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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得知早上八点半要开会时,心里是不乐意的,一部分是因为他需要婴儿时长的睡眠,一部分是他对自己车队拖沓的行事作风愈发不满。
车手报告是越写越多的,但他写在里面的问题也石沉大海,没有反馈。他甚至觉得真的有人在看他的问题报告吗?还是他每周发送的电子邮件维持未读状态七天后定时定点转入垃圾箱。
赛前分析和赛后总结会是越开越长的,但会议总结永远高高抬起轻轻落下,说车轱辘话说得像AI生成:方向正确,克服困难,保持前进。
方向正确个屁,克服困难个屁,保持前进个屁。夏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表情严肃地写下一串脏话,旁边是他画的一连串涂鸦。
刘易斯靠过来问:“他们刚刚提到的新尾翼,我听起来和你三年前用过的那个很像?”
夏尔迅速用手盖住他的脏话和涂鸦,假装自己没在开会的时候走神暗骂自己上司,转头笑着问:“什么?三年前?”
“是的。”刘易斯狐疑地盯着他,“我说新组件。”
“新组件是不是和你三年前用过的很像?”刘易斯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夏尔从他的表情看出这位世界冠军开始怀疑自己的队友是不是根本没认真听。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绝对不希望刘易斯认为自己帮不上忙。于公于私都是。
于公,这是这项运动史上最有影响力的人之一做出的最具话题度的转会举动,而他绝对不希望自己成为横亘在刘易斯和法拉利之间的隔阂,媒体们爱信不信吧,他真的不想。
而这就牵扯到于私——他绝对不想和刘易斯对着干,甚至于不想让刘易斯有一丝丝他可能在刘易斯对着干的念头。他见过刘易斯怎么对待那些队友,感谢上帝,他晚生了十年,让他有足够的素材收集,告诉他绝对不要做什么事。他咨询了为数不多全身而退的几个刘易斯前队友,乔治给他的建议是:薯片不要蘸两次酱,别在他面前吃洋葱,洋葱味儿的东西都不行。而博塔斯给他发了自己的几张诡异写真照,意义不明,夏尔只能自行揣测博塔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最近夏尔在学讲冷笑话,希望有用。
“噢,可能,你这么说的话,确实是。”夏尔说,他把笔记往前翻了几页,认出几个眼熟的特征,“的确挺熟悉的。”夏尔用笔帽抵住下巴,“我回去找找看之前的数据,应该在我的文件夹里,之后发给你?”他问。
“如果可以的话。”刘易斯说,“我很感谢。”
“别这么客气。”夏尔笑着说。
天,他记性真好,夏尔想。他偷看刘易斯一眼,也许好几眼。
刘易斯坐在夏尔旁边正在听工程师讲着升级思路,戴着鸭舌帽,卷曲的头发从帽子底下伸出来,没编成辫子,比起他大部分时候稍显不修边幅,他显然被其他事占据心神:比赛,车子,新车队,调试,诸如此类。
察觉到他的目光,刘易斯转头看了他一眼,黑眼睛里气温有点低,“怎么?”他问,“你累了?”
“不,没有!”夏尔立刻说,“完全没有!”
刘易斯笑笑,眼睛立刻升温成为一汪温暖的巧克力喷泉,你可以用来蘸草莓吃的那种。
他拍拍夏尔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靠过来低声说,“意大利人,”夏尔闻到他身上有一些温暖辛辣的味道,“他们的问题就是说太多废话了,对吧?”刘易斯说。
夏尔抬起眼睛看他,吃吃笑着赞同:“对,你说得对。”
弗雷德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看着他的两位车手公然在会议上咬耳朵,有一些不爽,但看到他们相处融洽又稍微冲淡了一些不爽。
“伙计们,”他说,“能专心点吗?”
“抱歉,呃,”夏尔说,“刘易斯和我在,讨论之前的一些组件。”
刘易斯什么话都没说,他已经过了被点名还要解释自己的年纪,但夏尔没有。刘易斯只是靠进椅子里,把手里的文件翻开下一页:“我们可以继续吗?我觉得直接从第十二页开始讲就好,前面的我没意见。”
弗雷德示意工程师按照刘易斯说的继续。
哇,夏尔羡慕地想,我到什么时候才能这样使唤我上司?而不是忍着哈欠在纸上涂鸦?
