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Chapter.1——
“阿瓦达索命!”
“除你武器!”
....
哈利拼尽全身力气喊出咒语。
两道咒语对撞的光芒太过刺眼,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哈利·波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他听到了咒语碰撞、撕裂、湮灭的声音。他能“感觉”到,是他的意志、他的魔法占据了上风。预言在应验,连接在发挥作用,他比伏地魔多了一份选择、多了一份决心……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灵魂纽带。
*他还活着*。他感觉到了心跳,感觉到了呼吸时吸入的灼热尘埃和血腥气。胜利……是这样的感觉吗?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仍在霍格沃茨,断壁残垣还在。
但是,伏地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身影。
他正前方,仅仅几步之外,站着一个他刻骨铭心、从未敢想能在现实世界真正触碰到的身影。
詹姆·波特。
活生生的,喘着粗气的詹姆.波特。头发依然是他曾在照片里的样子见过的乱蓬蓬,英俊的脸上此刻却扭曲着,那双褐色双眸里充斥着一种哈利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是剧烈的悲痛,是燃烧的愤怒。
他在看着哈利,但那眼神却绝不是看儿子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仇人。
*这不是他的父亲。*哈利想。看来在刚刚的决斗中,他和伏地魔谁也没有胜出。哈利不明白伏地魔为什么要幻化成他父亲的模样,意识到这点他感觉到愤怒,他下意识举起手中魔杖。
——什么也没有。
马尔福的魔杖不见了。
哈利一惊,更让人吃惊的是接下来听到的话。
“在找魔杖?”那个男人突然开口,语气里是故意制造的轻佻与愤怒。他的声音沙哑、压抑、拔高又强压下去。“哈利,你难道还想对我再发射一个索命咒?”
他右手魔杖对准哈利,左边却拿着一根冬青木魔杖。
哈利绝不会认错,这是陪伴了他十七年的魔杖,但在不久前这个魔杖分明已经断掉了。
还有什么叫做再发射一个索命咒?!他根本不会索命咒。
哈利已然意识到了不对,他喊:“什么——?”
男人仍在质问:“哈利!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彼得究竟有哪点对不起你!让你能狠心把他出卖给神秘人!?”
什么鬼!!!哈利内心大喊。
这都是哪和哪?!
如果彼得指的是彼得·佩迪鲁,那他想可能也有很多很多点。
哈利突然注意到眼前的詹姆对比照片上显得要更衰老一点,仿佛老了十几岁。
一个荒谬但无疑适合现在情况的念头涌上哈利的脑袋——
——这不是他的世界。
他穿越了。
哈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试图解释:“等下,我想发生了——”
下一秒,熟悉的空白感再度袭来。未尽的话被截在口中,哈利失去了意识。
四周的黑暗渐渐被一种柔和、无源的白光取代。
白雾,又是白雾。
他正躺在国王十字车站那光洁得超乎现实的地板上,仿佛世界被漂白了,只剩下无垠的寂静。
死后的世界?他再次回来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撕裂感在灵魂深处隐隐作痛。
“哈利。”
那声音温和、熟悉,带着时间沉淀的智慧,穿透了这片令人不安的寂静。哈利猛地坐起身,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不远处,一个身影从虚无的白光中走来。阿不思·邓布利多穿着那身缀满银星的深紫色长袍再次出现,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混合着深深的关切、悲悯,以及一丝……奇特的期待。
“教授?”哈利的喉咙发紧,声音干涩,“我……又死了?还是……?”
哈利急促地坐起身,所有关于父亲的困惑、那句“再发射一个索命咒”的指控、还有那荒谬绝伦的对彼得的背叛指控,像沸腾的岩浆一样冲上他的喉咙。
“刚才我和伏地魔决斗,接着我看到我父亲!但……他恨我!他拿着我的魔杖!他指责我杀了虫尾巴!我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伏地魔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语无伦次。
邓布利多轻轻抬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请先平静下来。哈利,你胜利了。”他的眼里含着泪光。
哈利下意识纠正:“是我们胜利了。等一下——伏地魔死了?”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显然,他被你战胜了。”
哈利:“可刚刚发生了什么?伏地魔消失了,我的爸爸突然站在我的面前!”
