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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1w1,无解结局自我理解,意识流描写有,很多造谣,第一人称注意闪避,含一定的bdsm和血腥场景描写
代餐歌曲是《君は一生私を忘れない/你此生忘不了我》
9:00a.m.
2020年的春天刚过半,风爬过树的脸颊,刮的叶子哗啦啦响,将手伸长穿过了我的头发,稀里糊涂绽放开,还连带几片花瓣一起卷着往外跑。我眯了眯眼睛,用手去遮挡,然后低下头紧紧抱住怀里那束小雏菊——尽管它并不精美,也并不算重要。这是我上山前从旁边小店随便买的,十块钱一束,我看了眼,觉得这束有眼缘于是就拿下了。被平凡简陋的报纸包裹着,上面印着写放几年前都老套的祝祷语。我去的那家店生意不多,付完钱,老板娘摸着下巴,从柜台下掏出了张和符纸,她操着一口流利又熟悉的方言说道,小妹啊,有啥想写下的话可以写在这张和纸上,点燃后可以捎给在天上的人…你有什么想写的吗,我可以帮代写的诶。我思考了会,心下却是一片空空。没有,于是我老实的回答。老板娘被我的回答逗的眼睛弯弯,喔唷小妹妹啊,去看望人的怎么会没话可说呢,那这样吧,你把纸带去,等你想到写啥了再写也不迟哩。
于是我收下了那张薄薄的、还带着些余温的符纸。它被我折了一半塞在右裤口袋里,随我一起到了陆婷的碑墓前。
说是碑木还是太过了,里面没有人在,面前也只是我从山上寻来的一块比较方正的石头。陆婷死后丧事也办的很快,没摆席,更没张扬。在新闻里,在小街小巷的传闻里,我是她发疯的受害者,更是实在没有理由去过问她的去处。毕竟陆婷也有自己的家人,她的一切都交由他们处理。我曾隔着院门去她家偷偷望过一次,里面没什么人,只有先前见过的那位婆婆对着她的灵牌在发呆。如果人死后能自由选择寄存在哪的话,比起这个冷漠的家,或许你会更喜欢我为你做的小石头房?
然后又隔了几天她爸妈就带着婆婆离开了陈水,就好像这一切从没存在过一样。学校里更是没什么响动,除了事发当天有人在讨论能不能放假以外,除了贺亚红的脸上多了道愁容以外。她们不知道。她们不在意。但我知道,我不得不在意。毕竟她为我而死。
死亡多沉重?死亡多轻盈?我盯着那一块石头发呆。真奇怪啊,那么大个人转眼就化作了一小块方木,被时间打磨的透透。距离你离开过去多久了?应该是一年多几个月的样子,对于活着的人来讲还算长,至少足以从高二变成一个大学生,脱离开那个压抑的家,我开始跟着龚阿姨生活——我还是很难去称她为母亲,生活也被细碎平庸的日常填满;但对死去的你却轻巧地像是昨天刚发生。
我偶尔还是会想到你。
不是出于爱或者怀念,我真切地觉得疑惑。到底为什么你会为我做到这种程度,甚至献出这份仅此一次的宝贵生命。是因为你口中那些模糊的爱与恨吗?是因为那段几乎可以称得上随意的关系吗?每次想到这些就会有种沉甸甸的情感挤压在心头,无论怎么努力尝试规避,存在过的就是存在过,你给予我的一切如此厚重,几乎让我有些喘不了气。石头静静躺在那边,它当然不会替你回答,我在心中咀嚼那段反刍到快恶心的回忆。
该面对了。于是我又回到了陈水,来见你。
这一切必须要从头来过。
8:00p.m.
“......你爱我吗?”又是这个陈腔老调,我刚洗完澡换上陆婷给我准备的衣服,便又被她搞的有些头疼。有完没完了。但是看在她这次收留我的份上,我倒也没觉得没特别烦,只是耐着性子敷衍道:“爱吧,爱。”
“今晚你都会留在这里对吗?”