事情回到现在,夏尔前一天晚上收到八点半的开会通知,拿着手机大叫一句这一定是在逗我。他拿着手机回复,绞尽脑汁地,尽量圆滑地,祸水东引地,“九点我可以,”他给弗雷德发消息,“但对刘易斯来说会不会太早?你和他对过时间吗?不然我和他谈谈?”
游说刘易斯把会议时间推后一小时比游说弗雷德容易,而一旦刘易斯同意了,弗雷德也会(不得不)同意。这是什么?这是职场经验啊。
“他知道。”弗雷德发来消息。
夏尔骂了句脏话。
“事实上,这次会议是关于刘易斯。”
夏尔皱眉。
关于刘易斯——什么?刘易斯怎么了?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赛道判罚吗?刘易斯生病了?他们需要召回代打吗?他们得更换比赛策略吗?
“发生了什么?”夏尔问。
“明天八点半,我们会讨论这事。”弗雷德回复,“别迟到。”
于是这就是现在夏尔在早上八点半出现在会议室的原因。他一路走来和一些工程师打了不甚清醒的招呼,脑子还在开机启动,推开会议室的门,看到里面只有弗雷德和刘易斯,他顿了一下。
“嗨?”夏尔说,低头看了看表,“是我来太早了吗还是?”
“没有。”弗雷德说,“只有我们三个人。把门关上,到这来。”
夏尔舔舔嘴唇,感受到一股紧张的氛围。他看了刘易斯一眼,但刘易斯没看他,从夏尔进门之后就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穿着红色的队服,帽子压在头顶,后面露出他的辫子,夏尔看不见他的眼睛。
夏尔在刘易斯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刘易斯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还挺严肃的,哈哈。”夏尔试着调节气氛,干笑了两声,随后意识到这是个坏决定,他们三个人里只有他笑了。
忽然地,他闻到什么味道。这味道一开始并不明显,又或者夏尔太过紧张,刚刚没有注意。
“等等,”夏尔吸了吸鼻子,“这什么味道?”
他又吸了吸,试图分辨,这味道十分熟悉,但他一时无法把它和一个具体的东西连接起来。刘易斯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揪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像是它太紧了让自己不舒服。
“这是——”夏尔大声说,“这是一个——”
“Omega。”刘易斯抢在他前面说,似乎这样会让他有一种依然掌握主动权的错觉。
“我本来想说果香味空气清新剂,但Omega,对,”夏尔说,赞同刘易斯的说法,他总是赞同刘易斯的说法,因为刘易斯大部分情况下是对的,他何必费脑筋,“你说得更准确,这是个Omega的味道——”
“慢着(Hold on),”夏尔刹住车,“为什么这里会有个Omega的味道?”
“我可以解释。”弗雷德说。
夏尔近乎惊恐地看着他,随后把表情调整到不至于失礼,委婉地说,“你的Omega,弗雷德?闻起来有点太过年轻了吧。”
“还是让我来吧。”刘易斯说。
弗雷德没反驳,于是夏尔把头转向刘易斯。
“很抱歉,是我。”刘易斯说。
“噢,”夏尔说,“这没什么,车手也有私生活。”他忽视掉这淡淡的尴尬,“她——或者他,或者ta(they)——闻起来跟你很搭。”
“不,你没懂。”刘易斯又强调了一遍,“是我。”
“不是她,他或者ta,”刘易斯说,“是我。这味道是我。”
夏尔眨眨眼,脑袋上出现一个加载转圈符号。
刘易斯说,“阻断贴在路上了,抱歉我没提前准备。”
他又扯了扯衣领,好像穿着这件红色队服让他心烦意乱,坐立难安,就像他在这的一整个赛季里法拉利给他带来的感受一样。
“没人能提前准备,”刘易斯说,语气冷静,带着点压抑的烦躁,像被记者提问为什么排位赛痛失前五,“我也没经历过这事。没人告诉我即使分化了几十年(decades),你也会有天醒来,发现自己闻起来像个Omega。”
“什么(WHAT)?”夏尔只能说出这句话。
“我刚告诉过你了什么(I just told you WHAT)。”刘易斯提醒。
“对不起,”夏尔立刻把他张大的嘴闭上,察觉到现在刘易斯心情低落,他最好小心行事,“我只是很惊讶。”
他的视线飘向弗雷德,用目光问:所以现在是要我怎么办?
