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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琅的易感期提前结束了。
医生看了一眼两个表情阴沉但脸色红润的人，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不过作为沈文琅的私人医生，所有秘密到他这里就会封存，他仅仅嘱咐了一些使用抑制剂后改临时标记的过渡症状和缓解方法。
“如果要永久标记的话，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
沈文琅状似无意地问道。
“跟临时标记区别不大，不过omega可能会有疼痛反应，alpha最好及时安抚一下。”
医生说完又看了一眼高途。没想到一直依靠抑制剂硬扛的沈文琅被突然冒出的omega拿下，还提到了永久标记，他不禁开始猜测这个年轻omega的聪明手腕。
“好，我先回公司。”
沈文琅和医生打了招呼，往前走的时候其实在集中精神感知高途的动态，好在高途也像个正常的秘书一样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司机临时收到来疗养院接沈文琅的任务，他刚把车停到疗养院门口不久，老板就过来了。司机给沈文琅开车门，高秘书他也见过几次，一般会坐在副驾驶位，但他没想到沈文琅没有直接上车，而是让高途先进去。 高秘书顺从地坐进后排，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并排的两个人，跟老板汇报过目的地，默默发动了汽车。
车内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高途身体板板正正地坐着，脸却一直对着车窗，傍晚霓虹灯光流散在玻璃上，倒映不出高途的神情，沈文琅这才想起即便回到公司，也早到了高途下班的时间。
“到公司你就可以回去了。”
沈文琅对司机说。
“好的沈总，今天不用送您回去吗？”
“……算了，直接回家。”
“好的。”
司机从后视镜观察了一下沈文琅的状态，“您确实要好好休息，上午疗养院下午去公司，再拼也要注意身体啊。”
沈文琅嗯了一声，车内归于安静，半分钟后他又开口：“放点音乐，歌单随便选一个。”
司机应声，点开了一个经典粤语歌集合。
车里像一个迷你录音棚，窗外的嘈杂是特意配好的城市白噪音，后排完全没有响动，呼吸淹没在音乐的掩护下，生怕一点泄露都被灵敏的麦克风收音。
开到市区后司机冷不丁问道：“高秘书要在前面的地铁站下车吗？”
以前老板和高秘书同乘，他通常会在顺路的地铁枢纽放下高途。
“不用，他跟我回去。加班。” 沈文琅几乎不假思索地抢答了问题，当然他说的话就是命令，他说完高途就不必开口了。
“好的沈总。”司机说这四个字已经熟练到分不清音节。
“江沪市地铁延时到十二点半了。”沉默一路的高途突然开口，圆上了沈文琅荒谬的借口，语气正常甚至温和，“我来得及回家，谢谢陈叔。”
“欸没事没事，你们年轻人工作都辛苦。”司机仿佛是在深水里好不容易探出头换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快了一下。至于老板为什么要让一个秘书单独去他家里加班，不是他有必要操心的事情。
好在歌单作者没有全选苦情歌，里面也有诸如《红日》《处处吻》之类节奏明快的歌曲。市区里走走停停，红灯一个接一个，等司机把两个人送到沈文琅在市区的住所，天已经完全黑透。
厚重的防盗门合上，家政阿姨已经按照沈文琅吩咐收拾好了一间客房，今天不是周末，但周末会来帮沈文琅收拾工作文件的高秘书也来了。
阿姨把饭菜端上桌，就识趣地离开了沈文琅的房子，回到沈文琅在同个小区里给家政人员安排的宿舍。这个老板私人领域意识极强，家政人员不需要和他有任何接近情感的交流。
“吃饭。”
沈文琅现在应该恨透了高途这个心机深沉的骗子，但他又完全不能立刻割舍信任和依赖高途的习惯，勉强塞了几口饭，要咽下去胃却不答应，翻江倒海直达心脏，不得已恨恨放下了筷子。高途坐在他对面，什么都没动，看着沈文琅心烦意乱的样子。
“您想说什么？” 沈文琅前所未有地在高途面前失态和尴尬，他想说的东西太多，早知道就挥刀自宫，宁可不要alpha的性别优势也好过被omega利用和拿捏。他被忠心跟随了十年的下属，甚至可以算朋友的高途做局，永久标记了他，从此他们对彼此生命的重要性已经不亚于一个器官，五脏六腑之后要跟一个伴侣。沈文琅对高途没有任何防范之心，他一直以为高途是个安全老实的beta。
“你——为什么要伪装成beta？”
“因为只有装成beta，才能做到所有我想做的事情。不会被我父亲逼着嫁人，能应聘到HS集团工作，能……不被沈总歧视。” 高途语气坦然，唯独缺少了一点沈文琅可能期待的爱意或者欲望。
“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就是beta。”
沈文琅很快否定了高途是看中了作为HS集团老板的他才伪装beta的可能性。
高途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像是在赞叹沈文琅仍旧单刀直入的思维：“我身份证上第二性别也是beta。”
高途就这样用坚韧的神经与成堆的抑制针剂骗过了学校、公司、档案系统，和沈文琅。
“那你诱导我永久标记你，为了什么？”沈文琅回忆起几小时前疯狂的情爱，脸色更加复杂，“我也不着急让你还钱，你的omega对象呢，是不是也不存在？”
“对，不存在，都是我编的。”
高途故意略过了第一个问题。
“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赔上下半辈子？” 沈文琅几乎被这个巨大的谎言气笑，还没笑出来，一个更令他遍体生寒的猜测爬上心头。 “你……难道喜欢我？”
高途眨眨眼睛，呼吸不受控制乱了两秒，露出和沈文琅相似的被气笑了的表情。他放轻声音，像是怕捅疼了沈文琅，一字一句反问道： “您的omega父亲，喜欢沈先生吗？”
“高途！”
高脚杯飞出去的同时，高途闭上了眼睛，把被沈文琅直呼全名的震颤消解在眉间的褶皱。 红酒和玻璃杯随着一声脆响崩裂四散，在沈文琅那侧撒了一地，泛着晶莹的光泽。
“你住那间房。”沈文琅站起来平复了一下，抬手指了一下客房的方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既然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你最好不要死得太早*。”
高途默默注视着沈文琅走进自己的房间，砰得一声关上了门，慢慢脱力靠在了餐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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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沈文琅少年时期以为omega父亲先是勾引了alpha父亲，抛弃他逃跑后又被alpha父亲抓回去，在囚禁期间早逝，因此同时恨两个人，离家出走了。 所以他对高途说你最好不要死得太早，也源于他对omega父亲爱恨交织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