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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樣一個人,像Yoru這樣一個人。鮮血的氣味總在深夜意識模糊的時候浮出,但已經不會再令Yoru在凌晨三點驚醒,不自主地顫抖着伸手摸起床頭櫃的安眠藥吞嚥。克服後的日子過了大概也有三年,與那些可以在惡夢纏繞後也安穩沉睡的夜不同,這天Yoru在陽台點起了煙,呼出一口苦澀的霧,片刻後散去又再重複,直至煙頭燙傷手指。東京的清晨很潮濕,玻璃表面掛着水珠,連香煙都有一股雨水的氣味,像在與空氣接吻般潮熱。香煙等不到白日籠罩整個城市,Yoru回到床上輾轉幾分鐘後陷入了淺眠。鬧鐘在早上十點準時響起,伴隨着雨水滴落窗框。要說Yoru其實一早便醒來了,做了無數個細碎又沒有記憶點的夢,意識若有若無地飄着,像下一秒會入眠,也像下一秒會清醒。一股痛楚隨著起床爬上腦袋,但沒有妨礙到他出門監視目標的葬禮。並不是每一個目標都重要得需要Yoru親自出現去目睹他在烈火中燒成灰,可是有時候就是太重要了,死了他一個便會掀起一番熱話。
Yoru到場時典禮剛好完結,人群已經開始逐漸往出入口湧來。有人在越過門框後就停止抽泣,有人臉上根本沒有掛什麼表情,這倒不如說是一場演員的集會,又有多少人會為了走過場而袒露情緒。他混入人群嘗試在逆着人流時躲避視線轉移位置到焚化爐附近,然後找了個隱蔽的角落來觀看火勢轉小直至木棺失去形體。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人群散得七八成,最後剩下了家族與一些親朋好友在現場等候着骨灰。Yoru只好往後退,退至足夠不引人起疑的距離,找了一個方便的角度繼續觀察
他放空地看着前方燃起的火,腦中探索着上次親人葬禮的回憶。他不懂得落淚,只是目睹着熟悉的流程發生在親人的身上,看著牆上掛上黑白照也沒有情緒波動。那刻他只是桐谷諒,不存在Yoru,不存在被惡人靈魂糾纏的Yoru,但他沒有任何感覺,工作令他的感情困在Yoru的枷鎖裡,只留下了麻木。
等到雨滴堪掛在玻璃上時,火已經熄滅,全部人都離開後Yoru才從死角處探出頭來。等真的要離開時,背後卻總覺得有一股強烈得有點讓人不適的視線。當他加快腳步準備開車離開時,人類的氣息卻在他身後不遠出現。Chamber也只是想跟這個沒見過的面孔打個招呼,卻沒有想到自己明顯的視線令人走到飛快。在他距離Yoru三步的距離準備搭上他肩膀時,Yoru已經轉過身來疑惑地望着他,但Chamber卻能感知到這個表情過於精準而虛假。
「嗨,好像沒有見過你。我是Chamber,森先生的工作夥伴。你是?」
Chamber也只能主動釋出善意來表明沒有惡意。卻在Yoru眼中甜膩得過分、虛偽,像引誘螞蟻墮入陷阱的砂糖。他能感知到Chamber並不是普通人,無法摸清更深一層的意味、語氣、措辭,無一表明他的身份只是一個假裝出來的普通商業人士。
「Yoru。森先生以前的保鑣。」
Yoru沒有一絲留下繼續寒暄的想法,更不想探究被截停的背後帶有什麼意圖,隨便說了個借口就回到停車場開車離開。Chamber的視線緊跟着Yoru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轉角,好奇心沒有驅使他追上去,但足以令他查清Yoru實際的身份。身後房車車門咔嚓一聲打開,車內冷氣的風嘯與引擎作動聲構成白噪音,Chamber上了車還沒有坐穩迎面便遞來一部手提電腦,螢幕上早已加載出有關桐谷諒的基本資料。後座遞來電腦、蒙着臉的男人在動作間依然緊盯着大腿上的電腦,直至本來暗着的螢幕逐漸被高野集團內部的閉路電視鏡頭畫面切割成九份,他才抬起頭來向Chamber回報狀況。
「森先生的離世已經令高野集團的內部結構瓦解了,看來他們的股票要跌得很誇張了哈哈哈…幸好我一早就…」
「Cypher,說重點。」
被叫Cypher的男人下一句還沒有補上便被旁邊的黑髪女人打斷,關上電腦後他往後傾把座椅調低來貼合坐姿。正當他打算閉目養神時,他又突然坐起來找Chamber交談。
「喔對,談判籌碼你自己決定喔Chamber,這不是我的工作,雖然我可以幫你駭進他們系統偷資…」
「沒問題,我會處理。」
語音剛落前座戴着兜帽的男人便發動了車,熟門熟路地往小路去開。森先生的離世比預期提早令一早規劃好的生意破碎,合同提早完結意味着時效不足,成交金額將會下降,只能回去基地重新計畫下一步。Chamber表面上是森先生的工作夥伴,但要攤開來說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是情報買賣,高野集團需要什麼去擊潰對手公司,他們便出價賣出情報。同理也可以為高野集團保守機密,只要他們報價在市場價之上。兩扇碩大的鐵門緩緩敞開,生鏽的門軸吱呀地轉着,直至房車停靠了才重新關起來。
「Fade,幫我去監視Yo…哦不對,是桐谷諒的行蹤。不用太友好,畢竟他讓我們損失了好一筆對吧?」
Fade才剛坐下兩秒就再次站了起來,皺着眉給Chamber一記眼刀後便從車庫裡牽出機車往外駛去。默默跟在她後方的兜帽男走到門前目送完她後往Chambe桌沿靠近,直至衣服下擺堆在桌面上才把口袋裡的硬碟放下。他沒有和Chamber進行眼神接觸,甚至在下一秒便轉過身去準備回房間。
「我最喜歡的逃竄專家,Omen,怎麼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呢?」
「下次會直接回來就不要叫我出來,Chamber。你知道硬碟一旦離開基地就有遺失的風險。」
「你的駕駛技術比較好,更何況Cypher也跟着出來了不是嗎?」
Omen沒有回應,徑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門前才定下身來,轉過頭去往Cypher的方向看,直至確認他沒有抬起頭來對視才扭開門把進入房間。後知後覺的Cypher從一堆螢幕間移開視線,左右張望後脫下耳機才開口問坐在不遠處的Chamber。
「Omen怎麼沒有找我便回去了?他沒有出來過嗎?」
「回去一段時間了,我覺得你可能需要安慰一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