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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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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2
Words:
10,27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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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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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5

【花融】海上清山

Summary:

民国au 非典型救风尘的哥妹文学
是个可怜小猫被卖去给哥哥做老婆
最终学会如何爱的故事
含有女装要素

“我愿只做你的归处。”

Work Text:

  掌握申城大半军权的罗老爷子死了,死在一场秘密策划的暴乱中,如今其手底下人心攒动,似乎谁都想从这浑水中趁机分得一杯羹。

据传这罗司令还有个儿子,从小在武汉跟随母亲生活,惊才绝艳。少时便展现出极高的军事天分,想来这次必得赶来替他那死鬼父亲主持大局,故而皆道是这暗流涌动的格局又要变了天。

可论外界如何风云涌动,似乎都与此时的黄垚钦无关。他坐在窗边,倚着雕花的栏沿往下看,熙熙攘攘的人流喧嚣,有沿街叫卖的报童在其间穿梭,前日里不慎从老鸨那儿听到的话语,还在脑海中回荡。

“我看那阿融年纪也快到了,是时候……”

 

黄垚钦打小被卖进楼里,干的本不过是些端茶倒水的杂活儿,迎客时偶尔被拉出去卖艺。他有些五音不全,唱曲儿的活计很少干得来,唯独在跳舞一艺上还有些门道。

可他如今快满十六岁,妈妈自然也就盘算着不再让他做清倌,而要送去真正的接客,好榨取更多的价值。

通常这破瓜之事都较受重视,定然会紧着寻些有权有势的,让他的第一夜卖得足够金贵。

他曾听楼里的妓子闲吹,像他们这类人,是莫要想什么自由的,唯一的办法,便是只能指望哪个有钱的愿意给自己赎身。最好能看准一个目标,死缠着那人,直至有天幸运地被赎出去。

 

是夜,楼内的大堂灯火通明,客人们含着酒意的污言秽语和着作陪者的娇笑声塞满这不大的风月场。

黄垚钦闷着脑袋穿梭在其间,帮着做些杂事,恰巧有两位姑娘从身侧经过,窸窸窣窣地低声谈论着些楼里今夜要来贵客的传言。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有妈妈的人唤他过去,说让准备准备,待会儿跟着一起去给那些大人物献艺。

客人出手的确阔绰,连包间都订得是楼里最好的规格。黄垚钦跟着走进内间,睁大眼睛打量里边的陈设光景,圆桌上的菜肴丰盛,兴许几盘就能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伙食。

围绕桌边而坐的男人个个肥头大耳,瞧着好像与正中那碟金黄流油的烤乳猪也没什么不同,黄垚钦漫无边际地想到。

唯有一个人是例外。

 

那身着军装的青年腰背挺直,独坐在桌边另侧,面对席间源源不断的举杯恭维,也仍面不改色,只神情自若地用指尖轻敲桌面,端是副游刃有余的作态。

黄垚钦仔细听了一耳朵,发觉这些人都唤青年为罗少帅。

……姓罗?

想来这位年轻军官兴许便是那位倒霉鬼罗司令的儿子了。

靡靡的丝竹乐声响起,黄垚钦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随着韵律摆动四肢,他本就没有诚心表演的心思,此时也不过是随波逐流,应付了事,姿态颇有些敷衍意味。好在他身量细瘦,隐没在队列中,倒也不显瞩目。

不知不觉间,几盏茶的功夫,随同献艺的几位便已舞动着晃进了席间,或站或坐,柔若无骨般贴上那些权贵,如同紧紧攀附枝干的菟丝花。

 

霎时,唯余黄垚钦还站在原地,稚嫩的小脸上浮起丁点儿迷茫与无措。他紧抿住唇环视一圈,发觉只有那位罗少帅的身侧空荡荡,便小步挪到人跟前。

对方似乎并不是个好相与的,否则身为在场唯一相貌还算端正的客人,身旁怎会无人问津,想来是都被拒绝了吧。因此黄垚钦也不敢太靠近,维持着忽远忽近的距离,只凑过一颗脑袋,盯着青年瞧。

 

罗思源端起茶杯,垂眸对上黄垚钦水灵的眸子,嘴角一挑,显出个柔和的笑来,心说这小孩眼睛还挺大。

黄垚钦懵懂地眨眼,似是没料到这位先前还满目漠然的年轻少帅怎会突然笑起来,旋即对方低而轻的话语便传入耳畔,“你去休息吧,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差你去拿东西。”