“不然呢,再让我看见赵杰那家伙我可能真的要动手。”
陆婷一下又笑了,刘海贴在她弯弯的眼睛旁,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有些可爱。但她很快又露出一副自己不该这样的愧疚神情,急急忙忙补充道:“我没有.....那个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能信任我真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说到后面她也没了气,支支吾吾逐渐没了声响。我看她几乎要把头埋进膝盖,声音带着哭腔,自言自语说到:“对不起…我真的老这样,一直在搞糟。我不想老说这种话的……你会原谅我对吗?求求你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空气中漫长的沉默将她也煎得焦灼起来,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煎熬将手搭在腿上,慢慢抬起头,眼神带着渴求和慌乱。我从她黑色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几乎完整地填满了她整个瞳孔。于是我说到:“来接吻吧。”
“啊!”她的眼睛睁大,视野中的我更加清晰起来。她有些害羞地说道,“这会不会有点突然…”
“…那你想亲吗?”
“要的!”陆婷立刻回应道,似乎害怕我反悔似的,很快贴到我的身边,被我一直看着她显得特别不好意思,只是飞快亲了下我的脸颊,像是蜻蜓点水般掠过,软软的。
“嘴唇…可以吗?”她的手紧紧拽着我的衣袖,倘若不用力点下一秒我就会变成气球飘走,然后被空气融化吞掉。
我觉得她有点好笑,于是把手覆在她后脑勺,摁着她的头亲了上去。刚贴上的时候她几乎是受惊般僵住,但很快她便找到了感觉,像小狗似的小心地用舌头舔我的嘴唇,我轻轻张开唇,她的舌头便长驱直入,在口腔中搅成一团。我能感觉陆婷的喘息声重了起来,被异物入侵的感觉并不算好受,我只觉得很奇怪,也有种很诡异的感觉摩挲在心头。那种奇异的感觉从小腹往上——我向下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陆婷的手正搭在我的腰际,试图拨开衣服探上去。注意到我的目光她一震,不过并没有停手,像是偷腥的猫一样心虚地摸来摸去。
一种想法在我脑海中理所当然产生,我说到:“你有感觉了。”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用芝麻大的声音回答道:“有一点……”
“斯…跟我接吻就这么有意思?”虽然能看出来,但我也是头一回面对她人对自己产生欲望这样的场景。
“跟喜欢的人接吻就会这样…”她的眼神飘移,腰上的手也飘起来似的,缓慢从衣袖中流出来,“……啊,我会自己解决的。”
我抓住了她抽回的手。“也没说不行的意思。毕竟我们是情侣,我来帮你解决吧。”我看着她几乎涨红了的脸颊,平静地说道。然后将她推倒在了床上。掀开她的衣服,我将手覆在她微微颤动的小腹——这时我才发现她浑身热极了,简直像座小火山,甚至有些烫手。
被我一碰,她立刻像掉地上的鱼般挣扎起来,仿佛下秒就要弹起来:“还,还是我自己来吧。”她的反复无常让我有些烦躁,想要的是她,突然不想要的也是她。我眯了眯眼睛,一只手摁住她,另一只手直接抬起给了她一巴掌。
力道不轻,陆婷的头一下歪过去半截,也不再挣扎,似乎被抽懵了。于是我顺理成章地继续刚刚的行动,一路摸索脱下了她的睡裤,露出了带着蕾丝边的白色内裤来,三角处已经被她流出的水浸透。有点眼熟。看着这条熟悉的裤衩子,我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你真偷来自己穿了,可真坏啊。”
“对,对不起……所以我才不想给你看的……”她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几乎要被空气压扁,这种关头我倒没有再计较她的前科,只是流利地将她的内裤拉到大腿,整片花园都露了出来。“下次想要可以直接找我拿新的,犯不着偷。”
“这不一样!…啊!”她辩解道,我用大拇指摁她的阴蒂,她立刻叫出了声,手不住地挣扎,双腿也收缩着想要躲开。真麻烦,我将她抵在床榻,从旁边柜子捡了根数据线,然后捏着她的手绕了几圈,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双手捆在一起:“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我穿过,所以你也想穿?那你还蛮懂享受的。”
“不…不是……”她叫了起来,但是因为手被绑住,也只能蠕动身体。“啪!”我又给了她屁股一巴掌,她弓起背,水像是没关紧的拧头从耻处缓慢流下来些,挂在内侧大腿上。
“这样也很爽吗?”我又是几巴掌挥上去,打的我都有些累。她唔唔几声,皮肤肉眼可见的红起来,私处的水流的更多,人也消停了。
“原来你真喜欢这样。”这下她不反驳了,只是喘着气,看起来欲求难耐的样子。过了会,她用哀求的眼神望我:“求你了…可以再碰碰那里吗?”
