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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王橹杰训练完回家，照常奔向了海德薇。
那是他自己买的，一只白色的猫头鹰，圆溜溜的眼睛，软乎乎的绒毛。
他给它戴上一条小小的围巾，和穆祉丞常戴过那条很像。
上次穆祉丞过生日，王橹杰甚至偷偷买了个蛋糕造型的玩偶，摆在它旁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把它当成了穆祉丞的替身——一个永远不会拒绝他，安静的穆祉丞。
他把它摆在床头，就像穆祉丞坐在那儿一样。
“今天……我又看到你了。”王橹杰盘腿坐在床前，声音很轻
“你和师兄们拍的视频，笑得很开心。”
海德薇安静地听着，一如往常。
“上次我们见面，我躲在人群后面，你大概没看见我。”
他伸手碰了碰海德薇的围巾。
“其实看见了也没用，我也不敢跟你打招呼。”
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穆祉丞……”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念一个咒语。
“我好想你。”
这些话，他从不发出去，却全都说给了海德薇听。
但今天不一样。
王橹杰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坐到床边，像往常一样对着海德薇开口：“我今天……”
话没说完，他顿住了。
不是幻听。
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从海德薇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软的：“嗯。”
王橹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盯着那只玩偶，白色的绒毛在台灯下泛着暖光，黑溜溜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呆滞。
“我幻听了？”他小声嘀咕。
“没有哦。”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慵懒，一点调皮，甚至……有点像穆祉丞拖长调子说话时的语气。
王橹杰往后一退，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你……你会说话？”
海德薇的脑袋似乎极其轻微地歪了一下：“本来是不会的。可能是听你说话听多了，就……会了？”
它的声音并不真实，更像直接响在王橹杰的脑海里，软软的，带着点电流似的杂音，却又清晰无比。
王橹杰花了整整十分钟才接受这个设定——他的玩偶，成精了。
而且，声音和穆祉丞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我说的话，你全都听到了？”他试探着问，耳根有点热。那些藏在深夜里的秘密倾诉，此刻显得无比羞耻。
“嗯哼”海德薇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
“从‘师兄今天好帅’到‘我好想亲他’，一字不落。”
王橹杰的脸瞬间爆红。
“你……你别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某人心里清楚。”海德薇慢悠悠地说，“需要我复述一下你昨天晚上说的话吗？关于……”
“停！”
王橹杰扑过去一把捂住玩偶的嘴，虽然它并没有嘴
“不准说！”
海德薇在他手里发出闷闷的、像是笑的声音。
那天晚上，王橹杰失眠了。
他对着一个似乎好像成精的玩偶，把漫长暗恋里的细枝末节全都倒了出来。
如何注意到穆祉丞，如何存下他所有的照片和视频，如何因为一次偶然的对视而心跳失序。
“你觉得……他有可能喜欢我吗？”
最后，他轻声问，像在问海德薇，也像在问自己。
海德薇安静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不试着，多让他看见你呢？”
“我怕。”
王橹杰把它握得更紧。
“我怕打扰他，怕他觉得我奇怪，怕连这样远远看着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
海德薇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他心上
“你给他买的围巾，还在这里呢。”
王橹杰怔住了。
是啊，他连一条围巾都不敢送出去。
“也许”
海德薇继续说
“他比你以为的，要更容易靠近。”
王橹杰闭上眼。
他不知道这是他自己潜意识里的期待，还是海德薇真的在给他勇气。
他只知道，当穆祉丞的名字再次被念出时，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喜欢，似乎变得轻盈了一点。
而此刻，正在宿舍收拾衣服的穆祉丞，动作顿了一下。
他从衣柜里拎出一条围巾，看了两秒，莫名地笑了笑，又仔细地叠好放了回去。
窗外，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
但有些东西，正在悄悄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