此番话对黄垚钦而言无异于天籁之音,得到赦免的他感到如释重负,先前的手足无措也顿时没了踪影。

小声向人道完谢,便脚底抹油开溜,隐含雀跃的背影让罗思源想起前几日路过院墙边望见的小猫,活泼又有些孩子气。

不料两人的这点互动,同样也被他人照收眼底。

 

罗思源年纪轻,且尚未娶妻,身旁更是无人伺候,可称得上洁身自好,如今承了他这老爹的权势,怎会不让有心之人惦记?若是能往人身边塞上一两个做小的,管他通房还是侧室,总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怜黄垚钦才刚回房,便被妈妈带来的人绑了去,强压着他梳妆打扮,套上艳红的嫁衣,要抬去给人做小老婆。

纵使千般不情愿,却也胳膊拧不过大腿,闹累了的黄垚钦终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只能面容麻木地眼见自己被送上花轿。

说是花轿,却也十分简陋,一方轿顶封住四方,逼仄而压抑。

他深吸口气,吸了一鼻子旧木头的陈朽气息,轿子一摇一晃地行进,黄垚钦盯着飘动的深色帘子,不知是在出神,还是在盘算自己未卜的前路。

 

这厢罗思源刚回到府内,便听闻那花楼里给他塞了人,霎时便拧了眉,叫管家给打发回去。他本就是为了给不熟的死鬼爹收拾烂摊子而来,眼下情势未曾稳定,哪有心思想那些情情爱爱的风月事。

既然人家少帅不要,总不能给人强塞了去,负责护送的伙计面露尬尴,只能决定把人带回楼里再找妈妈拿主意。

不料回到原地,轿内已然是空空如也,原先留下看守的伙计仍旧靠着边上的木栏打瞌睡,转眼黄垚钦就已消失不见。

“我早说该把这小蹄子的手脚捆了去,这下好了……”

“明明就是你看守不仔细……”

伙计骂骂咧咧地开始四处寻人,管家也安静地退回府内,向罗思源汇报了此事,可对方显然没放在心上,只浏览着手中薄薄几页信纸,漫不经心地摆手。

 

秋夜的风渐渐带起凉意,罗思源抬手捏过鼻梁,试图缓解长时间用眼的疲惫。门外的院里是一片阒寂,他原先在武汉的势力还未完全转移到此处,人手不足,府中也暂时撤了照常巡逻的队伍。

但他好歹不会让自己不明不白地死在什么暴乱中。

罗思源唇边勾出抹讥讽的笑意,旋即敛了心神,反手推门出去,他没有侍弄花草的爱好,开阔的庭院内只有装点般的葱茏灌木在寒风中簌簌作响,没走出几步,便让他捕捉到一点异常动静。

青年蹙起眉,缓缓扶上后腰的手枪,心说不会是他爹的政敌给送惊喜来了吧。小心翼翼移步靠近发出响动的一侧,边在心底做了万全的准备。

黄垚钦蜷在草丛中,听着不远处渐近的脚步声,瑟瑟缩起被风冻得僵硬的手脚,艳红裙摆紧贴冻得惨白的脚踝,靡丽而脆弱,他太冷了,冷到几乎走不动路。

或许,终究还是逃不过被抓回去的命。

 

可等他缓缓睁开眸子,对上的,却是傍晚那位青年军官俊挺的眉眼。

罗思源讶然垂首,打量眼前人,冻到通红的鼻头,饱满的双唇被劣质口脂随便掩盖,却仍挡不住苍白的底色。而那双不久前才被他暗自赞叹过的大眼睛,此刻却盛了水粼粼的碎光,满是凄惶。

对方这副惨状令他才刚松懈的眉头又拧起来,他沉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料话音刚落,便被一把拽住裤腿,黄垚钦冷得直抽气,一边摇头,就连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别、别送我回去,拜托了。”

好不容易才得逃出来,如果被送回去,这次是罗思源,下次又要被转手卖到哪里?

