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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纯属意外。
号码的保镖不断地攻击他,餐厅的地板很滑,上面满是他们打斗中碰倒的瓶子中的不明液体。当约翰终于抓住机会把那个保镖丢出窗户的时候,他脚下一滑,被对方的惯性带着滑倒了。约翰很快恢复了平衡,但手臂却擦过了碎玻璃的边缘。玻璃划开了他的衬衫,也划伤了底下的皮肤。
回到图书馆,约翰把袖子卷起来查看他的伤势。干涸的血迹让衬衫布料像创口贴一样粘在了皮肤上。他呲牙咧嘴地把它揭下来,但其实伤得并没有很重,只是前臂上有一道不深但很长的伤口。
他察觉到哈罗德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哈罗德对他因伤不适的神情发出轻微的不赞同声。但是当哈罗德开口的时候,他还是感到很意外。
“缝几针会愈合得更好。我来可以吗?”
似乎很合情合理。
约翰用哈罗德给他的消毒湿巾,沾着水清洁了他的手臂,然后坐在哈罗德旁边的椅子上---那把专门为他准备的椅子。哈罗德用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让他稳住,约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哈罗德的手法坚定而熟练。他对他的工作、对约翰,是如此细致入微。
这种感觉很奇怪。被如此照顾,仿佛他不能被弄坏似的。
缝了几针后,哈罗德停下来,抬眼看他。"里瑟先生,你还好吗?"他问道。"需要更多止痛药吗?"
哈罗德已经给他的皮肤涂了局部麻醉药膏,递给他布洛芬并看着他吞下;即使针刺穿皮肤,约翰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但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两人之间寂静的氛围中,急促而浅短。他的心跳加速,脉搏在哈罗德握住他手腕的手下剧烈跳动。他的嘴太干了。
"我很好,芬奇,"他说。他强迫自己放松。"就继续缝吧,行吗?"
那天晚上,回到哈罗德给他的公寓里,躺在床上,路灯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房间里投下条纹状的光影。他让手指游走到包扎好的伤口上,按压下去,他能隔着纱布感觉到每一针——细小、均匀间隔,哈罗德一丝不苟的专注,就这样缝进了他的皮肤。这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温暖,安全。他手蜷握在自己的手臂上睡着了。
第二次也是意外。
抓住他的罪犯们信奉那种需要裸露皮肤的审讯方式,所以当他设法挣脱、打晕房间里的警卫、跳出窗外时,虽未受伤却已半裸。他的双手被绑着,距离地面的高度远超出他的预期——他落地姿势糟糕,摔倒时赤裸的肩膀撞到碎石车道,擦过地面拖行了一段才止住惯性站起身。当他找到自己的车,从后备箱紧急备用衣物袋里扯出一件T恤穿上时,棉布轻柔的重量所带来的摩擦疼痛告诉他,肯定是擦破皮了,但就整体情况而言,这只是个小问题,他需要集中精力在号码实施计划前赶回市中心。
一切都结束时已经凌晨两点了。他坐在图书馆里,与哈罗德隔桌相对,吃着哈罗德放在自己面前的三明治——这是他今天的第一顿饭。他喝下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动作牵动T恤摩擦到伤口,让他不禁皱眉。哈罗德歪了歪头,看着他。尽管已经很晚了,哈罗德仍穿着笔挺的西装,扣子一丝不苟--还有眼镜后面警觉的目光。
“你处理过肩膀的伤口了吗?”哈罗德问,“从监控里看,你摔得不轻。”
“没事。”约翰条件反射地回答。也确实没事——这点伤根本不影响他战斗。“只是擦伤。”
“把衬衫脱了。”芬奇说着站起身,“我帮你处理一下。”
约翰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你真的没必要这么做。”
哈罗德已经走到存放医疗用品的柜子前,正往外拿东西,动作没停。
“是的,”他说,“但我想这么做。我更想确认你得到了妥善照顾。”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桌边,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约翰。“里瑟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这话说得礼貌客气,但听起来像一道命令。约翰服从了,他拉起衬衫脱掉,放在腿上,双手平放在桌面。
“很好。”哈罗德说着走到他身后。
约翰的头向前垂在他的肩膀之间,露出了背部。他突然感到一阵平和。身体疲惫,内心却因任务圆满完成而满足。哈罗德正在触摸他,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完好的肩膀——是支撑,也是连接——另一只手清洗着伤口,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消毒液的刺痛感冲刷掉砂砾和干涸血迹,很痛,但这痛是平和的,如同哈罗德专注的目光,尖锐、灼热却温柔地渗入他皮肤的裂痕。他感到自己不由自主地向那触摸弓起脊背,朝哈罗德的手掌贴近。哈罗德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作为回应。
“快好了。”他说,但松手前有片刻的静止,哈罗德的双手就那么停驻着。约翰闭着眼睛,慢慢地呼吸。
接下来大约一周的时间里,每天清晨醒来,当他翻身仰躺,正在恢复的肩膀触碰到床单,刺痛袭来,脑海中便只剩哈罗德手掌的温暖。这感觉如此鲜明明亮,噩梦残留的阴影再无容身之地。
第三次并不完全是故意的。
当未遂的抢劫犯把他绑起来时,这全是计划的一部分。这让他们相信他提供的信息是真的,是他们把枪抵在他太阳穴上逼供得来的,让他们相信约翰是号码公司里的会计,刚刚告诉他们如何获取号码的数百万资产。让他们把他绑起来,有助于引诱他们直接落入芬奇设计的狡猾陷阱,卡特正在那里,等着他们一动手就实施抓捕。约翰不喜欢被剔除在行动之外,万一出问题无法及时干预,但他并没有任何危险,甚至没有太多不适。
"里瑟先生,"几乎就在听到歹徒的汽车驶离声的同时,哈罗德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你还好吗?"
