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没带其他真诚的目的回来。
所有行为的方法论,都是不顾一切的卑劣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爱你。
我爱你,是骗子的独白。
----骗子独白
高途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了。
比如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转的性,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温柔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看待私有物的眼神看自己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粘人的,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omega的。
他一概不知道,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沈文琅说,他最讨厌的就是omega,对omega的味道更是一点都闻不了,只是靠近都会皱眉捂鼻子离开的程度。
但现在却莫名其妙的每天跟在他身后甩都甩不掉,美其名曰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双标的吓人。
这些改变只有沈文琅本人知道原因。
......
大概是从暑假的某天,沈文琅一睁眼就“突发奇想”的“莫名其妙”的要求走进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开始。
黑色的外套,白色的内搭,他不太确定自己和上次比哪一次更好看些,但是他是很认真的打扮了一遍才出的门。
眼神追着正在各个货架中间穿梭的那只兔子良久,被同伴提醒了那人没有信息素大概率是beta之后,还是忍不住想看。同伴当然不懂了,因为全世界现在只有他沈文琅知道小兔子是omega。
然后忍不住在心里质疑自己,兔子明明一直这么好看,怎么那么久之后才意识到喜欢他??
都是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沈文琅不动声色的从货架上拎了两瓶小青柠下来,然后慢悠悠的走到高途身前站定。
等他俯着身子把货摆好抬头看自己,耐心比过去几十年给任何人的都要足。
怎么形容再见到他的第一面呢?
欣喜若狂?
不如说是情窦开了又开。
那颗脑袋慢慢抬起来,目光从他裤脚的方向掠过胯和腰爬上胸口,在他的唇上多停留了一秒,最后神色复杂的对上沈文琅的眼睛。
又是那种熟悉的仰望,好不容易在婚后把他眼里填满了肆意的爱,现在算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沈文琅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养兔子计划要重新开启了。
高途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沈文琅。
先是努力藏住的欣喜,然后是克制的向后缩了缩,大概是怕他发现自己身上来不及掩藏的鼠尾草味道,即使他其实已经非常擅长掩盖了。
沈文琅看着他向后缩动作,心像是被什么带绒刺的布料划了几道。
不致命但又疼又痒。
他以前都是这么看自己的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文琅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从前的自己一句蠢,真是蠢得要命。
上一次,他花了不短的时间接受自己是真的不能离开高途这件事,然后又花了一段时间才搞明白了自己心口不一但深爱他这件事。
但重新回到学校,回到和高途刚认识的时候,这件事沈文琅却没几秒就坦然的接受了。
回来意味着什么?
回来意味着,这次他可以从一开始就爱高途。
毫无保留,毫无目的的爱他。
他再也不要他离开自己了。
沈文琅的思绪定在那张熟悉又不太熟悉的脸上,那张孩子都有了,天天同床共枕,但还是让他七次求婚七次失败的脸和眼前这张青涩的脸重合。
明明是同样一张脸,但是就是各有各的可爱。
既然又有机会了,那这次绝对不能让七求七败这种情况重演。
如果早点爱他,大概到了从前那个年纪,他们都有三个高乐乐那样的小东西了。
不对,是沈乐乐。
奇怪,自己怎么会连那么拙劣的伪装都没看出来,高途的beta装的根本就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作为s级alpha他当年怎么会毫无察觉呢?
鼠尾草的味道若有若无的飘在半空里,熟悉到甚至让沈文琅没来由的感觉出来几分契合和缱绻。
后者在他的凝视里目光讪讪的向下垂,沈文琅的注意力被高途躲闪的动作拉回来。
“你是四胞胎吗?”
“什么?”
还是相同的开场白,他看着对方愣在半空的表情,强忍着逗他的心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是真的很想和高途多说几句话。
......
“不是。”
后者又压下目光。是对他盛气凌人的默许和顺从。
沈文琅是天之骄子,他的喜欢微不足道,但却可以纵容他做任何事,说任何话,什么都行,伤到自己也没关系。
“早上在图书馆做图书整理,中午在肯德基做服务员,下午在水果超市当搬运,晚上又在垂涎便利店做收银。”
“同学,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吧。”
高途熟练的走进收银台后面,沈文琅一路跟的倒是比谁都紧,要不是后者把收银台和外面隔开的挡板横在了两个人之间,他也许都惯性的跟进去了。
“一共二十四块。”
......
