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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玄準一直是一个极其稳定的人。稳定的性格、稳定的情绪、稳定的职业态度,甚至连成绩也是稳定的——稳定的不好不坏。
稳定到在职业生涯的第七个年头,从来没有一个同事知道他是omega。
能骗过一两个人,或者是骗过一两个战队,那只能说他骗术出神入化,但七年时间完全没有人怀疑过这件事,包括对他偶尔三四天的病假深信不疑,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体孱弱演戏很真,而是因为一些更直接的东西——他没有味道。
崔玄準成为omega的时间很糟糕。在他18岁那年,身边朋友们都在高中时早早地完成了第二性别的分化,他却一直迟迟没有动静。其实也说不上失望,毕竟崔玄準也并没有什么一定要分化成alpha的执念,在他眼里,alpha也好、beta也好、不影响他打英雄联盟就都没关系,就算beta天生没有那些alpha反应快、机能好,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早晚有一天能赢过他们的。
只是唯独不能是omega,因为omega打职业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道理很简单,在电竞这种alpha为主的行业,青训不会愿意给只占少数的omega单独分配宿舍,更不会冒着风险把一个omega放进alpha堆里任其发挥。尤其是英雄联盟这种需要五个人同吃同住、紧密配合的游戏,omega意味着麻烦、混乱、危险和极度不稳定——一个发情期的omega,足够把整个基地搅得混乱不堪。
所以在崔玄準没有分化的时候,他是很庆幸的——做beta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躲过了那三分之一的糟糕可能性不是吗?他心情愉悦地打开排位,没有了后顾之忧,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冲分状态。
但命运总喜欢和人开玩笑。
高中毕业的暑假,在没日没夜地努力下,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青训营试训的机会,准备要正式开始自己的职业生涯。他甚至提前看好了车票,准备好了行李,早早地幻想起了自己打比赛的样子——却在即将去往青训营的前一周,迎来了自己迟到的分化期。
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他独自一人跪坐在客厅,整个人陷入了高热之中。后颈的腺体酸胀疼痛,深入骨髓的痛觉一遍又一遍冲刷着衰弱的神经,隐秘处不断往外溢着体液,粘稠的水渍把裤子洇得斑驳不堪。羞耻和崩溃缠上了大脑,崔玄準就算再茫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要变成omega了。
甜腻的香气弥漫在四周,是那种经典款的omega信息素,但又有点不一样,麦香、奶香、混合着一点点树脂的苦涩和苔藓的腥凉,像一只被打翻在树林里的柔软松饼。好难闻。崔玄準想着,被这股甜腻齁得嗓子发疼,其实是喜欢吃松饼的,但巨大的无力感和心理厌恶使得他完全没有被这股香气勾起食欲,反而隐隐有些反胃。他卑微地祈求着自己不要有异常——不要是omega、不要有信息素、不要出现任何会影响他触碰梦想的东西。
明明离开始只剩一步了。
怎么能甘心?
他那天才知道,原来水果刀是很钝很钝的,钝到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划破皮肤。
“啪嗒。”
殷红的血滴在了瓷砖。
得偿所愿。
松饼就这么消失了。
在医生遗憾地通知他腺体受伤过重的时候,他又在庆幸了。
他成了一个“失格”的omega。腺体受损,嗅觉中感知费洛蒙的频段缺失,闻不到也几乎分泌不出信息素,可以说是被完全排斥在了ao的圈子之外。他后颈的腺体除了几个月才会偶尔来一次的发热期,在其他时间里只是一个拥有基本标记功能的摆设。
没有信息素,装成beta就好了。
七年时间,他兢兢业业地做着一个“beta”,在刚开始那段日子,哪怕处在发热期里,他也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参加训练。破烂的腺体和嗅觉会在发热期里短暂恢复功能,淡淡的松饼气息只能不得不被他藏在甜腻的香水之下。他很讨厌可以闻到信息素的这段时间,alpha信息素灌进鼻腔的陌生感觉总是让他感到惶恐不安,每到这时,抑制剂就会像不要钱一样往身体里打。万幸的是,在长期的药物控制下,最近几年发热期的频率降了下来,有时是三四个月,有时半年才来一次,尽管这种病态的报复性情潮严重到了不得不请假的地步,崔玄準还是很开心。
如今他打得不错,进了强队就有了自己单独的宿舍,再也不用挤在青训营里和alpha同住,不用担心请病假会被踢出去。并且最好的是,在今年即将面临失业的时候,他还被t1给签了下来。
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可这一切都要被文炫竣给毁了。
……
“玄準哥,你其实……是omega吧?”
