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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x进来后,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George。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系着黑色的细领带,头发应该特地用发蜡打理过,一丝不苟地贴在头上,正在侧着头和Toto说话,George的旁边站着一个比他矮一截的卷发男孩。
George没怎么变,依旧很得体优雅,只不过看起来消瘦了许多。
Max和George中间隔着一张长桌的距离,还有几个F1的同期车手,所以George没有发现自己。
“Hi,Max。”Charles看到了Max,走过来和他打招呼,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靠近Max后也把目光放到了George那边,然后小声地说:“挺意外的,你知道他丈夫怎么死的吗?”
Max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Charles瘪了一下嘴说:“私人飞机坠毁,当时还好George和kimi不在飞机上。”
“Kimi是谁?”Max问。
“他旁边那个卷发男孩。”Charles举着酒杯的手稍稍抬起,往那边示意,“是George丈夫和第一任老婆生的,后来好像一直跟着George他们生活。”
Max看了一眼Charles,Charles立刻说:“我没有特地打听,是每次聚会Lando和Alex说的,我总结一下罢了。”
他们从不在有Max的聚会时说这些,大家都很识趣,从不在Max面前提到George这个人,哪怕是和他有关的事也不会。
Lando曾在某次和Charles两个人去出海时,提及此事,自嘲地说自己连梅赛德斯都不敢多提。
怕Max不高兴。
过了没多久,Alex和他女朋友也来了,他们先去和George拥抱,聊了几句后才过来。
Alex看到Max也在显得有些意外,但他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其他被邀请的人陆陆续续地到齐,就连塞纳也带着太太过来了。
这是九月的第三个周日,大家从各个地方飞到意大利Cinque Terre郊区的一个修道院,天气不是很好,清晨开始下起很大的雨,断断续续没有彻底停过。
意大利船商Vittorio Antonelli的内部告别会将在这里举办。
Cinque Terre是他出生的地方,他曾在这里度过了七年时光,随后跟随父亲去了非洲,后来又回到罗马。
Vittorio Antonelli在二十年前开始投资赛车行业,曾买下过一只二级F1车队,后因经营不善转手。
从那之后虽然没有再亲自掌管过车队,但一直在行业里进行投资和赞助。
他旗下极富盛名的邮轮品牌,曾是Mercedes-AMG除了PETRONAS石油公司之外,最大的赞助商。
两年前,他和梅赛德斯的F1车手George Russell秘密结婚的消息被媒体爆出,一时之间震惊了整个F1界,但由于George Russell离开现役,负责车队管理职能,并未对实际赛事有太多影响。
可Vittorio死了,Georger Russell成为了一个“寡妇”。
尽管他继承了上亿遗产,但也继承了Vittorio Antonelli的小儿子,一个叫做Kimi的男孩。
Vittorio和第一任夫人生了四个,大儿子早年嗑药跳楼身亡,二女和三子在美国经商,只有这个小儿子跟在了Vittorio身边。
Vittorio和Toto wolff是很好的朋友,Kimi目前在梅赛德斯的青训营里,作为预备役进行F1的训练。今天F1车手的特别告别仪式,也是Toto主导的,叫来了大家。
大家坐在安排好的长桌边,听着神父念诵圣经,然后给Vittorio祷告,George坐在长桌最前方,他看起来脸色很差,时不时会露出一些发呆的神情。
Max在听见祷告时,抬起头看向了George -- 他们俩正好交错面对面坐着,距离并不近,但因为大家都低着头祷告,所以没人注意到。
Goerge也看了过来,他们俩目光交汇。
George先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将目光挪开,Max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过了几秒,Geroge大概整顿好了情绪,把脸微微转过来,重新对上Max的视线,点了点头。
在充满了悲伤和压抑的空间里,除了神父的声音,只有外面劈里啪啦落在玻璃房上的雨声,灰色的天空将死亡包裹得令人痛苦且可怖。
