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呀啊啊啊——！”
“Scheiße——！”
很难说眼前这个场景你和他究竟谁更应该慌乱一些，饶是以你了解的那个喜怒不形于色、游刃有余的成熟老男人人设，克鲁格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第一反应，条件反射地把你丢在了地上，像是在丢一块烫手的烙铁。
你已经很久没有双脚同时离地超过半米了，还没喊完的惊吓尖叫绕了个弯变成了哎哟哟的痛呼。你们俩各叫各的叫了一会儿，克鲁格主要是在骂街，你辨认出了一些熟悉的德语词汇，而你，你是疼的，顺便掩饰一下尴尬——几秒钟前小克鲁格就在你脸前，而大克鲁格本人此时正在慌慌张张地拉裤链。你很懂事地把脸捂住了，当然，留了条缝，就算是做梦你也不能亏待了自己，你一边祈祷自己这一下可别把他吓得以后再起不能了一边偷偷从缝里看他。
哎呀，缩回去了，小克鲁格……
——不是，现在是干这个的时候吗！
很快你就意识到这不是梦了，心心念念的克鲁格把家伙塞回去后，用那你爱得不行的性感嗓音嘟囔了几句德语，见你表情痴愣，将枪顶上了你的脑袋。
不知为何你总觉得你好像看见他胸口的皮肤红了——想什么呢，明明是性感的古铜色……
——等等，枪？！
冰冷的金属又在你头上顶了顶，他又冒了几句你更听不懂的语言，终于切换对了频道，用带着浓重巴伐利亚口音的英语冷冷地问道。
“Don’t you understand? Who the hell are you? Who sent you?”
哇塞，这次你听懂了！惊恐中你迷迷糊糊地想：看来打飞机被看到真的是奇耻大辱啊，就算是淡定如克哥也会恼羞成怒吗……
然后你就被吓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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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克鲁格床上昏着，克鲁格本人在旁边搬了把椅子坐着，他收起了枪，甚至还体贴地把你安置在了他的床上，而不是让你继续和冰冷的地面亲密接触。
不过短短几分钟，克鲁格已经冷静了下来。跌宕起伏的前半生给了他足以面对任何意外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哪怕面对一个刚刚凭空出现在怀里的陌生女性。
趁你昏迷，克鲁格谨慎地观察着：穿着一身朴素的睡衣，明显没有运动痕迹的肉体，黑色的瞳孔和头发，对俄语、卡斯托维亚语的反应是迷惑，德语和英语似乎能听懂，看外形是毫无疑问的东方女性，至于具体国籍还有待判断。
你对枪的激烈反应说明你极可能是个平民，你柔弱的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但克鲁格不会轻易掉以轻心。
克鲁格不相信鬼怪之说，但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可是眼睁睁看着你从空无一物的空气里像刷怪似的刷出来的。若非如此，此时你应该被他拿手铐拴在椅子上。但你这种超乎想象的登场方式……
除非是他脑子出问题了，不然比起追杀他的特工或可疑人物，你看起来反而更像是……
超自然现象？外星人？你醒了不会攻击他吧？那一瞬间克鲁格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经典电影作品的桥段——
终结者？没有液态金属，皮肤下面也没有机器骨骼的痕迹；第五元素？你刚才发出的显然是人类的声音，虽然他没听懂；异形里从肚子里钻出来的抱脸虫？不，你出现的位置不对；黑衣人里伪装成人类的外星人？你的睡衣看起来太普通了，导演品味堪忧；E.T.外星人？一个蠢萌的外星人闯入男孩的生活……他立刻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甩了出去，你虽然看起来好像有点反应迟钝，但至少怎么看都是个成年女性。
而且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
克鲁格的思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他年轻时在录像带店里租来的、不怎么上得了台面的B级片，某个金发美女从异次元门里掉出来，和拯救她的卡车司机谈恋爱的俗套故事。
好极了，看来是天降恋爱的开头。
克鲁格眼皮跳了跳。
——谈恋爱？饶了他吧。
不管怎样，如果你是超自然现象，手铐不可能拴住你。而如果你只是外表看上去那样的无害平民，也用不上手铐。比起拷问，克鲁格决定先走怀柔路线。
而不管答案是什么，得先等你醒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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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你醒得够快，再等两分钟，克鲁格就该不耐烦地拿水泼你了。
你一睁眼就见克鲁格在你面前大敞着双腿俯视你。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他再次问道，语气比刚才平静得多。
这次他的问题终于成功被你接收到了，但是你没能来得及回答。你的大脑还在懵逼，你只是下意识地微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一开始主要是盯着那裸露的性感腹肌，然后视线很快上移到他脸上那块黑色网纱上。
