在警戒线试探,一次次加深标记,放纵的代价则是他们在性事上终于演化到的堪称淫靡,毫无敬畏感的顶撞令皇帝欲仙欲死几欲昏迷。
胤禛当然也不是没有底线,但是胤禩有时会对他笑。胤禩那套蛊惑人心的手段平时令人烦躁,真用在自己身上才知道好,就算是胤禛也要说难以拒绝。胤禩的眼眸总是低垂的,那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但笑起来时这口死井竟成了活水,春水泛波漾出华彩,对上这样的神情胤禛有时会听到自己心跳漏一拍的声音,刻薄的话语被堵在喉口,于是他便骂不下去了,任由胤禩吻上他的唇,撞进生殖腔,将皇帝不满的讥讽无声息替换成破碎的呻吟。
胤禛生疏地揉弄自己的身体,回忆不觉间已飘遥回几年前的朝堂。真遗憾,他总是很有办法应对胤禩的谋划,却并不擅长猜测胤禩的心理。那时候他的腿被强硬地分开,扯着辫子按在床上,火热地男根直贯到生殖腔最里,湿热的呼吸伴随着扑天盖地的兰花信香余绕在后颈,既使他已哭泣到连骂都骂不出声,持续高潮以至再射不出来任何东西了,那个以贤良体贴而著称的贤臣也不曾停止过侵犯的动作……这些年间他一直在刻意回避那场体验,毫无疑问那是场强奸,胤禩扳起皇帝的脸咬上他的唇,逼迫着皇帝忘记身份忘记廉耻,全身去为这个侵犯自己的臣下所打开,有时做梦梦到惊醒过来都会浑身冷汗。他懒得去猜测胤禩那时在想什么,不管出于是报复,羞辱,还是只是单纯胜利在望的庆功行为都不重要,此等大逆不道的事连想象都是罪该万死!
可这会他却不自觉开始回想胤禩那时的手法。胤禛一手向下,探至穴口,另一只手揉上自己前胸,时而又夹起乳首,去拨弄胸口的红樱,他动作越发粗暴,胤禩的手接触自己皮肤的感觉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合上眼就能感受到那人的唇齿就在后颈研磨,手则是在身上游走……他想到这里不禁哆嗦起来,下体随着回忆黏湿一片。但这依然不够,胤禩那双质地粗糙的手掌大他许多,青筋暴露,刚劲有力,又是做惯了这些那些花哨事,故而在胤禛被他八弟用指节玩弄的时候仅仅是探入就能沉浸于极致欢愉,同他自己的手法无疑有着先天区别。这让胤禛咬紧下唇,皮肤更紧得贴着信纸,他难得因情事而陷入苦恼。
他的手在触碰到床头坚实木板的时候才又有了力量,皇帝不甚清醒的脑中闪过些恰到好处记忆:这是在胤禛在刚登基不久的时候玩弄情趣,或者有些恶劣的耍性花样。胤禛从亲王时便喜怒不定,雍亲王天生了一双美丽的,含情的杏核眼睛,偏偏这双眼总也没有他应有的柔情,时时便会被喷薄的怒火覆上。在当上皇帝之后在各种小事上更是容易随着性子为所欲为,其中自然包括了床事。在最过分的时候胤禛甚至会当着胤禩面肆意摆弄自己,皇帝一边两腿大开承受着玉势的刺激,在媚态全现,脸色渐红的间隙中口中还不间断叫着胤禩本人,甚至是其他人的名字。几乎是逼着廉亲王亲眼去看着自己高潮,佛手柑的香散得满房都是,毫不掩饰勾引挑拨乾元自制力的意图,又故意用刚沾满淫液的手隔着朝服去抚那人的脸颊和下体,挑衅着去激起对方的反抗底色。他在钓鱼,胤禛心知肚明胤禩不老实,故而总要纵着,甚至是盼着那人做出什么留尾巴的异动。
他也乐于去欣赏着胤禩装模作样的贤。在大家都是亲王时胤禩便对他没什么办法,数次被自己气得牙关咬紧,又随即装得兄友弟恭的姿态都令他想笑。而在他当了皇帝后,胤禩在面对绝对的权利时的不得已的贤有时真会可悲到色情,尤其是在房事之间:这人哪怕硬得发胀了也装得如履薄冰漠不在乎的神态着实令人满意!当然胤禩当时脸色也绝对称不上好看,这样羞辱一般的床事带来的结局叫他们几次做下来都是沾着火的,虽然胤禩日渐放肆的同时在造反前并没有真正越线过,想来也是清楚皇帝在有意把人惯坏。