告别式结束后,大家开始纷纷对George进行安慰,人群偶尔聚集在一起又出去,然后过几秒又有人进来,George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事实上,从Vittorio去世到现在,也不过两周的时间,George要处理的事情和要接听的电话实在太多,他甚至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
还好Kimi算是一个懂事且独立的小孩,他会反过来给与George一些安慰,告诉他不用太伤心,父亲只是去了更好的地方生活。
意大利人有一种天生乐观,这一点George觉得作为英国人的自己一直望尘莫及。
“George,节哀。”Lando走了过来,George抬起头,看到旁边站着Max,他今天穿着一身难得一见的黑色西装,显得整个人非常成熟,像那种出入名利场时有的装扮。
George对着Lando点了点头,眼睛有些发红,他同Lando拥抱,听到Lando在他耳边安慰说不要伤心,松开后,Max走到了George面前。
George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在这样的距离看过Max,大概三年?或者更久,在他们大吵一架不再往来后,应该就没有过了。
而自那之后,只有渐行渐远,两个人也选择了不同的路继续职业生涯。
“Hi,Max.”George先开口打招呼。
但Max没有太多反应,他只是沉默地看着Geroge,看了许久,才说了一句:“节哀。”
没有拥抱,没有握手,更不会有额外的安慰,就像Charles和Lando他们会说的那种“实在不行了打电话给我们”,George和Max不是这样的关系,哪怕他们曾经相爱过。
好吧,如果Max认为那是相爱。George分神地想。
旁边的人在大声讲话,Toto和霍纳的交谈飘进耳朵里,还有人细碎地在讨论着什么,外面的雨声和风声都变成了嘈杂的背景,George感到一些麻木。
结束了这一切后,George坐在修道院的休息室,看着公司的助理和修道院的人沟通,然后再确认付款,Kimi去和Toto聊天了。
“Amanda,我想喝酒,有酒吗?”George忽然站起来,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解开了领带,还是觉得很烦躁。
助理Amanda回过神,吓了一跳,说:“这是教堂,No,出去我再给你酒。”
George露出一些绝望的眼神,但他还是没有继续争取,坐回了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外面的雨景。过了一会儿Kimi进来了,他说送走了Toto,打算下下周就回去训练了。
George看着Kimi,露出一些疲惫但溺爱的笑容,说:“不错啊,你早点回去也好,家里的东西明天清理一下,我们周六去摩纳哥。”
Kimi点头说好,又忍不住担心地看着George:“你真的ok吗?George,看着你太累了。”
“不,不会。”George吸了一口气,看着Kimi告诉他,“你父亲对你有很大的期望,现在你可以从事这个行业,他一定会很开心,我会好好培养你的。”
Kimi笑着说那我一定加油。
过了一会儿,Amanda走了过来,她给George做助理已经三年多了,非常知道George的脾气性格,她和Kimi打了招呼,然后对George说,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George说好,起身跟着她往外走,此时外面已经有些小雨,天气透着一股这个季节不该有的阴冷,雨水落在George的长睫毛上,又顺着他的眼睛往下。
Amanda上了她那辆路虎,等George坐好后,拿出了一个银质的酒壶,递给了副驾驶上的人。
“喝吧。”
George说了句谢谢,打开酒壶的盖子仰起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了座椅上,看着车顶发呆。
Amanda叹了口气,有些心痛地说:“Kimi一定想不到,那样阳光开朗的George原来要靠酒精集中注意。”
“别说得好像我有瘾好吗,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喝一喝而已。”George无奈地说,他没有再多喝,盖上了盖子还给Amanda,还顺便点评:“这个酒太差了,Amanda,下次换好一点的。”
Amanda懒得和他计较,收好酒壶后,提起他们即将的搬家,“摩纳哥那套房子的钥匙给你了吧?飞机都安排好了,你们过去住的话,目前应该不会缺东西,已经清洁一次。”
George笑着说谢谢。
这套摩纳哥的顶层公寓是Vittorio去年送给George的,但他们一直生活在尼斯,因此一直空置着,现在Vittorio也已经去世,Kimi正好要为了进入F1训练,George觉得还是搬回摩纳哥更好。
他也喜欢那里,George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有很多快乐回忆都在摩纳哥。