"我很好,芬奇"他说。"别担心我,专心抓那些混蛋就行。"
哈罗德发出一声轻轻的、不以为然的嗤鼻声。约翰能听到熟悉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的声音。
"我能同时处理多项任务,里瑟先生。不过,我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才能下去给你松绑。以你目前的姿势,保持这么长时间安全吗?血液流动和呼吸都不受影响吗?"
"是的,哈罗德,"约翰翻了个白眼说。"我全部的手指脚趾都能动。"他的语气带着讽刺,但就在说话的同时,他发现自己还是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活动脚趾,转动手腕,试探绳索的松紧度。
"里瑟先生,如果你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有哪怕一丁点儿合理的关心,"哈罗德说,"你这样不以为意反而会让我更安心些。"通讯里停顿了一下,连键盘声都消失了。"我们的号码已经到达银行,该我行动了。大约一小时后我去找你。"
"祝你好运。"约翰说。他耳边的无线电归于寂静。
他在椅子上再次挪动,试探着可活动的范围。
他坐在一间昏暗房间的中央,脚踝被绑在椅腿上,双手反剪在背后。绳子细长,是合成材料,粗糙得很,更像廉价的麻绳。一开始,当他被束缚时,他还装模作样地挣扎了几下;手腕因为拉扯绳索而隐隐作痛。绳结不算太紧,他说血液循环没问题并非谎言,但最初那番挣扎很可能在手腕上留下了瘀伤或印痕。他忽然想到,哈罗德来给他松绑时,可能会看到这些。哈罗德刚才还问了他的身体状况——他说不定会想检查一下他是否受伤。
他还没意识到,手腕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扭动起来,磨蹭着粗糙的纤维。他在寻找那种灼痛感。直到疼痛变得尖锐,他才惊觉自己可能已经磨破了皮。
他停了下来,让自己安静等待。
手腕的疼痛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哈罗德如约而至,带来了号码安全、罪犯落网的消息,并带来了剪切绳索的剪刀。当绳索脱落时,哈罗德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轻叹,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绕过椅子,僵硬地跪下,割开了绑住约翰双腿的绳子。在车里,他递给约翰一瓶水,看着他喝下后才点火发动车。然后,他们一路沉默地驶回图书馆。
跟着芬奇走上楼梯时,约翰的皮肤下有某种东西在微微刺痛,那感觉奇怪地类似于紧张,一种战栗的期待。
他们刚进门,芬奇就停住脚步,转身面对他,说道:
"请让我看看你的手腕,里瑟先生。"
将自己的双手伸向哈罗德,掌心向上摊在两人之间,将身体最脆弱的部位——手腕内侧,血液奔流,神经在最薄的皮肤下潜行的部位,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这感觉有些尴尬。但他心里明白,尽管措辞礼貌,哈罗德并非在询问——他凭着自己那本能般的反应,识别出了其中的命令。
在他卷起的衬衫袖口之下,手腕一片通红,磨损严重。两侧骨节突出处,横贯一条细细的伤痕,越过脉搏点,那部分皮肤表层已经被磨破了。伤口不深,但看起来相当残酷,血腥。
突然,一段关于卡拉的记忆闪过脑海,她会对于这种程度的伤口说出怎样嘲弄的话,说这会如何激起她更想伤害他的欲望。把他的手腕按进床褥,骑在他身上,指甲狠狠掐进他破损的皮肉里。也许,她还会用束缚物缠绕绳子擦伤产生的伤痕,紧到能嵌入伤口,像砂纸一样打磨旧伤,带来一层更尖锐的痛楚。
哈罗德向前迈了一步,靠得更近了。
约翰咽了口口水,保持不动。
哈罗德握住他的手,从下方托住,将约翰的拳头拢在自己的掌心。他低着头,仔细查看约翰的伤口。午后最后一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那短直如刺猬般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边。约翰忽然有一股冲动,想触摸它,感受它有多柔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哈罗德不发话,他就不会动。
哈罗德用拇指轻轻抚过约翰的手腕,就在绳伤的下方,沿着约翰手掌的根部。那触感无比轻柔,温暖而轻缓地拂过伤痕,描摹着擦伤的边缘,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破损的皮肤。
"唉,约翰。"哈罗德说。他的声音和他指尖的触碰一样轻柔。
约翰找不到合适的言语,而哈罗德似乎也并不期待他说什么。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就那样站着,任由自己感受着哈罗德的双手停留在他皮肤上的触感。感受着它们抚平了疼痛。
然后,哈罗德直起身,后退了一步。
"去坐下"他说。又是一道命令。"我去拿急救箱,给你包扎。"
约翰照做了。
几小时后,在自己公寓的浴室里为上床休息做准备,他尽力清洗身体而不弄湿绷带。他抬头看向洗手台上方镜中的自己,纯白的绷带牢牢裹住伤口创面。
