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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感觉不正常,和世界重新建立联结的那一刻无论是身体、气味、触感、还是周围的温度都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睁开眼的那一刻我感到久违的错愕,这里显然不是我在西班牙的那处居所,有些透光的窗帘遮不住早晨的太阳光,我隐约可以看到存放我小学时期所得到的那些奖杯的置物柜的一角。
这大概是十几年前的某一天。
我对我这具十几年前的身体属实是有些陌生了,他没有180的身高,没有因为长年累月的足球训练而发达的小腿肌肉,甚至额前的刘海还是厚厚一层。非常不习惯。怀里紧紧贴着我的温热的一只小孩也让我特别无所适从,在我离开家之前凛都超级粘我,不过在这之后我的怀里就没有过什么温热粘人的活物了,他圆圆的脑袋靠着我的胸口,睡衣似乎濡湿了温热的一片,一直存在的本能让我知道是他又流口水了,此时也察觉到了转醒的我,勉强睁开迷蒙的双眼抿着嘴对我露出一个微微的笑。
“唔啊……早安,哥哥。”
是很适合温存的时刻,但是我现在只想逃离,现在、立刻、马上。完全清醒过来以后我只希望这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
这种事情发生了代表什么,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到我原本的生活中去,我切切实实经历过的那痛苦的十几年难道都是大梦一场吗——还是说人生从这一瞬间重新来过,我即将成为一个在目前来说可以预知未来十几年的时空穿越者?
我不得不思考这一切可能性,我想挣脱凛的怀抱,但是实在对这样的他说不出任何稍微重一点的话。明明脑袋里对任何事物的认知都没改变可就是不忍心。
我张了张嘴。早安,凛,起床了。我说,语气很生硬,但还是尽力放得轻柔。
我都快忘了这个时候我是怎么对他说话的了。
他乖乖地放开我,和我一起坐起身,然后又扑到我怀里。这次我没有马上推开,因为我突然很想念这个拥抱。
……不是突然,是一直,我总是这么想,也总是仅仅一瞬,毕竟已经完全失去了的东西就没有怀念的必要了,这样意外的失而复得反而让我感到异常不安。于是我又推开他,这样凝重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小孩子的脸上太奇怪,凛看到的话也会觉得奇怪,趁着他刚睡醒还不太清醒时我匆匆偏过了头想要下床,然后他突然开口:
“哥哥……我的礼物呢?”
我怔住了,又将头缓慢地扭转回去,我迟钝地想起来在这一切离奇的事件发生之前的那一天是九月八日。我怎么忘记了?我其实没有忘记,凛加入了皇马,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我能够参与到他生日的这一天中去。我很难想象我对着二十岁的凛说生日快乐的样子,不过爸爸妈妈大概会打来电话,打来一个视频,然后我和凛一起坐在镜头前向他们问好,听着他们絮絮叨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无非就是祝贺凛又成长了一岁,希望我们兄弟俩能够继续相互扶持,之类的话。
在凛来到西班牙住进我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就是这样的情形,他在我旁边显得很局促,我只是觉得好笑,在球场上叫嚣着要杀了我把我踩在脚下的弟弟在那天把自己打理得齐整干净拉着巨大的行李箱不情不愿地进了门,不情不愿地喊我哥,不情不愿地和我出去吃了一顿简单的饭,回到家洗完澡以后想回房间又恰好接到了爸妈的电话,要求他和我坐在一起打视频。所以又不情愿地趿拉着拖鞋从房里出来,说哥,爸妈的视频电话。
眼前是穿着印有可爱的猫头鹰图案的睡衣的小孩子凛,这是他八岁生日的前一天父母提前送的生日礼物,给我也买了同样款式的一套,不过是海鸥图案的一套。凛显得很开心,我记得前一天晚上吃完饭以后就拉着我欢天喜地地抱着两套睡衣进了浴室,在浴缸里坐在我怀里闭着眼捏着塑胶小黄鸭,我把他墨绿色的头发用绵密的泡沫塑成各种惹人发笑的形状,一边揉搓着一边听着小黄鸭嘎吱嘎吱的叫声,回应着他的碎碎念。
“妈妈说我马上就要八岁了,哥哥是不是马上也十岁了?”
“嗯。”
“哦……那哥哥的年龄就是两位数了,哥哥好厉害,我的年龄什么时候才能有两位数?”
“等你十岁的时候。”
“哥哥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呀?”
