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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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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24
Words:
4,52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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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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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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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你这圣诞老人保真吗?

Summary:

别名《Morty梦游纳垢花园》,应该算现代pa。

“别睡了,我们得走了。”提丰抓住莫塔里安的手,直接一使力把他拽了起来。

Notes:

圣诞快乐!

其实是去年圣诞的点子,结果拖到今年圣诞才写出来,但写得挺顺就很舒服了。就这样吧,希望读得开心☺️
欢迎评论❤️

Work Text:

迷迷糊糊,很热,好像回到了有暖气的屋子里,但那不应该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吗?他们早就换地方。现在,现在……嘴巴很干,想喝水,然后水杯飘到嘴巴边上,微微润泽一下就离开了,手脚都软绵绵的,莫塔里安感觉自己还是很渴,他真的喝了水吗?不知道,一切都是模糊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五感全部笼成一团无法分辨的烂泥,遥远的号角声回荡,他被放平了,又或者是自己躺平的。接着他要闭上眼看月亮了,这里安全吗?应该是安全的,他感觉自己应该不是孤单一人,虽然他暂时还感觉不到其他的存在,但他知道,在思绪组成的稻草间,在高塔掩映的角落里,总有……

“嘿,醒醒!”突然清晰的声音,上一秒明明还是黑暗,突然就被拉近的光亮掐死。莫塔里安睁开,不对,他应该是一直睁着眼睛的,突然涌现的记忆如此告知他。

“我没睡。”光亮是幻觉,莫塔里安还是躺着,没理自己的发小,他觉得很累。

“别睡了,我们得走了。”提丰抓住莫塔里安的手,直接一使力把他拽了起来。他的力气突然就变得很大,大到无法拒绝。

在莫塔里安提出异议之前,提丰已经拽着他的手登上窗台。天是白色的,很亮,风从窗外灌进来,把提丰的小辫子吹得像条尾巴一样上下甩动。

“321,跳!”他们可是在十几米高的塔上啊,不能走楼梯吗!莫塔里安的惊呼没来得及从嗓子里冲出,失重感让肌肉绷紧,天旋地转,莫塔里安突然闻到一股过熟水果的香气,像是桃子、或者苹果,接着是轻飘飘的落地,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他从一大块柔软的苔藓上站起,提丰已经不见踪影。

提丰去哪了呢?极大可能是嫌自己太慢于是先一步走了,就沿着眼前这条向着山下的小径,通往他们共同的老家巴巴鲁斯。好久没回去过了,不知道他们常去的那个“秘密基地”现在怎么样了?杂草丛生是肯定的,但也有可能长出一些他们都期望得到的东西?比如稀奇古怪的蘑菇,或者珍稀甲虫之类的。巴巴鲁斯是个贫瘠的地方,那里的人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但也许就是这样恶劣的环境才能生出一些突破想象的东西,比如他和提丰,两个山沟沟里走出的大学生。莫塔里安记得前不久还和提丰说要不要回去一趟,给提丰糊弄过去了,用一个很蹩脚的理由。莫塔里安的记忆有些模糊,什么理由呢,好像提丰并不和自己一样对故乡有些特别的情感,他说那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地方”。哼,嘴上厉害。现在还不是跑得比自己快得多,连影子都见不着。莫塔里安这么想着,加快了向下的脚步,轻盈到几乎飞起来,不自觉地哼起一首本以为已经忘掉的小调。

然而走着走着,脚下这条路就和记忆一样变得模糊,花呀草呀茂盛到像是春夏之交。莫塔里安有些生气,提丰把他丢在这里自己先跑回去就算了,也不跟他说一声具体地点。现在他知道是要回到巴巴鲁斯,但巴巴鲁斯可不算小,提丰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难不成是捉迷藏,啊,那可是莫塔里安最讨厌的游戏了,他可算不上一个感官敏锐的人,就算有再多耐心也耗不起的。那么莫塔里安要放声呼喊吗?卡拉斯!卡拉斯!你在哪里?不,他才不要。他喜欢安静,这里只有草丛在窃窃私语,就连脚落在地上也没有什么声音,是泥土,泥土吃掉所有不快的噪音,对于在大城市生活许久——离开家乡那么久——的莫塔里安来说,这种安宁实在是令人身心愉悦,他绝对不想成为打破这一切的罪人。

