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继国岩胜有一个秘密。
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讲过,就算讲了也绝对不可能有人信。
继国岩胜的人生是拥有挑战成就以及奖励系统的。
“部长,这是鬼月学院发来的邀请函,他们的学生会长想邀请我们部去进行校园祭演出晚会的剑术表演。”
“把文件给我看看吧。”岩胜回复道,伸手接过那封信。
继国岩胜能够听见世界的画外音,就像rpg游戏里的主人公一样,能够领取主线任务。岩胜的人生道路已经走过二十多年,而这个秘密他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过。
这些任务稀奇古怪,就像游戏的成就奖杯系统一样。如果达成任务完成条件的话就能够得到一些十分神奇的奖励。
七岁时他亲手做了小竹笛送给半聋半哑的缘一,这件事开启了他人生第一个挑战成就:“如果每日挥刀一千遍,坚持三个月,缘一就能成为能说会笑的正常小孩。”当时他将信将疑地完成了这对于幼童来说过于残酷的挑战,而宛如神迹一般,缘一真的不再聋哑,能够流畅地谈吐说笑了。
说实话,岩胜自己都不明白当时那么小的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相信了可疑的指示结果还傻乎乎地照办了呢……真的是十分不可思议。
而在那之后,基本上每隔几年,岩胜就会收到这样的任务。比如“把每天新闻报纸上的报道文字全部背下来,坚持一个月,母亲的疾病就能痊愈”、“每日在墙角面壁罚站,做完之后在许愿瓶里丢一粒沙子。等许愿瓶填满的时候,父亲会变得温柔起来”等等。这些看起来苛刻到离谱的任务岩胜最后都坚持着完成了。而这神秘的天外来音也十分爽快地兑现了每一次承诺,从来没有食言过。拜此所赐,原本畸形不幸、愁云惨淡的继国家变得越来越幸福美满起来。母亲常常祈祷着,这美好的转变是神迹所致。
每当听到这样的话,岩胜都会笑笑。这种奇迹也只有神才能做的出来吧。
“部长,我想向您请教一下,这个挥刀动作究竟是哪一部分的肌肉在用力?”
新入部的部员手握竹刀,又欣喜又胆怯地凑上来同岩胜搭话。
“哦,好的,我来给你示范一下。”
岩胜握紧竹刀,手臂上的肌肉鼓起,凸显出一道十分优美的流线型线条。紧接着他挥刀出手,动作优雅而流畅,如同山涧泉水在空中画出的弧度。一挥一收都流畅自如。
【叮咚,继国岩胜,你接收到了新的主线任务。】
又来了。岩胜轻轻皱眉,不动声色继续挥刀,甩出一道漂亮的痕迹.
这些【任务】并不频繁,完成后所给予的奖励也十分丰厚。但是岩胜的内心始终在抵触着这些。而这些任务的达成条件都困难的离谱,都是些让人感觉根本无法做到但是努力踮起脚尖还是能稍稍碰到的艰险条件,能够感受到设计人的险恶用心……他是个要强的人,不肯妥协和屈服,所给予的目标一定会努力达到。因此这些任务总是会大量耗费精力,让他很疲惫。
【前置条件:从现在起,你的财产只有五百块钱。
主线任务:你需要与继国缘一完成一次插入式性行为。
完成条件:你只能倚靠这笔钱以及自力更生维持生计,绝对不可以接受与继国缘一相关的一切资金援助。任务时限为30天。
失败惩罚:如果无法达成条件,你将与继国缘一坠入爱河,缠缠绵绵到天涯,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岩胜踉跄了一下,竹刀脱手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学弟的脸上,引发了一阵混乱。
“呜嗷啊啊!!!眼睛,眼睛好痛要瞎了啊啊啊啊!”
“发生了什么?!”
“部长——!”
岩胜借身体不适的缘由暂时离开,他站在自动贩卖机前发呆,突然发力一拳猛砸向贩卖机体。他浑身颤抖着,咬牙切齿。
骗人的吧,这是开玩笑吧!?