他绝不要再回去。

 

黄垚钦情绪激动,一时不察间,冷空气呛进肺里,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得眼泪都淌出来,湿嗒嗒糊在眼尾,好不可怜。罗思源自然没有看人受虐的癖好,只好蹲下身把瘦弱的小孩架起来,带回了房里。

屋内暖和许多,罗思源把对方拉到床边,让其坐下,自己则沉默地纠起眉眼,试图好好跟人解释,他现在并无娶妻的想法。可见黄垚钦眼巴巴瞧他,拒绝的话语又堵在喉中,卡得不上不下。

他背过身去,试图不去看那双眼,使脑中清醒些许。

可这番动作,却被误解成是别的意味。

黄垚钦看人转身,便以为是罗思源不愿留下自己,继而死死咬住唇,那些楼里人笑谈过的荤话,在脑海中轮番浮现,他下定决心地缓慢坐到床榻边,指尖抚上领口。

待到罗思源一回身,看到的便是这番光景,只见眼前的人儿泪眼涟涟地宽衣解带,领边盘扣散开了大半,露出胸口大片嫩生生的肌肤。

妍丽的红色衣裳衬得皮肤是醒目的白,夜色中的烛光跳动,照出黄垚钦眼角泪光闪烁。

罗思源眼角也不由得跟着跳了跳,他颤着瞳孔制住黄垚钦的手,宽阔的掌心将细白的指节拢住,“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身体,呃不,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别这么轻贱自己。

说着便匆忙移开视线,不去看那腻白的胸口,手下动作却仔细,将盘扣悉数系好。

烛光映照在其侧脸,黄垚钦圆睁着眸子,自下而上凝望对方,从那因慌乱绷紧的下颔线条中,描摹出温柔的轮廓。

他抬手覆上青年动作的手背,感受到罗思源在刹那间微弱地停顿,开口祈求,“求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我、我什么都能做,只要你不赶我走。”话语间还吸了下鼻子,可怜又可爱。

烛火在黄垚钦含着水色的眸中化开,零碎的波光沉在眼底,晃得人眼晕。罗思源别开目光,深而重地叹口气 ,“你什么也不用做,留下来也没问题。”

他怎会不清楚,这风尘地是个吃人的地方,本想问问小孩家中可还有人,他替人赎了身后也好送回去,可看黄垚钦反应,估计已经无家可归,那这条路便行不通了。

罢了,他也不是养不起。

 

黄垚钦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在罗府住下了,罗思源说到做到,并不让他做些端茶倒水的杂活儿,反而找了夫子教他读书认字。

从前在楼里,妈妈总是叫他穿些裙装,久而久之,就也习惯了这般打扮。

可罗思源似乎并不愿看他着些女子装束,吩咐着管家给他订了几身男装。起初黄垚钦感到不解,还特地问过,得到的却是对方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裙子……你想的话在府里穿一穿也行。”

 

除此之外,罗思源对他的管控称得上宽松至极,既不禁止出门,也不限制交友娱乐,几乎是黄垚钦怎么开心怎么来,当然,入夜前必须回家的规矩则是无可撼动的。

接过担子的罗少帅似乎总是事务繁忙,十天半个月地晚归也是常有的事。偶尔空下来,他就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同黄垚钦唠些趣闻,像什么,周家少爷近日结了亲,李家二小姐又逃了婚……

坦白说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传闻,可黄垚钦也不嫌无趣,配着罗思源给他带的糕点零嘴,听得入迷,大眼睛忽闪忽闪,瞧着比听课时还认真些。

然而有趣的事儿也不是天天有,故而有时罗思源也得抽空检查他的课业,或是陪着他念书练字。

黄垚钦头脑聪慧,学什么都极快,唯独字总是写不好,歪歪扭扭似小猫抓。望着青年端详他写字纸张忍俊不禁的眉眼,他有些羞恼,“你笑什么嘛。”

说完又颇为丧气地埋下脑袋,自顾自说道:“很丑对不对?”闻言,罗思源却端正了神色,亲昵地摸过黄垚乌黑的柔顺发顶,“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很可爱。”

“我的字也算不上好看,若要论起责任,那也是夫子教得不好,怎能怪到你头上。”

想起偶然间窥见过罗思源写的书信,字迹确是张牙舞爪,黄垚钦乐了起来,笑弯了月儿似的眼睛。

“好吧,那原谅你啦。”

 

岁月一天天从指缝流过,黄垚钦从起初只能磕跘写下罗思源三个字,到逐渐也能够在对方忙得连夜不着家的时候,写去一封催人归来的信笺。

罗思源的身份本就引人瞩目,时日一长,风言风语自然也就传遍了申城的上层圈子,都说这罗少帅在府里养了个小老婆,娇惯又矜贵,连人也轻易不得见。

这些闲言碎语难免也传进了与他相熟的友人耳中。周家大少周诣涛某日同罗思源吃饭,便也随口提及了此事,“听说你娶了个老婆,怎么连我也不知道?”可男人闻言只是摆手,“别听他们乱讲,没有的事。”

