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09
Words:
12,132
Chapters:
1/1
Comments:
11
Kudos:
38
Bookmarks:
4
Hits:
780

【银高/八高】做网黄不要被班主任在附近的人里刷到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Summary:

3z银八x晋子
高中生做网黄固然不对,可这个能刷到你的色情直播的班主任难道就没有一点问题吗?心疼比你年纪大上一轮的男人倒霉一辈子但是高杉晋子愿意。

内含巨量私设&银月炮友关系&未成年性行为,角色发言不代表作者真实态度,请自主避雷,本质上是一个健全纯美的qpr关系&青春疼痛故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坂田银八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教师——领着普通的工资、过着普通的生活。比如说,他所在的银魂高中也不是什么精英私立学校,教授的科目是在相亲市场上说出来会被评价“老土”的国文,班上的学生的成绩更是普通,也许普通到有些惨不忍睹的程度了——话说回来,如果一个人的成绩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的话,或许也不那么普通吧?总之,银八就是这样一个喜欢在优衣库买十几件一模一样的基础款衬衫,这样上班就不用烦恼穿什么的普通人。

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进行一个成年人应有的普通的性生活的他,又怎么能料到他的生活即将被搅得天翻地覆呢?

 

月咏裹着浴袍,发梢上的水还未擦干,嘴里便叼上了一根烟斗,在房间里吞云吐雾起来。银八正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嗅到烟味不满地抱怨了一声:“喂喂,保健老师每天在这里强迫别人吸二手烟是怎么回事啊,这符合职业道德吗?”

女人白他一眼,故意凑到银八身边,呼出一口带着香料味的烟气。“不是你订的吸烟房吗?如果不想吸二手烟的话,订禁烟房不就好了。”

“那还不是怕你做到一半戒断反应犯了?就算你不承认,阿银在床上可是很善解人意的,好评率百分百哦。”

“闭嘴吧大言不惭的家伙。”

将烟斗搁在一旁,月咏歪头坐在床沿,用质询的目光盯着银八,似乎要把他的脸烧出一个洞来。银八对这样的眼神再熟悉不过了,两人在一次教师联谊会上不小心双双喝多了之后,就发展出了一种肮脏的大人关系,索性约定每周六在一起互相纾解。然而,令他心中急躁的是,今晚的他似乎不在状态,面对着对方催促的信号,他却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兴致缺缺。

“等等,”银八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试图找到一个符合自己性癖的开胃菜,在同事面前被发现性功能有问题简直和不让他在上课的时候吃草莓棒棒糖折磨程度有得一拼,“今天的前戏从看点片开始怎样?”

挑了挑眉,月咏没有反对,只是挤出一声意外的笑:“不会真的是二手烟吸多了站不起来了吧?”她用和银八一样的姿势趴在床上,好奇地把脸凑到他手机前。

银八在录制区翻不到什么有趣的,便加快了速度,谁知一时手快,竟划到了直播区,各种模糊、粗野又露骨的直播间封面顿时霸占了他的眼睛。左上角是唯一一个封面没有大面积裸露的直播间,只放了一张诡异地有些眼熟的校服裙特写。绿色的圆圈表示正在直播中,但令他真正产生兴趣的是那一排“同城”“附近”的小字,他略带恶趣味地想,最好点开是HATA校长的直播,如果是的话,他就有10000%正当的理由说自己今晚没有兴致了——

“咚”地一声,手机重重地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想让月咏看见直播的心情战胜了银八对手机的心疼,一时情急,竟然把手机扔了出去。

月咏吓了一跳。“一惊一乍的,你有毛病啊!”

可银八已经没有心情再管这些大人的肮脏事务了,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披上衬衫,抓起公文包夺门而出:“抱歉啊月咏,我突然想起来今晚我家定春没吃饭!下次再给你赔罪!”自从他中学毕业以后,大概再没跑过这样快,要是他能在教师资格考试上展露出这样的天赋,或许他就不再是老土的国文教师,而是性感的体育老师了。

世界上有什么是比抛下炮友一个人在情趣酒店而自己落荒而逃更丢脸的呢?那莫过于身为班主任,却在黄色网站上看见自认为投入了颇多心血的班上的学生的直播了吧。现在的坂田银八就正处于惊恐、被背叛和恨铁不成钢交杂的疑惑中,以至于有关定春是谁的事项,暂时也没空向各位交代了。更不用说,现在他的这位学生制造出的麻烦,在他心中程度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定春每个月要消耗的巨额狗粮带给他的烦恼。

所幸情趣酒店离他的公寓不过几分钟路程,尽管如此,银八还是一路狂奔,一带上门,连鞋也来不及脱就重新点开了直播间,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失去了那人的踪迹。

