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花咏第一次见到盛少游是在他父亲的生日宴会上。
他的母亲不止一次的满腹牢骚,他的父亲将要迎娶他第十四位姨太太。一个迈入中年的女人,一事无成,只能依附自己的丈夫,年轻的时候还能靠一点姿色,年老色迟只能沦为怨天尤人的可怜女人。
花咏在这个家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一边承受着母亲的怨恨,一边承受着兄弟姐妹的排挤。
花咏远远的就看见那位声名在外的十四姨太。他以为会是什么狐媚胚子,专靠美色吸引老头子的烟花败柳。原来是一个朴实无华的,不会下蛋的男人。花咏不知是为他母亲感到庆幸还是为自己。
大概率他会是老爷子最后一个孩子了。
父亲这些姨娘能沿着黄浦江绕一圈。逢年过节像皇帝侍寝一样忙的不可开交,而他那些兄弟姐妹各个挤破了头,争着在老爷子面前表现,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花咏隐没在人群里,不动神色的打量。
那人就站在人群里,像一座菩萨,如玉一般的脸上,淡淡得望着,不见悲喜。花咏不禁揣测,当那人见到同他年纪相仿的儿子们有何作响。那一刻,所有有关贪慕虚荣,攀龙附凤,不怀好意的嘲讽从四面八方涌入。
年轻的十四姨太忍受着打量,略显稚嫩的脸上是对未知的茫然
白色的长衫穿得儒雅,鹤立身长,如松涧冷泉,明月清辉。今年的上海滩冬天来得早了些,黄历上写着小寒,恐有雪。
听人说,还曾流过洋,会说些洋文,家里背了债,还有弟妹要养,父母已亡故,只留下这腌臜的婚事。
花家有什么不好,嫁给老爷子简直平步青云,花家好不好,只有生在其中才知冷暖。
夜里果真飘了细雪,那人送客时也没多穿衣服,白色的长衫落些雪,衣袖带着潮气,裸露在外的脖子纤长,被冻得清白,伸出的一截纤细的手腕,白得像名贵的瓷器。手指纤长,这双手适合沾着墨香,却被铜臭味十足的名利场浸染得一声腥。这双手更适合拽在怀里,不让它受冻,不要沾染一丝人间疾苦。可最终,被冻得通红得回到了名为牢笼的府邸。
花咏冷眼旁观得看着一场不属于自己的喧嚣,却不知这浮华如梦只是一切的开端。
那一面匆匆别过,十四个姨太太不住在一起,试想一下,三个女人一台戏,十四个女人,不,还有一个男人在一起,屋顶也掀翻了。
花咏第二次见到盛少游是在圣约翰大学的图书馆里。
盛少游穿了件黑色镶着竹叶的长儒,一身的书卷气。花咏靠近了闻了闻,果然是墨香。
“同学,请问,阅读室怎么走”盛少游看他的表情是陌生的,花家人口众多,别说盛少游,就是花咏到现在都记不全十三位姨娘的面容。更何况是刚嫁进来的盛少游。
“先生新来的?怎么之前没见过?”圣约翰大学的秋冬,梧桐已凋零得只剩下几片残叶,坚持不懈得毅力在枝头,更多的是化作了春泥,作为来年的养分。
冬日的阅览室,只有一束光,这光照在身上并不暖和,斑驳的倒影,风一吹就散的彻底,花咏撑着脑袋,盛少游看了一下午的书,他就看了盛少游一个下午,从黄昏到日落。盛少游同他讲起了曾经他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同他讲法兰西文化,和工业革命,那是自由意志第一次战胜腐朽资本主义。还同他讲了许多革命和解放。花咏不关心那些,他看着盛少游嘴一张一合,上唇微敲,下唇微厚,唇珠丰满,很适合含着点什么了,他差点脱口而出父亲肏过你吗。最终被他憋了回去。盛少游睡得翘起的头发,柔软温和,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表情是鲜活的,明亮的,有什么从腐朽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向阳而生。
最后他翻了翻盛少游看的那本书,抬头望了眼盛少游离去的方向,一枝孤零零的红杏,正探出了墙头
扉页里面夹了一页纸
秋风知我意,吹梦入凉州。
是个读书人
真有趣
花咏第三次见到盛少游,是在司令的晚宴上。他被迫穿了件旗袍,开叉的位置不算高,正好露出盛少游又长又直的大腿。白花花的一片,看得人心猿意马。他像一只金丝雀供玩耍,花咏一眼就看出那是出自上海老师傅的手艺,严丝合缝的裁剪,简直就是贴着人的皮囊量身定制的,多一寸则盈,少一寸则亏。那是他们多少姨太太挤破脑袋都要做一件的旗袍。可是那人似乎并不知晓,手指拧着价值不菲的旗袍,眼眶通红,站在觥筹交错的人群里无助得像只兔子。
各种名贵的酒全数被灌下,最终无力的倒在了司令的怀里。