“这关乎灵魂最深层的奥秘与战争的伤痕。时间,或者说命运在刚刚发生了罕见的……交错。”邓布利多道。
“一个非常特殊的阈限,哈利。”邓布利多走近,在他面前缓缓站定。
“介于生与死之间,或许更准确地说,是介于‘此在’与‘彼在’、‘完成’与‘重启’之间。你们的灵魂在共鸣。”
哈利皱紧眉头,下意识地捂住了那道已经不再疼痛,却依旧存在的闪电伤疤。共鸣?与谁?
仿佛看穿了哈利心中所想。邓布利多对哈利说:“你和另一个同样来自1997年的哈利.波特。”
“你们——你,以及另一个你——你们的灵魂在各自那场最终之战爆发的顶点,被无法承受的撕裂之力彻底击穿。你们的存在本身就与‘神秘人’(He-Who-Must-Not-Be-Named)有着致命的连结,咒语碰撞产生的湮灭漩涡打开了连接另一个平行灵魂的裂隙,如同硬币的两面在重压下瞬间翻转,最终交换了位置。”
“……另一个……‘我’?刚刚我进入了另一个哈利.波特的身体?”哈利感觉到荒谬。
“是的,你们互换了灵魂,在咒语发出的一瞬间。你们进入了对方所处的决战时空、对方的身体。”
哈利感觉自己像个被抽干了空气的皮球。
另一个决战时空?
他的大脑嗡鸣,想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如果刚才那个世界有活着的詹姆·波特……那意味着……
“那个世界……”哈利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眼中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又无比渴望的光,“那个世界……我父母……都活着?小天狼星?卢平?您……也活着?”每一个名字都像滚烫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他不敢奢望,却又无法抑制地去想。
“据我所知——”邓布利多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的眼神中带着清晰的悲伤和一丝无奈,“在那个平行现实里,莉莉和詹姆·波特活过了1981年10月31日。”他没有提更多名字,但这已足够。
巨大的幸福和狂喜如同洪流般几乎要将哈利淹没。他们活着!他们还活着!有父母的世界!一个未曾被伏地魔彻底撕裂的童年……这简直是他无数次想过,在德思礼家、在厄里斯魔镜前、在绝望中、在格里莫广场的空房间里的……美梦。
这狂喜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幸福泡沫很快被扎穿了。
哈利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里带上嫉妒:“哦,真好——我是说,另一个‘我’的世界真不错。”
邓布利多微笑着看着他。
哈利被这微笑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移开视线,邓布利多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我很高兴看见你似乎对那个世界感到满意,哈利。那么,你是否愿意——继续待在那个世界?”
“什么——!?”哈利惊得跳起来,他结结巴巴:“为什么这么问...”
邓不利多原来是这种“既然你喜欢,那我就夺过来给你”的邪恶老爷爷类型吗?!(划掉)
邓不利多解释道:“因为这种交换并不是暂时的。这是一场不知期限的时间旅行。你只是暂时又来到了这里。你们或将互换灵魂来到对方时空的1995年。”
“——1995年?”
“一切的伊始。”
邓不利多声音下沉:“那是伏地魔公开回归、预言昭告天下、你第一次真正肩负起战斗使命、小天狼星离开我们的年份(哈利的心脏因这个名字绞痛了一下)。更是你们各自灵魂轨迹发生关键转折、最深的裂痕开始萌生的时候。”
“那么……另一个我……他知道吗?”哈利艰难地问,声音有些发颤,“他同意?就这样……互换?让两个灵魂进入对方过去的身体?”