“欢迎……嗯?草莓牛奶love,这是你第二次进直播间了,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吗?”主播的声音几乎是稚嫩的,清脆而不加矫饰的音色和她招徕观众的腔调并不匹配,他下意识地评判着。尽管她与自己交集不多,可脑海里总有个微弱的声音强调着,她并不是这样的人。“不管怎样,这次来了就不要退出咯?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的♥”

屏幕上是一张精致又年轻的脸,鸦羽般的黑发被修剪成清爽的短发,祖母绿雕刻的眸子莽撞地面对着镜头,没有丝毫怯意,好似随时准备面对着世界上的一切荒诞。她穿着蓝白色的水手服和被刻意裁短过的校服裙,背靠沉闷的白墙,摄像头以居高临下的姿势将她的身体笼罩在画面中。

高杉晋子大概是会让所有班主任最头疼的那类学生。入学资料册上显示她家境优渥,大概是那种完全不用担心升学的大小姐,反正她的社长父亲总能给她找到出路吧。她为什么会屈尊降贵在这所公立高中就读对银八来说都是一个谜。尽管文件上写着她的班级是银八所带的三年Z组,可几年来银八见到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只能道听途说来一些她带领的不良少年团体又在群架中大获全胜的消息。照着提供的地址试图家访的银八更是只收获了几百句“抱歉,老爷和夫人正在夏威夷旅游,能烦请您隔天再来拜访吗”——当然,夏威夷只是那一串长长的地名清单中银八记忆最深刻的那个,如果他每次家访尝试高杉夫妇都在夏威夷,恐怕他们买的纪念品花环连起来已经能绕地球三圈了。

坂田银八在有关她家庭环境的调查上屡败屡战,试图破解她为什么不来上课的尝试也并不成功,现在,有关她的谜团则又多了一个。社长家的大小姐怎么会在成人网站上直播?就算高杉夫妇给她的教育再缺失、她的行事再叛逆,这一切也不应当发生——她是如何通过信用卡或是手机号实名认证的?如果只是观看的话,限制并不严格,但成为一个有收入的主播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平台运营者要是知道有未成年人在自己家网站干这些事的话,大概也会吓出一身冷汗吧。

作为一个合格的大人,银八当然没有胆量接着看下去,他在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就将手机静音放在一旁。第一,这个账号的等级并不高,有可能是这个月才开始直播的,观众也只有寥寥数百人,经常刷礼物的活跃用户大概在十几个;第二,从背景来看,高杉晋子似乎在外租了一个廉租房用于直播,不知是刚搬进去还是不打算久住的缘故,陈设简单得可怜。揉揉眉心,他如此安慰自己,至少自己发现得还算及时。

 

这个发现终究害惨了他。当坂田银八顶着失眠了一整个周末的黑眼圈两眼无神地出现在周一的国文课上时,他从未如此感谢过自己本就不是什么眼睛炯炯有神的人。一闭上眼睛,他的学生翡翠色的眼睛便透过镜头和屏幕径直进入他的梦中,甘美的话语仿佛吐出的蛇信。这双眼睛困扰了他整个休息日不够,甚至还透过梦境的迷雾追到了现实中来,从教室后排辐射来灼热的视线。

不对。四目相对使银八昏沉的大脑陡然清明了几分。高杉晋子今天来上学了——她穿着与直播间完全相同的校服,以同样的角度仰着脸,甚至以同样挑衅的目光锁定着银八所在的位置。如果不是银八的账号根本没有任何他的个人信息,他几乎就要以为自己误入学生的直播间被发现了。心虚地清清嗓子,银八敲了敲黑板:“高杉同学,难得见到你来上课呢,心情很好吗?最近刚好在学樋口一叶的《青梅竹马》哦,不如就由你给大家读一下课本里的选段吧?”

晋子的眼神松动了些许,却没有离开座位,以一种倔强的腔调声明道:“不要。”

银八对她的个性早已习以为常,正要将眼神移开寻找下一个受害者时,晋子却又开口了:“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故事。”

“如果我是美登利的话,生长在花街又如何,心上人是住持的儿子或是寺庙的继承人又如何?我非但要大大方方地把鞋襻送出去,还要当面狠狠嘲笑他,把这个不敢面对自己真心实意的家伙打醒呢。”

明明是在评论着课文,银八却觉得她的眼神像一块碎玻璃扎进了自己的心里,好像意有所指似的,无端的忧惧像乌云遮蔽晴空一般笼罩在他心头。但他本该为这赤诚的少年心志微笑的,不是吗?

无论如何,银八总算逮到了机会放学将晋子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拐弯抹角地暗示了一番自己要到晋子现在住的地方家访——而不是她父母的那套大房子,美其名曰关心学生学业状况。

晋子也不是好相与的,她冷笑一声:“我们的家庭住址不都写在学生名册上吗?如果你是想让我天天待在这个无趣的地方的话,我劝老师还是早点放弃吧。再说了,我的成绩比起班上那些一天到晚坐在座位上却不知道在胡闹什么的家伙们要好得多吧?”