我满足了她,用拇指揉捏她的阴蒂,绕着那里打转。她喘的更用力了,小嘴一张一合,像是溺水的鱼一样奇怪,却又带着些许情色气息,于是我又吻她。“嗯啊…恩…”她细碎的喘息声从我们舌头的交接处漏出来,伴着一些阴道抽动带来的轻微水声。她的下体已经湿透了。我用食指关节摩挲着找到入口。这太轻松,几乎是轻而易举就陷进了这片软肉,“水真多。”我顿了一下,然后将食指伸进去,仿佛害怕我逃跑似的,温热的内壁立刻将我的手指包裹起来,那种柔软的挤压感让我萌生了些恶趣味。
我将食指微微屈了起来。“啊……”陆婷也跟着像煎熟的虾一样慢慢屈起身子,我能感受到她的阴道猛的紧绷起来。然后我又伸进了第二根手指。
她的呼吸声重了不少,难耐地动了动身体,下体抽搐着发出几声小小的水声来。
“你是不是经常幻想我这么对你?”看着她的反应,我突然说道。
“啊…偶尔会……”
“偶尔?”
“呃,呃啊……”
“怎么想?”
“……”
“说出来。”
她的沉默总让我很烦躁,于是我没什么缓冲地开始抽插,另一只手则用力捏搓她的阴蒂。
“啊…啊……!”
她大叫起来,浑身发抖,“不要,这太,太厉害了……”
我啧了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还沉浸在刚刚的余韵中,小腹轻微起伏,仿若经历了场大战,神色则显得有些迷茫,像是什么都不懂任人宰割的羔羊,让人有种破坏毁灭的欲望。掌握某个人全部的感觉太奇妙了,我确信只要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将她掐死在这里。她甚至不会反抗,只会将我给予她的一切都当成恩典收下。
“赵颖……”她开始小声抽泣,我知道她想要什么,但没有理她,只是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说出来。”
险些高潮,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裸露在外,眼珠平复情绪似的在眼眶打着转,泌出几滴泪来。被风吹两下,都会引起身体一阵敏感的颤栗。发现好像没其他办法,她神色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恩…自慰的时候…会想你摸我……”我用手指轻轻挑了下她的阴蒂,磨平的指甲细细刮过那处最敏感的地方。“不,不是这样!是更用力的…!”她尖叫。
我用拇指和食指按压,夹住她的阴蒂,认真揉搓起来,陆婷嗯嗯啊啊地叫个不停,腰也不安分地扭来扭去,逼的我又是几巴掌。“都说了别乱动。”
她这才收敛点,仿佛努力克制着自己似的,身子也跟着紧紧绷起来,腰部上下摆动着,只有被刺激狠了才不受控地扭两下。
“还有呢?”
“插我…不要停下……”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的心情好极了,于是我轻易满足了她的心愿。
手指每次抽出来都会被股阻力挡着,内壁仿佛不想它离开般使劲吸着,带出响亮的水声,下一秒又被狠狠贯穿,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配合着抽插节奏抚慰阴蒂。很快陆婷便走向了高潮,整个身体弓了起来,像是拉到极限的弓。被抽插打碎的声音从她的嘴中胡乱冒出来:“啊不,啊…高了…!”
她的阴道抽搐的厉害,小腹大幅度扭动,我懒得管,只是继续用力插她。刚高潮完极为敏感的身体几乎是无缝衔接的又迎接上第二次高潮,陆婷呜哇乱叫,下体一抖一抖喷出些水来,溅在我大腿上,长久地保持着弓起背的姿势,几分钟后才慢慢缓过来。
她躺在那里,喘着粗气。我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起,她的脸颊上划出了两道干涸的水痕。陆婷眯起眼睛,用一种要哭出来的语气急迫地说道:“我爱你。”
10:00p.m.