关键在于此。
如果那个世界里,他所珍视的一切——父母、教父、莱姆斯都还活着。那里就是他的天堂,是他付出一切、战斗至死都想要触碰的彼岸。
“他为什么要放弃这一切?他甘愿去我的世界——一个废墟、一堆尸体、没有父母的世界?”
哈利不明白,一个拥有他梦寐以求的救赎的人,为什么会愿意抛弃天堂,坠落到他刚刚离开的、即将满是死亡和伤痛的炼狱?这不符合逻辑……
邓不利多:“他对此并无意见,事实上他和他父母的关系如同此刻你看见的一般——极其糟糕。充满了误解、憎恨、暴力,甚至相互威胁。”
“那个世界对于另一个哈利.波特来说,早就失去了在废墟中挣扎的意义。”
“哈利,时间与灵魂的伤痕,非一人之力或单一意志所能弥合。另一个时空的‘你’,其灵魂的残破与黑暗之深,远超你能猜到的。他身处之地对他而言,早已是心灵的焦土,所存唯余空洞的恨意与自毁的漩涡。对现在的他而言,离开那个战场,离开那个对他充满敌意的‘家’——无论去往何方——都是一种解脱。”
他微微停顿:“他选择放手,或者说……他选择了逃避的混沌。但你不同,哈利。你心中的爱从未真正死去,你曾真切地感受过失去,你懂得救赎的价值。这也是为什么,最终的决策权落在这里,落在此时此刻的你身上。”
“你们的灵魂四分五裂,而爱可以抚平一切。”
邓布利多缓缓伸出手,并非实体的触碰,而是一个充满仪式感的邀请姿态。
“哈利,这不仅仅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它是唯一的生路,是让两个破碎的灵魂找到完整可能的机会。代价是巨大的:你将离开你所付出一切奋斗过的世界,离开你熟悉的朋友,在1995年——一个对你而言充满旧伤的时刻——重获人生,却是在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关系复杂、甚至敌视你的家庭里,顶着枷锁去挣扎求生,去尝试理解‘硬币’的另一面……去尝试用爱抚平裂痕。”
“你问我他是否同意?他的‘意愿’,是放弃。而你的意愿……是关键。”
“哈利,你是否愿意与自己交换灵魂?”
问题悬在纯白的虚空。
哈利仿佛听到了所有逝去之人的呼唤——小天狼星的欢呼,卢平温和的话语,多比尖细的声音……也看到了那双酷似父亲却充满憎恨的眼睛,那片废墟,还有那片本该是天堂却已被仇恨填满的地方——霍格沃茨。
——“你们的灵魂四分五裂,而爱可以抚平一切。”
哈利看着邓布利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逼迫,只有等待和信任。
1995……
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缓缓地、无比坚定地开口:
“如果……”他的声音起初有些沙哑,但迅速变得清晰有力,“如果这就是唯一的方式……如果能有机会…”他挺直了背脊,像每一次面对伏地魔时那样,迎向那未知却必须前行的未来。
翠绿色的眼眸中有挣扎、有悲痛、有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源于骨血的、永不屈服的决心。
“——那就好吧,教授。”哈利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种接受宿命的平静,“把我送过去吧。”
他不打算询问更多。一切似乎冥冥之中早已有了答案。
就像他不对自己灵魂裂痕做出质疑一般。
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欣慰与深切悲悯的光芒。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哈利,露出一个包含着所有理解与祝福的苍老微笑。
哈利的左后方突然出现一面非常气派的镜子,有着华丽的金色边框。
“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厄瑞斯魔镜。
没有约定,但仿佛早已约定成俗般,哈利向它走进。在迈进魔镜的前一刻,身后传来声音。
“哈利,我必须得提醒你,你们实际上是同一个人。同一个核心灵魂在残酷命运分支出的两条激流。”
什么?
一小点金灿灿的光突然从哈利视野的边缘飞来——快如闪电。找球手千锤百炼的本能让哈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抓。
入手微凉、坚硬、带着熟悉的重量感。
他张开手掌。
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金加隆。他认出了这是D.A硬币。
硬币温润光滑,正面朝上。
“你们是硬币的两面。”邓不利多的声音。
“Every coin has two sides.”
