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阿帕基,你谈恋爱了?”
米斯达在餐厅这么问,所有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过去,阿帕基正按着手机的手指僵在半空,被当场逮住。
“听谁说的?”阿帕基绷着表情问,只是他的手指下意识相互搓揉
“你发短信频率增加了。”米斯达说。
“你这几个月经常无故发笑。”福葛说。
“前几天一起去出差,”纳兰迦掰着手指,“你买了块粉钻手表。我没见你戴过。”
“晚上叫你喝酒,你总说在家睡觉。以前你可是随叫随到”布加拉提说。
阿帕基坐在那片目光交织成的铁丝网里,艰难独撑,而在场唯一自在的只有年少的老板乔鲁诺了,他镇定地端着茶杯细细品味,仿佛今天才发现这家餐厅的免费红茶香气如此醇厚。
“乔鲁诺你说是不是?“纳兰迦不打算放过任何人,“阿帕基最近怪得很。”
"嗯……"乔鲁诺清咳一声,“他最近更注重穿搭了,确实有点可疑。”
不出所料,他收获了阿帕基满怀杀意的眼神。
在轮流拷问下,阿帕基不情愿地松了口,是的,他承认,是有一段浪漫关系在进行中。
“……他还是学生。”阿帕基斟词酌句吐露,每个字都硬得像是从岩石缝里挤出来的。
“不会比boss还小吧?”布加拉提微微扬起眉毛,笑容还在脸上,但声音里已经渗出了探询之意,“阿帕基,就算我们是黑帮,这也能构成犯罪。”
阿帕基后背登时冒出冷汗,他的视线迅速与乔鲁诺相撞,视线如同水中两尾鱼,倏地分开。乔鲁诺已经提前转开了脸,专心研究起餐厅那根罗马式立柱,阿帕基心里暗骂一声臭小鬼,往回找补:“没有比臭…boss他年纪小。”
“那她漂亮吗?”米斯达的身子往前倾了倾
阿帕基望望天花板,又望望地板,“还行。”他迟疑补充,“挺漂亮的,偶尔有点可爱。”
乔鲁诺一手支着颊,一手搅拌红茶里未融化的糖粒,感到自己耳朵有点发烫。
“哇,你们怎么认识的的?”纳兰迦眼睛发亮。
“仇人陷害。”阿帕基沉痛说,语气像在念自己的讣告。
”啊——?“这是在场人士齐齐发出的惊叹,而米斯达没有注意到乔鲁诺并没有加入这场四重奏。
之后,无论如何追问,阿帕基都不肯多吐露几句小女友的信息,顽固地就像他的恋情是组织最高机密一样。
的确是仇人陷害,阿帕基忧伤地想。
如果不是该死的泪眼卢卡不中用。
如果不是该死的波尔波死得突然。
如果不是该死的迪亚波罗非要贩毒还要杀女儿。
他根本不会被一个该死的小鬼骑在头上!