银八早有准备,信口胡说:“老师对你的成绩没有任何意见,因为高杉同学一直是很好的孩子啊!譬如说刚才课堂上的见解——如果能每天听见这样有见地的发言,你不觉得这个班级都变得更有希望了吗?比起成绩,老师更想知道你是否遇到了生活上的困难,所以才不愿意来学校呢?”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段颇有喜剧色彩、站在道德高地上先发制人的胡言乱语竟然让晋子诡异地卡壳了,面上浮起一层激动的薄红。

“没有人当不良是想被夸好孩子吧,老师你教育心理学怎么学的啊!总之家访这种事情没有意义也不需要!”

回到昏暗又狭小的公寓,再次踢到铁板上的银八苦恼地叹着气,本就蓬松的卷毛几乎被他抓得更像一团乱糟糟的棉花了。难道真的要去直播间蹲守吗?或者直接尾随放学回家的高杉?不管怎么看,这些选择都让他看上去像个疯狂的跟踪狂恋童癖,而不是一个对学生抱有着正当关心的班主任。

最终,对晋子那种莫名比普通班主任对学生应有的责任心更强的、占有欲似的责任感占了上风,认命般地,银八点开了那个闪烁着绿点的直播间。

 

2

高杉晋子心满意足地看着小鸟将最后几粒谷糠衔走,鸟儿朝她歪了歪头,在窗棱上踱步几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窜回云霄当中去了。今日她的心情难得放晴,否则也不会安分守己地出现在教室里了,唯一令她始料未及的是上学竟能令她心情更好起来。这并非一种简单的明媚,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在她心中涌动,好像冬日埋下的谷子吸饱喝足了水,饱胀着要破土而出似的。或许春日土壤的感受,就与现在心上酸痒难耐的自己一般吧?

她把这一切归结于总算能摆脱父母,自己一个人住的新鲜感与掌控感。然而,独立的代价是自己从此失去了经济来源,自己从家里偷出来的卡没过多久就被父亲冻结了,不想靠家里的钱生存的她只转出了能覆盖几个月的房租的钱。她问了一圈,不是告知她便利店招满了,就是高中生不能在居酒屋打工。她思虑再三,花了顶得上一个多月的房租钱买了些简单的直播设备,像个真正的失足少女一样在成人网站上干起了直播。

账号的名称叫蝶,是个兼具风雅和风俗业女子气息的名字。今晚是她直播的第三周,经历了前两周因为设备使用不熟练闹出的尴尬事件之后,她的事业可以说也总算迈上了正轨,有了固定的几个观众。尽管有时候会收到一些不明账号的骚扰,但她对此已经能够做到熟视无睹了,毕竟在这种灰色行业工作利益就代表着风险。

从床下取出装着小道具的盒子,晋子打开摄像头,换上直播专用的一套校服。今天的主题是道具控制,是她从别的主播那里偷师来的,卖点是榜单前三分别能够得到三个道具的控制权。

她例行公事地向观众打招呼,简单的前戏过后,将道具逐件穿在身上,不知怎么地,面对着这样冷冰冰的装置,竟产生了几分反感。

“高杉同学一直是很好的孩子啊。”手部在胸口打转,生涩地抚摸着乳晕的时候,她盯着摄像头,摆出观众期待的清纯表情,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银八的声音。那低沉的声线像电流般在她神经中流窜,她下意识夹了夹腿,评语的内容和她现在在做的事情反差实在太大,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

上下的道具档位随着直播打赏款项的不断增多,也逐渐开到了最大。对她来说,这反而是某种意义的休息,只需要随心所欲地、什么也不想地倒在床上,任由着冰冷、肆虐的性欲辗过她的大脑,这样就能不去想下个月房租的事情,很久以后想考什么大学的事情,也能忘记银八那双写着微弱的谴责和探寻的眼睛。

晋子的余光突然瞟到一个id开始不断地打赏,从列表下方开始飞快上移。这是她上次直播时退出过又进来的一个id,因为名字让她想起了某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所以让她印象深刻。她总有种什么事情将要发生的预感,被开到最高档的振动棒却剥夺了她思考的能力,下身传来的快感如一阵阵潮水般袭来,将她的脑子冲刷成一片浆糊。

在肌肉的压力积累到巅峰,晋子颤抖的大腿徒劳地抵抗着无法抑制的快感,试图找回掌控权的时候,随着那个id最终停在了榜首,振动声也突然停止了。

“嗯——?!”下身还未反应过来快感源已经关闭的事实,在虚空中可怜地翕动着,微凉的空气被送入,刺激着敏感的内壁,晋子大脑一片空白,快感的落差是如此强烈,害得她只能不由自主地微张开嘴,发出无意识的哭喊。被冷落的身体不满于现状,无视她的意愿,出于惯性、挽留或是某种代偿抖得更厉害了。

她感觉自己的眼角挂上了生理性的泪水,汹涌的激素在她身体中横冲直撞,将她的情绪撞得四分五裂,尽管她自己觉得现在的状况非常可笑,却什么也做不了。剧烈的一次颤抖过后,穴口如失禁般涌出液体,溅得四处都是,甚至连摄像头上也沾到了几滴。

晋子失神地瘫软在床上,脑子被烧断路了似的,鬼使神差地沾起一些液体送到嘴里,想象着它们来自某个人,失望地发现自己的分泌物没有任何味道。

她用无法被收进麦克风里的音量喃喃自语着。“银八老师……”如果你能看见我现在的模样,一定会觉得我可笑、不争气至极吧?