后来随着事务上彼此的一点点熟悉,这种恶作剧的行为也收敛了不少,胤禛已经很久没这样自我抚慰了,久到不是今天他几乎忘光了这些玩意的存在。现在想想,有些时候他做的也确实有点过分了,虽说这并不是胤禩为所欲为到欺君逼奸的借口,更不是他忘恩负义私底谋反的理由。当然了,这样的想法在那人活着的时候是必不会有的。
他当玉势探入身体的时候下意识呜咽了一声,冰凉的器物在呼唤胤禛的神志,身体在被更大的东西支开填满,对比之下自己的手指显得太过拙劣了。
“阿其那……允禩……老八……”他情不自禁唤起那人名字,往昔床畔间那些君臣分界被一味模糊,肉体纠缠不清的记忆混杂了进来,叫胤禛几乎分不清今昔何年,一片混沌的头脑中只剩了最本质的索求,浅薄如烟的兰花香味化成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慰皇帝每个私密的敏感点,原来那个合该千刀万剐的罪人至今依晰在他记忆的深处凝视着他,窃笑时至今日这铁血皇帝冷硬的心底防护底色之下竟还有旧情犹存。
他在意念迷失之间看到了昔年被自己随意勾引时胤禩的眼睛,低垂的眸子里是强装的乖顺,乖顺的底层是被肆意摆布的愠怒,以及恨不得把他就势掐着脖子肏到张慌求饶,打上终身标记干到彻底失神的汹涌情欲,胤禩在拿眼睛将他从里到外地奸!胤禛一念至此简直合不拢腿,玉势更狠地向内正按在那点上,胤禛足弓绷紧,几乎是在一瞬间前后同时弄出来,全身颤抖着达到了高潮。
门板打开的吱呀声格外刺耳,是哪个不懂事的宫人不打招呼就进来?李德全怎么不拦着?皇帝有些恼怒地抬起头,入目却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和那张他即便是几年不见,也依晰熟悉的脸。
“啊……?”胤禛有些迷茫抬起头来,他不知道这是鬼还是幻觉,胤禩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如此清晰地站在眼前?皇帝被欲望腐蚀的大脑运转迟缓到消化不了信息,自然也不会关注到自己这会正是衣衫不整,手上还沾着自慰的淫液。
“好久不见,皇上四哥。”胤禩声音飘遥得像是从地府传来的:“从圈禁那天到死,已经有五年了,罪臣可是每天都在想你啊。”
“你还来这做什么!想索朕的命吗?”胤禛想厉声训斥让自己显得威严一些,只可惜情期的刺激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声音里溢着收不住的甜腻,倒是显出几分欲拒还迎的情色意味。
“如果臣弟真是来取您性命的,您会害怕吗?”胤禩反问,又是颇为自得去抚胤禛的颈,才刚一触及胤禛便通身战栗心跳如鼓,胤禩的指节冰得像永定河里的鱼,这绝对不是幻觉所能产生的温度。
“朕有什么可怕的?”欲望与不安交织,胤禛想起身,刚一动弹却又被燥热与空虚挟持压了囗去,他大口喘气,虚汗淋漓,紧咬上牙关半晌才维持住头脑清醒:“朕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列祖列宗,也对你等仁至义尽,就是今日死于你手,也只是你不可救药又一次给自己增添罪孽的证明。”
“您怎么总是把罪臣想的这么坏?”胤禩俯身压下,用尸体一般冰冷的手指试了试胤禛被汗水打湿的前额,又在胤禛戒备的目光下摇了摇头:“一直靠丹药可不是个好办法啊。”他手指向下,从胸腔划到小腹,指尖的低温令胤禛心战,衣服裤子在方才的自慰中早已开得如同无物,胤禩的手指划到哪边哪里就是一层疙瘩。
“四哥。”在那双手划落至核心部位时,胤禛终于听到了胤禩暗示性地引诱:“您想我吗?”