弗雷德终于开口,“经过初步讨论,我觉得我们得尽量维持现状。”
哦得了吧!夏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了等于没说。
“刘易斯,你觉得你依然可以开车吗?”弗雷德问。
“当然,”刘易斯说,“我只是闻起来不同,又不是突然变成了一只兔子。”
“很好,”弗雷德转向他的另一位车手,“你呢夏尔?可以克服这个困难吗?”
“我相信刘易斯在这件事上需要克服的困难比我多得多,如果他没问题,那么我也没问题。”夏尔说。
弗雷德点头。
“那么我们将不对现在的工作安排做任何改动,如果事态变得难以控制——”
“不会的。”刘易斯打断他。
夏尔转向刘易斯,刘易斯的语气听起来笃定,没有起伏。
“我不会让事态变得难以控制。”这个有20年职业生涯,拿过7座世界冠军的职业赛车手说。
“——我们会再进行讨论。”弗雷德还是说完了他的话。
领队拿起他的记事板离开房间,留下两位红衣服的车手。
“刘易斯,”夏尔先开口,听起来有些担忧,“你还好吗?”
“我很好。”刘易斯说,依然以刚刚的状态沉静地坐在椅子里。
他们两个当中,夏尔显然是动作更多的那个。
“别担心,”刘易斯说,“只是味道而已,其他一切都没变。”
“我做过测试,”他说,“血压,心率,含氧量,速度,肌肉力量,都没有变化。我依然可以比赛。”他的话听起来没有情绪,像一堵洁白的,密不透风的墙,把一切更深层的交流堵在外面。
“不,我是指罗斯科。”夏尔说,“你还好吗?”
刘易斯抬起下巴,眼睛从帽檐底下露出来,眨了眨眼。
“是的,我——”刘易斯说,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在适应。这是个过程。”
“回到正常的工作有助于我,”刘易斯顿了顿,“有助于我适应新的节奏。”
夏尔理解地点头。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夏尔说,“只要跟我说就好。”
“谢谢。”刘易斯说。
夏尔伸出手,在一个拥抱成型前退缩成一个撞肩。
那股香味冲进他鼻腔,让他脑子有点发晕。“为你,任何事。”夏尔嘟囔。
刘易斯说到做到,等媒体日到来时,他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之前夏尔闻到的那股味道,清新得像刚洗完澡。
“噢LH!”夏尔说,“你回来了。”
“洁净如新(Nice and fresh)。”刘易斯说,和他碰了碰拳。
夏尔当然为此开心,在法拉利开车的糟糕时刻有太多了,他可不愿让和刘易斯的相处时间也变成这样。
“我太为你高兴了,”夏尔说,“一切都很好?”
“是的,一切都很好,我去看了我的医生,做了深入检查。他给了我这个,”刘易斯笑起来,夏尔因为这微笑心脏放缓一秒。
老天爷,他希望他们每天都能有刘易斯的微笑,这对整个车队的工作推进将大有裨益。
刘易斯抬起手,把T恤的袖子往上扯了扯,露出他贴在上臂内侧的一块贴片,类似尼古丁贴片,但更大一点,“他说每12小时更换一次,里面缓释的激素会抵消掉我的气味。”
夏尔凑过来,但没凑得太近,仔细看了看又缩回去。“很好,很好,”夏尔说,“医生有说是为什么吗?这些转变?”
刘易斯把袖子整理好,那块贴片被藏在下面,“没有。”刘易斯说,声音没有他之前语调那么高,于是夏尔猜测他不想聊这个。刘易斯不知道答案,或者不喜欢这个答案。
“他说只是暂时的激素紊乱,不久之后会恢复正常。”刘易斯说。
“OK。”夏尔说,出于对这位前辈的礼貌和畏惧不再追问,虽然他心里想的是,这是一个对你的诊断,保证,还是期望?