阿帕基就这么带着一身煞气,走进热情总部
“阿帕基,午安。” “阿帕基,来汇报工作吗?”沿途的黑帮分子点头致意。他们目送他走进新任boss的办公室,并以对待杀父仇人的气势甩上了办公室的门,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阿帕基仍是不服新任boss上位。
十五岁的教父正在浏览一份热情的产业盘点报告,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双手交叠垫在了下巴,微笑:“阿帕基,午安。”
而阿帕基只是把手撑在桌上,隔着胡桃木桌面,瞪着他。
乔鲁诺实在长得可恶。
他有着可恶的浅金发色,是货真价实的金发美人。
他有着可恶的翡翠绿眼眸,无辜下垂时近似于名贵的猫。
他有着可恶的高贵面孔,凝睇时宛若沉静的圣堂造像。
乔鲁诺的存在,对阿帕基造成了很大困扰,臭小孩为什么要是这样的眼眉鬓发这样的微笑模样呢?俯视时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于是阿帕基凑过去,吻住了可恶的教父。
阿帕基陷入回忆。
南意在两个月前的秋季流感,也对促成阿帕基的告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时候,乔鲁诺中了招。他不咳嗽,不喷嚏,只是一味发烧和头晕目眩,作为新晋教父的新晋监护人,布加拉提打电话到他的学校,为他请了三天假。
对此阿帕基多有怪话:“病毒应该是从校服开胸那里抄小道奇袭的。”
乔鲁诺的身板确实单薄,布加拉提用水牛奶酪、蛤蜊白酱意面、千层茄子、炸海鲜给他喂养出来的一点秋膘,在病毒奇袭下宣告阵亡。
但病假第二天,走私水路就出了问题。乔鲁诺不得不亲自来总部见他的罗马朋友。为了维持教父的威严,他戴了只黑色口罩。
阿帕基绝望地发现:才一天不见,小鬼居然漂亮得更扎眼了。
病毒没让乔鲁诺憔悴,高烧带走了脸上的水分,让他的脸颊轮廓更清晰,眉眼更深邃,显出一种稚气未脱却又冰冷疏离的美感。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翠绿色眼睛,因为发烧而异常明亮,俗称烧精神了。
担任护卫的阿帕基为他揿开电梯,到达三楼的办公室后,送到三楼办公室门口,便守在电梯边,没有打扰boss与客人的会面。
乔鲁诺仓促继位,还没动迪亚波罗办公室的装修。但走进去,不一样了。
办公室的空气依旧闻起来像雪松木老书柜、旧钞票、威士忌,以及一丝极淡的火药味。
窗户是防弹的,这不用说。但百叶窗的角度很讲究,切进来的阳光像监狱探照灯的栅格窄条,照在深胡桃木桌面上。桌上原本只有一部黑色免提电话,一柄黄铜拆信刀,还有一个皮质文件夹。
现在,那儿多了一篮柑橘,一串红角护身符,还有一盒没拆封的感冒药。
柑橘来自西西里,血橙和甜橙挤在金黄柳条篮里,系着墨绿缎带。卡片上是布加拉提有力的笔迹:Guarisci presto! (快快痊愈!)
护身符是三只红珊瑚角,圣格雷戈里奥阿尔梅诺街的手艺,真正的南意人都信这个。
而那盒流感特效药,在疫情蔓延的那不勒斯堪称硬通货,乔鲁诺的家庭医生昨日遗憾告知全城断货,只有效果差一截的替代药物。
能自由进出这间办公室的,只有副手和亲卫队:布加拉提,米斯达,阿帕基,纳兰迦,福葛。
和罗马客人的会谈在隔壁进行。鉴于boss病重又过分年轻,主要由布加拉提周旋,乔鲁诺只在关键部分开口。
结束后,教父带着三个手下去了一家热情名下的餐厅。
“布加拉提,柑橘确实对我的身体很有帮助。”乔鲁诺放下汤匙,真诚致谢,“药也是你找来的吗?”
“什么药?”布加拉提愣住。
“嘿,boss,护身符是我送的!”米斯达积极地举起叉子。
“谢谢,我已经戴上了,感觉好多了。”乔鲁诺转向他,“我想,药应该不是米斯达你放的?”