“不行……”不好的记忆回笼,他下意识去推拒胤禩的手,抵触着将两腿合拢:“别,住手……”皇帝的声音在颤,话却没能说下去。
胤禩在用一种清澈无辜的眼神注视着他,这是廉亲王的惯用手段,相当狡诈,但也相当好使。在非原则性问题上,胤禛每每对上这样的目光总能让火气消下不少。
“把自己弄成这个这样子……”于是鬼魂低语声飘进耳中。他看到胤禩骨节分明的手挑开了被自己胡抓乱揉扯皱的衣领,廉亲王不论生前还是死后,做事永远这么井井有条。
“看来您还真是离不开罪臣。”胤禩声音平静无波,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皇帝下意识想反驳,却又发不出声音。
时间已至夜半时分,烛火都照不清的房间内胤禩却偏偏俊美异常,窗外明月正当空,月光透过窗户凉凉地洒在胤禩身上,又令这怨魂厉鬼多了一层凄厉的美感——或许直到现在,阿其那在他心中依然如最初那样,是一则危险,美丽又无法掌握的谜。
胤禩的身子很凉,那双浸透着尸骨冰寒的手,仅仅在胸口轻划过便能引得胤禛身体颤抖,发情期间的体温升得如同高烧,身体软得像滩水,只需一撩就要碎落得不成样子。
手再向下探,到了那片深径,胤禩太过了解他想要什么了,那双手略过已昂立许久的性器便直奔主题,手指干脆利落地支开了穴口。才刚一探入媚肉迫不及待地缠上胤禩手指,讨好地欢迎着来访者,胤禛下意识泻出一丝呻吟,又极快地咬紧了嘴唇,这具躯体的桩桩件件无不宣示着主人的空虚寂寞。
胤禩的指节是冷的,对火热的肢体更有奇效,冷热交织让发情期的身子更加敏感,本就湿得厉害的内壁仅仅被轻轻一触碰就要克制不住地分泌黏液。
胤禛有些难堪地偏开了头,却没了反抗的意思。非要说的话,他这辈子什么丢人相这人都没少见,不论是朝上还是床上……也不差这一回了。
冰冷的唇舌在胸口移动,乳首早已被胤禛自己揉捏得泛红,这是在他方才想着胤禩粗暴拉扯自己的时候留下的痕迹。在被冰得发凉的舌尖包裹上乳首的时候胤禛几乎要推开胤禩跑走,他倒是昏头了,不论生前死后,他何时有真正脱离过他八弟钳制过?才刚一后撤就被更紧更有力地拉了回去,胤禛在寒意加身的颤动中正撞上胤禩晦暗难明的眼睛,半阴不阳地将皇帝封锁在这方冷秋之中,再向下去,胤禩的唇舌和皮肤一样失了血色,叫胤禛不愿细看,深秋时节草木枯萎,贤王被不声不响锢在原地,提醒着皇帝他在和这片肃杀的土地一同褪去生命。他对胤禛眨眨眼睛,似乎是笑了,然后在皇帝的注视中再次舔了下去。
胤禛不愿意承认,这种似乎是被尸体作弄的情况下他居然真会有感觉。乳首经由冰凉口舌裹弄已经发硬挺立,穴内那点也是在揉弄之下再度充血,更不要说前端一眼可见的阴茎了,昏昏噩噩之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喉口开合不间断泄出堪称淫乱的婉转低吟。
胤禩身体散发着死人才有的冰寒,笑容却意外地暖,廉亲王不论生死在蛊惑人心上都是一把好手!总会让人没道理地想要去信任他,忽视掉笑容背后的危险沉沦在虚假的安心氛围中,直到在被榨干一切价值被毫不留情舍弃掉的时候才恍然大悟。真是奇怪了,胤禛迷迷糊糊地想:他平日对其他官员就是这样的表情吗?