“咳?”
高途觉得沈文琅今天很怪,他又盯着自己走神了,思绪不知道飞到了哪去,总之就是定定的看自己,看的他心里怪怪的,畏畏缩缩的又有点想试试能不能走到他面前被看到一次,纠结踌躇的原因是,他今天的那个眼神,似乎不是厌恶的。
那是不是可以向前走一步呢?
兔子蠢蠢欲动,心脏也怦怦怦的跳个不停。
但最后喜欢还是败给了懦弱,这一点,高途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他撇撇头,试图从对方并不恶意也毫无压迫的目光中把自己抽出来,但无果。
沈文琅的视线一点都没有偏移,就那么执着的盯着他。
直到和沈文琅一起来的同学终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高途居然有种如获大赦的被拯救感。他习惯仰望沈文琅了,突然被他这样看着,难免手足无措。
“文琅,想什么呢?”
沈文琅回过神,他想起上次,他是怎么在对高途的家庭情况以及相关一切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站在这里开口说教他一大顿的,心里忍不住懊恼。
懊恼到在思考,高途一天打四份工养家还债,自己不能明面上去帮他,要不要学那个小疯子追盛少游的架势,索性把这个便利店整个买下来,不,直接把他兼职的地方都买下来,自己给他开工资。
但是,不行,要是让他知道了,估计又要一顿干巴的感谢然后拒绝所有的好意坚定的去自力更生,这样就把他推的更远了。
想到这,沈文琅忍不住皱皱眉,脑子里全是对高途这种,自尊心高,爱自己仰望自己但从不依附自己的蔫兔子的无措。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连对他好,都要小心翼翼地思考最适合的方法。
那他暗恋自己的那十年......应该很累吧。
他现在真是想把全世界都给他捧到眼前,又怕他不领情。
毕竟他是真的不清楚,高途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怕贸然的靠近吓到他,然后又躲到什么没人找的到的地方去。
那种失控感他这辈子上辈子下辈子,哪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然而他这个皱眉的小动作落到高途眼里就变了意味。
至少,高途只在沈文琅面对那些被他称为臭的要死的omega的时候看到过这样皱眉不耐烦的表情。
?
沈文琅这是,对他不耐烦了吗?
还是,看穿他了?
不可能吧......
他手上结账的动作又小了几分,悄悄地默默的把递给他饮料和洗护用品的手向后缩了缩,想闻闻有没有会被他讨厌的味道。
在他决定缩手的那一秒,后者的手率先制止了他的动作。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腕,他接的不是那瓶饮料,而是把他的手腕拉回了原位,然后才翻手去接那瓶饮料。
甚至接过高途手里饮料的那一刻特意放慢了速度,食指指腹顺着他的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不轻不重但大胆,足够吓兔子一跳。
兔子犹疑了好久的试探虽然退缩了,但没关系会有别人去主动。
看高途流利的眼尾随着那个动作猛地一滞,头刷的一下抬起来,沈文琅看到的先是他眼里的迷茫。
然后是逐渐爬上脖子的红晕。
可爱。
“我走神了,刚才在想别的,与你无关。”
高途还没反应过来沈文琅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在说什么,后者就已经走到门口了,可惜窗户没映出沈文琅的脸,不然就能看到他脸上因为撩到年轻的爱人奸计得逞的的弧度了。
在死缠烂打和细水长流里,他选择顺应本能的先撩拨爱人一把,在看到高途羞赧的忍不住发红的耳尖的那一刻沈文琅确定了一件事,紧接着心底一阵愉悦。
......
手边的饮料黄澄澄的晃眼。
高途耳边是沈文琅留下的两句话。都是陈述句。
“饮料送你。”
这句话的语调是软的。沈文琅喜欢的饮料,他也喜欢。
“不用再给我买早餐了,我不吃早餐。”
一丝失望紧随其后的攀上心头,果然啊,不该给自己不存在的希望的。
沈文琅不喜欢吃早餐,所以他也不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