如此不明了的态度,让这传言也愈发变了味。从原先的金屋藏娇,变成了包办婚姻,说那妻子是罗少帅母亲所包办的,并不受其喜爱。

罗思源不在乎外界如何议论自己,遑论这压根是子虚乌有之事,只私下叫黄垚钦不要理会流言蜚语。这样满不关心的态度,倒是教有些人觉得找到了可乘之机。

 

申城总商会上任了一位新会长,为了争取到这重要的势力支持,自然是挑了个好日子携礼来罗府登门拜访。可这不光人来了,身后还跟了两位身姿袅娜的姑娘,管家不好阻拦,只能一并请了进去。

与其在会客厅谈事,那商会会长连连使唤女子为人端茶倒水,罗思源制止几次也不起成效,索性随了他去。

只是这合作是否成功,怕是有待商榷了……罗思源低头啜饮一口茶,却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

黄垚钦躲在雕工精细的楠木屏风后,探出脑袋来,如同巷尾墙根处窥伺路人的小猫,可他注意力不在二人的谈话声中,而是沉默地盯着姑娘倒茶的手瞧。

那涂了艳色寇丹的指尖递壶时将将要擦过罗思源耳尖,靠得那么近……只怕连人身上的香氛也能闻到,可罗思源只反应平淡,唇角抿成平直的线,辨不出喜怒。

男人这样的态度令黄垚钦无端感到不快,便蔫蔫敛了眉目,不愿去看那女子添了柔婉笑意的面颊。

这是什么意思,罗思源要娶妻了吗?

也是,自打他们初遇已经过了快四年,罗思源当初不想成亲的想法兴许也会有转变,时移事迁,这多么正常。

最初在这儿住下时,他还会略有局促地管罗思源叫少帅,不知曾几何时起,那些敬称便再也没了影儿,每天罗思源大罗思源小。即使这般,也不见对方有丝毫不快,只会乐呵呵地应下,再柔声唤他小黄。

罗思源之于他,应该担得上一个兄长的称呼。

可他的哥哥要娶妻,他为何会感到不快?

 

眼前的画面愈发刺眼,终于在人又一次倒茶时,罗思源望着对方,展露了一个客套性的笑颜,让他彻底失了看下去的兴致,独自回到房间。

午间的天光从雕花的木质格窗倾泻而入,铺陈在室内,黄垚钦将半边面颊埋在床榻的褥子上,靠近边缘的枕下压了本薄书,卷着边翘起个小角,一看就是常被翻阅的模样。

那是本杂剧簿子,是他从前上街买零嘴时,被某位书贩强塞给的,他当时大字不识几个,却又好奇书中讲了什么,便缠着罗思源念给他听。

罗思源忙得很,有时一日里能挤出来的时间不过是就寝前那点时辰。那时他往往早已蜷在被褥里,边听着低而徐缓的念书声,边看昏沉的灯光在对方挺直的鼻梁上涂抹出迷蒙的笔触。

话本的内容他早已经记不大清了,左右不过是些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反倒是罗思源的反应还更有趣些。

每当读到那些腻人的情话,便能听到罗思源尴尬地咳两声,嘴上囫囵把那些暧昧的词句糊弄过去,他用目光去触对方的眉眼,便能看见男人不自在地用指节蹭过鼻尖。

罗思源总以为他已经要睡着了,实则黄垚钦在每个睡梦中清醒与沉沦的间隙,都把对方的轮廓描摹得清晰。

一如初见那般。

或许我就是很贪心。

起初只是贪恋这份家的温暖,但现在我也不想把这份偏爱送给别人。

 

罗思源把客送出门,顺便婉拒了对方带来的“好意”,实感身心俱疲地叹口气。

先前宴席间,因记挂着黄垚钦还未吃饭,自己也无甚胃口,对面的商会会长见他不怎么动筷,自然也就歇了让姑娘们继续为他布菜的心思。

本想留着胃去叫黄垚钦一同用饭,不曾想走到人院门口,只见到紧闭的房门。

是累了吗?

他只好不明所以地往自己房间走,心说,既然如此便让小孩多睡会儿吧,晚些再吃也不打紧。

临近傍晚,日头已近昏沉,房间内更是灰蒙蒙一片,罗思源推开自己居处的门,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平日里从来大剌剌敞着的床帘,罕见地落了下来,是今天负责洒扫的人不慎碰掉了?

还是说……

这房间里进了其他人?