 

接下来的一周对她来说都十分顺遂,除了银八对她突如其来的关注直线增多,甚至还和她交换了手机号,告诉她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联系自己之外,可以称得上是平淡无奇的日常了。

就这样一晃到了周五。平时,晋子并不会在这个时间直播,然而今天她却发现了自己所住的公寓一个有趣的地方,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成型。

透过公寓狭小的窗,这套仅仅在二楼高的便宜房子能够清晰地看见街对面的情趣旅馆,什么顾客掀开帘子钻入那个装饰俗气的空间、他们脸上什么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今晚她看见了熟悉的面孔,跟在一个身材高挑窈窕的女性身后,她没来得及认出那个女性是谁,但男人标志性的银色卷发和万年不变的优衣库基础款灼痛了她的角膜。

晋子打开直播间,和观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手在校服裙底下梭巡,隔着内裤在性敏感带周围打着转,眼睛却一刻也不曾离开观众列表,观察着新加入直播间的用户。那个上次害得她狼狈不堪的家伙始终没有出现。

她失去了耐心,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刚被写入不久的号码。铃声响了许久,久到晋子以为那个人大概已经不会接听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老师,是我。”晋子握着手机靠在窗边,打量着街对面小旅馆隐约透出人影的窗,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你在做什么呢?我现在正在想着你自慰哦。”

“高杉?!”对面传来克制的喘息声、衣物的摩擦声和什么东西的坠地声。晋子听见女人的疑问声和银八的道歉,然后是慌乱的脚步声,楼梯嘎吱作响的声音,到最后,晋子甚至听见了汽车引擎和喇叭声,与嘈杂的对话声交织在一起。

电话被挂断了。她微笑着和观众说了再见,说自己今晚只是想和大家聊聊天。然后她关闭了摄像头躺倒在床上,眼神不聚焦地落在天花板上,等待着什么事情发生。

她一声一声数着自己的心跳,感觉数量级已经来到了上万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才让她的心率放缓下来,不再撞击着她的鼓膜。

晋子拉开门,看见了一脸严肃的银八。

“门口有门铃啊,笨蛋教师。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晋子有些领地被入侵的恼怒,却夹杂了几分意料之外的欣喜,既为自己的理论得到了验证,又像为石缝里的花兀自开放许久后终于被人发现而感到欢欣似的。

“我找万齐同学要了地址。”银八甩了甩手中的手机,上面是他和万齐的聊天界面,一脸无奈,“高杉同学,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你最近的行为了呢?”

“怎么,是要说我最近没来上学,还是我给你打的那通电话,”晋子拖长腔调,“还是……老师偷看我直播间的事?”

“什么直播间啊,高杉同学也开始用t*ktok这种社交软件了吗?我还以为你是社媒白痴呢。”银八一脸无辜地掏着耳朵。

“别装傻了,”晋子打断他,“害怕被发现的话,为什么不把那个可笑的id改掉呢?自从那个id出现在我直播间以后,你就开始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了吧?如果这些只是让我怀疑的话,刚刚的事就彻底证明了我的猜测。你在和别的女人做什么事吧?以至于都没空蹲守我的直播了呢。”

“为什么要过来呢?放着另一个女性不管没问题吗?”晋子咄咄逼人,“还是说,老师更想和我上……”

银八认命似的抓了抓脑袋,发出落败般的叹气声,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我说高杉同学,聪明才智也不需要用到这种事情上来吧?在你眼里,老师就不能因为纯粹的关心才多管闲事吗?蹲守直播间我承认不是什么好方法啦,”银八心虚地放低了声音,“可难道要老师直接在学校问你‘高杉同学,你是不是在做色情直播啊’吗?现在的青少年自尊心可是很脆弱的,而且一个两个都不知道班主任是很难做的工作啊。”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状似漫不经心地,银八提出了那个一看就知道在他脑海里小心翼翼地转了很久的想法,“以后你每到学校上一天课,老师就给你七千日元,这样一个月下来节省一点的话也够日常生活了吧?条件是,你得注销平台的直播账号。”

“七千块就想包养女高中生吗?老师你也太寒酸了。”晋子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嘴上却仍不饶人。