米斯达摊手:“我可没弄到药。”
只剩阿帕基没说话。他正用叉子卷着肉酱面,动作有点僵硬。当三双眼睛同时钉在他身上时,叉子停了。他抬起头,精准锚定乔鲁诺的脸。
“有事?”他冷淡地问。
乔鲁诺眨了眨眼:“没什么。”
米斯达和布加拉提开始热烈讨论那盒药的来历。总不可能是阿帕基。而福葛和纳兰迦远在西西里出外勤,更不可能。
乔鲁诺只是安静地喝着他的番茄罗勒肉丸汤,据布加拉提说,这对康复极有裨益。
阿帕基烦躁地摸出烟盒,想起什么,又塞回去,只用指尖反复搓揉那支未点燃的烟。他打定了主意,甚至有点战意昂扬:小鬼要是敢问,我就狠狠否认,再嘲笑他自作多情。
他死也不会承认,药是他放的。全城药房都售空了,这是从他管的走私线上截下来的货。
但直到汤碗见底,乔鲁诺也没问。
临走时,布加拉提神色严肃:“乔鲁诺,那药来历不明,最好别吃。”
乔鲁诺点了点头。
而阿帕基失手搓断了烟卷,他装作无意地瞥了乔鲁诺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乔鲁诺注意到了,他翠绿色的沉静目光转过来。
“阿帕基,”他问,“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没有。”阿帕基断然否认。
F**k,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让那小鬼把药扔了最好。
第三天,阿帕基又在电梯看见了小教父,他上上下下打量着乔鲁诺,难得主动开了口:“不是还病着,怎么又来了?”
“我感觉好多了。”乔鲁诺平静道。“多亏你的药,阿帕基。”
自己的名字像颗冷枪子儿,猝不及防砸进耳朵。阿帕基整个人都奓起毛来,显然被踩住了尾巴。他挑起一边眉毛,扯出个嘲讽的弧度:“小鬼,你说是我送的?”
没有旁人在场,他又变回了那个口无遮拦的阿帕基。
“昨天你没有嘲讽我感冒。”乔鲁诺慢条斯理剖析,逻辑清晰得像陈堂供述,“也没有对送药这件事发表任何刻薄言论。”乔鲁诺戴着口罩,但他的笑意从眼睛流淌出来,正如春天的色彩流淌出院墙。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阿帕基的语气很冲,可脸上的神情却不凶,反倒带着一种古怪的松弛。
他忽然上前一步,手臂撑在乔鲁诺耳侧的电梯壁上,将人困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低头俯视,像审视爪下的猎物。
“还算了解,”乔鲁诺顺势向后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仰起脸,目光径直迎上去,与阿帕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交缠,“比如现在,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阿帕基双手撑壁,眯起眼睛,唇边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哦?”他压低声音,带着挑衅的意味,慢慢俯身凑近,“那你说说,我想做什么?”太近了,近乎冒犯的距离,他额前那两绺长发几乎要垂落到乔鲁诺脸上,那双异色的眼眸里闪着光,是大型猫科动物锁定猎物时专注而危险的光。
“我按时吃了药,”乔鲁诺口罩下传来一声闷闷的轻笑,“嘴里现在大概还是苦的。要检查一下么,阿帕基?”
这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阿帕基几乎有些粗鲁地一把掀开了他的口罩,正如掀开新娘的面纱。
他捧住那张稚气美丽的脸,不由分说地凶狠吻了下去。太心急了,鼻尖笨拙地撞在一起。乔鲁诺下意识地向后让了让,想调整角度,阿帕基却立刻用大手捏住他的后颈,不容分说地将他固定住。下属以下犯上,教父有意纵容,舌头探入,毫不客气地冒犯了几个来回。
阿帕基没尝到任何预想中的苦药味。只有近似糖衣融化后清冽的甜。
“叮。”
电梯不合时宜地发出抵达三楼的轻响。阿帕基不耐地“啧”了一声,长臂一伸,用力拍在关门键上,将这个吻蛮横地延续下去。
乔鲁诺却在这时微微偏头退开一点,气息不稳,眼中那点得逞的笑意却清晰可见:“不担心被我传染流感吗?”
阿帕基冲他竖起一根修长的中指,动作干脆利落。不知道这手势是给病毒的,还是给乔鲁诺,或许两者皆有。
他用行动代替了回答,再次低头,带着更甚的挑衅,重新封住了那双总是吐出让他心烦意乱话语的唇。
结束后,乔鲁诺攀着他肩膀,微微喘息,脸上一片红晕,眼中的春天飘起轻雨,
“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阿帕基垂眸看着他,音色有些低哑。
“什么?”