夏尔在进入F2之前就完成了分化,在同龄人中算相当快,他的激素水平短时间内狂飙到一个惊人的数值。有段时间马克斯一看到他扭头就走,那时候他甚至还没分化呢,只是单纯地觉得夏尔身上有一种能用车轮把他头削掉的气质。
马克斯跟兰多抱怨过这事,而这件事又通过亚历克斯进入夏尔的耳朵,“马克斯觉得你有点针对他”。夏尔对这个指控很无辜,“我没有,”年轻的alpha说,“是他一直挡在前面。”亚历克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只是让你知道一下,倒不是说真的是你的错。”
马克斯进入F1后开始分化,用同样的气质霸凌了剩下的整个围场,声称自己只是做赛车手该做的事。
看吧,夏尔想,这时候他又对激素作用心安理得了。
不是所有人的分化都会闹得人尽皆知,更多时候这像个第二阶段的隐私,比“你是个同性恋吗”公开一点,比“你来自哪里”私密一点。如果不是意外,夏尔也不会昭告天下他是个alpha——法拉利的合同里没把这作为重点宣传的内容之一,他们又不是红牛,非得把维斯塔潘的alpha形象塑造得坚不可摧。
多老土啊。夏尔才不同意法拉利干这事。他对这种形象完全不感冒,他还得卖他的美味低卡冰淇淋呢,有毒的alpha气质对这件事一点帮助都没有。
但刘易斯——刘易斯当然是最典型的alpha,他用不着宣传,他职业赛程的前半段是每个alpha梦想中的人生经历。之后他转向公众福利,投身社会公益,人权平等,推进这项运动的公平发展。如果他们是一个狼群,刘易斯很长时间里是他们的头狼。
而现在他忽然闻起来是个Omega,夏尔一时之间难以想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暗地里发生了吗?是什么导致了这些事情的发生?他是原因之一吗?他找不到别人能聊这件事,而刘易斯明显也不愿和他聊这事。
夏尔要憋死了,但也只能微笑着,微笑着,挤出他的酒窝和眼睛周围的纹路,假装刘易斯的回答打消了他的所有疑虑。他完全地,心无旁骛地,毫无想法地,相信着刘易斯。至少他希望刘易斯相信自己相信他,这会让复杂的情况变得稍微简单一点。
他不想成为刘易斯操心的因素之一,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刘易斯——也是为他们俩做的事。
“我对你有信心。”夏尔说,“在周末看到你总是很好。”
刘易斯露出一个微笑,他接住了夏尔伸出的,缓和气氛的橄榄枝。
夏尔也回了一个微笑。
他们不是敌人,对吧?他们只是两个努力让车队保证在积分榜前三的车手,还远远不到有互相争夺的资本,即使他们现在一个是alpha,另一个闻起来是Omega,夏尔认为也不会改变什么。
他依然尊重刘易斯,最大程度地。
“在周末看到你也很好。”刘易斯说。
他拍了拍夏尔的上臂,像个成竹在胸的长辈,像一个alpha对待另一个alpha,“走吧,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夏尔因此安心了些,拾起对周末的信心。
一切都会好的——夏尔想,一切都会——
夏尔推开休息室的门,撞见刘易斯正用拇指抹去眼泪时,整个人就像踩到地雷一样愣住。
他第一反应是转身关上门离开,但刘易斯抬起眼睛看到他站在门口,好了,夏尔这下没办法走了,他慢慢地挪进来,在身后关上门,给自己争取时间思考要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这太尴尬了,他敢说其实刘易斯也希望他不如直接走掉,而他自己也想直接走掉,但他们都知道他不能就这样直接走掉。
人际关系!啊!夏尔在脑海里大叫,人际关系太矛盾了!
“嗨,”夏尔轻柔地打了声招呼,以这个作为开始,朝刘易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怎么了?你感觉怎样?”