他突然想到,在某种程度上,这些是哈罗德的束缚,直接绑在他皮肤破损的地方。不是盖在最初的伤口之上、叠加又一层更痛的痛苦,完全不是那样。而是抹去所有其他痕迹,像卡拉曾经做的那样,只留下他自己的痕迹。
这个认知让约翰脚下的地面仿佛发生了移动,这种认知的改变,让他头晕目眩,不得不抓住洗手池的边缘支撑自己。
他从未想过,能被烙印上的东西,除了痛苦,竟还有别的。
否定疼痛的烙印 。
那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多么渴望那烙印能永驻。
下一次,或多或少是故意的了。再下一次也是。再下一次亦然。
脸上的一道割伤,如果像平时那样躲得快,本可以避免。一根棒球棍狠狠击中肋部,就好像他不知道扭身闪避换个更好的角度承受打击。一记没有及时收力的拳头,尽管他清楚地看到后续动作会擦破他的指关节。
让芬奇握住他的手,稳住它,洗去血迹。抬起手臂,给芬奇足够的空间为他包扎肋骨,把他缠得够紧,免得骨折。仰起头,脖子伸展,暴露在外,他凝视着芬奇的脸,看到芬奇缝合他眉骨伤口时专注的神情。
他没有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没有刻意引起那些在平常工作中同样容易发生的伤害。他不允许自己受重伤。但他确实让伤害发生了,而不是运用他的技巧去避免。轻微的割伤和瘀青,不会影响他在战场上的表现,但刚好足以让哈罗德在任务结束后命令他留下,以那种细致、毫不犹豫的方式处理他的伤口,按他所认为合适的方式转动约翰的身体。
他记不清这样做了多少次,但他觉得不算太频繁,程度也不算过分。
刚好足够让他不失去对哈罗德触摸的感知,那种在黑暗中让他的心跳保持平稳的眩晕感。他很小心。
但当然,任何事情一旦有了规律,迟早会被哈罗德·芬奇察觉。
约翰本该料到是"迟早"中的"早"。
这次是酒店楼梯间里的刀战。两天无聊地假扮成太阳能技术会议参与者后,他迎来暴力爆发的高潮,约翰沿着台阶追逐他们揭露的雇佣杀手,在楼梯底部,杀手发现出口被堵,转身扑向他。
"小心,她有刀!"芬奇在他耳边说话的瞬间,刀刃已划破空气,闪着寒光。
他刚好及时放慢了速度,借着平衡感向后退上一级台阶而没有摔倒,躲开了刀刃。但杀手从较低的位置攻击,因仓促变向而重心不稳,步履踉跄;她的突刺不可能有足够的力道造成任何真正的伤害。约翰没有动。
刀划伤了他的大腿,一阵尖锐的疼痛一闪即逝,他反击,扭掉她手中刀刃,瞬间忘却了疼痛。在那一连串动作中,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在幻想——她的刀划破他皮肤的瞬间,通讯器里传来了芬奇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之后,在酒店后面的小巷里,他把杀手交给了弗斯科,连同芬奇下载的关于她和雇佣她的石油公司高管的证据U盘。对纽约警局来说,这是个轻松且高调的抓捕。他回到大厅时,与哈罗德通了话。
"丹齐格女士和她的雇主都搞定了。你那边一切顺利吗?"
"我正准备把金博士护送到会议上去发表演讲,既然他们已经安全,没人能阻止他们分享研究了。我想邀请你加入,里瑟先生,但从监控画面来看,你看起来有些过于凌乱,恐怕会引起注意。不如你先整理一下,之后我们楼上见。"
约翰低头看了看自己,看到羊毛面料的裤子被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血迹染污了磨损布料的边缘,弄脏了裂口间露出的皮肤。
"你说得对,"他承认道,"替我祝金博士好运。"
金的演讲至少需要一小时,而且约翰毫不怀疑芬奇会留下来参加随后的问答,听听他们关于展示发明的技术讨论。他会待上一会儿。约翰不妨按建议利用这段时间。
楼上哈罗德给他安排的,作为会议参与者掩护的房间里(就在哈罗德自己房间隔壁),他脱掉毁坏的西装,走进淋浴间。热水冲到大腿上的伤口时有点刺痛,但伤口在干涸的血迹下的痕迹只是浅浅的,血迹被冲进下水道后没有再流血。约翰在喷洒的水流下低下头,让水流冲走追逐带来的肌肉紧张。
他还在擦干身体时,门口传来敲门声。穿过房间时他看了一眼手表,踩在地毯上的脚湿漉漉的,显示出时间甚至还没过半个小时。他把浴巾围在腰间,确保自己知道最快拿到床头柜上枪的路径后,才通过猫眼查看,但来的人只是芬奇。约翰开了门。
"对太阳能技术的革命性进展没那么感兴趣,嗯?"他带着一丝轻柔的调侃作为问候,侧身让芬奇进来。
哈罗德看着他,目光锐利地上下扫视,审视了约翰的赤裸状态,然后才从他身边走过,进了房间。
约翰咽了口口水,关上了身后的门。
"我另有要事,"芬奇说。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紧凑的小型医疗包。约翰猜想他一定是为了酒店住宿,把它提前放在了行李里。未雨绸缪之举。
"我去穿下衣服,"约翰提议道。这话这举动,似乎再平常不过。
"或许更有效率的做法是先让我看看你腿上的伤口,"芬奇说。他把医疗包放在桌上,正拉开拉链。
"没事的,"约翰说。"你不必这样做。"
自从上次约翰说这话以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试图对哈罗德的关怀之举表现出并不渴求,漠不关心的样子——他不确定今晚为什么这么说。只是感觉有些不同,也许是哈罗德总是僵直的背部线条里多了些紧张,他声音里多了些封闭感。约翰想到这或许太过亲密,这个场景,芬奇需要触碰他身体的部位来包扎伤口。仿佛有某种界限正在被跨越。