“在撒丁岛的时候,”阿帕基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还是把话吐了出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率,“我他妈应该在去死之前,先亲你一口的。”
秘密恋爱这档子事,个中滋味比阿帕基想象得更美妙。
办公室的沙发成了他们的据点,乔鲁诺跨坐在他腰间,下巴微微一扬,那姿态活像是国王在恩赐宝物。阿帕基凑上去时想,这小孩眼睛里的绿宝石可比他教父戒指上那块值钱多了。他的手探进对方合身的西服,掌心下的躯体单薄却有力。乔鲁诺的呼吸轻颤,像只被捋顺毛的猫。阿帕基的嘴唇沿着脖颈曲线往下游走,大手探进西服胸前,情难自抑地抓揉柔软单薄的嫩肉,乳尖是怯生生的两点粉色,只要紧紧一捏,乔鲁诺就会发出小猫一样娇贵的细碎呜咽。
阿帕基的吻顺着他脸颊滑到颈窝,乔鲁诺微微偏头侧过去,避开情人的亲热,他声音沾着水汽:“不要亲在能看见的地方。”
纽扣一颗颗松开,动作慢得像一场极尽诱惑的色情表演。衣料滑下半边肩膀,露出清瘦的锁骨与优美的肩线。乔鲁诺用指尖点了点肩头,睫毛低垂,绿眸子从底下瞥过来:“听话,亲这儿。”
阿帕基照做了。他在这类时刻总是格外驯服,至少表面如此。
他从肩头一路吻下去,舌尖挑逗着嫩粉奶尖与柔软胸脯,握着腰的手已经滑下去,开始隔着布料蹂躏小屁股。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三下。不紧不慢,像个彬彬有礼的刽子手。
“阿帕基,“乔鲁诺的声音像从梦里飘出来的,他手指插进银发中,攥紧了。纽扣不知什么时候全散了,裤腰也松了一半,少年的身体在室内里白得晃眼。年轻教父从情欲的迷雾里勉强挣出一丝清明,扯了扯银发,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人清醒:”有人来了。”
阿帕基的手已经探进他裤子里,握住了那团温热柔软的东西。乔鲁诺几乎是张开腿骑在他手上。头皮传来刺痛时,阿帕基咂了下舌,发出不满的弹舌音,动作称得上粗鲁地又揩了把油,把到嘴的肉吐出去很难,但有些规矩,连坏狗也得遵守。
布加拉提进门发现他们两人分别坐在沙发两侧,互相不看对方,身体语言更是呈现回避状态。屋子里还残留着未完成的紧绷气息。空气凝滞,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
阿帕基陷在沙发这一头,像尊被人匆忙摆正的石像。银发有些凌乱,仿佛刚刚打了一场架。
乔鲁诺坐在另一头,西装依旧笔挺,只是领口开了,他低头整理着袖口,手指稳得不像话,但耳根微微发红。
布加拉提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房间,扫过阿帕基刻意挺直的背,扫过乔鲁诺过分专注的侧脸,扫过两人之间那足以再塞进三个人的沙发空档。
“你俩又吵架了?”布加拉提的声音里带着熟悉的家长式疑惑。他太了解这两个人了,空气里这点不自然的静电逃不过他的眼睛。
“没有。” 阿帕基的声音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又快又硬。
“嗯。”乔鲁诺的回应则像一块打磨光洁的冰,平滑而简短。
他们甚至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仅仅零点几秒,足够交换某种只有他们懂的讯号,带一点恼火的,然后又飞快地各自别开视线。
布加拉提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仿佛面对的是两个打碎了花瓶却拒不承认的孩子。“随你们吧。”
次日黄昏,阿帕基正在一条阴暗小巷里,叼着烟靠在墙上,旁观手下教训一个不守规矩的假酒贩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屏幕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刺眼。