“老师也是平时只能吃得起三百日元的午餐的普通上班族啊!再多钱就没有了——一个月全勤再奖励三万日元如何呢?”银八欲哭无泪。

“看我心情咯,老师。”晋子勾起嘴角,“我们还可以谈谈月考奖金的事呢。”

 

3

天上还在飘着细雪,将街道、树丛和人们的衣帽装点得银装素裹,然而这样的天气却没能阻止人们对节日的热情。银八下班回家的路上,沿路的餐厅全都摆出了“已订满”的标牌,情侣手挽着手亲昵地出入其间。

今天高杉晋子没有来学校。

他本以为自己和她上次的谈话颇见成效,她来上学的频率也有所改善,晋子的直播间也再未亮起。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她的缺席总是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她不会是和什么黄毛混混男友出去吃饭然后进行不可描述的那一步了吧?哦,她确实有黄毛女友又子同学,还有那个整天戴着耳机的潮男万齐同学。停下银八,过度插足学生的生活对你没有好处,恋爱也并不犯法。只是每每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格外地形单影只,连街上的热闹都寂寥了下去似的。

银八回到家,发现连神乐都在厨房捣鼓什么巧克力,顿时感觉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气血上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愤怒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抱歉啊银八,我和日轮她们约好今晚要一起过了……你上次不是说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吗?”电话里月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而且今天不是情人节吗?以我们的关系约出去似乎也并不合适吧!”她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补充道:“虽然我没有权利过问……但之前那个让你总是做到一半就不顾一切地跑出去找她的人是谁呢?已经是快要三十岁的大人了,也该过了这种感到寂寞就随便找个人取暖的年纪啦。”

怎么可能找自己脑海中那个人?挂断电话的银八对着手机露出了苦笑。自己要是不拉开距离的话,那就是如假包换的犯罪行为了。月咏要是知道对方是谁的话,肯定会气愤地把他狠揍一顿然后报警吧。

神乐看他放下电话,向他投来鄙夷的眼神:“小银你那是什么表情,肯定是约别人出去做那种事情被无情拒绝了阿鲁。”

银八捂住脸:“小孩子的思想不要这么肮脏!话说我打这个电话就是你害的,你一个小孩子情人节做什么巧克力啊,不是送给我的就不要做了,没看见老师难受着吗!”

“小银你说什么呢!我只是今天突然想吃醋昆布味巧克力了阿鲁。”神乐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摇了摇手中装着可疑混合物的模具,“你想吃早说啊,做好了分你一块。”

银八瞥了一眼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张灯结彩的城市散发着幸福的气味,他突然觉得这些插科打诨都失去了乐趣,抱着双臂趴在了桌子上。还没等他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咦,居然有人会在这个时间找你耶!”神乐一下从厨房三步并作两步地蹦到门口,兴奋地打开门,和门口的高杉晋子四目相对。

这下不止高杉晋子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连无精打采的银八都被吓得魂飞天外了。

“打扰了。”高杉晋子猛地甩上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步伐大得像在参加竞走。

银八夺门而出。“等等!”他的学生不愧是群架几无败绩的不良少年,不过一瞬功夫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他踏着棉拖就跟了出门,只来得及抄上门口挂着的大衣,一下楼,脖颈顿时暴露在寒风中,害他狠狠打了一个寒战。然而他没心思担忧是否会感冒了,一路狂奔着,终于在一张长椅前凭借成年人手长的优势拉住了晋子的手。

晋子的手套上还沾着雪粒,被银八的体温融化在毛线上,只剩下湿漉漉的手感,晋子回过头来看着他,雪花落在她的黑色睫毛上,被呼出的热气烤化,又被寒冷的空气重新凝结成霜,挂在睫毛上,结成小颗小颗的冰晶,让她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干嘛跟过来,”晋子面无表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跟一个女学生同居了还要跟另一个纠缠不清,原来只是喜欢对不谙世事的学生下手而已啊?”

银八因为跑动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起来,呼出的气体在空中凝成白霜:“虽然看起来很可疑,但是这件事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啊!神乐的父母都在国外,她在本地没有亲人又是未成年,暂时寄宿在我家而已。学校行政都知道的,天地可鉴,我冤枉啊!”

晋子挑眉思考了片刻,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突如其来地,不知是因为冻的还是什么缘故,脸颊涌起血色。她扬扬手中的包装袋,嘟囔道:“给你的。”

袋子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落到银八手中,他用指尖轻触包装袋上精美的草莓图案,问:“可以吗?”

“本来就是送你的,你想什么时候打开都行。”

银八拂开长椅上的雪,拉着晋子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装纸,心中暗自为这样漂亮的纸生来就是为了被撕破感到惋惜不已。下一秒,里面的礼物便夺走了他的视线。

透明的塑料盒中静静地躺着四根做成小兔形状的草莓白巧克力棒棒糖。他猛地回过头,震惊地盯着晋子,晋子被他看得不自在,双手撑在长椅上,装作数起了天上的雪花。

“如果我现在说什么班主任收这些东西不合适的话,那就太辜负你的心意了。我就姑且把这个当作替你解忧的回礼吧。今天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送巧克力吧?”