那就没办法了。慢慢找,弯弯绕绕,在越发繁茂的草木中留恋忘返,天空是白色的,不时流转几缕绿光,似乎一切生命都在赞颂,从最微小到最庞大,世界生机勃勃。这里很暖和,暖和得像是时间流动都慵懒了下来。莫塔里安因此感觉有些朦胧,这种朦胧被所剩无几的理智曲解为疲惫,从那高高的山坡上一路走下来,就算有重力势能的加持,体力该消耗的还是得消耗。这条小径并没有太多人工的痕迹,他得一直盯紧脚下的碎石杂草,以免不幸摔倒用屁股亲吻大地。一路上他都没什么机会好好观察四周。但他就是知道,这是巴巴鲁斯,他最熟悉的巴巴鲁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个七七四十九圈的巴巴鲁斯。而现在,啊,坡度终于放缓了,莫塔里安终于可以抬头一览山谷的美景。

“啊!”被吓了一大跳,一位胖乎乎的老人凑得非常近,脸几乎都要贴上自己的脸,是什么时候来的?好像是忽然出现,又或者一直在这里,只是莫塔里安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所以没有察觉。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老人的脸并没有因此而清晰。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说真的,谁又能看清谁呢?你能确定你的准确相貌吗?你能辨识出每朵花的模样吗?不重要啦,意思到了就行。比如现在,莫塔里安不需要知道这位横向纵向等长的老人究竟长什么样——是长脸还是圆脸,是大眼还是小眼,是鹰钩鼻还是蒜头鼻——他只需要知道老人满脸笑容,明显是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欢迎欢迎,你终于来了。+

没有声音,只是莫塔里安觉得老人会这么说,祂便这么说了。

+来吧,我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

哦,对,快到圣诞节了!这里实在温暖得令人晕眩,险些让莫塔里安忘记时间。自己最近也是忙上头了才会把圣诞节这么个大事给忘了。唉,但也不是他想这么忙的,主要是,实验室里的细胞会管他过不过圣诞节吗?该干活还是要干活,天塌下来也要干活,细胞的名比他的命分量重。所以连着干了不知道多少天,干到提丰抱着他的手臂求他多睡会儿吧看着这脸真要过劳死了他们已经是研究生了就算莫塔里安死了他也不能保研的……忽略这个忽略这个,他都回巴巴鲁斯了,专注眼前才是要事。

既然圣诞节和圣诞礼物这两大要素都已集齐,那很明显了,眼前这位想必就是圣诞老人吧!哇!虽然已经过了相信圣诞老人的年纪了,但现在可是圣诞老人亲自给他送礼物,好开心啊!

老人像是感受到了莫塔里安的快乐,招招手,让他跟上。

+礼物就在前面。+

莫塔里安顺着老人的声音向前望去,并没有望到什么,植物遮住了他的视线。但不碍事,他已经知道了:在七盏雕花路灯的七个转弯之后,是一幢精致且不容置疑、永世长存的黑房子,花园中所有生者死物都在为之高唱颂歌。