哈罗德转身面对他。
"不,"他说。"我不必。"他笑了笑,一抹淡淡而略带苦涩、约翰无法解读的微笑。"当然,你知道的,我会的。不如你坐到床上去。"
约翰照做了。
哈罗德脱下外套,叠好放在书桌椅背上。他还系着领带,三件套西装中的棕色马甲纽扣也一直扣到领口完美的温莎结处,但以哈罗德·芬奇的标准来看,这感觉明显算是衣衫不整了。像是故意的,仿佛想通过剥去自己的一层衣物,让约翰在他赤裸的皮肤前感到自在。拉平他们的地位。
有趣的是,这确实奏效了,当哈罗德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的床上时,约翰确实感觉不那么拘谨了。
他努力不去细想哈罗德在他卧室里脱衣的想法。
"我猜你自己在淋浴时清洗过了?"哈罗德问。
"是的,真的只是擦伤,我的裤子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很好。让我看看。"
约翰把浴巾向上拉并掀到一边,露出左大腿上部。他眼睛盯着伤口,不看哈罗德的脸,但这意味着他看到哈罗德伸手用拇指沿着伤口线条描摹,看到哈罗德的手离覆盖他腹股沟的浴巾有多近。哈罗德的触摸让他的皮肤发麻。
"你说得对,"哈罗德说,"不需要缝针。我只是要包个绷带,保持清洁就好。"
约翰点点头,润了润干涩的嘴唇。
哈罗德把必要用品带到了床边。当他弯下腰,将敷料贴在约翰大腿的长条伤口上时,约翰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温暖而稳定。他能感受到他们身体贴近,这种亲密沿着他整个身侧蔓延。
对伤口的处理很快结束,哈罗德的手没有像往常那样停留。
"好了,"哈罗德说,然后起身收起剪刀和医用胶带卷。
"谢谢。"约翰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哈罗德是不是要离开;他是不是该穿上衣服去找点吃的;他们是不是应该收拾东西回家,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意识到自己心里有一部分半期待着哈罗德为他们点客房服务——哈罗德经常在他受伤时确保他进食,好像那与为他包扎伤口同样重要。他习惯了这样去期待,这很奇怪。不安全。
在书桌旁,哈罗德收拾好医疗包。但他没有重新穿上外套,也没有转身面向约翰。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抓住书桌椅的椅背,沉默了很久。
"哈罗德?"
"有件事,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哈罗德说。
约翰的脉搏加快了。他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抓住法兰绒布料的浴巾。他让手指松开,把浴巾拉下来盖住包扎好的伤口。
"是吗?"他试着让声音听起来随意。"什么事?"
哈罗德这时转过身来,身体后倾靠在书桌上。
"最近,过去几个月里,你在工作中受伤的次数显著增加。这让我很担心,里瑟先生,我反复思考去探究其背后的原因。我归纳了四种可能的解释。"
"芬奇——"约翰说,带着警告的意味。哈罗德继续说下去。
"第一:你的任务难度相应地显著增加了。当然,你通常是应对体能挑战的那个人,但我在所有任务中都积极参与了某些方面,虽然危险程度因案而异,但我无法看出总体风险有上升的趋势。如果我说错了请纠正我。"
约翰摇了摇头。
"我想也是。那么第二个可能性,这些小伤是某种潜在身体问题的症状。是更严重的伤害或状况,影响了你保护自己安全的能力。除了你不断受伤这点,我没有发现任何你可能生病的迹象,但是,约翰,如果有任何问题——"
哈罗德的脸上满是关切。担忧。想到他可能有一刻真的担心约翰出了严重问题,因为这个——约翰无法忍受听他谈论这个,不得不去想象那种情况。
"我没生病,哈罗德,"他脱口而出,打断了对方。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尴尬。他本没打算说什么,他不知道如何进行这次谈话,也不想谈。他低头看着地板,看着哈罗德擦得锃亮的鞋。"自你我认识以来,比起曾经,现在我的状况怎样都不算糟糕。"
"我很高兴,"哈罗德说。
停顿了一下,仿佛他想让这些话沉淀片刻。或许是给约翰时间,让他消化一下他们正在谈论这个话题的事实。沉默是温暖、平稳的,充满了哈罗德话语的温柔;约翰深吸一口气,将这温柔吸入肺腑。
"我考虑的第三种解释,"哈罗德说,"是你分心了。有什么心事让你无法全心投入手头的任务。我并不期望你告诉我生活中发生的每一件事,但我希望你明白,如果需要倾诉,我随时愿意倾听。如果你需要离开去处理私事,只需说一声就行。话虽如此,但这几个月来,我觉得你更专注了,或者说精力高度集中,以一种全新的方式保持平衡。当然,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约翰想起了哈罗德为他处理伤口时他心里涌上的平静,以及之后内心的宁静,让他夜里能安然入睡,仿佛没有什么能伤害他。那种持续数日的稳定感,让一切都感觉更容易,不那么令人焦虑和复杂。
"不,"他说。"我没有分心。"