哈利握紧了硬币,踏入魔镜,在触碰到魔镜的那一刻,镜面如水波荡漾开来将他容纳进去。与此同时,魔镜上映现出一幅永恒的慰藉:
霍格沃茨残破的远景前,所有逝去的身影清晰可见——詹姆与莉莉相拥微笑,小天狼星姿态洒脱,卢平牵着泰迪的手,唐克斯依偎在旁,弗雷德做着鬼脸,多比满眼自由……他们周身沐浴在安宁祥和的光晕里,仿佛战争伤痛已被抚平,彼此间洋溢着团聚圆满的幸福。
画面如涟漪般徐徐散尽,镜面重归冰冷平静的纯白。
…
…
…
意识,再一次,在时空的洪流中陷入了狂乱的坠落。
——————
“阿瓦达索命!”
“除你武器!”
....
猛地睁开眼。一种诡异的陌生感充斥着Harry的全身。
前一刻,他站在血与咒交织的战场上,那根本该夺走父亲詹姆·波特生命的魔杖在他手中闪耀着不祥的绿光——他记得自己带着某种扭曲的、毁灭一切的快意与痛苦,喊出了那个致命的咒语。而此刻……
刺鼻的廉价清洁剂味道钻入鼻腔。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狭小、整洁的客厅里。一个瘦长的马脸女人正惊恐地看着他,那眼神活像看见厨房里爬进了什么不可名状的生物。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Harry从未想过人类能膨胀到如此地步——肥胖、紫红色的脸涨得像个猪膀胱,脖子上堆叠的肉几乎要淹没那小小的下巴。此刻,他那双小眼睛正因为暴怒而充血,唾沫星子随着咆哮声飞溅:
“你对达力做了什么?!”
闻言,那个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哭嚎,Harry这才注意到她旁边又有一位也胖得和猪一样的男孩,男孩的脸色苍白,昏昏沉沉地坐在椅子上。
眼前,男人对他扬起拳头。
“我说过的——!不准使用——!你的那些把戏!!!尤其是对达力听到了吗,小子!看看你做了什么!肮脏的把戏!怪物!把你那该死的一切丢出去!现在!”
Harry的思维冷静地运转起来。
这里不是霍格沃茨。
他不认识眼前三个人,也对他们目前没有好印象。
詹姆和莉莉即使在他最叛逆、最触碰黑暗的边缘试探时,他们也未曾用如此低劣、充满了辱骂的言语对他咆哮过。这种纯粹的、基于厌恶和无知的谩骂,对他而言是极其新鲜且极其冒犯的体验。
他感觉不到愤怒,只感觉到荒谬。
莫名其妙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莫名其妙面对一群奇怪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被迫“移形幻影”到了哪里。
“闭嘴。”Harry的声音不高,不是少年人恼火的低吼,而是习惯于发号施令、习惯于掌控生死的命令语气。
空气骤然凝固了。
长脸女人倒抽一口冷气,“你怎么敢用这种语气——?”
突然,一只猫头鹰飞进餐厅,将一张信封丢在Harry脚边,接着飞了出去。
“又是——又是那些见鬼的鸟!不准!不准捡!”男人吼着。Harry的目光掠过那颤抖的肥肉和惊恐的马脸,没有一丝波澜。
他极其自然地弯腰,用优雅的姿态捡起了那封信。信封上那华丽的花体字和墨水印章,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魔法部。
他面无表情地撕开封口,抽出信纸。那对男女惊恐地盯着他手中的东西,仿佛那是将点燃的炸弹。
Harry目光快速扫过信纸:
【亲爱的波特先生:
我们接到情报,你于今晚九点一十三分在一个麻瓜居住区,当着一个麻瓜的面施用了守护神咒。
这一行为严重违反了《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因此你已被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开除。魔法部将很快派代表前往你的住所,销毁你的魔杖。
鉴于你此前已因违反《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的第十三条而受到正式警告,我们很遗憾地通知你,你必须在八月十二日上午九时前往魔法部受审。希望你多多保重。
你忠实的
马法尔达·霍普柯克
魔法部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
Harry:?