胤禩很欣赏胤禛带了点茫然的神态,这样为自己动容的表情总是他所看不够的,这幅身体的里里外外都是被他侵占标记过的,是属于他的,胤禛在想什么他全都一清二楚,不论皇帝心在哪里,这一点都不会变的。死去的灵魂闻不见散了满屋的佛手柑气味,凭感觉咬上胤禛的腺体。
“唔……”胤禛闷嗯一声,颈后黏着的触感叫他下身发痒,穴肉随着胤禩的舔咬急剧收紧,纠缠着去吸附胤禩手指,他下意识将腺体往胤禩口中送,明示自己渴求乾元的注入,可很遗憾,死者无法进行标记。
“你那封信是什么意思?”胤禛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有余力思考发问。他指尖哆嗦,却坚定又不容置疑地扯住胤禩衣袖:“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明显吗?”胤禩反问,一手拉下胤禛已经被淫液浸透了的亵裤,接着又灵巧地抚上皇帝的身体。持久的高压令皇帝已经失了年轻活力,疲惫不堪的重负反在身上更为可悲,胤禛年龄虽长,但至少在登基前总是有着比他人更加美丽白皙的外表,于床畔交欢之时与胤禩麦色的臂膀相依相衬,更是有着不似人君的艳丽。可时间没有放过他,往昔引人注目的肌肤活力不在,肤色泛出枯黄,刚好与胤禩刚搭上的惨白骨指形成对比,皇帝削瘦的面颊铭刻上死亡的阴影,人鬼面容相贴,竟显出了一种惨淡光景,生与死之间也不过一线距离。
“朕要听你自己说!”纵然如此,胤禛眼睛里依晰藏着一层火,扑不灭浇不熄,在被欲望灼烧的尽头死死拉住胤禩臂膀,生怕这人下一秒消失了不见。
“您想听什么?我佩服你,我仰慕你,还有,我嫉妒你,可以了吗?”出乎他意料的,胤禩没有回避问题。
“现在跟朕说这个……”胤禛得到了早有意料的答案又随之失了力量,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双臂无力垂落至床上。他突然觉得无比委屈,委屈得想哭,这人把他的人生搅得乱七八糟,最后居然还在堂而皇之对他说这种话!简直要克制不住地想大哭一场。鬼魂静静地看着,寂寞到看不出情绪的脸抽动了一下,终于流露出几分异样的神情,似乎是悲悯。
胤禩时常认为胤禛这辈子活得太过放肆了。雍正皇帝像棵生长在大清土地,盘根于正午阳光下的树,郁郁葱葱肆意扩张,甚至毫不在乎地将枝杈递到自己身旁,皇帝从不会顾及他的感受,爱意也好火气也好从来便是想给就给了,而他总是看不惯皇帝如此招摇。胤禩深知人若是活的太嚣张便会树大招风,他只要稍饰一等就有胤禛跌跟斗的时候,人总是撞了南墙才会回头,总会有胤禛求他的时候。就算是皇帝所能倚重的也不过是扎根在皇权的土壤,只要离开权力的滋养马上就会枯死。于是,“你还能撑多久呢?”“差不多可以了吧”这样的想法与日俱增,在胤禛刚登基时尤为浓烈。
可年复一年廉亲王又奇异地发现胤禛总是不会如他所想,几年来皇帝的精气神是被人砍了又砍,偏偏又总能毫不客气地抽出新芽,胤禛在圆滑,成熟,唯独政事理想一如最初,又在他的冷眼旁观里祭祀一样将自己生命与理想一同献予上苍。他为臣是非自愿的去给皇帝当囚徒,皇帝却自发自愿把自己卖出去当了国家的囚徒!光凭这点就足够让胤禩无法理解:人怎么可以这么活呢?能当上皇帝的人偏偏坚信着凭自己一己的强硬就能治好国家病根顽疾,在这方面简单的天真到与孩童无异。
但真正令胤禩恼火的是:纵使他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自己棋差一招的一时代价,却还是时时被这般旺盛的生命力吸引得移不开目光。在这种想法的加持下贤王注视着,揣摩着,在朝堂之上也在床畔之间,他在繁琐政事的阴谋与在肉体欢愉的放浪之间奔走,箍紧皇帝腰身的手已无声间锁上了自己的喉。不知何时他成了比隆科多更偏执的赌徒,明知有局却根本不愿停止,他只是不甘示弱去追寻着皇帝的脚步,同时越发急切地渴望有一日上下颠倒之时彻底结束这场虚与委蛇的演出。