又是一番温存,我们两人互相满足了彼此的欲望,然后躺在了床上。陆婷仍是副被幸福冲昏头脑,高兴得不得了的模样,好像天上突然掉下了钱又好巧不巧砸中她的脑袋似的。
她轻轻揽住我的手臂,贴在她胸口,自言自浯般地说道:“你知道吗?我一直渴望这样的生活,很平凡地相爱,然后夜晚靠在一起聊天。我真的好希望好希望能够延续这样的生活。不止是今天,我明天,后天......以后所有日子都想和你在一起。即使我知道这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去幻想……”她密密麻麻地说着话,仿佛有吐不完的感想。
居然是做完爱话很多的类型…我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她的话,内心也没什么波动,只是摸了摸酸痛的手,打住了她的话头:“每天这样还是算了,有点累。”
她又磕巴住了,声音越来越小:“不,不是,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也不是一定要做这种事情……”
“恩。”
“你生气了吗?”
“没有。”想到这句话有点干硬,考虑到她的性格,我又补充了理由:“我想睡觉了。”经过了雨中的争执,又突然跟人上床,今天实在消耗了太多体力,虽然脑袋还闷闷的,但我确实有点累了,什么都不想再思考。
“你果然还在想着那时的事情吧……”陆婷的神情突然由晴转阴,“我就知道。”
还没想明白她口中的那时又是什么时候,我也懒得去想。要停止思考很简单,要停止思考很难。全部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也太满,所以我只是闭上眼睛,试图让清空大脑来解放自己。但陆婷仍不依不饶地将记忆塞进我的脑海中:“必须要除掉那些东西,你才能自由吧?”
她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我,仿佛希望能够得到一些答案。
“……”好吧,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不知道我能做到的又有什么,非要说的话,情绪上头的时候做任何决定都很坏。想要飞的远远的,把全部一切甩在身后,这是目前充斥着我脑海里的唯一的想法。于是我说道:“我们私奔吧。”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就像是一闪而过的流星,落下后变成灰扑扑的陨石:“那我们也总有一天会被抓到。而且你真的…有很好很好的未来。比我好一万倍那种。”
“毕竟你又不像我。你那么聪明,长得好看社交也好,到了大学以后也一定会如鱼得水,交到比我更好的女朋友再把我甩了……”她越说越委屈,就好像这样的未来已经降临了似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打转。
“我还没说要分手。”每次听到陆婷的碎碎念我都有些头疼,但又不能不回应。她总是抓着各种细节不放,沉浸在一些乱七八糟的幻想和过度反应中。想要安抚她实在是太麻烦,更别提有时候我确实不懂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谁叫我交了这样一个烦人的女朋友呢。“行吧行吧那就算了,不私奔。你别想太多,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她仍望着我,像只受委屈的可怜小老鼠般抽泣起来。即使没有任何人在伤害她。
“你有听说阿尔吉侬吗?”注视着这样的她,我慢慢开口说道,“那是一只因为机缘巧合而变得很聪明的老鼠。”
“不过后来它死了。”
“恩…?为什么?”陆婷的瞳孔微微张大,像摸不透的黑曜石。
“因为它太过聪明了,太聪明的老鼠就是死的很快。”我翻过身平躺在床上,故作轻松地说道,“你该笨点的。”
她一下被我逗笑了:“就像笨蛋不会感冒一样吗?”
“想怎么联想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呀,想当笨老鼠还是聪明老鼠?”
过了好些时间,我才意识旁边的人没了声响。……又怎么了?我转过头去看,陆婷没有再哭泣,刘海散乱地贴在额头,只是用她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我。然后又突然绽放出笑颜:“晚安。”
6:00a.m.