"是的,"哈罗德同意。他吸了吸鼻子——那吸气时伴随的面部抽搐,是紧张或情绪高涨的表现——并且变换了重心,把更多重量放在他受伤的腿上。约翰想到,也许哈罗德也不想进行这次谈话,他在用他论证的结构性要点来逼迫自己(不仅是约翰)得出结论,不留退路。这个想法莫名令人安心。
"这就引出了最后一种可能性:你是故意让自己受伤的。"
这不完全是个问句。约翰没有回答,尽管哈罗德停顿下来等他回答。他无言以对,沉默已是坦白。他感到被揭穿,被逼到了绝境。他脑海中那个被威胁反应训练成本能的区域正试图提醒他出口在哪里,他的枪在哪里,向他展示房间里每一件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好像哈罗德会伤害他似的。他咬紧牙关,让头脑安静下来。他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但哈罗德可以阻止。哈罗德可以让约翰停止受伤,可以阻止每次他受伤后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不过约翰知道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
"好吧,"哈罗德说,点点头,仿佛决定了什么。"我能想到几个你会这么做的原因。"他再次变换姿势,调整了一下眼镜。"A:你为了疼痛本身而这么做。如果是这样,我想强调的是,如果你想要疼痛,有更安全、更可控的方式去获得。除非风险本身也是你追求的一部分,那样的话——"
Jesus.
"不是为了疼痛。"或者说——他突然想起卡拉,想起她的手按压在他身体最敏感的部位,剥去一切,只留下那种刺目的痛感;想起那些他记不起名字、喜欢看他流血颤抖的人;想起杰西卡,她有时在黑暗中给他精确的指示,告诉他如何取悦她,但她从未想过索求他的鲜血,或者要他承受伤口撒盐的痛而保持沉默;想起两周前走回家的路上,哈罗德给他包扎瘀伤的绷带紧紧缠绕着他的胸膛,每次吸气肋骨都会引发一阵疼痛,他那瘀伤的肋骨一次又一次地扩张,抵着哈罗德坚实的照料,他的世界被这份温暖照亮。只给出部分答案是不诚实的——他发现他想说出真相。"可能是,"他补充道。"但不是。"
"啊,"哈罗德歪着头,看着约翰,仔细地将他所看到的一切收进心底归档。"明白了。" 或许他真的理解了;想到这个,约翰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那么,我们就来到了选项B。疼痛之后的部分。我为你处理伤口的环节。约翰,你让自己受伤,是因为我之后会照顾你吗?"
这是哈罗德首次直接发问;面对如此直白的问题,约翰已无法撒谎。他可以含糊其辞,或回避,完全拒绝回答。他有逃跑路线——他可以起身离开。他的心跳比之前在刀战时跳得更快。
"是的,"他说。
哈罗德呼出一口气,仿佛他一直屏着呼吸,姿态中的一些紧张感随之消散。
"谢谢,"他说,"我知道承认这一点很难。"
他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解开领口最上面的纽扣,稍稍松了松领带。他喉结下方的皮肤泛着苍白。
约翰移开了视线。
哈罗德拉出书桌旁的椅子,转过来面向床,坐了下来。在这间小酒店里,这让他们更加亲近了。
"这对我来说,也很特别"哈罗德说,"当你让我为你包扎的时候。你允许自己在我面前展示脆弱,你甘愿接受我的照料。这给了我一种相当令人难为情的满足感。但如果这是以你故意伤害自己为代价,约翰,那就不行了。那不可接受。"
"好吧,"约翰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平淡、空洞。
"不,约翰,"哈罗德说,"不是的。你……为我效力,可以这么说。我理应关心你,满足你的需求。但你不必受伤才能让我这么做。如果我让你产生了这种想法,我很抱歉。"
约翰猛地抬起头,迎上哈罗德的目光。
"哈罗德,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这个想法很荒谬,约翰才是那个在外面故意挨打的人。哈罗德所做的不过是对他好罢了。
"我让你受到了不必要的伤害,这当然是错的。但是,约翰,如果你允许,我相信我可以做得更好。"
约翰摇了摇头。
"我不指望你做什么。"
哈罗德眨了眨眼,沉默了许久。
"是啊,你不会的,"他终于说道,语气温柔,带着遗憾。"谁曾给过你任何理由,让你相信你可以指望那些将你置于危险的人,来提供你所需的任何东西呢?但我想我们都同意,这里有些你喜欢并想要更多的东西,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回应,而我也在不断重复这些回应,否则你也不会一直受伤来引发它们。而且我认为,你想要的不仅仅是医疗护理本身,对吗?"
约翰又摇了摇头。他感到迷失,漂浮在哈罗德逻辑的洪流中,无法确定自己将漂向何方。只是他的皮肤因某种近乎期待的感觉而刺痛,仿佛这里有某种承诺——只要他想要,就可以得到的东西,只是他还没看清它的模样。
哈罗德微微向前倾,靠得更近。当他继续说话时,约翰能看到他敞开的V型领口下起伏的喉结,肌肤像他一样裸露着。他想知道哈罗德是否也感到了那种期待,他是否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你似乎也喜欢我带给你食物和水的时候,"哈罗德说,"喜欢我确保你吃饱喝足,可以这么说。这也是我照料你伤口的关键点,不是吗?由我来负责你的身体健康。还有别的吗?"