 

他警惕地缓缓走向床铺,提防着会有危险从眼前猛然蹿出,可一把拉开帘子,榻上的景象却刹那间使他心头哗然。

黄垚钦闷闷蜷在床铺里,深色的床帘隔绝了大部分光源,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到自己抑制不住的喘息。

先前吃过“好东西”的效力在身体里发酵,他感觉浑身汗涔涔,带着薄纱的天青色旗袍由此紧贴着身躯,不论哪处都湿漉漉得一塌糊涂。一呼一吸间,鼻腔内充斥着熟悉的,罗思源遗留在床榻上的气息,只让他觉着分外煎熬。

他将被褥夹进腿间绞紧,不自禁摩擦,澄澈的眸底布满光亮的水色,他在心底不断默念,默念罗思源的名字,好似这样就能使自己多些勇气。

从来没人教过黄垚钦要如何留住一个人,他只能自作主张地孤注一掷。

倏地有一抹黯淡的光线从分裂开的床帘中探进来,照亮了他水粼粼的面庞,他抬眸,对上了罗思源讶异不止的眼。

显然,这样旖丽的光景是罗思源从未料想过的,只不过一眼,便让其飞快地撇过头,仿佛被灼烫过那般,“小黄,你这是做什么?”

不等他发话让人把衣服穿好,便听得黄垚钦挟着呜咽的喘声传来,“你不喜欢我么,罗思源?”

令人怜爱的语调,罗思源下意识便想回应,我当然喜欢你啊,可此情此景,竟显得这答案分外不合时宜,让他只好僵硬地选择沉默。

见他如此反应,黄垚钦长而卷翘的眼睫一抖,沾上眼角夺眶的泪意,他似低喃,又似控诉,“你不喜欢我?”说着起身,猛地环住罗思源的腰身,暗示般抚过前端,一下将本来半硬的东西激起来。

“这不是有感觉……”

突如其来的刺激引得罗思源喉结剧烈地滚动,他深吸口气,哑声道:“小黄,我们这样不对……”

可黄垚钦却不管不顾地搂得更紧,汗湿的额头抵在罗思源线条流畅的腰背,“这也不对,那也不对,那究竟怎样才算对。”

“罗思源,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他接连又抽泣一声,再次启唇询问,“你喜欢我吗,罗思源。”似乎非得从这位端得副正人君子做派的哥哥身上求得一个答案。

步步紧逼的攻势,让罗思源的额角砰砰跳动。他公务繁忙,本就许久不曾疏解,如今被激起欲望,更是憋得浑身难受。他转动被粘腻氛围搅得不清醒的脑子,试图寻找黄垚钦做出此事的动机。

“小黄,外面那些谣言你听了多少,我没跟你说过吗?那些都是假的。”

早先起吃下去的淫药,此时已然在不断啃噬黄垚钦的身躯,痒与热的情潮遍遍冲刷过四肢,将他的理智寸寸剥落。似是再也无法忍受身前人的犹疑,他一把拉住罗思源,将对方转过来面对自己,直起身子倾身吻了上去。

细软的手臂紧紧环过罗思源的脖颈,他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身躯全然揉进男人怀中,好似通过如此方式,便可以融入对方的骨血。

黄垚钦并没有接吻的经验,只会生涩地舔吻罗思源紧抿的唇线,如同渴水的猫儿,直至那道防线松懈,他才试探般用舌尖去探坚硬的齿关。

眼泪的涩意漫进两人紧密相依的唇齿间,苦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终还是他自己先受不住,分开了唇瓣,尚未来得及断连的涎液在呼吸间拉出暧昧的银丝。可黄垚钦却完全无暇顾及,单薄的肩膀随着抽噎耸动,又如山倾般垮塌下去。

罗思源怎会忍心见得他这幅模样,终是无可奈地坐到床边,将小孩搂进怀里,掌心不断轻抚过其肩背,给人顺气,“怎么突然这样……”

日暮很快的沉寂下去,房内已不剩几缕光线,黄垚钦在罗思源怀中哭了很久,才平复下一点,他将泪水蹭在对方的领口,似是也觉得有些倦了。

缓慢的从罗思源怀里退出来,黄垚钦抬起濡湿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眼前人,语气透着情绪起伏过度后的疲惫,“我吃了药,如果你不帮我,就去找别人来”

是,他本就清楚,楼里人给的“好东西”,本质不过是催情的药物。

可如果不这么逼一把,罗思源又怎会轻易就范?

 

罗思源一愣,手迅速地从黄垚钦的裙摆下摸进去,果不其然摸到一手湿滑水液。

喷薄的愠色爬上男人的眼角眉梢,如此,罗思源也终于彻底动了怒,他压低嗓音,斥道:“黄垚钦!我教你读书就是让你这么作践自己?”