【今晚去你家。】发信人是乔鲁诺。
简单一行字。阿帕基盯着看了足足两秒,他掐掉了烟,扔到地上,用靴底碾灭。“收拾干净点。”他对手下丢下一句,转身就走,留下身后几人在面面相觑。
他没去别处,径直回了自己的公寓。推开门时,阿帕基仿佛回到做警察时第一次勘查现场,用前所未有的苛刻目光审视这个被他称为“窝”的地方。
屋子里家具陈设很简单,房子有一些年头了,裂了缝的石砖地板,啤酒罐里塞满了烟蒂,浴袍和脏袜子在沙发上难舍难分,阿帕基还在鞋柜上发现了一盒三天前的披萨,就压在一叠催缴账单上,奇怪的是此前从未注意到,典型的单身汉蜗居,凑合着喘气的地方。
他骂了句脏话,撸起袖子,把银发胡乱扎起。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如同突击行动。脏衣物像犯罪证据一样被塞进洗衣机,杂物扫进黑色垃圾袋,扎紧,丢进储藏间深埋。窗户玻璃擦了,地板拖了,那盒该死的披萨终于找到了它该去的垃圾桶。
干完时,黑衬衣湿透,黏在背上。他冲了个战斗澡,水流很猛。
天完全黑了。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冷光映着他的脸。
【十分钟我就到。】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掠过房间,出奇的干净,简直不像他的地盘。然后他看见了角落那袋忘了扔的空啤酒罐。
门铃随时会响。
他几乎是扑过去,拉开冰箱门,把那一整袋铝罐硬生生塞进了冷藏室,勉强合上门。
门铃响了。
阿帕基一开门,果然是乔鲁诺,他穿着剪裁得极其讲究的白色法兰绒西服,香槟色缎子领带上有颗绿宝石,衣服上还插着一朵康乃馨,看起来刚从宴会回来。
阿帕基侧身把他迎进来,只有门把手知道他有多紧张,掌心留下了湿冷的印子。见鬼,这可是第一次,他的教父,兼别的什么,踏进这个狗窝。
乔鲁诺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扫视房间。
“比我想的要干净。”他开口,嗓音像是冰过的香槟,带着清冽的质感。
他往前走了两步,白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奇怪的事发生了:他经过时,旧沙发的靠枕似乎平整了些;桌上半空的威士忌瓶子,玻璃竟折射出一点宝石般的错觉。不是屋子变好了,是他让周遭的一切都成了粗糙的陪衬,就像把一颗钻石扔进碎玻璃堆里。
理所当然,阿帕基亲吻了这颗钻石,乔鲁诺踢掉了硬皮鞋和袜子,赤脚踩上阿帕基的靴面。他攀上来,手臂环住阿帕基的脖子,把这个吻变成了温柔的掠夺。他们跌进沙发时,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阿帕基的手顺着那截被昂贵布料包裹的腰线滑下去,却在内裤边缘停住了。
“阿帕基。”乔鲁诺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湿热,带着催促。手指钻进他的指缝,扣紧,牵引着往下,“你可以的。”
“我不可以。”阿帕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仿佛是在跟自己搏斗。他从那团甜腻的迷雾里挣出来。他坐直,把乔鲁诺端到自己膝上,不能再躺下,躺下就全完了。
乔鲁诺挂在他脖子上,歪着头。脸上忽然闪过一点少年人的狡黠,笑容明亮得晃眼。“你不会是怕布加拉提找你算账吧?”指尖戳了戳阿帕基的胸膛,语调拉长了,“要勇敢哦,阿帕基”
阿帕基没接这话茬。他目光投向远处,仿佛在看某个不存在于这房间的不见天日的肮脏角落:“庞蒂罗西街有个肉店老板的儿子,”他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对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做了禽兽不如的事。布加拉提亲自去处理的。”
“我猜,钢链手指?”