晋子点点头:“我和我爸吵架了。他找人查到了我现在的住址,威胁我不搬回去的话就和我断绝关系,我大概又要搬家了吧。”

银八突然有一种预感。他将晋子几乎提到了脸颊下的围巾压下几分,一个通红的掌印出现在他面前,再往下一些,脖子上还透出隐隐的淤青。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伤痕,晋子因为不知是寒冷还是疼痛瑟缩了一下,银八下意识地想道歉起来。

晋子面不改色:“那家伙就是这样,不顺着他的心意的话,不允许吃晚餐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连打骂都是家常便饭。”

严苛到近乎无理的父亲,作壁上观漠不关心的母亲,银八想,这样的家庭环境不养出一个文艺作品中常常会陷入不道德的师生恋困境的叛逆期女儿就怪了。然而,创作出这样剧本的、专门挑选这种猎物的肮脏的大人,难道有归咎于原生家庭的资格吗?他伸出手,揉了揉晋子顺滑的乌发,惊讶于她没有躲开,和那与她带刺的性格毫不相配的丝绸般的手感。

“你不是在同情我吧,老师?事先声明好,我可不觉得我长成今天这个样子和父母有半分关系,就算我生长在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我也不会变成别人哦。不想来上的课还是不会上的。”

银八被逗乐了。“当然可以啊,只要答应我你能对你的生活负起责任就够了。不过轮到你做值日的时候,偶尔也来一下学校吧?”

晋子环抱着双腿蹲在长椅上,用充满警惕和质询的眼神盯着他,似乎没有想到他这么轻易地就松口了。银八露出一个得逞的笑:“你不会以为我是这么通情达理的老师吧?那种励志电影里使用新式教学法改造不良学生的开明班主任的台词放在现实里只会害了学生啊!决定了,今晚我们就去你家把东西搬过来,从今以后就由银八老师来监督你上学好了——”

“哈?我凭什么要和你一起住啊?我不上学既不会影响你的工资也不会影响你晋升,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抓我回学校啊!”

“你想知道真实原因吗?”银八挠挠头,挪开了目光,将眼神投向夜间闪烁着各色灯光的城市,色彩在他眼中流动,嘴里的巧克力纸棍随着嘴唇的颤动上下起伏。“不为什么,只是我想见到你罢了。”

晋子睁大了眼睛,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被甜言蜜语哄骗,稀里糊涂就在浪漫的情人节坐上了老师毫不浪漫的小电驴的晋子直到和银八一起把行李都打包好之后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老师你开着电动车是怎么敢提出要帮学生搬家的?”

 

4

“你说,世上存在着前世这种东西吗?”晋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自从在银八勒令下搬进他的公寓后,她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小屋无可置疑的主人,冰箱里塞满了一排又一排的养乐多,几乎把银八的草莓牛奶都挤得没地方放了。本就狭小的公寓挤不下三个人,神乐就搬到了新八和阿妙家的道场住,走的时候还煞有其事地担忧了一番没有了自己她那生活不能自理的小银该怎么办呀。

“不是有梦是平行世界真实发生的故事的说法吗?没准你的哪个梦就是你前世的人生也说不定。”银八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教案,想起困扰了自己二十余年的梦境,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我梦见了在某一个平行世界里,我和你年龄相仿、青梅竹马哦。”晋子凑到他跟前,志得意满地宣布,“在那个世界,你就不能用老师的身份压我一头了。”

“但是还能用身高压你一头,放弃吧矮杉同学,无论在哪个平行世界你都不可能比我高的。”

晋子踢他一脚:“那如果在我是男人你是女人的世界呢?”

银八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就按男女身高差五厘米算吧,在那个世界里身为男性的你170,身为女性的我172,没关系,为了你人家是不会穿高跟鞋的。”

尽管面上不显,还游刃有余地开着玩笑,但前世此类的话题对银八来说确实不是什么轻松的东西。自从他几岁开始,入睡便成为了一件困难的事情。先是他被音像店里的鬼片封面吓到,整整半年不敢一个人睡觉,硬是拉着孤儿院的吉田院长陪自己睡在那张为小孩子准备的单人床上;然后又是灵异般的闪回梦,他连鬼片封面都快哄着自己忘了,但那个令人困惑的梦境不但没有消失,还伴随了他的大半生。