“还学会威胁我了?”

黄垚钦被他凶得一抖,身子颤颤,水流得更汹涌了些,随着眼泪一同泛滥。他低哼出声,语调粘糊,“那你别管我……”说着不管不顾地吻上去,锋锐的齿尖细密地咬过罗思源的嘴唇。

唇角被破出一条小口,渗出细细的血丝,罗思源却仿佛无知无觉,而是扣住眼前人的颈项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黄垚钦先前的小打小闹,他的回应带着绝对的怒意与侵略性,将人囚禁在呼吸之间,攫取稀薄的氧气。

很快,黄垚钦便抵挡不住这样强硬的攻势,渐渐喘不过气来。他一个劲去推男人的肩,奈何收效甚微,软绵的动作比起推拒更似调情,兜不住的涎液从嘴角流下,又被罗思源粗暴地用指腹揩去。

 

直至连唇面都被摩擦得隐隐作痛,他才得以解放,大口吸进新鲜的空气。罗思源静待半会儿,继而倾身把黄垚钦压进床铺里,听人在颈边细细密密地喘,声调哑中又带了几分色气。

青色缎面旗袍的纱料湿嗒嗒地粘在细白的腿上,将人裹成一尾清凌凌的游鱼,黄垚钦双腿绞紧又分开,最终变成在罗思源腰侧难耐地蹭,裙底下风光乍泄,是毫无防备的邀请。

提前扩张过的穴心在药性的加持下早已是一片泥泞不堪,翕张着小口吞下男人修长的指节,温热的潮水淌过掌心,使深入过程变得意料外的顺畅。罗思源锁着眉,又多探进一根手指,指腹的粗糙薄茧摩挲过潮润内壁,搅出丁点儿绵密的水声。

咕啾作响着传进黄垚钦耳际,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难堪,却又不愿露怯,而是眨着眼去瞥身上人绷紧的下颔轮廓。

穴内的手指加到第三根,到底还是初次,再怎么准备也难掩青涩。紧致的肉道用力吮紧指节,撕裂的痛意让黄垚钦微不可察地蹙眉,借着呻吟掩盖自己难忍的抽气,却还是被察觉到了端倪。

罗思源俯身,问他痛吗,言下之意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可开弓哪有回头箭,黄垚钦闻言止住那点儿强作欢娱的呻吟,光亮的水眸盯着眼前人的脸庞看了半晌,缓慢而坚定的摇头。

“我要你快点,罗思源。”

 

男人眸色沉了几分,便不再言语,似是用行动默许了他的决定。灵巧的指节在甬道内有节奏地摸索、按压。直至蹭过某个点位,使黄垚钦身躯猛地一颤,惊喘声也脱口而出,下腹微微抽搐,连着穴口也张合着吐出小股水来。

想来就是这里了。

青色的裙边被撩起到肚腹,将水光淋漓的隐秘之地彻底暴露在视线中。罗思源的手从身下人挺翘的臀肉一路抚到凹陷的腰窝,感受到滑腻的肌肤在掌心下轻颤,随即流畅的小臂发力,箍住这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

对方灼热的性器抵住腿心,勃发的热意与潮气交织,黄垚钦抬手攀住罗思源坚实的臂膀,将人揽向自己,眼尾浮起羞怯的红,软声道:“亲亲我,哥哥。”

 

黏连成片的字句顷刻间点燃了罗思源本就躁动的神经,他抛去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垂首衔住眼前人湿润的唇舌,姿态强硬得好似要将人吞吃入腹。黄垚钦细软的指尖在他颈后作乱,徐缓、旖旎地抚过耳廓,又被他一把扣住,牢牢攥进掌心。

唇齿交缠的啧啧水声不绝,早已蓄势待发的器物随着渐近深入的吻,同时攻城掠地,一寸寸楔进那润泽的温柔乡。湿软的甬道转瞬间便层叠地缠上来,吮咬着入侵者,罗思源闷哼一声,顿觉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黄垚钦也并不好受,连原先颊边的带出的绯色都悉数褪去了些,饱胀感下尖锐的痛楚几乎要撕裂整个身体,眼前是一阵阵的发黑,可他却生怕罗思源后悔般,细白的腿根收拢,用力夹住男人的腰。

恍然间他又开始啜泣,连成串的泪珠从眼尾争先夺出,打湿了耳际散乱的鬓发,罗思源只好靠近他因痛而泛白的唇瓣,去捕捉那张合间的泣音,小小声,却无端透露出刻骨的依赖。

“哥哥……不要抛弃垚垚。”