到了这个点我又被自己的生物钟闹醒,晨光透过窗户散漫地打在我脸上,打在发白的泛黄的床单上。醒来的时候大脑有种宿醉的恍惚感,我翻了个身,床另一边空荡荡的,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场轻飘飘的梦,就连陆婷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有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蔓延,止不住发酵,我努力将那种不安压下去,在心里劝着自己道:别太担心,没准她是去买早餐或者直接上学去了。……她不是那种性格的人。我分明知道。
我太后悔了。
那个时候如果我能冲出去找她,事情就不会,也不该发展成这样。
6:45a.m.
踩着早自习的尾巴,我挤进了教室。王艺菡是第一个望到我的人,她一下就站了起来冲我挥手,我冲她wink了一下,看了眼班里没老师在,便直接大摇大摆走进了教室。同学们基本都在补昨天的作业或者做新试卷,抬头看了我眼又继续埋头学习去了,除了那几个关系好的频频向我抛媚眼以外。
抛媚眼的人当然也包括周喜。我刚一坐下她便扑到了我身上,像是要哭出声般嗷嗷念到:“老赵,你咋一连那么多天都不来学校也不给我们说声,负心汉,我跟王等你等的好惨哇……”她一边说一边捏了捏袖子,故作垂泪地掩面,然后猛的给了我砰砰两拳,打的还有点用力。痛地我龇牙咧嘴:“好喜子,你还公报私仇上了。”
“……我认真的。你这次真的很过分。”
我这才发现她不是假哭,周喜抿着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看起来悲伤极了,于是我也跟着放轻语气道:“对不起,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之后会跟你们慢慢解释的。”
“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吗…我跟老王真的急的快疯了……”
脑海中赵杰的影子仍像颗巨大的炸弹般悬在头顶,暗沉沉地吞没了几乎大半的光,我沉默了一下:“唯独这个…我不能保证。”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又是这幅拒人千里之外的腔调!我也是,老王也是…我们真的,太想知道了,就算帮不上忙也好,起码也帮你出个注意。你明明不是独自一人……”
周喜声音一下大了起来,她这下真哭惨了。就连前后桌都忍不住转过头来看,老王更是在遥远的对角急的直跳脚,恨不得飞过来问个究竟,我用眼神示意她没事,然后轻轻将周喜抱住。
“......对不起。下课我就说。”
“一言为定!”她被眼泪糊一脸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笑,但我自知理亏,这样的场景下笑的话也太没品了,忍住没有笑出声。
11:00a.m.
陆婷还是没来上学。
上午最后一堂课刚上到一半,我就被贺亚红叫进了办公室。
什么事情我心里也有点清楚,大概率是我这几天逃课又失踪联系不上那档子。她的神情严肃,眉眼间带着解不开的愁容,先是让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然后才说道:“赵颖啊,我这边想要了解一下情况,你最近是不是有跟人发生过冲突或者矛盾?”
贺老师一番话让我脑子转了圈,像是打转的无信号标符,我想了想说道:“……和钟静雅?”
贺亚红的眉头又紧皱了些,她深呼一口气说道:“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太伤心。”
“……”不祥的预感愈发深了,我没有吱声,只是点了点头。
“你父亲和陆婷在马路上发生了冲突,她把你父亲捅伤后逃逸。”她顿了一下,以一种极为沉痛的语气说到,“你父亲抢救无效,当场死亡。节哀。”
哪里是哀悼,几乎是满溢的喜悦将我砸的头晕目眩。赵杰,死了?我几乎不可置信地重复到,困扰我的阴影和痛苦之源就这样被轻飘飘抹杀。赵杰,再也不见,“啊哈哈哈哈…”我克制不住的狂喜,笑出了声,笑到直不起身子喘不过气,意识也逐渐变得恍惚起来。贺亚红只觉得是我伤心过度,连忙起身拍了拍我的背。
我的整个视野都被眼泪所模糊、侵蚀掉,变得愈发空洞,最终竟只剩下了不规则的黑与白。到了某个节点处,胸膛突然有声音在反复呼喊,又被山谷的回声弹开,如同海浪般一层层盖住充斥满整个世界,那声音大到我都听不清是什么,我重复着喊了出来:“......陆婷!”
意识在回归,老师的样貌又慢慢清晰起来,她几乎将担忧挂在了脸上。我问道:“陆婷呢?”
距离我得知她的死讯,还有20秒。
…
11:20a.m.