简直荒唐,这究竟是什么任务,居然要我和自己亲生弟弟做……那种事情。如果任务失败就,坠入爱河?这是什么恶作剧冷笑话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两边都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后果!这种进退两难的任务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
岩胜感到心乱如麻,愣怔之中开始看着自动贩卖机发呆。他看着柜中那些饮品,突然感觉怪怪的。
冷萃咖啡,十五鳄鱼币。可乐,五鳄鱼币。果汁,六鳄鱼币。乳饮料……
……鳄鱼币是什么?
岩胜眨了眨眼,无法理解这个自动贩卖机上所需的货币究竟是什么。他从来没听说过哪种国家的货币叫“鳄鱼币”,这是不是哪个学生搞得恶作剧……
想到这里,岩胜突然猛地回忆起刚才脑海中接收到的任务。
【从现在起,你的财产只有五百块钱。】
他突然有非常不好的预感,于是便赶紧翻出钱包打开。钱包里夹着五张崭新硬朗的纸币。钞票上印名人像的地方印着卡通鳄鱼,上面也印着三个晃眼的大字:鳄鱼币。
岩胜陷入沉思,宇宙猫猫头。
他打开手机查看网购app,各种网购商品,各种产品的售价都是以鳄鱼币作为流通货币。而他的网络存款变成了刺眼的零。
随即他小跑着前往校内便利店:炒面面包十鳄鱼币,口香糖七鳄鱼币,盒装牛奶五鳄鱼币。他又去看收银台,学生们拿出这种像是幼儿园涂鸦一样的纸币交给收银员。然而收银员居然若无其事地收下然后找零……岩胜头脑混乱,他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现况了。
岩胜抽出一张鳄鱼币百元大钞,愣了愣。
这任务他○的居然是来真的?
岩胜是一个抗压能力很强的人,哪怕这件事的确是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他还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开始处理眼下的问题。慌乱无助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当前最应该做的就是分析现状和寻找解决措施。
原本以为这是什么恶作剧……但是现在全国、不,至少他目前所知道的一切货币交流都已经被偷梁换柱,从日元变成了“鳄鱼币”,甚至连货币价值都发生了变化,而且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出异样。这……这让岩胜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他甚至感觉自己在做梦。
不过就算是在做梦,也得跟着梦里的剧本走,不然搞不好会出现更糟糕的情况。万一那个糟糕的结果真的兑现了那他可是有苦说不出,牙打碎了咽进肚子里。他必须谨慎行事,理智处理这件荒谬的事情。
岩胜把这件事的利弊详细分析并斟酌轻重(虽然认真分析这种事本身就滑稽到可笑),并列了表格:
①条件:用这五百块钱分配吃穿用度,不可以接受与继国缘一任何有关联的资金援助。也就是说,恐怕这段时间他不能住在家里,毕竟继国家和缘一是有必然联系的。
②解决方法:他得自己寻找住处,学校宿舍就可以。但是他已经太久没住宿舍,早在半年前他们两人就办理了走读手续在外租房。今天肯定是来不及收拾宿舍了,得另想办法;另外自己得找一份能够提前预支工资的兼职来补贴生活费,五百块钱的确是捉衿见肘。光是吃饭估计都不够的。
③成功达成条件的后果:跟缘一完成插入式性行为(岩胜感觉自己已经写不下去了)。这……恐怕此生再无兄弟可做了。这肯定是会社会性死亡,从此和缘一老死不相往来的吧……
④失败的后果:我将与继国缘一坠入爱河,缠缠绵绵到天涯,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继国岩胜差点把笔给掰断。
原本岩胜并没有把这项挑战当回事,但是把日元替换成鳄鱼币这一招的确是震慑到了他,看起来的确像是认真的,这天外来音的确是有些玄妙有力的神通。这不知是谁的神明一定是在幸灾乐祸看他的热闹……那么他就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件荒唐的事情。这么看来任务失败还是更加惨烈一些。
岩胜开始认真考虑一闷棍打晕缘一然后进行一通操作的可能性。
他思考的时间太久,心头一片乱麻,那诡异的“任务”让岩胜无所适从,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缘一,于是在外面游荡了许久也不愿意回去。等到他咬着牙根回到家里的时候,黄昏将逝,早就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了。缘一等他很久了。
他开门的时候,缘一过来接他的书包,口中询问:“兄长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岩胜心中五味杂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课本和必须用品,他把这些都装进书包里。
缘一站在他房间门口,观察着他有些异样的行为,面容上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但是他没有询问详情,他以一种普通平常的语气开口问道:“兄长你吃晚饭了吗?我给你留了咖喱。”
岩胜听了这话,微微颤抖了一下,肩膀一缩,看起来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不了……”岩胜把有些沉重的书包背好,径直打开大门走出去,“这一个月我自己出去住,你不要管我。”
这似乎让缘一更加困惑了,他眨眨眼,疑虑地开口询问:“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岩胜没有回答他,甚至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缘一讲。在缘一反应过来之前,他飞快地关上了大门,不敢去看缘一疑惑的脸庞。逃避可耻但有用!他只能加快脚步离开了。
“你是跟你弟弟吵架了吗,多大了怎么还离家出走?”