曾于荒芜之地挣扎的心上撕扯着开出名为依恋的花朵,罗思源又怎忍心其被轻易催折。

终还是怜惜的爱意占据上风,他捧住黄垚钦汗津津的颈子,用唇衔去泪水,轻声安抚,“别哭,我在呢。”言毕,他顿了顿,似是在哄人,又像在自言自语地发誓,“我绝不会抛弃你。”

罗思源不敢承诺永远,只能以自身意志下注,你若要我做磐石,那我便甘愿无转移。

 

黄垚钦濡湿的眼睫随着拂过鬓边的气息扑簌抖动,如同风雨中零落的蝶,大大的眼眸中满是痴缠与凄惶。罗思源低沉而坚决的承诺令人心神剧震,虽说过往成长在世间最风尘之地,可他对男欢女爱之事的确知之甚少。

兴许是这样纷乱的世道里难见真情,让他此前并不知如何是爱。

但此刻他想,我应当是爱罗思源的。

 

温软的穴内又泌出些水来,不再绞得死紧,而是随着呼吸的律动缓慢舔吻硕大的器物。初入时的饱胀感仍在,可这尺寸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黄垚钦扭动一下腰肢,渴求的眼钩飘向罗思源。

接收到这明了的暗示,罗思源开始挺动下身,轻而缓地捣弄紧裹着的穴道,感受到缠绵的媚肉愈发的湿,似无数张小嘴来回地吮吸啃咬。

黄垚钦逐渐得了趣,湿红的唇微启,逸出断续的喘吟,如同叫春的猫儿,哀哀切切拖着长调,婉转过江南的小曲儿。

罗思源多年未曾有过情史,平日更是洁身自好以军务为先,本以为自己不会是耽于肉欲之人,然此刻却自觉还是错得离谱。那双湿漉漉的眼一眨不眨望着他,满心眷恋与依赖,似要将人拖进那朦胧潮湿的春夜。

他压抑不住的低喘声萦绕在黄垚钦耳畔,就连额发也被汗浸透,滑动的喉结透着难言的性感,教人难以置信,素来沉稳可靠的罗少帅,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是他独独为我展现的。

这般柔情蜜意的念头不合时宜地占据黄垚钦的脑海,药性的加持下,勾起穴道深处更细密的痒,细长的腿难耐地纠起来,膝头蹭过男人腰际,是隐而不发的催促。

 

可这次的罗思源却不再买账,先前的怒气仍在心口翻涌,未有平息之势。

当然,他恼的并不是话语本身,而是对方不乖的态度。

早先说过许多次,他从不需要黄垚钦以付出多少代价的方式来从他这里换取什么,可小朋友非但不听话,反而以伤害身体的形式来逼他就范。

想到这儿,罗思源的脸色蓦地又不虞了些,任身下人如何作难都不为所动,只是不紧不慢地动作。

所求得不到回应,酸涩的委屈漫上心头,感受到熟悉的安抚不再落下,黄垚钦只好蓄着泪自力更生。皓白的细腰摆动,迎合着缓慢的操弄节奏,不时挺腰生生往粗硬的柱头上撞。

直至突然蹭过某个熟悉的点位,黄垚钦腰腹剧烈地一颤,粘腻过头的调子从嗓子陡然蹭出,快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连带着尾椎处也酥酥麻麻。

“呃嗯!别……不要!”

见状,罗思源反而又深又重往那处撞去,硬热顶端反复碾磨,任凭黄垚钦怎么哑声哭叫都不理会。

 

黄垚钦哭得梨花带雨,灭顶的欢愉顷刻堙没了理智,指尖不自禁在人挽起袖口的小臂上挠出道道长痕。湿热的穴心早已泛滥成灾,在一下又一下的重击中,淌出源源不断的潮水,令两人本就狼藉的相接处更是水光淋漓。

姿势变了几番,接连不停的攻势下,过载的快感使他眨着眼睛不安地向罗思源讨吻,鼻头被泪意浸得泛红,宛若被雨浇透的小猫。

这样的神情,罗思源向来抵挡不住,只好认命地堵住黄垚钦嘤咛不断的齿关,边用舌搅动湿热口腔中的津液,边掐住那细窄的腰胯使劲儿摁向下身。

旗袍的薄纱被揪着裹弄住早已翘起的性器前端,恶劣地摩擦过铃口。初尝情事的黄垚钦怎受得了这般刺激,他试着去推阻那作恶的手,可力道微弱得好像欲拒还迎。前后夹击的快感沿脊柱节节攀升,他含着崩溃的哭腔高喊罗思源名字,眼白上翻,指节却牢牢攥紧罪魁祸首的衣袖。