文炫竣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休息室里,明明只是两个人的对峙,却好像让崔玄準如同上了法庭被无数人公开旁听。他强装镇定地擦了擦手心里冒出的冷汗,熟练地用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平静回复。
“阿尼、打比赛打昏头了oner哥?网上传的流言怎么会是真的呢?”
文炫竣半眯起了眼睛,镜片的反光挡住了晦暗的目光。
“哥,我那天看到了。宿舍里,哥在打抑制剂。”
“……”
身体瞬间冰凉了。
说点什么、说点什么,说点什么敷衍过去,或者是说点什么狡辩一下。骗他说那其实是别的什么药?没用的,抑制剂的针管实在是太显眼了,这种谎言或许能骗骗没有经验的beta,但文炫竣是正儿八经的alpha,他对抑制剂的敏感程度几乎等同于吃饭喝水……还是直接向他坦白求饶?自己有什么,钱?给t1的人打钱吗?那要多少才能被人入眼?还有什么,资历、辈分?自己徒有年龄却没有荣誉,真要按资排辈,他还要低双冠打野一头。崔玄準焦虑地用牙咬上下唇,撕下来一小片带血的皮肉。腥甜的血气没能让他缓和紧绷的神经,因为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出任何筹码去堵上文炫竣的嘴。
他想到最后,只能孤注一掷地、轻贱地去用身体做交换。
他不是alpha吗?就算自己是个残次品,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我们做一次,然后你保守秘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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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炫竣愣住了。
因为这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结果。
在崔玄準跪在档间,张着嘴,费力地收起牙齿吞吃自己的鸡巴的时候,文炫竣一边爽得头皮发麻,一边却觉得崔玄準真该去上一堂该死的生理卫生课。
“嘶……妈的、别吃了,吐出来。”
崔玄準没听他的话,那双嫣红的嘴唇被狰狞的性器撑得没有一点空隙,明明被呛得流出了眼泪,还要硬着头皮往喉咙里咽。柑橘调的香水下藏着细不可闻的木质麦香,像是果酱浇多了的舒芙蕾厚松饼,勾得文炫竣贪婪地想要吃掉更多。
原来是这个味道的,原来玄準哥一直藏起来的信息素闻起来是这样。文炫竣死死盯着崔玄準因低头而露出的腺体,心底的欲念一点点升腾。好像要抓住了,好像快抓住了,那个总是淡淡的气味,一吹就散的,得不到的,以为是beta所以开始怀疑的。
让文炫竣魂牵梦绕却又束手无策的。
性器传来的湿热紧致的包裹感快让他失控了。
西八……就没有一点身为omega的自觉吗?文炫竣恼火地想着,用尽了最后一丝理智才克制住挺腰抽送的渴望。他手上动作粗鲁,强制掐着崔玄準的脸颊让他把鸡巴吐了出来,随手抓着崔玄準的腰把他按到了休息室的沙发上跪趴着,沾满了口水的勃发性器就隔着薄薄的一层内裤抵在穴口。海风的腥湿气息浓到几乎要化成了实质,不由分说地把人溺成了海里的鱼,他从身后扼住崔玄準的脖子,用一种半是威胁半是恐吓的姿态把犬齿搭在了身下人脆弱的腺体上,铁了心要让这个完全没有安全意识的omega长长记性。
“玄準哥,你到底有没有上过生理课?”文炫竣实在是气急了,说出的话也没了一点遮掩,属于alpha的控制欲和压迫感迅速笼罩在了崔玄準头顶,“你知不知道,只要我想,我可以直接在这里把你操到怀孕。”
温热的鼻息就吐在腺体上,配合着下流露骨的话语激得崔玄準敏感地不停发抖,他羞愤地想要出声反驳,却被文炫竣用手指搅弄着口腔,呜呜咽咽地说不出一句话。包不住的涎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文炫竣就理所当然地掰过脸凑上去去舔掉。他还在说着,证明似地用性器在崔玄準的股缝间磨蹭,甚至说到最后都分不清到底是恫吓还是真心。
“我随时能用信息素诱导你发情,你的生殖腔会来者不拒,我会射进去成结、标记,然后你就被我奸成了一个只知道做爱的傻子。”
“玄準哥,你会彻底变成我一个人的omega,就因为你蠢到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换我一个保证。”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自尊自爱?”