再次回顾了那整场不知道算噩梦还是美梦的故事,我有些力竭地坐在她的石块旁。“你真冲动,你这比我还要冲动。”我想了想,说道,“…你真是只笨老鼠呀……”
风卷的叶子一晃一晃,恍惚中我又看到她腼腆的神情,侧着头,叶子落在她的头顶,我温柔地替她拂去了落叶。
在这场故事里,没人在为你惋惜,你不觉得难过吗?你后悔吗?她的嘴唇轻微翕动,似乎在说不。
不。
不?
不可能。
所以这一切必须还要再从头想过。以你的视角。
…
6:45p.m.
......这是她第几天没来上学了?
刚进家门,我就把破破烂烂的书包丢在桌上,径直躺倒在床上,我摸索着拿出手机。还是没有回复。我刷新了好几次,消息列表最前项仍是昨天我给她发的那些,对被抛弃的恐慌在我心头生根,冒芽,然后狂热地生长,要将我整个躯壳捅破捅烂。这几天我几乎无时无刻不被这种极端的焦虑感侵蚀。
明明好不容易成为了情侣…明明,明明……为什么要抛开我一个人离开?我大口大口喘起起来,用尽全部力气从柜子里翻出美工刀。最顶端已经有些磨损了,于是我直接将开头那瓣刀片掰了下来,美工刀咔哒地惨叫了声,摔落在地面。我倒在床上,然后用刀片另一边对着手腕深深按了下去——然后快速划开,很快一连好几道白口子便长了出来,像是慢慢睁开的眼睛,长出新生的红色瞳孔来。瞳仁愈张愈大,眼睛里又吐出血红的舌头。
“啊…”创造出口,让那些膨胀到极点的痛苦流出来,我终于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轻了些,更轻了一点。生理上的痛苦夹着精神上的解放,我开始感觉恍惚,大脑却又有种异常清醒的既视感。
已经,没有什么。是比现在,更让我,清醒的,时刻。我断断续续地想到,才发现自己破碎的呜咽声从五指间流了出来,我深呼一口气,将手伸出床外,上次弄脏床单可让我挨了奶奶一阵唠叨,真的一点也不想再听她讲那些空乏的大道理了。在血滑下来前我随便抽了几张纸想去去擦——
“滴。”
我手一抖,几滴血甩在了泛黄的床单上,但我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赶紧划开手机屏幕,赵颖,赵颖,赵颖……
屏幕仍然维持在刚刚熄屏的页面,她只回了一句话:
对不起。
我得去找她。
我跳下床,从书桌底下翻出一卷绷带,给自己乱七八糟缠了几圈,然后打了个结,不断流出的血很快涔透了薄薄的绷带,但也无所谓,反正我的本意只是让它不要到处滴而已。我踩了双拖鞋,出门才发现外面还挂着小雨。
伞什么的也随它去吧!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7:00p.m.
我在雨里遇见了她。她戴着深色兜帽,拎着一整个塑料袋——这是我在心中描摹过千万遍的身影,所以我绝不会认错…!
“赵颖!”我大声喊到,但对方却是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仍然径直走着,就好像被施下了奇怪的魔咒…这就是很奇怪啊,太奇怪了。我冲了上去,拽住她的衣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呼唤道:“…赵颖……”
这次她终于回头了,露出兜帽下一张极为憔悴又平静的脸来,雨水几乎几乎刮满了她整张脸,但她只是用不可抗拒的语气轻轻说道:“放手。”
“……绝 不。”
我一字一顿咬着牙说道。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那也一定会原谅我的固执和这份过于浓烈的爱,她的面庞流露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悲伤,几乎要把我的心也一并浸透。
我最爱的人这样站在我面前;对我来说最独特的人这样站在我面前;我唯一的世界这样站在我面前,她要用冷漠将我撕裂开,这比我刚刚划开手臂都疼上个一百一千倍不止。那个时候我就打定了主意,无论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就拼尽全力替她解决。
即便我这么弱小轻贱,也总有我拼尽全力能做到的事情,不是吗……?
10:30p.m.