“不,没事,”刘易斯说,他用拇指在眼睛下方按压了两下,在衣服上抹掉他手指上的泪,他并不是痛哭,只是稍微有些哽咽,“我没事。”
夏尔在社交媒体上刷到过他在头盔里用手指擦眼睛的那几秒,他一直以为是汗,或者他告诉自己那是汗,毕竟那是刘易斯汉密尔顿,没道理他会被一场排位赛击溃——
“是因为比赛吗?”夏尔说,“我和你一起去找弗雷德谈谈?”
“不,不。”刘易斯说,吸了吸鼻子。
夏尔有点慌,一般来说刘易斯是那个提出解决方案的人,“没关系,”他试着向刘易斯提议,“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策略,我相信还有改进的空间——”
“不,不是这个。”刘易斯又说,把手里的手机转过来向夏尔展示,“看,这里有好多罗斯科的图片。”
“噢。”夏尔说,所有的动作顿了半秒。
刘易斯刚给一个罗斯科照片点了爱心。看样子并不是他点的第一个,他的首页被他心爱的英国斗牛犬占满。
“噢,确实。”夏尔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刘易斯旁边,看着他滑动手机,“人们都很想他。”
“这还有里奥呢。”夏尔指着其中一张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刘易斯滑动页面的手指停住了。
夏尔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他,想着他会不会目睹眼泪从刘易斯的睫毛下面落出来的景象。可惜的是没有,刘易斯只是胸膛起伏了一下,说,“抱歉,我只是……”
他叹了口气,“有点情绪化。”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就只是——”他顿住,“当我不工作的时候,它就像潮水一样扑过来——”
“我得和我的医生再谈谈,”刘易斯说,“这一定是激素的问题——”
“也许你只是太悲伤了。”夏尔说。
刘易斯看向他,夏尔自然地说,“人们悲伤的时候就会哭,你也不例外。”
“如果我打扰到你,我很抱歉,我可以马上离开,把这里留给你,但别压抑它,”夏尔说,“我不认为我们需要抵抗悲伤,它又不是一场流感。”
“像你说的,悲伤是爱的最后证据。”夏尔对他笑笑,“而爱是幸福的。”
刘易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这个年轻的孩子在对待不可挽回的失去上比他有经验,这件事头一次让刘易斯涌起一阵拥抱他的冲动,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夏尔被刘易斯抱住,在他的拥抱里不停眨眼,心里想,好吧这可能真是激素的问题,他们之前可没干过这事。
这感觉挺好的,他在刘易斯的怀抱里晕乎乎地想,为什么他们之前没干过这事?
弗雷德敲了敲门,“刘易斯?你在里面吗?”
他握住门把手要推开的下一秒,门被从里面打开。
“噢,嗨,弗雷德,”夏尔说,“你找刘易斯?”他往后看了看,又转回头,“他在里面。”
弗雷德狐疑地皱起眉,审视着夏尔的脸。他的脸有些红,不确定是因为紧张,赛前兴奋,还是其他。
“你们在里面做什么?”弗雷德问。
“你知道的,”夏尔耸耸肩,含糊其辞地说,“就那些事。我们得在赛道上互相帮忙——不止赛道上。”
“呼,天气真热啊,”夏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们聊,我去找件冷却衣穿。”
“天啊,”夏尔一边走过弗雷德一边用手扯着领子扇了两下,“真够热的。”
弗雷德挑起一边眉毛看他走过去,又把目光看向刘易斯,表情滑稽得像大力水手。
刘易斯正吸着他的水瓶喝水,他看到弗雷德的目光,把吸管移开说,“怎么了(What)?”他放下水瓶,“你看起来觉得我要对你唯一的宝贝孩子进行人口拐卖。”
“胡说。”弗雷德走进来,“你们都是我的宝贝孩子。”
刘易斯没有翻出白眼,但也差不多了。
法拉利领队把门关上,走过来对刘易斯说,“我们得再谈谈关于比赛的问题。”
“这是什么味道?”弗雷德在靠近到某个距离的时候忽然说,他看着刘易斯,“不是你的味道——这是夏尔。”
“不知道。”刘易斯矢口否认,用手指摸了摸他鬓角旁边的胡须,“天气太热,他爱出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