 

终是抵不过从未体验过的情潮席卷,在炸开的白光中,黄垚钦绞紧湿热的内壁,前端射出的精水悉数洒在二人严丝合缝交媾的下体,甬道内也随之涌出大量丰沛的水液,浇淋在龟头上。

罗思源闷哼一声,仍顶着收缩不断的穴心埋头猛干,重而急促地顶压。不应期的快感被粗暴地无限延长,黄垚钦断断续续抽泣,去捂自己痉挛不断的小腹,哀哀求他,连带着各种称呼都乱喊一气。

眼见嗓子唤哑了都无济于事,黄垚钦的思绪也随着快意过载的感官开始逐渐抽离。瞳孔涣散开来,裹挟泣音的喘声也渐渐转小,唯余口中还在下意识的念叨。

“思源……哥哥……”

这少从黄垚钦嘴里听到过的称呼让罗思源腰眼一麻,对上那迷离却依恋的双眼,最终咬了牙接连操弄几下,拔出来射在人满是水痕的腿心。斑斑点点的精水呈喷溅状迸开,挂在青色的裙摆。

红肿的穴口张合间吞吃进些许白浊,更显淫靡之色。罗思源挪开目光,长出口气,侧揽过人因高潮而颤颤不停的腰身,在其背后哄小孩般轻轻拍打。

黄垚钦呜咽着将脸颊蹭进罗思源怀抱,湿润的脸颊贴在颈窝,姿态亲昵而缱绻。如果忽略掉被各色体液糟践得不堪的床铺,场面倒能勉强称得上温馨。

 

感受到喷洒在颈间的呼吸渐变得平和,罗思源停下动作,淡声道:“不哭了?那我们来谈谈。”

怀中人生了根般一动不动,好似在用行为抗拒接下来发生的可能。罗思源也不恼,就这么静静等着,过了好半晌,才听带有鼻音的闷声响起。

“不要……”

“什么?”

黄垚钦倏地抬起头,眨着漂亮的水眸,抚上罗思源的脸细细摩挲,“你不要娶新的人好不好,我、我也可以给你做老婆。”

我什么时候说要娶妻了,罗思源心道,满腹的疑问还未脱出口,便被细白的指尖掩了唇。似是生怕他拒绝,黄垚钦又着急接下一句,“莫非你嫌弃我不是女子?”说着嘴角不自禁下瞥,显露出一丝委屈。

“或是嫌我不能为你生儿育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罗思源见人泫然欲泣的眼眸陡然慌了神,“当然不是,我觉得一个人生活……呃,或者两个人过就很不错。”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是因为我身材不够好么?想起那些个被带上门来的女子,的确各个身段窈窕,风姿绰约,对比起来,自己虽说腰身还算细,可胸脯却是实打实的平坦。

罗思源不明白黄垚钦的脑袋瓜里究竟又想了什么,就见小朋友神色愈发不快,抬手去扯衣领处的盘扣,脸上甚至带了点破釜沉舟般地决绝。

这次他并未多加阻拦,而是眼看着那天青色的领口被掀开,袒露出嫩生生的好风光。

不同于以往,这回黄垚钦细白的颈子间还系了股红绳,与之相连的,竟是件绣了莲纹的肚兜,皎白的莲花开在水红料子间,强烈的视觉反差下,是说不出旖旎。

他携了罗思源的手,从肚兜底下摸进去,覆在不曾有起伏的乳首处,细声细气,“你多揉揉它,就能变大了呀。”这话实在令人羞赧,说完话自己脸倒是飞红一片,耻得不行。

“黄垚钦。”

望着罗思源刹那间沉下的眉眼,黄垚钦心说不是吧这也要训我。面上则怯怯敛下眸,眼睫细细密密地抖,避开对方的目光。

可片刻后等来的,却是他的哥哥无可奈何地叹息,“……小黄,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会爱你的。”

 

罗思源将黄垚钦的掌心抽出来,一根根扣进五指的缝隙,抵在两人紧靠的胸前。另只手则捧起那早前被泪浸得湿滑的面颊,轻柔而珍重地吻那双哭得已经泛起红肿的眼。

心跳声在相依的胸膛间砰砰作响,不分你我,罗思源线条锋锐的眼中盛了认真,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些有攻击性的犬类。

“我愿只做你的归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