鬼舞辻无惨抱着胳臂,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他像是在幸灾乐祸。鬼舞辻无惨与继国缘一天生不对付,他乐于看到岩胜的弟弟以任何形式吃瘪。
“我们并没有吵架……唉,其实也差不多了。”岩胜支支吾吾,最后叹了口气,把书包放到玄关处的地板上,“明天我会去收拾宿舍的,今天收留我一晚吧。”
无惨这人脾气臭,但是却和岩胜很铁。岩胜是他唯一肯给好脸色看的人,被这么顺着毛求了几句,他嘴里哼哼唧唧着,倒也不再说什么损人的话了。
“要是来不及收拾干净的话多待几天也没什么,我这也不缺一张单人床。”无惨别别扭扭地说道。
岩胜勉强笑了笑,寄人篱下再怎么说都不方便,也会欠别人人情。于是岩胜婉拒了他,而岩胜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毕竟有更让他发愁的事情在等着他。
等一切都安顿好,岩胜躺在无惨给他准备的房间里,打开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近三十个未接来电,都是缘一打来的。
同时还有好多条短信。基本上都是在询问岩胜为什么突然要离家出走,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自己惹岩胜生气了,之类之类。
岩胜心里无限惆怅,他长叹了一口气。与此同时缘一又打过来一个电话,岩胜默默拔掉了电话卡。终于消停了。
岩胜也愁死了,他该怎么跟缘一解释?——‘我们来干一炮吧,然后我们把这件事选择性遗忘,这样我就会回家住。’
岩胜宁愿把手机吞进肚子里也不肯这么做。他只能装死沉默。
他打开手机的备忘录,记录今天的开销。既然只有这五百块钱,那就不得不好好记账,每一笔钱都不能花得糊涂。他得精打细算过日子了。
3月11日
打车钱:20鳄鱼币
收入:0
余额:480鳄鱼币
岩胜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天花板发呆。他还没来得及吃晚饭,肚子咕咕叫,饿得胃袋拧成一团。他揉了揉肚子,突然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荒唐得没眼看,让他顿时有些泄气。索性什么都不愿意想了,现在不如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去收拾宿舍,现在就睡吧。
岩胜设了六点钟的闹铃,早早就起床了。等到他收拾好出门的时候无惨还在睡,岩胜轻轻把防盗门关上了。考虑到今天要忙一整天,于是岩胜去便利店买了两个分量很足的鲣鱼芝麻饭团吃进肚子里。掏钱的时候岩胜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继国家的条件还算优渥,岩胜虽然并不是奢侈浪费成性的纨绔子弟,但是说到底从来没有尝受过这种窘迫感。花每一笔钱都不得不动动脑子,恨不得把一张纸币撕成两片花出去,这种捉衿见肘的拘谨让他十分缺乏安全感,因此更不舍得花钱。他感到些落魄悲凉。
他一边走一边吃,等进了校门口时就吃得差不多了。这个时间太早,还没有到上课的时间。岩胜先去了自己登记的学生公寓,和宿舍楼长说明了情况,前去了自己的宿舍间。
宿舍门是锁着的。他有些费力地打开门锁,太久没有使用过的锁孔都有些锈涩了。屋子里很脏,他们宿舍的四个人都早早不住校了。自己和无惨都是在附近租了房,童磨和猗窝座则是和女友合居。猗窝座和女友很恩爱,但是听说童磨则沾花惹草,几乎每个星期都换不同的女孩子合住,私生活十分混乱。不过这些都是和岩胜没有关系的——他完完全全不关心别人的私生活。当前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收拾好这间脏乱的宿舍,在完成任务之前的一个月里,这间宿舍就是他的根据地大本营了。