我注视着她熟睡的面庞,心中不禁感到了久违的轻松和幸福感。
可是,温柔的你,冷漠的你,最恨的你,我最最爱的你,你知道吗?你给予了我如此之大的幸福,但如果我失去现在的生活,如果这样的幸福不能长久延续,那便没有丝毫存在的意义,这一切都太恐怖了。这一切一定会发生。我不想失去你。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出了差错,总而言之就会有种违背他人心意而任性的叛逆。你会希望我这样做吗?你有想过我能为你做到这种程度吗?思考,得出正确答案的爽感几乎将我的头脑冲洗的一塌糊涂,越过了孤苦无聊的一生,越过了手腕处的红线,越过诸多死亡幻想,能够拯救你的方法就在眼前,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已经没有比这更加美妙的事情了。
我能献给你的最为绝佳的礼物,能让你重新变得幸福的方法。
让你一生无法遗忘的礼物。
我才是你人生中独特的存在,比王艺涵,周喜她们还要重要。如果我做到了,如果我能够做到,你就不得不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我的人生真没什么好说,几乎是一眼能望到头的寂静,除了遇见你,除了遇见你。在我结束这百般无聊的一生前,尚且还有我能够做到的事情。
我颤抖地吻上了你的额头,你似乎睡的很浅又很迷糊,嗯嗯哼哼了两声,褪去了平时那副要将全世界灼伤的愤怒,露出像是婴儿一样可爱的神情来。
我爱你。我想到。刚刚的样子也爱,这个样子也爱。
5:40a.m.
幻想着自己那宏伟的计划,我几乎是激动地颤栗,一夜都没能入眠,翻来覆去地在脑海中模拟用刀子刺穿赵杰的胸膛——是叫这个名字吗?反正是姓赵的。划开别人的跟划开自己的有什么区别呢?
我用手指比划起来,想起自己一次次划开皮肤。
毕竟他怎么说都是成年男人,万一反抗了我肯定打不过......所以我要趁他不注意,一击毙命,直接捅穿他的要害。我顺着自己的血管一路摸到激烈的心跳声传来的地方,位于左胸腔的中纵。永恒运转的血液泵机正在那里跳动。
直到窗外系着斑点围巾的鸟咕咕叫起来,我爬起来,最后看了我最爱的人一眼,从厨房案板上取走了奶奶平时做饭用的菜刀,塞进帆布包。
不回头地走出门。
9:50a.m.
老实说,计划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
赵颖没有跟我说过她新家的具体门牌号,所以我只能一整个早晨在小区附近走来走去,悄悄地打量周围的人,努力不错过每个出现的人。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就连红的耀眼的太阳都褪去外衣时,淡淡悬在空中时。我见到了他。
中学时期他偶尔还是会来接赵颖,即使过去了几年,他的长相变化也不是很大。除了头更秃了些,啤酒肚更大了点以外。我观察了半天,最终确信了这个人就是我要找的对象。我紧跟在他身后,跟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不过他旁边跟着个中年女性,两人又一直混在人群中,几乎让我无从下手。时间越过去我就越急迫,生怕错过了机会就再不能做到。
赵杰突然顿住了,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眼,我一个激灵立马假装看风景般装模作样渡步。
他要发现我了,他知道我要来杀他。他看出来了。
怎么办?
要是他看出来了怎么办?