那些可怖的血雨腥风和刀光剑影似乎都离他太远了,他只能隐约辨认出画面中的人被飞刃刺中了左眼,却因为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全神贯注在另外某些东西上连闪躲都忘了,血如止不住的泪水般淌下。就连最后出现的夕阳和痛彻心扉的感觉都是他从未体验或理解过的。如果不是上辈子的执念的话,到哪里做这么真实的梦,一做就是二十年呢?在他普通的人生当中,从未体验过那样的落日啊。只要看着垂垂老矣、徐徐落到地平线以下的残阳,就如同经历一场凌迟。令他奇怪的是,与其他支离破碎却清晰的片段不同,有关夕阳的梦境里,他仿佛在眼中噙着一汪热泪,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他只能依稀感觉到怀中有一具正逐渐冰冷变沉的躯体,然而当他想辨认那人的面容时,一切就在他面前化成一个个点状的光晕,直到他忍不住眨眼,一滴沉重的东西落在那人脸上视线才清晰起来。然而到那时,记忆里的他似乎又不敢看那人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抬头眺起了斜阳,一直看到地平线以上只露出一条狭小的线才离开。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做梦梦得也着急。你傻吧,这就是前世的我,他想,不敢看那人的模样,就会像现在这样,在梦里想见也见不着了。

 

冬去春来,仅仅一个月的功夫,就从严冬过渡到了和蔼的春寒。这个季节是最适合搭配衣服的时候,街上的路人既不需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也无须在夏季被热得奄奄一息,恨不得把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扒下来才好。众人纷纷换上了自己最满意的几件衣服,精心打扮着出门赏樱了。

正值月末,银八刚领了本月的工资,兴冲冲地宣布要带着晋子出门奢侈一把。两人刚下楼,没走两步便被漫天飞舞的樱花吸引了视线,不由得停下脚步,用手捞起风中的樱瓣来,好似用捕虫网捉蝴蝶的孩童一般。

晋子难得露出符合年龄的无忧无虑的笑容,让银八觉得自己的心也变得轻飘飘的。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用卫衣和口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正在接近。那人佝偻着背,手缩在过于宽大的袖子里,停在离银八不过两步远的地方,见两人没有注意到他,突然暴起,眦目欲裂地控诉道:“我观察很多天了,就是你在和蝶小姐同居吧?蝶小姐不再直播了也是你害的吧?一个成年人居然好意思对未成年人出手,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啊?!”他高高扬起手臂,待两人看清他手中的利刃一闪而过的寒光时,血液瞬间结成了冰。

“小心!”晋子惊人地敏捷,在银八下意识地转身护住她之前,竟闪身挡在了他胸前。

对方对晋子不要命般的行为似乎也始料未及,手上的力度顿时收了大半,然而为时已晚,尖锐的刀锋擦过她的面庞。铁腥味蔓延开来,落在水泥地上,晋子发出一声痛呼,单手捂着左眼,右手却迅速地抓住了男人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夺过刀具指着那人。

行凶者见自己砍错了人,面色顿时一片惨白,惨叫一声,踉跄着转身就逃。晋子的胸膛仍然激烈地起伏着,警惕地注视着那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握着刀的手却被银八抓住了。他浑身上下颤抖个不停,呼吸粗重地打在她脸上,另一只手紧箍着她的肩膀,手心竟已被冷汗浸透了。

“你是笨蛋吗矮杉同学?明明个子这么矮还想逞英雄,才到老师胸口就敢挡刀了,再长高一点能做出什么事来我想都不敢想了!是嫌老师的教师资格证被破坏得还不够吧,绝对是吧?快给我看看伤得严不严重——”银八手足无措地移开她被鲜血沾湿的手,一边检查着晋子被血糊住了睫毛只能半闭着的左眼,一边用颤抖的语气呼叫救护车,几乎两次把他十年未换的老式手机摔在了地上。

晋子只感觉此时自己的心在胸腔中撞击的声音格外大,肾上腺素的飙升让她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又没有伤到腿,叫救护车做什么?老师送我去医院不就好了。这是在浪费医疗资源吧。”

银八平生第一次给了她一个严厉的眼神。

银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医院的,在车上度过的时间仿佛只是一恍神的功夫,他全部注意力都拴在晋子的脸上。她因为消毒药水对伤口造成刺激下意识的嘶气声,包扎时按压到伤口皱起的眉头,脸上一颗小痣随着肌肉一上一下的运动,都在他的眼中无限放大。护士刚放下医用纱布,银八便冲了过来:“高杉,你还好吗?还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住院观察?”护士用大惊小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只是皮外伤而已,先生您太紧张了。小姐的伤势只要勤换药就好了,并不需要住院呢。”

“给钱都不可以吗?喂喂,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我的学生被社会上的跟踪狂怪人用刀袭击了啊?不应该至少做一个全身检查吗?”