——哇塞跟二创里写的一模一样，就算是一个人在家打飞机，这些覆面系大兵也不会摘下面罩耶！
克鲁格见你没有反应，手在你面前挥了挥。
“嘿，别告诉我英文你也听不懂啊？扣你吉瓦？阿尼哈塞哟？萨瓦迪卡？泥吼——Scheiße！你哭什么？！”
听到克鲁格那蹩脚的中文时，你哭了。
不是因为他用了你的母语，只是……
你迟钝的大脑刚刚处理了这个信息：你穿越了。
而面前是你最爱的男人，你的精神支柱。
你感动的。
克鲁格不是个很擅长安慰女人的男人，尤其是在这种刚被对方撞到打飞机现场的尴尬场景下。他不耐烦地从床头扯了些纸扔给你，你哭得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直到快把那卷纸用完了、眼睛都肿起来了，声音才慢慢小了下去。克鲁格长叹一声，离席拿了袋冰袋放在你头上。
“冷静点了吗，小女孩？能听懂英文吗？”
你抽噎着点点头。
“Good. Who are you? Who sent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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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钟后，你终于恢复到了足以冷静交谈的程度。
你告诉克鲁格你的名字叫YN，你是中国人，没有人派你来，你是个纯纯的平民，连枪都没见过（当然，你刻意地忽略了军训时练枪的部分，这三言两语可解释不清楚啊！），把自己的性别年龄职业家底住处家庭情况受教育情况之类乱七八糟的都吐了个干干净净。你说，出现在这里之前，你正在家里享受难得的周末，突然就眼前一黑，等醒来时，面前已经只剩下他赤裸的胸膛了。
“周末？”克鲁格挑挑眉，“今天是周二，小女孩。”
你愣了愣：“周二？呃，等等，今天是几号？”
“1月9日。”
“1月？！”你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现在是哪一年？”
“2019年。”
你的表情有点慌乱：“我那边是……2025年。”
这下克鲁格也愣住了：“2025年？”但他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没有质疑你是出了精神问题，“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来自2025年？”
你费力地回想着你在2019年的这个时间点都在做什么：“呃，6年前的事我实在记不太清楚……噢，不过！”你想起来了，“下个月，2月，是中国的新年，到时候中国会上映一部现象级的科幻电影叫《流浪地球》……如果对上号的话，就能证明我是来自未来的了吧？当时我一个人去的电影院，所以印象深刻！”
克鲁格摇摇头：“2月播出的电影，现在已经有宣传片在播了，你可以从其他途径了解。而且，就算你没看过宣传片，假设真的有这样一件会在2月发生的、只有你知道的未来的事，在2月到来之前，我也并没有办法验证你的话的真伪。”
“那……那怎么办……你不会不相信我吧……”
克鲁格思索片刻，又问了你几个常识问题，诸如太阳系有几大行星、苏联是何时解体、中国是哪一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类的，都对上了。
“这些能说明你来的地方是和我所在的地方一样的地球，但仍然证明不了你来自未来。”克鲁格说。
“呃，所以你就这么轻易相信了我可能是穿越来的人吗？”
克鲁格竟然白了你一眼：“不然呢？你都能在空气里突然凭空出现了，穿越、来自过去或者未来这种走向没什么好奇怪的。”
“什么叫凭空出现？”
克鲁格有点不愿回忆，但还是无语地给你补充了他的视角：“我听到了哗哗的水声，还以为有敌袭，之后不到一秒你就压在我身上了。别说掏枪了，我甚至没时间把裤子穿上，ok？若非如此，你以为你会有机会坐在我的床上这跟我聊这些有的没的的？”
意思是但凡你换个登场方式，克鲁格就该把你当敌人了呗？回想起和小克鲁格的近距离接触，你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紧接着又想起了那把已经不知何时被克鲁格收起来的手枪冰冷的触感，别扭地转过头不敢看他。
克鲁格轻笑一声。
“不管怎样，刚才你说的这些情报只能说明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的物理规律和历史运行轨迹是一样的，但仍然不能说明你来自未来。而且不论你怎么说，我对你都没有任何责任，也没有兴趣，更不会义务劳动。”他站起身，“虽然这样对一位美丽的女士很抱歉，但我得请你离开了，我会带你到中国使馆附近，你自己想办法回你的国家去吧。”
你愣了一下。等等，什么？他要赶你走吗？按照同人文里的发展他不是应该大发善心把你收留，然后你们愉快地酱酱酿酿吗？不，倒不是说你在期待着酱酱酿酿这部分啦，但是——
你条件反射地向他倾身。
“等等，克鲁格——！”
啪！克鲁格掐住了你的手腕，粗暴地将你拽到身前。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冰冷地质问道。
他可从来没向你介绍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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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疼痛激得落下泪来，你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存在杀气，你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的回答有半分差池，手腕就会被他当场折断。