现在胤禩依然在观摩着胤禛,死后余留下的不甘与思念让他没能放下如愿投胎,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很想见胤禛。也就在这种时候他们作为兄弟的相似点才会被再度挖掘出来,胤禩在不计后果任性妄为上和胤禛没什么区别,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而他看到的,摆在现下的结果是:四哥向来张扬妄为的眼角眉梢无比柔和,皇帝似乎终于敛了风风火火的刀锋剑芒,祥和到连戾气都已经不在,而胤禩难能可贵的在这张沾满泪水的脸上读到个累字。
原来再美丽的树也是还会干枯的啊。八贤王如是想着,便忍不住想要抚摸兄长的面庞。英雄迟暮与美人白头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事,偏巧胤禛两者都占了,他的皇上四哥既有国色的容颜也是全大清的利剑,只可惜在青春消逝的同时,这柄剑也是生锈到马上要断掉了!
胤禛的委屈没持续多久便又被生理上的需求冲淡了,情潮吞噬着皇帝的思维,不要多做什么身体就会自发分泌出情液,血管似乎有火在烧,他还从未如此渴求乾元的爱抚。燥热让胤禛很快扯上胤禩的胳膊向下摸去,渴求着将自己往胤禩手上送,胤禩看得真切,又是不作声地隐去了自己的衣物。
进入的时候很顺利,想来是他们彼此太过了解对方的身体。那个凭记忆就能描摹的器物失了生前的火热,带着阴寒气捣入身体,这让皇帝下意识缩瑟起来:“冷……”,既使胤禩已尽力收敛还是让他觉得彻骨。
“很快就习惯了。”廉王吻了吻四哥的嘴唇。他说的不错,很快刺骨的阴凉就转化成阵阵慰贴,在化解了坤泽情期无尽燥热与空虚的同时又带起一阵停不下的快感,不够,还要再来,还想要更多!缺失信香安抚加剧了胤禛的生理需求,他无声催促着,双腿几乎迫不及待就环上了胤禩的腰。
胤禩动作却意外的轻,这回倒不是成心使坏。胤禛的身体太糟太糟,仿佛一阵风就能打散了,人鬼殊途如此作为又容易损耗阳气,他还真怕把人就这么带走了。
胤禩一边蹭着敏感点抽插一边向内探寻,直在生殖腔的边缘徘徊,察觉到他意图的皇帝并未阻止:胤禛支着身子,双腿更紧更紧地勾上鬼魂腰不放,内部的软肉早已沦陷胤禩的成俘虏,恋恋不舍吸吮着胤禩的性器,孤寂多年的生殖腔在无声间已经打开了一条缝,期待被乾元打开,然后再度注入。胤禩目如刀电,幽深如井潭的眸子闪动,正位于烛光照射外的灯下黑影,将情绪全藏进了那片不见底的黑,他更紧更紧箍住了胤禛的手,有些跃跃欲试地触及生殖腔,阴茎头部徘徊在那条缝隙试探,慢慢顶开了他四哥的生殖腔。
胤禛在被性器触进生殖腔的时候猛打了个战,狭窄的缝隙已经几年没受过那么大的东西了,仅是浅浅进入就叫他感觉到撕裂一般的痛,前端性器竟是不受控制地又射了出来!他疼得大汗淋漓却又无法自拔,真正地痛并快乐着,在通身发冷的高潮中胤禛有些手足无措,无意识选择了抱住胤禩的背。
他似乎听到胤禩轻轻叹了口气。胤禩想他其实也挺怕胤禛的,不仅仅是因为胤禛占理,他怕胤禛的刁钻刻薄,更怕胤禛真假难辨的柔情爱语,八贤王的心有时比冷面王更冷,更硬,捂不热又捶不软,可他也好歹也是一生为名所累的贤王。对他的贤康熙嗤之以鼻,并定性为对父亲的拙劣的模仿,可胤禩依然自认大部分情感并非虚假,或者说一个人装一辈子,那就是假的也成了真。也正因如此在面对皇帝爱意盈盈的问候贤王几乎是毛骨悚然落荒而逃,胤禛毫不掩饰期许的目光七分假意三分真情,他倒是一厢情愿希望全是假的,那才叫他不至于生出什么心理负担。于是在他还是总理王大臣时就曾大逆不道地认为许是他四哥有什么妖术也说不定,不然他怎么就一次又一次着了这人的道呢?