“还是说,你早就用这种方堵过别人的嘴?”
难听的话语愈演愈烈,他亲吻着崔玄準发烫的腺体,利齿不断啃咬着,把后颈那块薄薄的皮肤叼得又红又肿。那具滚烫的阳具就横在湿淋淋的穴口反复研磨,好像随时就会闯进去、沉沦在情欲的沼泽里无法脱身。崔玄準真的害怕了,等到alpha绝对的压制力出现在自己身上时,迟来的理智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决定。他被过量的信息素熏得毫无反抗之力,浑身绵软只能任人摆布,再多的后悔都无济于事,于是在慌乱和绝望中,无助地把脸埋在胳膊里小声啜泣。
他塌着腰,干燥地重复着。
“随便你操……但是不能标记、我还要、还要比赛……”
“不能标记、不能……文炫竣、不能标记……”
“只有标记不行…呜……你敢…我杀了你……”
“呜……不要标记……”
“……”
最后,文炫竣只是轻轻把他翻过身来面对着自己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崔玄準。
“……不要哭了、哥……我吓你的。”
“……我不会强迫你、操你、也不会标记你……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根本舍不得你难过。”
“你是omega这件事我不会说的,不用你给我任何报酬。”
“……”
事情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转会期,崔佑齐和管理层在合同上起了纠纷,离开了t1。文炫竣没什么意见——职业选手的生涯本就短暂,挣钱的想法无可厚非,像自己这样傻到没边、逆来顺受的人才是少数。
文炫竣的家庭并不美满,导致他对安全感有着几乎病态的执着。t1于他而言就像是第一个家,长久且稳定,所以即使头两年他的薪资在头部打野里相当一般,他也没有什么离开的念头。相赫哥这么多年下来早已和t1融为一体,柳岷析拿着辅助位独一档的薪资,李珉炯憋着一口气非这里不可,只有他文炫竣——仅仅为了虚无缥缈的安全感放弃到手的利益,年年合同续得果断,以至于像一个初入职场的傻子。
明明是个alpha,性子却实诚且好骗,像一只乖顺的绵羊——身边所有人都这样评价文炫竣。
可如今,新的上单来了,文炫竣的“绵羊”头衔逐渐有了裂隙。
他对Doran这个ID是很好奇的。
作为t1青训出身的选手,从进入这个行业以来,遇到的、认识的选手绝大部分都是alpha,甚至极端一点,像t1这种战队里五个人都是alpha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反应力迅速、体能优越、感官敏锐、抗压能力强……作为职业选手,努力固然重要,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体育竞技这方面,alpha天生就有优势。
可身为beta的崔玄準不一样。
23年春季赛决赛,一个默默无闻的beta,用一手酒桶把t1五个人炸得稀巴烂。
一千多级的游戏账号,除开英雄联盟完全没有任何娱乐方式,甚至在来到t1直播首秀的时候,连个steam账号都没有。
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类。
这位上单用纯粹的rank量强行拉平了性别上的差距,多年以来用实力稳定辗转于强队之间。听起来很励志、很鼓舞人心、很符合付出就有回报的传统价值观,很……荒谬。
是的,文炫竣的第一反应不是赞扬和认可,而是后怕。
他就不会累吗?