他那好父亲,明面是生意场上的交流,暗地里做着避人耳目暗通款曲的勾当。这一场骗局犹如彻头彻尾的交易,花家是个商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一切的一切早已明码标价。盛少游这个魏风傲骨被名利场撕咬得魂飞魄散。花咏又想到了那个暖冬的午后,那个说着自由意志战胜一切的鲜活场景。
花咏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他在花家生存都已是艰难,他的兄弟姐妹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根本没有资格更没有筹码去夺取任何东西。
直到他救下盛少游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他的心腹皱着眉头,似乎在谴责他的冲动“小少爷,您不该如此鲁莽”
车停在他名下的一处私宅。
原本扣得严谨的旗袍已经开了,露出洁白的头颈,盛少游的皮肤是真的很白,只是这样的摩擦就红了一片,象征贞洁的旗袍被一颗颗解开,花咏解的很慢,将盛少游的每一个表情都细细端详。盛少游扣住花咏的手,即使用尽了全力,用地到手指惨白,青筋凸起,结局都是孱弱得被人整只手扣住,撑在头顶上方,他的手腕太细,从指甲开始就保护得太好,同他的人一样,没受过什么挫折,打抵最大的挫折就是今天这一遭吧。
“先生,以色侍人,终不能长久。”花咏极尽所能的折辱着他,让他痛,让他恨,让他记住才好。
花咏扣住盛少游的下巴,指腹摩挲,他在刚才的宴会被下了不知名的药,老爷子怕他不从,往猛得下,现下浑身难受得紧,呼出气体灼热,滚烫。那冰冷的手掌摸得很舒服,他眯着眼去蹭。
腿根处的黑色蕾丝腿环细细的戴子帮了一个结,慢条斯理的拆开,犹如在拆丰厚的礼物,老爷子连这里都照顾到了,真是便宜了他们了。
花咏冷哼
“先生,你读了那么多四书五经,留了那么久的洋,可知道男人也能同男人圆房”修长洁白的手指往身后泥泞不堪的鼠蹊处,往里拓了拓。那一刻什么纲常伦理,罔顾人伦都没用。
“男人,用的是这里”
老爷子没碰过他,为的就是今晚送给司令,他对男人和男人之间一知半解,他有着文人傲骨,有着对理想的追求,也曾想过执笔挥斥方遒,那些风花雪月,只会绊住他的脚步,却不曾料到,在欲望面前人人都是凡夫俗子。人类对欲望的妥协,就是文明最大的倒退
“先生,今日我就破了你那迂腐的孔孟之道,成为你向往浪漫和自由的拦路虎”这里是上海,不是法兰西。塞纳河上的香气飘不到黄浦江的上空,巴黎的革命唤不醒中国人的愚昧,就像年轻的面容在腐朽的身体下承欢,雄鸡终将低下它高傲的头颅,沦为欲望忠实的奴仆。
那刻所有的理想还未冲出牢笼,就被粉碎得彻底。
花咏甚至都没有脱掉丝质的内裤,单单往旁边一拉,火热的肠道包裹着坚硬的性器,混沌的,邪恶的,深陷囹圄饱受折磨的肠道迎来至高无上的快感,灵魂伴随着悸荡,动听的呻吟犹如夜莺的歌唱,直到春蚕到死的决裂迎来高潮。盛少游不懂,教书先生教会了他一切,独独没有告诉他人类之间的性爱,颠覆认知,泯灭人性,摧毁秩序,一切都乱得彻底。
每一处的颤栗,花咏每操一下,那人就睁着不知所措的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先生,你读书读傻了吗?”花咏一边磨着穴口,将人操软,操成一滩水,微凉的手指附上半硬的性器“我教你”
“先生教我读书,我教先生做人,我们家是从商的,商人最喜等价交换”此刻的讨价还价得精打细算犹如满纸的荒唐,抖落一把辛酸泪。
“你,你放肆啊……”
只可惜后面的话戛然,被续续断断的呻吟打断,那点墨香让花咏想到了青石板桥,烟雨江南,细雨下了满头,远山黛眉,而盛少游是这山清水秀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一声叹息酥得一把骨头掉了。
绿色玛瑙玻璃窗内,起了雾,是这雾起的诡异,乍一看是模糊的人影子,泛着荧荧的绿光,黏黏糊糊,浓稠得散不去的腥香,盛少游就像只绣在屏风上的鸟,死也只能死在屏风上。
上海这个地方,眼泪落进黄浦江都泛不起涟漪。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只是掩盖腐朽和懦弱的假象。
外面风雨大作,树影婆娑,不知下的雨还是雪,梧桐摇晃的声音太响,掩盖了屋内一切的声音,只当是稀松平时的一个寒冷的夜晚,只有墙头上红杏开得茂盛。
“先生,我叫花咏,我们会再见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