“当然有。”
“好耶。”
他小声欢呼。或许是时间影响了记忆,这些细小的事情我居然能记得如此清楚,这种柔软的心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凛揉着眼睛充满希冀地看向我,这次是真的没有办法忽略了。
凛的八岁生日,我给他的礼物是一个猫头鹰样式的毛绒挂件。从他六岁生日时我就开始给他准备礼物。我盯着他青绿色的眼睛看了一会。
“等一下哦,凛。”
喔,这样稚嫩的声线我也不习惯,不管怎样都带有小孩子独特的柔软。我将礼物放在了床头柜的最深处,用精美的丝绒小盒子包装起来,这还是我临时在爸妈的房间里找出来的,或许是戒指盒,打开时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因为内容物都在他们的无名指上。凛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我,看着我拉开床头柜然后从里面取出淡蓝色的丝绒小盒子,我有些扭捏地站在原地递给他,看着他咧开了嘴由跪姿改为爬姿手脚并用地来到我跟前接过,然后攥着盒子再次扑进我怀里。
“哇……谢谢哥哥!”
……这家伙小时候怎么这么喜欢拥抱?
“不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吗?”我问他。
“咦……好的……”
比起我送的礼物是什么凛似乎更在意东西是谁送的,不过我当初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刚到西班牙的那一两年我没有余力也没有机会准备并寄出凛的生日礼物,只是算好了时差趁着训练中途休息的时候给他打过去一通电话,拨通电话以后他半点没有提起生日礼物的事情,沉默了两秒以后说好想我。
我记得他委屈的音调,从电话听筒传到耳朵里被过滤得有些沙哑,然后我祝他生日快乐,告诉他好好踢球,尽量听爸爸妈妈的话。
那时他没有认真回我,只是自顾自说着一天发生的事,说今天踢球的时候摔了一跤,但是已经不痛了;说放学回家的路上买了一根冰棍,没有中奖,不过就算中奖了也会立刻扔到海里面去的,绝对不会把运气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他说爸妈刚刚为他准备了生日蛋糕,很普通的水果蛋糕,插了十二根细细的蜡烛,一次性用力地全部吹灭了,因为没有请任何人来所以蛋糕没有吃完,知道我在训练怕打扰我所以爸爸妈妈没有主动打来电话。
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说到最后他忽然雀跃起来,想要提起自己刚许下的生日愿望,我立刻打断了他,告诉他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还有就是我马上就要继续训练了,得挂电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心里泛上来的一阵酸涩的感觉,呼吸放得很轻,静静地聆听着那一头的动静。凛说好,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失落,尾音上扬,“哥哥加油哦。”然后又连忙补了一句,说一直都在想念我。
我知道了,我也一直都在想念凛。我说,凛重重地“嗯”了一声,我听得出来他开心了,但是迟迟不肯挂断电话,也不说话,教练那边催得紧了,我当时只能先结束通话,然后又将全身心投入到训练当中去。
“如何去适应没有哥哥的生活”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独自研究的课题。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并适应它,与——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忽然失去了唯一一个最亲密的人,要重新去适应这种熟悉又无比陌生的生活。这两种状况给人带来的孤独感是不一样的,我在这个时候尝试着去理解他,家里面全部都是我们共同生活的痕迹,小孩子不懂什么叫物是人非,只会想“如果哥哥在的话,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做这件事”。
我当初带去西班牙的东西不多,几乎都是生活上的必需品,在出发的那天早上最后一次检查行李箱时我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被强塞进去的、凛最喜欢的那只猫头鹰玩偶,平常被他当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的毛绒玩偶被塞在角落挤压得变了形,我错愕地抬起头只看到了一双水汪汪的泪眼,我说不出来一个字,因为凛已经瘪着嘴即将开始大哭。
他怕我忙着适应新的环境忙着训练,他会怕我因为这些事情而忘记去想念他,毕竟今后的距离可是两个大洋,所以塞给我他平常最珍惜的猫头鹰玩偶,轻盈的一只承载着小孩子所拥有的最沉重的爱意代替他陪着我一起去往异国他乡。
然后我好不容易哄好他,替他擦干净脸颊,凛最后在上面留下几滴眼泪,然后捏捏按按正了正型又塞到我怀里,连自己最爱的玩偶也要放在平常他专属的地方,不过我最后还是将它单独收进背包里放好。在机场告别的时候他已经整理好情绪,对着我露出微笑。回去的时候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会怎么想呢,我不知道,大概和我所想的没什么区别。
落寞,孤单,和那个时候深夜的我一样,不过他的这种情绪显然要绵长得多。在这之后对于他来说,我开始“存在着缺席”他的生活。
“哇啊!是猫头鹰……!”