约翰吞咽了一下。他也倾身更近了,他意识到,手肘撑在膝盖上,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他双手交叠,低头看着交错的手指,目光又滑落到地板上。脚边的地毯因淋浴带出的水滴而颜色变深,水珠从皮肤上滑落。
"我喜欢你触摸我,"他说。"你触摸我的方式。"
哈罗德在椅子上动了动,衣物窸窣,木头吱呀作响。
"是肌肤相触,还是喜欢我随心所欲地触动你?"
约翰闭上了眼睛。
"都是。"
又是沉默。他能感觉到哈罗德在边缘徘徊,在他的防火墙外,寻找突破点。或者也许只是在决定是否应该突破。
如果约翰知道答案,他会告诉他。
哈罗德深吸一口气,在两人的静默中显得格外响亮。那像是临渊一跃前长长的吸气。约翰等待着,强迫自己等待;他好像平静清澈的水面。他不去想哈罗德可能会在水底发现什么。
"约翰,"哈罗德说。"如果这越界了请原谅我,但是——我可以照顾你的方式之一,取代我们一直在做的,是性方面的。"
约翰向后靠去,拉开了距离,这与他想要做的举动相反。但他想做的——那种突然的强烈冲动,跪下来,把额头贴在哈罗德腿上,然后乞求——却很吓人,令他恐惧。
他嘴角歪斜地笑了一下,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讥讽与苦涩。
"芬奇,你是提出要和我上床,好让我不再受伤吗?"
哈罗德用鼻子吸了一口气,发出类似轻蔑的嗤笑声。但他的声音仍然温和。
"不。我是在问你是否愿意让我照顾你的性需求,掌控你身体健康的那一方面。我问是因为我想要你,约翰,也因为我想给你快乐。我想以你应得的方式来照顾你,那份你不惜付出过分代价才获取的这种照顾。你可以告诉我'不',但如果你拒绝,我希望是针对此刻我提出问题的回应。"
"我——"他停下来,润了润嘴唇,试图继续。他全身僵直,深陷自身的欲望——所有他害怕的事物,所有哈罗德从未做过的事。所有哈罗德做过的事,以及可能做的事。约翰的双手因此而颤抖,呼吸急促而浅薄。哈罗德看着他,等待着;歪着头,近视的眼神却如鸟般锐利,看穿了他。看见了他。只有一个可能的答案。"我不会拒绝的。"
哈罗德随即起身,以一个迅速、急促的动作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向前迈了一步到约翰面前,接着是毫不犹豫的又一步。
约翰分开双腿让他进来,让他靠近。哈罗德站在他张开的双腿之间,他围着的浴巾松开了,哈罗德裤子精细的羊毛布料轻擦着他的皮肤。哈罗德把手贴在约翰的脸颊上,拇指指腹抵住他的下颌骨,哈罗德施加的力道轻若无物,但充满自信,笃定地期待约翰会毫无抵抗地露出劲动脉。当约翰这样做时,仿佛卸下了重担,肩膀下沉,背部挺直,身体向哈罗德敞开,这很容易,如此容易。嘴唇微张,哈罗德将拇指放在那里,描摹约翰嘴唇的形状。
“很好,”他说,“你做得真好。”
约翰呻吟起来,一声无法抑制的、热切的轻哼,天啊,哈罗德脸上的表情,那种饥渴的神情。
哈罗德俯身向前,双唇轻触约翰的颧骨。轻柔的吻,沿着颧骨的弧度,拂过他的太阳穴,轻掠他的皮肤,像一个承诺。
"我只想对你好,"哈罗德说,话语轻柔。
约翰颤抖了。
"求你了。"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但哈罗德的嘴唇正贴在他的耳垂上,舌头描摹着它的形状,另一只手放在约翰的肩膀上,抚摸着他的锁骨边缘,无论他在恳求什么,都已经在这里了,已经施加于他。他只需要接受。
他张开嘴,舌尖舔舐着哈罗德抵在他下唇的拇指尖。哈罗德喘息着,握住约翰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秒,仿佛需要这点支撑才能站稳。然后他完全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躺到床上去,"他说。"头枕在枕头上。毛巾可以留在地板上。"
约翰照做了。
他感到局促不安,让毛巾滑落,赤裸地躺在床单上。但哈罗德并没有真的在看他。相反,他正在解开他的袖扣,把它们放在床头柜上。
"把手放在头上,"他指示道,一边折叠袖子,整齐地卷到手肘。约翰的嘴很干,他的阴茎沉重地抵着小腹,因期待而逐渐变硬。"我希望你保持这个姿势。如果觉得困难,可以抓着枕头。"
约翰抬起手臂,抓住枕头边缘,庆幸有这样一个固定点可以抓握。
哈罗德抬起头,在卷起另一只袖子时僵住了。他的眼睛在镜片后睁得大大的。
"哦,天哪,"他说。"真美。"他的声音沙哑。
热浪瞬间席卷约翰的皮肤,兴奋与喜悦的红潮蔓延开来。他的肌肉绷紧,仿佛身体想要拱起迎合哈罗德的赞许。这是熟悉的反应,尽管是新的情境。
又过了几秒钟,哈罗德才记起自己在做什么,将衬衫袖口的最后一折整理到位,目光依然停留在约翰身上。
"你舒服吗?"他问。
这是个令人困惑的问题。当别人这样占有他时,他的舒适从来不是他们关心的。通常他们想要的恰恰相反。