“走了老师,好丢人。”晋子扯扯银八的袖子,没忍住漏出了几声轻笑。

从警局做完笔录回到公寓已经是傍晚时分,两人一路无话,只是银八不由分说地紧紧攥着晋子的手,仿佛也不怕被人认出这是本地一所高中的班主任和他的学生了似的。明明是难得的周末,起了个大早想带晋子出门吃顿好的,却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想到这里,银八就觉得心上一阵抽疼,愤怒、罪疚和后怕将他的心揪成了碎片。面对着眼睛上覆着纱布却一脸无所谓地坐在沙发上喝起了养乐多的晋子,他难得地提高了声调。

“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起有关前世的梦的话题吗?让我告诉你吧,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做着同样的梦,中二到了荒诞的程度。我梦见人类生死存亡关头,梦见我们当上了拯救世界的英雄,梦见惨淡的斜阳,梦见你失去的眼睛,梦见你的身体冷在我怀里。”银八终于将一切线索串联起来,越说越激动,甚至跪坐在地上,双手撑在晋子双腿外侧,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他抬头仰视怔愣的晋子,看见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双目赤红,连他自己也道不出这份激情的来源,只隐约地感觉到这苦痛已经根植在了自己的神经,和血肉纽结生长在一起,“它们断断续续、毫不连贯,我甚至无法拼凑起完整的画面,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我决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痛苦了。”

正说着,他的眼眶突然感到一阵温热,鼻头发酸,他敏锐地意识到什么,却不想在学生面前露怯,只好低头环住了晋子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衬衣里,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包裹住了他的鼻腔。他的喉咙紧绷,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怕一张嘴喑哑的声音暴露自己,只好闭上了嘴,寄希望于时间能让声带恢复正常。就这样静静地搂了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他感到晋子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头发上,温热的手掌贴着他的脑袋,安静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他的头发。

“……老师,你提到过的那些拯救世界啊死啊的事情,我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但有一件事是我无需回忆起过去就知道的,”晋子将手埋在银八头发里,像逗弄小猫一般揉搓起那一团松软如云朵的乱发,因为这个总是一副没有干劲的大人样的家伙难得向自己毫无保留地展露出了依赖的、脆弱的、孩子气的一面而露出了微不可查的笑容,“我也想保护你呀。无论是哪一世的我,都不想再看见你在我面前露出那种哀伤的表情了。”

斜阳的光晖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光线从眼角挤入直直地射在眼瞳里其实一点也不舒服,消毒药水的刺鼻气味还在狭窄的房间里流动,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细数着时间,好似时刻提醒着无论他如何想留住这一刻,生活总要回到焦灼又平凡的日常中去,要在这样的环境中谈论浪漫和爱似乎太不合时宜。然而此时此刻,银八面对夕阳的心境已经与梦中完全不同了。他皱了皱鼻子,徒劳地想要将泪水挤回眼眶,毫不意外地只是加速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的进程。人原来是这样笨拙的生物,能表达出来的感情是如此地有限,在面对着与爱人永诀的悲伤或是超出承受能力的幸福时,都只能以泪水形式传达出来。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收紧了环在晋子腰上的手,把脑袋在她怀里埋得更深了。

如果每一世都注定不遂人愿,如果每一世你都要因我而受苦,如果每一世我们都会不可避免地相遇的话——

因为已经知道落日会在明日升起,比爱更深邃、更悠远的纽带中没有给犹疑留下位置。就这样紧紧地拥抱下去吧,抓住怀中的人永远不要放手,十七岁的春天如太阳东升西落般永恒。

Notes: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完成一个万字短篇,节奏实在是非常随心所欲,但是逼着自己写完以后感觉非常美好,中文书面语水平也进步了不止一点。虽然感觉没能写出银哥哥苏点的万分之一还在最后一节里变成了只能在女人怀里哭的小男人(?),但是努力地尝试传达了我对待产品以及3z产品的一些哲思……

银八对原作时间线所谓“前世”的记忆更深刻而晋子(暂时)还没想起来的原因是原作里结局对银哥哥来说并不是“完满”的,而是他的憾恨,所以这一段可以说是作为执念留在了灵魂当中,反复地出现在了银八梦里,就算转世的时候要喝孟婆汤之类的东西也洗不掉哇;而老高觉得自己是“死得其所”了的,他完成了自己的夙愿也守护了银哥哥,所以这一世的记忆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好地落幕了的故事,因此晋子的记忆中没有那样强烈的执念,只剩下了在轮回中被提纯的爱和心愿:不想看见银哥哥丧气的脸了!

本来只是为醋包饺子的黄本展开低俗脑洞被扩充成了现在这个又臭又长的青春疼痛故事,以至于连本来是核心内容的低俗部分都因为太突兀导致被删减了,真是本末倒置、罔顾人伦啊!

对不起文中出现的功能性人物尤其是搬出去的神乐同学我真的错了但是性转以后三人住一起实在太诡异了;《青梅竹马》的评论部分也是我断章取义为了和剧情对应乱写的不代表本人的态度,是非常好看的小说!我也在里面汲取了很多写作手法应用到本文当中,感谢樋口一叶老师我向老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