取出盒子里的东西以后我听见凛开心地大叫,他将那只小猫头鹰挂件放到自己的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眼睛里面是藏不住的喜欢,不过他在我面前从来就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原本在他八岁生日的这一天我是怎么做的居然已经记不清了,只是现在我突然很想主动抱抱他,我生活的重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放在他的身上了。
我尽量装成一副正常的样子,双手从凛的腋下穿过将他抱了起来,衣服上是那种淡淡的家里洗衣液的香味,我偶尔会怀念的那种久远的记忆里的气息。现在处于我正常时间下的十几年前,我再一次确认了一遍,将凛放在了他的那双棉拖之上,他甜甜地冲着我笑,然后低下头珍惜地将盒子暂时放进了睡衣口袋。
“我想把它挂在我的书包上面。”
我答应了,替他将这只小猫头鹰扣在了书包的拉链上以后才下楼,然后站在了洗漱台面前。凛把放在一旁的矮小板凳挪过来踩上去才能够看到镜子,刚睡醒的发型有些凌乱,我拿起小梳子胡乱地梳了梳自己的头发,下意识地想把额前的刘海梳上来然后才想起来现在做不到。洗手间明亮的灯光下我能够把镜子里浮现出的两张稚嫩的面庞看得更加明晰,凛正在笨拙地挤牙膏,我顺手将他的头发梳顺,他抬起眼没有什么波澜地看了我一眼。
好幼稚的两张脸。他小的时候长得很圆,在我模糊的对过往的记忆里面我对凛的初印象是这样,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自我第一次接触足球以后又觉得圆圆的凛看起来很像一颗足球,从现在的记忆来看像我在西班牙偶尔路过的甜品店的展示柜里摆放着的抹茶松露球。妈妈说凛牙牙学语的时候比起“爸爸”和“妈妈”,第一个学会的词是“哥哥”,后来他学步时拉着我的手在房间里的软垫上跌跌撞撞地走,走累了就爬,爬累了就坐下来摆弄散落在地上的积木。
凛热衷于推倒已经搭建了起来的积木。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搭建起来的积木在我离开了没多久以后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倒,看着他难得地露出了满足的神情,我没有责怪他,反而成为了我对积木感兴趣的那一阵子的我和凛的一种娱乐方式。他后面会在幼稚园里面推倒同学辛苦搭好的积木,大概是因为有我在无意识地纵容他释放出来的破坏欲。家里的毛毛虫玩偶也被他玩得漏了棉,凛释放破坏欲的时候总是下手没有轻重,想要捕捉停在地面上的鸟类时也不管不顾地从高处跳下,脸上还有一些细小的已经结了痂的伤口。即便如此他也能分得清自己珍惜的物品和无关紧要的东西的区别,譬如总是被他安安稳稳放在床头的小猫头鹰玩偶,我送他的那个挂件直到我离开镰仓之前都好端端地挂在他的书包上,偶尔会被他塞进侧边放水杯的口袋里避免弄脏。
楼下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是妈妈买好菜回来了,今天是周末,她来得及做一桌子美味的饭菜和在附近的甜品店订一个蛋糕来给凛过生日。我突然记起来在前一天晚上妈妈问他有没有想要邀请来家里陪他过生日的小朋友,他抿着唇摇了摇头说没有。说来也是,他这种时候只会和我待在一块,在外人看来是很内向的小孩,不善于交流不善于回应,出门也只是捏着我的衣角或者拉紧我的手走路。
下楼,来到客厅,我难得地感到紧张。伪装成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和他人——即便是之前的亲人——相处实在是太难了,在凛面前我尚且能应付,毕竟他从来都不会对我进行任何怀疑的表示。
……
对,仅仅只是思考着。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是熟悉的房间门,虚虚掩着,从门缝里透着一丝昏黄的光亮,我看见凛坐在床上抱着腿发呆。
没有轻举妄动,我按亮了手机,这一天是凛的十二岁生日,也就是我去西班牙以后他过的第一个生日。现在是晚上十点,距离我拨通他电话的时候大概过去了三四个小时,他看起来似乎有些落寞,我推开门的时候他警觉地抬头,然后我看见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哥——”
我猜他一定以为这是我故意给他的惊喜,毕竟任凭是谁都无法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离奇的事情。身体是我十四岁的身体,一年过去他长高了不少,匆忙翻身下床撞进我怀里时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心跳的轰鸣声,胸口很快湿了超级大的一片。凛的双手死死揪着我后背的衣料不撒手,哭得身子都在抖,却还是咬着嘴唇只发出偶尔的抽噎声。
……
我很久、很久没有直面过来自凛这样巨大的情绪波动了。我应该拥抱他吗,我已经多久没有拥抱过他了,我用右手轻轻托住了凛的后脑勺,炽热而湿润的这样一只生物就这样埋在我怀里大哭。
“别哭了,凛。”我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莫名地有些哽咽,但并没有任何悲伤的意味,反而异常平静。可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他在通话匆匆结束以后的样子就立马心痛得无法呼吸,如果今晚我没有出现在这里的话他或许根本不会哭,凛很少显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他连疼痛都不害怕,印象里自懂事以后仅有几次的情绪崩盘也只是发生在和我独处的时候。
从电话挂断到现在在我怀里哭泣的这段时间里面,你在想什么?