他第一次听说魔法部可以开除学生。而且他已经成年了不是吗?
他偏头看向一旁的三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应当还在上学年龄的胖男孩身上:“你姓波特?”
Harry感觉自己有点看不懂英文了。
“你疯了?他是达利.德思礼!德思礼!”女人尖叫。
德思礼?有点耳熟…
Harry慢吞吞地“哦”了声,低头继续看信:“那真是太好了——听见自己没有一位拥有猪血统的亲戚。”
男人仿佛受到了莫大的耻辱脸涨的更红了——奇怪,实话实说而已——像是马上要炸掉:“你个怪胎怎么敢这么侮辱达利!你这个怪胎,你的父亲母亲都是疯子!我就知道波特家都跟你父亲一样——”
“闭嘴。”Harry手中魔杖已然抬起,他绿眸冰冷:“你再说一遍。”
男人一巴掌过来想打歪Harry的魔杖,但是被轻巧地躲开了。他仍在骂:“你以为我没看见信上写的什么吗?你被开除了!你再也不能使用这个小木棍了!你以为我会被你轻易吓唬吗?你这个没娘教的坏东西,难怪你母亲不在了——”
女人似乎张嘴想说什么。但是Harry的厉呵抢先一步。
“Flipendo!”
“砰——!!!哗啦——”
男人被击飞了,翻滚着狠狠撞到身后的墙上,墙面因重力撞击而出现一道裂痕。墙上的相框砸落在地。
女人发出一声刺耳尖叫。Harry只能转了下魔杖——“Silencio”——让她闭上嘴。
尖叫被硬生生掐灭在喉咙里,只剩下惊恐的呜咽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
“我母亲不在了是什么意思。”Harry冷冷地说,他命令道:“告诉我。”
Harry沉着脸,手指摩挲着魔杖。“我想你们应该相信,我的咒语比魔法部的人更快。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
该庆幸这是炎热到常人难以忍受的一天,女贞路的居民都躲在阴凉的房子里,不然他们可能会看见德思礼家中这无比诡异的一幕。
肥胖刻板、最讲究体面的弗农.德思礼先生狼狈地瘫在墙面裂开的墙灰里,那张紫红的脸因为剧痛和屈辱扭曲,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宠的无法无天的蛮横男孩达力似乎陷入昏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佩妮.德思礼夫人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那个没有存在感的瘦弱男孩——据说是德思礼夫人“母亲那边不争气的穷亲戚”——漠然地站在他们的对面。
15岁的男孩瘦弱结实,衣服狼狈不堪,像是经历过一场战斗。他眼神陌生且充满危险性地注视着对面的一家人。
Harry缓缓上移魔杖,杖尖对准了弗农的喉咙。
“我再说最后一次,”Harry的语调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如果杖间没有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话。“‘我母亲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弗农没有回应,只是在地上呻吟,似乎震惊和疼痛让他连小声咒骂都做不到。佩妮闻言不敢置信地看向Harry。
“既然你情愿当个哑巴,”Harry没有转头,目光依旧锁在弗农身上,对佩妮发出了指令,“那由你来告诉我。现在。我不喜欢重复我的要求。”
他轻挥两下魔杖,弗农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禁言咒的效力瞬间解除。佩妮倒抽一口凉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白眼狼…怪胎…你忘了吗——莉莉早就死了!和你那该死的父亲一起!”
“死了?”Harry重复了一遍。
少年眉毛微微挑起,绿眸深处似乎有什么细微的波动,但那绝不是撕心裂肺的悲伤或愤怒。
他平静道:“怎么回事。告诉我。”
“被…被那个…”佩妮惊恐地看向哈利,又立刻避开目光,她嘴唇哆嗦着,“被那个人…杀死的!就在他们要躲起来保护你的时候!”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压垮了她对妹妹的所有复杂情绪,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她被杀死了!被…那些东西…那些…魔法!”