Kimi从教堂走了出来,George说他要回去了,司机也在等他们,下车前,Amanda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George,“你离开摩纳哥时那套自己住的公寓,也还空着,如果你需要我让人去打扫。”
George的手停在空中,过了几秒,他笑着说:“我不会回去了,不用打扫了。谢谢你,Amanda,最近辛苦了。”
这个周四,是George和Kimi在尼斯别墅的最后一个夜晚,George订了一家酒店,打算过去住两天腾给工人们搬家。
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Kimi手里拿着一本相册,翻开来里面全是他小时候的照片,其中有很多都坐在F1的赛车里,还有几张是他父亲带他去围场和各个车手的合影。
照片的Vittorio Antonelli意气风发,他和霍纳同岁,但看起来显得更年轻一些。
“这张,那么早我们竟然就有过合照。”Kimi指着其中一张,是当时George还在役时,Kimi跟着父亲一起去梅奔P房拍的。George穿着梅赛德斯奔驰的赛车服,笑得很灿烂。
“我记得这一场你赢了,George。”Kimi开心地回忆,很快又陷入一些悲伤,“我希望父亲能看到我上领奖台。”
“如果你得了冠军,你父亲一定会知道,他会为你高兴的。”George拍了拍Kimi的背。
相册往后翻,Kimi再次停下,George的目光也顿然。
“这是在日本吗?我记得好像是,Max那一场是冠军,你是第二名,Charles是第三名。”
照片里没有Charles,Geroge记得他当时去厕所了,所以只有Max和George拉着kimi拍了照。George换了衣服,Max没有换,他们并排站在Kimi身后,两个人都搭着Kimi的肩膀。
George对这一天很多事都记忆模糊,他甚至不记得有这么一次合影,但他记得那天回家后,Max拉着他在浴室做了很久的爱,他还把香槟倒在George的身上,再舔干净。
啪---
George伸手合上了相册,然后拿回来,对着Kimi说:“时间不早了,快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们去吃个brunch,然后再去酒店。”
Kimi只能说好,然后依依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这天晚上,George久违地梦到了Max,但梦境很混乱也很短暂,醒来后George只记得他们在洗手间做爱,伸手进被子里一摸,发现自己居然内裤湿了一大片。
George做梦梦到和Max做爱,然后遗精---多么荒唐的一句话。
但George认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够荒唐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比如他竟然在拿到三次世界冠军后,决定去做管理工作,给机会给更年轻的车手,自己带领车队前进;比如他和Vittorio Antonelli,Vittorio有过太太,George也有过女友;
比如他和Vittorio Antonelli其实是无性婚姻。
又比如-----
又比如George和Max verstappen曾经偷偷恋爱两年半,然后分手。
George在浴室里任由热水冲刷在自己的身上,这两三年他依旧保持着健身的习惯,所以肌肉和在役时并没有太多差别。
George听到Kimi在外面喊自己,他关掉花洒,擦了一下走出了浴室,决定不再想这些。
周六的下午2点,George和Kimi搬入了摩纳哥的那套大平层公寓,里面被Amanda布置得很温馨,Kimi有专门用来放模拟器的房间,还有一间设备不多但够用的健身室。
晚上的时候,George带着Kimi和Alex吃了顿饭,回家后他们在阳台聊天,Kimi说觉得摩纳哥很美,以前就很想来,但总觉得是有钱人的天堂。
George手里拿着一杯酒,笑着说:“Kimi你父亲那么有钱啊。”
Kimi笑得脸红了,低着头说:“我想做厉害的F1赛车手,自己赚钱。”
George说你肯定可以的。
“George,如果有人找你的话,你还愿意回去开车吗?”Kimi忽然又问。
George摇了摇头,“我现在做管理觉得很好,这并不比开车简单,你知道吗,能学到很多东西。我想以后能做车队经理。”
“你才二十九岁,就算想回去开也可以的。”Kimi笑道。
摩纳哥的海风也和尼斯的似乎不一样,明明相距不远,却让George感到切实的不同。他闭着眼睛,感受着这里久违的气息,嗅着空气里微弱的海腥味。
“Oh,Max!”忽然,Kimi在旁边兴奋地喊,George吓了一跳,他顺着Kimi的目光看向了隔壁的露天阳台。
穿着黑色短袖和短裤的Max verstappen,正站在那边看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