他向我跑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他膝盖上的一块淤青,脚边不远处就躺着一根被标明了“再来一根”的木棍,床头柜上放着一小用纸盘子盛起来的蛋糕,被吃掉了一半。
明明在电话里面说着已经不痛了的膝盖长出了紫色的淤青,中奖的冰棒棍代表的到底是带来了幸运还是消耗了运气?或许他在十年前的电话里面说谎了,只是不想让我因为这种稀松平常的小伤而感到担心,也不想让我知道他又把运气浪费在了无用的事情上;又或许他并没有说谎,只是独独在这一条时间线里面吃出了中奖的冰棍,对这个时空的远在西班牙训练的另一个我四个小时以前说的是“摔得好痛”、说的是“冰棒中奖了,但是并没有兑换”。
总之,“再来一根”的冰棒棍这一次大概代表的是带来了幸运,所以今天晚上我出现了,在他的面前。
“自己的那一份没有吃完吗?”等凛稍微平静下一点以后,我轻轻地问,指的是他摆在床头柜上的那块蛋糕。
“那个……”他踟蹰了一会儿,用力吸了吸鼻子,微微抬起头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我,很小声地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是给哥哥准备的,我替哥哥把这一份吃了,就等于是哥哥也陪我过了生日,吃过了我的生日蛋糕了……”
啊,糟糕,说着说着看起来又要开始哭了,他极力地咬着唇憋住哭声,垂下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长长的睫毛用力地闭了闭眼,把泪意压下来以后侧过头用脸颊贴住我胸口在刚刚被他哭湿的那一片衣料,闷闷地问:
“……那哥哥什么时候回去。”
给不出确切的答案,或许十分钟以后或许就在下一秒,没有必要和他解释太多的东西,尽管我知道就算我说出实情凛也会深信不疑。反正我出现的这段极其短暂的时间对今后的一切发展没有任何影响,毕竟一切都是既定的事实,连哪怕一点点的蝴蝶效应都不会出现。
我可以为了哄他一瞬间的开心说不回去了,也可以扯出蹩脚的理由说是俱乐部放了假,总之在离开这具身体之前我会一直陪伴他。但是我说不出口,我能给出的答案只有迷茫的四个字。
“我不知道。”
我觉得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被凛的眼泪浸得透透的,吸足了水分以后湿漉漉沉重的一团堵在胸口闷得我喘不上气。好在他并没有过多纠结这种模糊的回答,拉着我在共同的双人床上坐下,我看得出来凛有好多好多想要和我说的话,倘若在电话里面有充足时间的话他一定会说完,但现在连开口都好难做到,只是扯着我的手随意地摆弄着我的手指。
“生日快乐,凛。”
补上了他十二岁这一年面对面的生日祝福,凛睁着亮晶晶的双眼盯着我,于是我很想留点什么东西给他,鬼使神差地摸上了衣服胸前的两颗扣子拽了下来,塞进了他的掌心。
……
……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完全全黑下来了,或许是今天训练得实在有一些累,糸师凛实在是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躺到床上又如何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他应该是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大概梦见了糸师冴,但是具体细节自己又记不清了,只记得几句“生日快乐”,醒过来的时候掌心里面出现了一枚小小的纽扣。
于是他才想起来明天是自己的生日,这几年来糸师凛已经渐渐淡忘了关于生日的仪式感,几年以前会期待着生日给糸师冴打电话听到那一句“生日快乐”。兄长离开的第三年和第四年收到了他从西班牙专门寄过来的礼物,附上对他的祝福和嘱托,不过关于对生日的期待仅仅两年就被彻底击碎,转而被复仇的执念覆盖得严严实实,无暇再顾及这种对自己来说已经无关紧要的节日。
虽然偶尔会怀念,在父母打来电话的时候。糸师冴有几年会在他生日的前后寄东西到家里再托父母给他,无非是些护具和比赛录像带,从来不会在生日当天送出,从来没有被当作是他的生日礼物,于是糸师凛也从来没有表达过感谢。这种别扭的关系一直维系到今年的生日——
房门被敲响,糸师凛摸着刚睡醒有些晕晕的脑袋下床去开门,灯没有开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找出来穿上,因为他意识到兄长反常地没有在凌晨之前睡觉。
糸师冴站在房门口,对着弟弟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生日快乐,”他踟蹰地开口,“凛。”
冴短促地低了一下头,然后又抬头面对还在发愣的糸师凛,抬起头摸了摸他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