但哈罗德不是那些人。哈罗德想要的是约翰自己无法想象的东西,他在他们相遇的第一天就明白了这一点。没过多久,他又意识到,无论哈罗德能想象什么,约翰都想让他拥有。
他让自己感受身下床垫的柔软,挪动头部让枕头托住脖颈。允许双腿放松地张开。
"嗯,"他说,"我感觉很好,芬奇。"
哈罗德在他身边的床沿坐下,与他臀部齐平,床垫因哈罗德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我想还差点儿,"他说。他伸手越过约翰的身体,将手掌贴在他臀部的曲线上。拇指沿着隆起的骨骼抚摸,离约翰勃起的阴茎只有几英寸。"但别担心,我们会让你舒服的。"
他的笑容温暖而狡黠。
约翰的阴茎抽动了一下。顶端渗出液体,滴落在他的小腹上。
哈罗德用另一只手拢住了约翰的睾丸。
这个动作有种令人惊讶的淫靡感,出自总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哈罗德·芬奇之手。但如果哈罗德早些时候在约翰答应之前还有所犹豫的话,现在他的双手绝对稳定、冷静而从容。而哈罗德的行事风格是,一旦他决定做什么,就会全力以赴——这部分倒一点也不意外。他搓揉着约翰的睾丸,用手指滚动它们,这般轻松、毫不犹豫地占有着,就像他从一开始所做的那样。约翰一动不动,即使哈罗德的手握紧、闭合、挤压他的睾丸到疼痛的地步,他也会保持不动,但哈罗德的触碰始终温柔,将约翰拢在他的掌心,仿佛捧着一件珍贵、易碎之物。
约翰不得不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哈罗德的手放在他的臀部,沿着他的侧腹向上抚摸。安抚着。平静着。
“没事的,约翰。你为我做得很好。”他轻轻捏着约翰的睾丸——轻柔、小心地压着,精准地恰到好处——约翰因快感而呜咽,咬着嘴唇忍住声音。“这次我不会拖延。我知道你可以接受我让你给予的任何东西,但我想你会同意我们刚才的谈话已经够让人情绪消耗了。我不需要逼你更接近极限。我今天只希望你能感觉愉悦。”他松开约翰的阴囊,手滑上去,手指环绕着约翰的阴茎。“等你准备好就射吧。”
第一下抽动让热流急速涌上约翰的脊椎,席卷他的神经系统。他紧握枕头,肌肉因感官刺激而绷紧。哈罗德将手掌翻转扣住阴茎顶端,接住渗出的液体,下一记抚弄既湿滑又有力而流畅,约翰颤抖着,彻底失控。
这完全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哈罗德拥有他,哈罗德在照顾他的身体,给予他所需的一切。哈罗德知道他需要什么,约翰对此深信不疑,就像他在战斗中子弹飞射的时刻信任哈罗德耳畔的指令。只是没人告诉他他需要这个 :哈罗德空出来的手爱抚着他的腰侧,令人安心;哈罗德温暖的声线持续引导他,不断告诉他他多优秀,多好看,多被珍视;哈罗德那永不停歇的温柔触碰迅速在他体内积聚起快感,无法停止,无法抵挡,无法防御。胸口的心脏不断膨胀,胸腔里涌动着悸动疼痛的情感,无法承受,仿佛会把他的肋骨撑裂。他的眼睛依然紧闭,竭力屏蔽这一切,却听见了自己发出的声音,那些暴露了他内心的声响。他再无藏身之处。
哈罗德放在他身侧的手向下滑动,沿着腹股沟的皱褶,滑过大腿内侧——脆弱的肌肤被不经意暴露,轻柔的触摸让他的阴茎在哈罗德紧握的掌心里搏动,睾丸收得更紧——最终停在了包扎好的伤口上。
约翰的眼睛猛地睁开,出于条件反射和本能。哈罗德正看着他的脸,对他微笑。
并不痛,伤口太浅,而且哈罗德没有用力按压。只是一种重量,压在他皮肤破损的地方,压在哈罗德选择去缝合它的地方,一个提醒。
"就是这样,"哈罗德带着鼓励道,仿佛约翰正要参透某种复杂的逻辑线索。他握着约翰阴茎的手动得更快了,握得更紧了。"让我来照顾你。"他的拇指沿着绷带的外缘移动,拂过约翰的大腿内侧,那里的皮肤柔软无损。俯身贴近,他倾吐了一个秘密。"不必非要痛的。"
约翰达到了高潮。
他破碎的每一部分此刻完整无缺。
"埃里森已经安全移交给FBI,"回到图书馆,约翰边说边关上身后的门,"尽管所有相关方都不想让他离开。"
芬奇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忙碌着。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干得好,里瑟先生,"他说,约翰的皮肤因为这句话不由自主地刺痛发麻。自从酒店那晚以来的几周,他更加有意识地觉察到这种感觉;此时此刻,它把离开联邦广场以后一直在他体内颤动的期待变成了某种实体,一种确信无疑的实感。"再给我几分钟,我就能攻破所有共谋者的账户。负责此案的探员或许会发现一份匿名提供的证据相当有用,这些证据能证实埃里森先生的证词。应该不会太久。"
"每一点帮助都有用,"约翰说。"慢慢来。"
桌子上放着一瓶水,等着他。没开过,但仍带着冰箱冷藏物的寒意,塑料瓶上凝结着水珠。是哈罗德知道他返回图书馆后为他准备的。他拿起水瓶,拧开瓶盖,大口喝下。这是漫长的一天;他想不起早餐后除了咖啡还喝过什么。但哈罗德会知道的。哈罗德一直在注视着。