绝世的美景。谁能抗拒这种美丽呢?更何况这是他的、莫塔里安的家乡,美丽的巴巴鲁斯。

但走着走着,莫塔里安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个圣诞老人啊,不太对吧。莫塔里安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这位老人竟然比自己还高。要知道,从小到大,莫塔里安还真没遇见过几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同龄人,在身高完成发育之后,身边能与他比肩的人更是屈指可数。而现在,面前这位老人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甚至两个头。不过转念想想啊——或者说自己说服自己,莫塔里安可擅长这种事了——圣诞老人当然得身形高大,不然怎么扛一大包圣诞礼物去派送呢?如果圣诞老人真和自己一样瘦了巴巴,别说派送了,会直接被某些离谱的礼物压垮的。嗯,能够接受。但是,身形的问题解决了,还有另一个视觉上不可忽视的:即使最年幼无知的孩童也知道,圣诞的主题色是红绿白,绿色属于槲寄生和圣诞树,红白属于Santa。可眼前这位敦实巨大到堪称匪夷所思的老人身上可只有绿色这一种主题色啊,这不对吧?哪有圣诞老人全绿色的,你红色呢?

老人听到了他无声的质疑,转过头来咧嘴一笑——本就咧开的嘴更大了,笑意浓厚得堪称黏稠。

+红色,哦对,红色,忘了,抱歉啊,这就给你红色。+

老人伸出肥短的手指,在肚子上划开一道裂口,伸入,就像在破掉的外套口袋里寻找钥匙一样,左掏掏右掏掏,几乎整条小臂都要探进去寻找。啊,他找到了!老人把肠子扯了出来,垂在圆滚滚的肚皮上,就像不合身的腰带。

+看,这不就有红色了。+

莫塔里安看着那一长溜湿润的肠子——至于是大肠还是小肠,他分不太清,人体解剖学他没怎么学过——没流几滴血,只有肉和器官本身的粉红色,其中泛着些许棕黄,那表面还有不少乳白,应该是脂肪?总的来说,并不是案板上被食用的颜色,这是充满“生命力”的红与白。

行吧,也是有红色了。那确实是圣诞老人。绿色的话也能解释,因为此时莫塔里安已经想起了一个自己以为已经忘掉的冷知识:早期的圣诞老人其实是绿白配色的,如今经典的红白配色属于后来居上、反客为主。就这样,莫塔里安又把自己安慰好了,他安心地继续跟着老人向黑房子走去,专门为他准备的礼物就在那里。

走着走着,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莫塔里安放慢了脚步。圣诞老人还得有胡子啊,这是Santa的重要设定,无论如何也不可舍弃的呀。他可不记得眼前这位老人层层叠叠的肥肉下巴上有垂下来什么长条形蛋白质。

但问题还没出口呢,自己就给解决了。胡子有的,胡子只是跑偏了位置,胡子在肚子上。你看,那大腹便便突起的肚腹上、随着行走一甩一甩的肠子,不就是胡子的形状吗?对的对的。

那还有驯鹿呢?圣诞老人最重要的下属,平安夜送礼不可或缺的帮手。

老人一挥手,小径两侧的树丛晃动,从中钻出来一众大不净者扮演的驯鹿。这就是给老人拉车的奴仆,他们心甘情愿且为之自豪。看,为首的那个,那位在冲莫塔里安挥着手,熟人啊,是库嘎斯。莫塔里安不记得自己有见过他,但又很清楚自己必然认识他,他们是从未见过面的老朋友。那可不能装作视而不见。莫塔里安抬起手挥了挥,算是回敬。

接着又是一个转弯。雕花路灯上缠满寄生植物,仿佛路灯本身也是活的。

那,圣诞老人的小精灵呢?这么想着,莫塔里安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苛刻,眼前这位圣诞老人会不会因此生气。

但祂是慈爱包容的,不会在乎这些小小的质疑。这下老人都不需要挥手,在他们走过转角的那一瞬间,整片世界都像是亮堂了起来。原来花园从来不是沉默的,莫塔里安听到了无数叽叽喳喳的低语和轻笑。看,现在就有一位独眼的纳垢灵趴在莫塔里安的肩膀上咯咯笑着,另有两只纳垢灵在莫塔里安走过右手边一丛灌木的时候跳到了他的脚背上,抓着他的鞋带一摇一摆。

这下莫塔里安无话可说,心服口服。就是圣诞老人!