当他独自和一群alpha们呆在一起的时候,在想什么?
除开在直播间滑稽的“对拜”,两人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识是在t1宿舍外的走廊。
崔玄準刚刚搬来,东西带了不少,大包小包地堆在宿舍门口。他抱着一堆杂物想直接开锁进门,却被东西挡住了视线,钥匙几次也对不准锁芯。
“啊,早知道少带点过来了。”崔玄準嘟囔着,伸手摸索,尝试无果后短暂地判断了一下要不要把东西放到地上。介于怀里这些东西太杂,不好重新抱起,他最后还是决定侧身挺腰,让上半身尽可能远离怀里的杂物,以此看清面前的状况。
十一月的首尔并不暖和,崔玄準套了一件薄薄的白色外套,布料柔软,此刻随着他挺腰的动作把腰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文炫竣从基地下了班回到宿舍,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有点口渴。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咸湿的海水气息像一条毒蛇,不受控制地盘上了崔玄準的衣角。
然后后知后觉地唾骂自己。
……西八,怎么能这么没出息,他只是一个beta。文炫竣懊恼。他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被该死的易感期憋傻了,不然为什么会去想要占有一个beta?尽管知道崔玄準闻不到味道,文炫竣还是很克制地压下了躁动的信息素,尽量用一副平和的面貌示人。
“要帮忙吗?”
“啊,是Oner选手。”崔玄準注意到了站在身后的文炫竣,也不在乎好不好收拾了,立刻就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了地上,手忙脚乱地与他打招呼,讨好的、不安的,像一只警惕的松鼠,“我刚搬来、以后请多指教……”
文炫竣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间发痒,不由得起了逗弄的心思。
“请多指教,Doran选手。”他礼貌地回应了崔玄準的问候,却在崔玄準即将松了一口气时,故意状似不解地问道:“你看起来很紧张……是在怕我吗?”
“没!不是因为你,你很帅气……不是、呃……我、我是说……”崔玄準说话没过脑子,几乎是一瞬间就后悔了。他的脸立刻变得滚烫,白皙的皮肤衬得脸颊和耳根的红晕异常明显。他一边说着,一边慌张地指着宿舍,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我就是、呃……刚来t1有点、有点不太适应,没、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
“可爱。”文炫竣下意识评价道,声音很轻,但崔玄準还是敏锐的扑捉到了,他红着脸瞪圆了眼睛,更像一只松鼠了。
“……什、什么?”
“没什么。”文炫竣收回了刚刚短暂的失言,笑嘻嘻地找补道:“没事,玄準xi,我是想说不要紧张,你肯定会受粉丝喜欢的,毕竟他们都说你可爱。”
“啊……原来是安慰我啊,谢、谢谢。”崔玄準又笑了,眼睛半眯起来,毫不设防地冲文炫竣道谢。
怎么能这么傻?为什么自己说什么就信什么啊……文炫竣被这纯粹的笑容扰得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天柳岷析在电话里说的话:“玄準哥吗?嗯……怎么说呢,他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呃……是那种很招人的类型?诶呀我说不清楚,炫竣你见了就知道了。”
是了,崔玄準相当招人。只一眼,你就能明白这个人太好懂,如同干干净净的一汪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秘密可言。在这种状态下,崔玄準的所有举动都构不成任何危胁,任何人在他身边都可以汲取到安全感。
安全。绝对的安全。无关乎性别、信息素还是别的什么本能,只是从性格上的绝对的安全,就够文炫竣被崔玄準吸引,死缠烂打地往上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