克鲁格冷冷地盯着你。
“回答？”
“我……我知道这可能听起来很荒谬，但是，呃，我、我可以用你的电脑吗？”你壮着胆子颤声问，“我需要电脑才能、才能解释清楚我知道你的名字的理由。”
克鲁格审视着你，你的脸上只有恐惧的苍白。谅你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掀不起什么水花，克鲁格这样想着，把你从床上拽起，拉到几米外的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前，像押送犯人一样站在你身后，把你按在椅子上。
“别耍什么手段，小女孩。”
你忍着痛，闪电般在搜索栏里打下“Call of Duty：Modern Warfare”，返回的结果寥寥无几，全是些不相关词条。
对了，现在是2019年1月，这款游戏你依稀记得是2020年发售的，那是几个月之后。你想了想，立刻再次输入了“Call of Duty 4：Modern Warfare”。
其实你该意识到的，如果第一个搜索没有结果，第二个搜索作为相似词条也不会有结果，就像你面前刷出来的这一排新的、和第一次搜索结果相似的不相关词条一样。
但你不死心。
你继续输入了你记忆里的游戏开发商和发行商的名字Infinity Ward和Activision，然后你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有。
这个世界不存在IW工作室和动视，自然也没有游戏。那些你烂熟于心的角色和故事，在这个世界里……根本不存在。
对啊，此时此刻你慌乱的大脑才想通一件事：如果你真的穿越了，那么对于你面前的克鲁格来说，这里就是现实世界。
“你在找什么？”克鲁格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停了手，语气有些艰涩：“一个……枪战类电子游戏。在我的世界里，它会在2019年到2020年之间发售，具体时间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
“游戏？”克鲁格嗤笑一声打断了你的话，“你把我当傻子吗？”
你没来得及回答他，你还在想怎么向他证明他真的是游戏里的角色。等等，等等，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游戏里的世界，那就意味着……
你立刻重新输入了“SAS John Price”和“Task force 141 SAS John Soap MacTavish”两个关键词。
一无所获。
但是你的眼前亮了起来。这很合理，SAS的情报没道理通过公开网站就能搜索到，如果……
沉重的金属再次抵上你的后脑勺，克鲁格的声音再次冰冷地响起：“你和SAS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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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恐惧让你浑身僵硬，你又吓哭了，但这次克鲁格没放过你，只是用枪管更加用力地顶了顶你的头。
“说话，小女孩。”
“别……别开枪……我跟SAS没关系！我……我只是……只是想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证明？”克鲁格嗤笑一声，“通过搜索英国特种部队成员的名字来证明？你的解释最好合理一点。”
“我说的是真的！因为……因为在我的世界里……他们，还有你，都是……都是游戏里的人物！就是我刚才搜索的那款、那款游戏！”你断断续续地抽泣着，试图在被恐慌彻底吞噬前把这个荒谬的真相说清楚。克鲁格没有出声，枪口依然稳定地抵着你，你不敢回头看他，只能盯着屏幕语无伦次地继续：“约翰·普莱斯上尉……约翰·‘肥皂’·麦克塔维什……他们都是……都是你所在的那个游戏里的主角！是传奇！我以为……我以为就算找不到游戏，也总能找到一些关于他们的蛛丝马迹，比如新闻报道什么的……”你一边哭一边说，混乱的逻辑里夹杂着一个粉丝对喜欢的角色的天然崇拜，“但……但我忘了……我忘了SAS是真正的特种部队，如果、如果这里真的是游戏里的世界，他们的信息不可能在网上随便搜到……我……我只是想找个你也能认识的人名来证明我没有撒谎……”
你的解释磕磕巴巴的，听起来像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但克鲁格没有打断你，他甚至不需要经过什么审讯训练就能知道你没说谎，他能听出你声音里真实的恐惧，能看到你因为过度恐慌而微颤的身体。
你提到的那两个名字，它们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像是一个听起来英语并不纯熟的中国女性能随口编造的谎言，反而真的像是真实存在的SAS成员的名字。孰真孰假，克鲁格自有自己的渠道去判断。
但更重要的是……
“你说我是游戏里的人物？”克鲁格嘲讽道，“证据呢？”
“有有，我有证据！”事关你的小命，你忙不迭地点头，“我非常了解你！这算吗？”
克鲁格的语气似笑非笑：“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