 

没有数是第几个转角,但肯定不远了,莫塔里安已经能看见花园中央那座最伟大、最深幽、也是最“亲切”的黑房子了。他就要回家了!那里有他最想要的礼物在等着他!

但是,哦,但是。莫塔里安放缓脚步。他问:“卡拉斯呢?”

+谁?+

“卡拉斯,卡拉斯·提丰,我的朋友。”是他拉着自己从高塔跳下来的,结果刚跳下来,他就没了踪影。莫塔里安一直以为他是先自己一步走了,他先回去了。所以莫塔里安才要快点走,他想快些见到提丰,不能让提丰等太久啊,自己的这位发小可没多少耐心,等久了他会生气的。

+他还没到这里来。+

也就是说他不在前面的黑房子里吗?那莫塔里安也不想去了,至少不是现在去,他得先去找提丰。

+他会来的。等到什么时候他不叫这个名字了,他就来了。现在,别磨蹭了,快来吧,你的圣诞礼物就在黑房子里等着你。+

“卡拉斯说要和我交换圣诞礼物的。”提丰应该说过,要么是前不久,要么是几年前,总之他说过,莫塔里安相信,“我得先去找他。”

+你太着急了。/你太怠慢了。+真奇妙啊,一句话包含了截然相反的两个意思,却在此处结合得如此完美,好像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一样,好像生与死从来都是同一的一样。

莫塔里安犹豫了。他彻底停下,站在原地,站在巴巴鲁斯的泥土里。他想回去找提丰,可是都已经走到这里了,都走到黑房子的门前了。只要再向前一步,门就会打开,他就能拿到专门为他准备的圣诞礼物。

可是提丰明显不在里面。提丰去哪了?他要去找他。

这么想着,身体先于踌躇的思想,莫塔里安向后退了一步。

所有驯鹿开了口:莫塔里安,你要去哪里?

震耳欲聋。

一瞬之间,时间短得就像昨日重现,磁带疯狂倒带,先前走过的路全部倒退,动能重归重力势能,不可能的熵减被短暂宽恕,他又回到了高塔,刚刚的一切都尚未发生。他没有回到巴巴鲁斯。

窗外传来提丰的声音,他喊着:“莫塔里安!”在下方,很遥远。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莫塔里安没去窗边看。天空是白色的。

 

然后他醒了,被提丰边喊边摇醒的,焦急的声音,简直像是他死了三天一样。

“我的妈呀,你怎么烧成这样?”提丰的声音就在耳朵边,好吵,莫塔里安的发小一向聒噪。

迷迷糊糊,浑身无力,眼前好像有火在烧,口干舌燥。莫塔里安被扶起来靠坐着,接着提丰取来退烧药和水,他乖巧地接过咽了下去。高烧,莫塔里安连退烧药都没吃就倒在床上。如果提丰没即时回来,莫塔里安可能会烧到脱水。但幸好,两位也许互相嫌弃的年轻人还是相互依靠的。提丰在一旁絮絮叨叨,可能是抱怨这么大一个人怎么搞成这样,生个病居然还要自己来照顾。莫塔里安懒得听,那些话从他还未清醒的大脑表面滑过,什么也没留下,刚才的梦也是。

莫塔里安觉得腹部有些疼痛,难道提丰终于忍不住给自己下毒了?不至于吧。而且刚才的触感,就是退烧药没错啊。

 

此等高烧退了之后莫塔里安又在厕所蹲了很久,虚脱蔓延了整整一周,可实验室的细胞怎么可能会管人是不是生病了呢?所以提丰只能骂骂咧咧地在自己的日程表里添上为莫塔里安擦屁股的事,为此他从早忙到晚,回家——他们一起租的一间小房子——之后累得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而莫塔里安也没有为之良心不安。因为在理智回归之后,他发现自己高烧和虚脱的原因是吃了提丰放在冰箱里的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