鬼魂开始更深更深向内顶弄,胤禛的手冷脚冷,身体內部却太过滚烫,生殖腔狭窄的缝隙被撑开填满,随着胤禩的顶入不断吞吐浇出阵阵淫水,开始过于热情地欢迎起了来客。胤禛被干得两眼翻白,彻底忘却了廉耻,他喘息不断,尽乎尖叫,泪水涎水一块涌出,上边在淌水,下边也在淌水,眼见着就要再度高潮,若是在胤禩生前碰上这场面断断还要再将皇帝标记个彻底。冰冷的性器与火热的生殖腔并不算兼容,奇异的温度差却偏能带起别样快感,一次又一次将胤禛带上欢乐的极点。
鬼魂无法进行标记,只能纡解他的欲望。再一次高潮之后胤禛生殖腔大开,下身失禁一般涌出热流,似乎是进入得太狠了,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佛手柑的香气传遍了整个卧房。胤禩至此才终于停下了动作,将皇帝不知是悲伤还是痛苦,亦或欢愉产生眼泪一一吻落下去。
胤禛瘫在床上久久不愿动弹,直到这波热源消褪方才抬起头来。胤禩贴心地将毛巾和衣服送到面前,自己则是坐在一边摆弄上了胤禛的眼镜,几年不见,廉王对这房间的一切似乎都存了点怀念。
胤禛没有马上清理自己,他久久凝视胤禩的动作,似乎要将时间也望穿,在极长极长的对视之后,终于舍得了穿上寝衣。他从胤禩手中夺下自己的眼镜,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将那封情书放在烛台点燃,在鬼魂的幽幽注视中任火焰一点点吞没信纸。
“你可以走了。”皇帝抿抿嘴,终于下定决心,下了逐客令。
“不和我一起去吗?四哥?”八贤王早已预料,或者说习惯了皇上这种提上裤子不认人的行为,鬼魂身影诡谲,被夺走镜片的手转而去把玩胤禛发辫。贤王目光平静如秋风,他的声音也如秋风,吹在胤禛的耳畔依晰是那样蛊惑人心——世界上已经没有几个你牵挂的人了,将这破败的皮囊一扔,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胤禛只觉眼前愈发昏花,胤禩一身白衣裂成几个白影,俊美的面庞重了影又再聚回,仿佛就顺着死者看到死亡的边缘。雍正重重阖上眼睛,他气游若丝,却依然固执地摇了摇头。
他好像看到胤禩轻轻叹了口气,皇帝的执念太重了,重得可以拖着残破不堪的身子撑上十几年,重得可以不为任何人停步,咬着牙将这千斤重担一人抗到如今。胤禩心知肚明,如今这世间还能让胤禛牵心挂肚的无二:一是他深爱着的江山社稷,二是他深爱着的天下苍生。
“你太放不下了。”鬼魂轻飘飘丢下这句话,这样憾然离去。
他放不下,他不可能放下!新政已经见了成效,只要按这个进度下去,国家也好百姓也好,一定会好起来!今宵就是再寒再凉,太阳明日依然会升起的。不论如何,明天依然要……皇帝模模糊糊地想着,复又戴上眼镜,颤抖着抓起了笔。
冷风吹灭了蜡烛,那箩堆叠极高极高的折子终于没支住自己的重量,散了满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