一瞬间我的脑袋被这样的想法填满,几乎无暇去思考任何事情。
赵杰没有继续看她,只是随意地扫了下四周,然后跟那个中年女性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小小地争辩了般,最终是她先妥协,叹了口气往回家的方向走去,赵杰一个人待在原地,转了会圈,然后在石凳上坐下。他摸出了包烟,点燃,看起来还要待有一会。
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只要错过就再也没法杀死他了。
我要杀死他。
根本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我的身体跑了起来,几乎是漫不经心地绕到他身后,这个年近五十多岁男人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所要降临到他身上的一切浑然不知。
我要杀死他。
毫不犹豫地,我对准他的左胸膛狠狠刺了下去。被突如其来的痛感侵蚀,他转过头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然后慢慢低头看向胸膛处,那里正被红色快速晕染开,像是水的涟漪,几乎是眨眼间,便将胸膛整块衣服化成干瘪的黑红色海洋。他倒下了。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平时也会见血,但是我还是被眼前类似于cult片的场景吓了一跳——我几乎要呕出来了。
但是还有另一种情绪从心的另一边升了起来。
这种情感是喜悦。
我杀死他了。
我几乎要到处大声喊起来,欢庆这个时刻,不知不觉间我开始狂奔,我当然要逃,因为我杀了人。尽管我马上就会被追上。然后会有警察大声叫着要把我拦住,他们可能配枪,然后对我说类似于“马上举起手不然枪毙你”这样的台词,如果我还在奔跑,他们可能会把我当成疯子当场击毙。如果我比起死亡更爱那数十年的刑期,那我大可以举起双手,一边喊着我要自首一边等他们将手铐拷在自己的手腕。
在子弹射穿我之前,我还在狂奔,像初获自由的亚当,吞食下禁果,绕着本不可见的伊甸园一圈圈打着转。
10:00a.m.
子弹射穿了我。或者没有。
我倒在一整片的血泊里,意识彻底模糊前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很重的力推开,飞的很高很高,仿若一路走回了翅膀还没退化的时代里,有这个时代吗?也可以是长出翅膀的未来。总之我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轻盈,就好像免除了地心引力,我正向着永恒的幸福飞去,去月球,去太阳,去水星,被引力牵引紧贴莫比乌斯环走无限长的迷宫。
我想到了很多人,对我不管不顾的父母,唠唠叨叨总是贬低我的奶奶,小学时往我书桌装垃圾的同桌,初中时欺骗我拿我挡箭牌的“朋友”,对我侧目的嫌弃我的所有人,一幅幅一帧帧仿佛不落幕的电影胶片,定格到最后一张,最终浮现出来的是你的脸。
......我突然开始感到恐慌,用已经无法发声的喉管嘶吼:不想去月球了,我哪里都不想去了。
好想,好想留在你身边,我拼命挣扎要从无穷大的引力中脱离,却感觉一瞬间自己突然直勾勾地下坠,砸落在地上。只有最开始有痛感,之后便只剩下轻飘飘的思绪。
我留下来了。
作为心理创伤永恒植入你的心中。
你。
这一生,
都
没法
忘记我。
意识结束前我看见了血跟一样花盛开,你站在正中央,回头冲我笑。
这是我献给你的花。
这是我献给你的花。
…
12:00a.m.
我将那束小雏菊摆放在小石块前。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你得逞的实在很彻底。
我无法忘记你,也不能忘记。
无数个夜晚我曾梦见我们变成两只小老鼠蜷缩在世界最阴暗的角落互相取暖。到了那个时间,我又谁也想不起来了,忘记了繁忙的学业,忘记了与朋友们许下的约定,我什么都忘记了,只是安静地将你拥入我的怀中。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潮湿的,但是很温热,仿佛被雨水打湿过很多很多次,在我怀里冻的发抖,只是一遍遍重复我爱你。
我爱你,赵颖,我爱你。你说道,像是要把这句话嵌入我的灵魂深处,你反复地发誓:“直至世界毁灭我也会一直爱你。”
我们会有这样的生活吗?会不会有一个结局,你没有死去的结局,我们真的如梦境一般作为被世界抛弃的两只老鼠缩在出租屋里,感情被日常的柴米油盐打磨透,过着尽是些平庸无聊的日子。
但那样的结局已经不存在了。我们所走向的道路都是唯一。
你的爱太重了。作为活下来的幸存者,我不得不承担你的爱而生活。我得替你好好活下去,替你去看你看不到的世界。这世上一切总归是守恒,你把自由给了我,但是你仍以这种方式,深深地,深深地诅咒着我,在我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爪痕。
我觉得你肯定也曾后悔过。
......但是,真的谢谢你。
我取出先前老板娘塞给我的纸条,还是那样轻轻薄薄一张,没有用力捏,它便自然地从手中脱出,顺着风的痕迹漂流起来,飘去遥远的彼方。
如果可以,请将我的这份情感传递给你。
我在心中默默说道。
这是我献给你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