她终于喊出了最后一个词,仿佛破罐子破摔般,带着全然的憎恨和恐惧冲Harry喊:“你不能伤害我们!你们那个什么魔法部会保护我们这些人!”
“‘保护’?容我确定一下,你们是麻瓜对吗。”Harry被逗笑了,“魔法部会非常感谢你的信任的,毕竟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多见。”
Harry再次抬起魔杖,又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了眼信,他耸耸肩:“...也不缺这一个了。”他将信揉成一团扔在脚下,对准佩妮念出咒语:
“Legilimens(摄神取念)”
记忆的片段闪回。
——瘦骨嶙峋的男孩被推进橱柜,门砰地关上。
——无数遍冷硬的“不准”。
——拳头,皮带,冷眼。
——魔法,麻瓜。
——欺凌,反抗。
——幸福,不幸。
Harry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一张边缘起毛边的泛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并排靠在一起的小女孩。矮半头的女孩顶着一头即使在褪色的照片里也显得格外耀眼的、火焰般的红发。她咧着嘴,笑容灿烂到显得没心没肺,阳光仿佛在她身上凝固了。
而站在她旁边的黑发女孩挺直着瘦高的脊背,嘴角抿紧仍泄出几分笑意。在Harry的探知下,能感觉佩妮正用紧紧攥着照片边缘,还有她的几分情感。
——依恋、嫉妒、陌生、无力、仇恨、悲痛...
巨大的推力袭来,Harry被强行挤出了佩妮的大脑。他惊愕看着瘫倒在地的佩妮——她竟然强行脱离了他的摄魂取念。佩妮仿佛没有察觉自己做了什么,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但最让Harry惊讶的是他竟然来到了另一个时空,一个他父母双亡的时空,还是1995年。
1995...
Harry轻笑一声,看向佩妮。
难怪他之前觉得耳熟,德思礼是他姨夫家的姓氏。只不过自从肯尼五岁那年那件事情之后,两家人就再也没有来往过了。
“原来是姨妈,刚刚是我失礼了。”他礼貌地微笑着将佩妮扶起(虽然其实并没有扶到,佩妮见鬼似的从地上弹了起来,连退了好几步),“我一直惦记见见您。”
佩妮的脸扭曲着,似乎在强行遏制自己不要去招惹一个精神患者。她因为薄而显得刻薄的嘴唇上下闭合了几下,痛苦道:“...窗户。”
“嗯?”Harry回头,发现一只谷仓猫头鹰正蹲在厨房外面的窗台上,他走过去拿下信。纸上污渍斑斑,字迹潦草。
【哈利:邓布利多刚赶到魔法部,正在调查整个事件。不要离开你姨妈和姨父的家。不要再施魔法。不要交出你的魔杖。——亚瑟.韦斯莱】
这是整间房间最令人不可思议的东西了。
Harry来回翻看这封信上的内容,觉得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又格外不可思议。如果他的阅读理解没有出问题,那这封信的意思是——
——邓不利多在帮助他
看来这个世界的“哈利.波特”和邓布利多和韦斯莱的关系很好。Harry想着,觉得这听起来不像他,不由怀疑起来这个世界的哈利不会是他的弟弟肯尼的翻版吧。
那可太糟糕了。
Harry现在特别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他转身想往楼上走。
“达利...达利和弗农什么时候会好?”佩妮突然开口,她看Harry的眼神像是在看被恶魔附身的人,“你得为他们负责。”
“今晚之前他们会醒。”
“就今晚?哦...那你呢?”
Harry看她一眼,“什么?”
佩妮不习惯他询问问题——这以前是不被允许的——她抿唇:“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
两人相顾无言。
Harry:“今晚..或一辈子,谁知道呢?哦对了,请问我的房间怎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