他再次感到了那种确信,如同活物般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他把瓶子放回桌上,用拇指抹开水珠。
他想要……
"你问过我,"他说。"当你质问我为什么让自己受伤时,你问过原因。"
哈罗德稳定的打字节奏突然慢了下来,尽管他没有停下手中的事,也没有转身。
"而且我们已经深入探讨过你的理由了。"
在哈罗德没有看着他的情况下,更容易说出他想让哈罗德知道的话,他猜想哈罗德对此心知肚明。
"其实有一个原因我们没真正谈过,"他说。"我这么做是因为这是稳操胜券的事。"
停顿。在寂静中,约翰能听到电脑硬盘的嗡鸣,离网供电的发电机运转声,以及书墙隔音结构形成的声响。单凭这个空间的声音,凭它给他的感觉,他就能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嗯?"芬奇说。不完全是个问句,是在确认他在听,鼓励约翰继续说下去。
约翰润了润嘴唇,试图整理自己的话语。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那精湛的缝线技艺出自哈罗德为他挑选的裁缝之手。哈罗德的又一个举动,像他给的那瓶水一样。又一份简单的馈赠。问题是,约翰不习惯这种简单。
"当你做过我做的那种工作,"他说,"和那些我共事的人打过交道,你就会明白,如果你向某人索求你想要的、你需要的东西,他们可能会给你。但你赋予他们的是拒绝给你的权力。随时否认拒绝你,以此控制你,惩罚你。"
他从腰带上解下枪套,把枪放在桌上。枪身的金属仍带着他的体温,和他的皮肤同样温暖。像他的另一个肢体。
他没有提及他的那些上级们——无论是军队的还是CIA的——他们了解他的弱点,不断施压,把他变成愿意执行在日光之下无法完成的任务的一个工具;没有提及卡拉,面对同样的挑衅,她会时而拥他入怀,时而让他流血,毫无理由,只是为了让他猜不透,让他在这共处的黑暗中疼痛颤抖。哈罗德不需要细节就能理解,而且那些往事如今已十分遥远,与今日带他来到这里的鲜活认知相比,已暗淡模糊。
他把手从枪上移开。
"更安全的方式,"他继续说,"是你能找到另一种方法,让那个人给你你需要的东西,而无需开口要求。更好的现场策略。更好的谍报技巧。"像往常一样,他口袋里有一把折叠刀;他拿出来,放在桌上的手枪旁边,蹲下身子解开用来固定备用枪而绑在脚踝上的枪套。当他放下那把点22口径手枪时,枪柄落在木质桌面上发出闷响。他毫无顾忌。"你在酒店自己也说过,"他告诉哈罗德,而这才是最难的部分,他后悔的部分,"我在你的行为中找到了可预测的模式。如果我受伤后去找你,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赶我走。"
哈罗德这时转过身来了——身体在椅子上完全转向,让他能完全面对约翰——尽管他写的脚本显然尚未完成,停在一行中间。
"然而,"他说,目光扫过约翰的身体,"我忍不住注意到,尽管你今天经历了三次徒手格斗和一次不明智的汽车追逐,你竟成功地毫发无伤。"
"毫发无伤,"约翰应道。他从桌子旁退开一步,将武器留在身后。在哈罗德的注视下卸下武装的感觉,如同将受伤的手腕内侧翻转给哈罗德检查,汹涌而至的脆弱感令他呼吸微窒。"我在机车酒吧侧身避开第三人挥拳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向前靠近,径直走到哈罗德的座椅旁。此刻的感受令他晕眩,恰似跳伞前迈出机舱的刹那——明知必将坠落,亦知降落伞终将承托。"这次也是稳操胜券。"
他缓缓地、郑重地屈膝跪下。
哈罗德深吸一口气,胸膛明显的起伏绷紧了马甲的缝线。约翰余光瞥见电脑屏幕上光标闪烁,以稳定的节奏标记着时间的流逝。哈罗德凝视着约翰上仰的目光,终是领悟。
( Out of the corner of his eye, John sees the cursor blink on his computer screen, marking the moments at a steady beat while Harold holds John’s upturned gaze, and sees.)
"确实如此,里瑟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轻柔,笑意微漾,"你若能牢记这点,我会深感欣慰。"
约翰低下头,默然应允。
当哈罗德重新开始工作时,他仅用单手操作,另一只手轻搭在约翰颈后,指尖缓缓抚过后颈的发梢。
约翰静默不动,任自己紧绷的心绪在那触碰下逐渐松解。他容许自己感受身躯的疲惫,肌肉的酸痛。
这样很好。
很简单。
哈罗德正照顾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