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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坐在墙角的靠椅上，这个昏暗的、能恰好容纳两个人的白色小房间是这栋教学楼里少为人知的秘密基地，月光照亮了小房间的半个天地，透过占墙面二分之一的窗户还能看到夜空和此起彼伏的宿舍楼。
太宰治迟到了十多分钟，如果再过五分钟还没来，中也就要认为那个混蛋又在耍他了。
“不小心迟到了呢，让你久等了”小木门被敲响，他放人进来，太宰治手里拿着小提琴，脸上带着笑意。
“这就是你的惊喜？”中也被气笑了，忍住要揍人的冲动，打开了房间的电灯。
“别开灯”小提琴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太宰治顺手关了开关，中也刚想骂他什么毛病，就被缠着绷带的手捂住了嘴。
“唉？我刚刚明明看见这边好像亮了一下”“是车灯映在窗户上了吧”
脚步声由远及近，为了躲开窗户，太宰抱着他的后脑勺就着靠椅将他往下压。
月亮给太宰的发丝点了光，深色的头发变浅，留在暗面的眼睛却更暗。
太宰治之前长得这么好看吗？
杂乱的呼吸和交织的心跳随着他们的对视越来越快。
“学生会走了”太宰笑着起身，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根蜡烛，打火机点燃放在桌上。
“哪来的？”中也看着太宰治从容不迫地架起小提琴。
“问琴还是蜡烛？”
“都是”
“琴嘛……和上次一样是借的”他眨了眨眼，烛火在他的瞳孔里跳跃“蜡烛是实验课拿的”
“你这次怎么不用电子琴了？”中也阴阳道，他还记得上次他们两个逃了森鸥外的课出来，也是因为太宰跟他说准备了秘密惊喜，结果用偷来的琴乱弹了一通，被学生会当场逮住。
“那里说不让借了”太宰治调试琴弦，中也猜到这迟到的十多分钟估计是去了一趟音乐教室，看到电子琴有人管着就去拿了小提琴。
琴音震动，断断续续地出声，然后才变得连贯。
悠然轻松的音乐很快就笼罩了这个小房间，顺着窗外的晚风飘远。
中也仔细端详着太宰治的面容，那个在昏黄灯火下专心演奏的少年似乎还是有些魅力的，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太宰治被黑色校服衬着的皮肤那么白，没被绷带蒙住的另一只眼睛的睫毛那么长？
“不给我鼓掌吗？”
中也回神时，太宰已经弹奏一曲，半边脸被烛火晕上鹅黄，显得格外温和。
“马马虎虎吧”中也摆摆手，“趁学生会没来，我要回教室了”
太宰治拉住他，笑道：“急什么，森老师估计都知道了，横竖要被罚，不如先去玩个痛快”
去哪玩呢？
中也想这么问，太宰治却已经做出决定，他们从窗户翻出，坐在和窗户一样长的窗台上，夜风把他们的头发吹起。
中也说你有病吧，好好的为什么不走门
太宰治指了指底下，三五个老师打着手电筒似乎在找些什么，都是他们两人熟悉的面孔。
“老师在找我们哎？”太宰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痒痒的，让他的半边肩有些发麻。
“别凑那么近”中也伸手挡开那张脸，太宰治小声嗤笑，挪远了一点。
窗台不宽，他想起这个自杀狂的自毁倾向怕人掉下去，又拽住了太宰治的袖口。这个小动作似乎让自杀狂同学变得更高兴了，轻快且不成调的曲子迷失在星空下。
手电筒的灯光消失在拐角，太宰治站起，像只黑猫一样迅捷，沿着白色的管道滑下。
这里可是五楼，
中也轻声骂了一句
这个不要命的混蛋。
两人顺利到达地面，借着月色，沿着学校的人工湖走了一圈，最终停在宿舍楼下的氛围灯旁。
太宰治说你上去吧，中也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那你呢？
我当然要回我的宿舍。
太宰治说。
太暗了，中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明天见了中也。
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