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岩胜看看表,已经该到上课的时间了。他把沾满灰尘的衣服换掉,穿上新的衣服后去教室听课。缘一在那之后就不再给他发消息了,这对于他是好事情。虽然两人在同一大学读书,但是所属专业不同,能碰上面的机会还是挺少的,今天一天都没有碰面。岩胜对此感到庆幸,不然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课上完之后,岩胜回宿舍继续做卫生,他把晾晒好的被褥抱回来铺床。紧接着是拖地擦窗等繁杂家务,等到都收拾好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他忙了一天,实在是累的要死。可他还是坚持着撑开眼皮,来研究今后的行动方针。他拿出笔纸开始写。
在三十天内,与继国缘一发生插入式性行为。
岩胜居然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也已经不正常了。老天一定在玩儿他, 正在掩面看他笑话。而他……他无能为力,总不能以死明志证明尊严吧?他就只能咬牙切齿一条路走到黑。
总之,继国岩胜是个要脸皮的人,因此他就不得不想出一个方法,尽量把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尽管他至今也无法跨越将要和亲生弟弟做那种事情的心理障碍。可是硬着头皮也要去做了,他得面对现实。
岩胜开始整理方法和思路。他希望在完成整个操作的时候缘一是处于无意识的状态,最好不要记得自己和亲生哥哥做过。那么只有以下三个方案:
①:一闷棍打晕缘一。
②:给缘一喂下安眠药。
③:把缘一灌醉。
第一条显然是不现实的。首先他要找到四下无人的时机,拿着钝器靠近缘一并且不被缘一发现(这件事本就困难至极),且之后再把昏迷之中的缘一带到隐秘的密室进行“操作”。况且,自己虽然是剑术部的部长,但是从来没有殴打过真人,他没有掌握好力道的把握。力道太重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自己可能会有谋杀胞弟的嫌疑。倘若力道太轻的话缘一还保持清醒,到时候他就不得不手握凶器和脑袋上鼓起肿包的缘一大眼瞪小眼……这个选项实在是没有可实际操作性。
第二条,看起来很理想。然而现在安眠药已经不是那么好卖的了。在很多寻短见者借助安眠药进行自杀成为潮流之后,医院和药房都只有医生开处方后才会提供安眠药的购买资格。岩胜虽然性情阴郁总是钻牛角尖,但是很幸运的是至今没有精神问题也没有失眠问题。他买不到安眠药。
第三条就……看起来容易操作许多。虽然他并不知道缘一酒量如何,他的弟弟对酒精这一类东西没有展露过任何兴趣。当然岩胜自己也是一样的。岩胜感到心里没底,他并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如果到时候自己喝多了,缘一还若无其事那就尴尬了。
不过这的确是最靠谱的一条了……
岩胜咬了咬牙。如果自己是霍格○茨的巫师就好了,给缘一施加一忘○空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岩胜一边思考一边揪头发,感觉年纪轻轻恐怕就要秃头了。
总之,先这样吧。今天太晚,他决定还是先休息,择日再考虑。岩胜叹了口气,他准备记账。
3月12日
饮食:10+17+8=35元
生活清洁用品:50元
余额:480-85=395元
岩胜看着这一串数字,心里开始发凉。仅仅过了两天,他就花掉了一百多块钱,五分之一的资金就如同指缝里的水那样跑掉了。原本他从来没有如此在意过花钱的问题,现在这流水记录看得他心惊胆战。
明天……还是先去看看兼职的事情吧……
岩胜这样想着,眼皮开始打架,他沉沉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