“没错,”阿帕基沉痛说,“那家伙人鸡分离了,第二天,渔夫在生蚝堆里拣出来一截小兄弟,人?再没人见过。”
“我会建议布加拉提准备个保险箱的,”乔鲁诺以教父的口吻庄严宣布,尽管他还坐在阿帕基腿上,“你的小阿帕基不会出现在渔网里。”他顿了顿,又补充,眼里闪着纯粹技术探讨的光,“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用黄金镇魂曲给你捏一根,你喜欢什么款——”
话没说完,脸颊就被阿帕基狠狠捏住了,捏得他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还有,”阿帕基的声音沉下去,“我当过警察。你知道的。”乔鲁诺在他掌心下点了点头。“那时候,抓到恋童的渣滓,我会特意安排他们和杀人犯、抢银行的关一起。”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这句话有千斤重,“要是以前的我,知道现在的我跟....跟个十五岁的小鬼搅在一起,他会第一个掏出手铐。”
乔鲁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会儿,阿帕基上的线条硬得像石膏,没有半点松动余地。乔鲁诺轻轻“啧”了一声,带着认命般的玩味。
“行。”他吐出一个字,活像在做一笔不太划算的交易。
小猫收起了爪子的试探,他凑上去咬着阿帕基耳朵:“那就别干到最后。”他饱满的唇擦过耳垂,“那我们....把昨天没做完的收个尾。”嗓音丝滑,蹭过成年男人耳膜,“帮个忙,阿帕基,我好难受。”
那不像请求,更像一个优雅的绳套在缓慢收拢。而阿帕基难以拒绝,自行进了套。
乔鲁诺本以为他会继续昨天的手淫,阿帕基却把他抱到卧室,把他放在了自己床垫,脱下那套昂贵的法兰绒西装和纯白内裤,露出不生毛发的一根小屌,精致小巧,尺寸与外观都与乔鲁诺的容貌风格一致,在乔鲁诺湿漉漉的目光下,阿帕基把长发往后随意一拢,直接上嘴吃入那根透粉的小东西。
阿帕基的舌头卷过冠状沟,吸吮那根娇贵的小阴茎。他听到少年闷声的尖叫,并为此感到心满意足。
他在酒吧的夜场很有名气,一张脸俊美得近乎刻薄,宽肩窄腰的精悍身材像是为紧身皮衣量体裁剪的,而那股子阴郁气质,不像是装出来的深沉,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让人想起十一月份雨夜独自穿过墓园的幽灵,连月光照上去都显得寒冷而惨淡。
女人们把酒杯推过来,特意拉低领口的饱满胸脯藏着怜惜与企图,想用温柔肉体包扎她们想象中他的伤口。吧台另一头,妆容精致的男孩们用脚尖打着节拍,眼波流转,等待着他能把任何东西,哪怕是喝剩的残酒或一句脏话,扔到他们身上。
可他好似一堵花岗岩从不陷落。那些男男女女的床伴,他转身就忘了名字。那些温度、喘息、各色的香水味,第二天黎明便会消散。无论床上是什么级别的美人,他也从来不殷勤侍奉。
直到乔鲁诺·乔巴纳出现。
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就像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发现枪膛里开出一朵玫瑰。起初是抗拒,一种暴躁的警觉。那金发少年的一举一动都是钩子,不动声色地拉扯着他的注意力。于是他亮出獠牙,刻意针锋相对,想将这份过于耀眼的美丽拒之门外,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不是个会对未成年动心的下作货色,他以为这是防线,后来才知道,他的态度恰恰让乔鲁诺看出了破绽。
但阿帕基最后还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粗暴,向少年教父低头,并非出于敬畏,而是另一种更古老的私人冲动,野兽认出了唯一能为自己套上项圈的手,而又对主人有着急躁不安的饥饿感。
食欲与性欲本是同一条河流,在身体的峡谷分叉,阿帕基品尝樱桃时与品尝乔鲁诺时,用的是同一套口活。他几乎不在床上讨好伴侣,但自然而然便为乔鲁诺这么做了。
乔鲁诺浑身赤裸,开始潮红,十指插入银发,反拱腰肢,很快就射在阿帕基嘴里。
阿帕基吐在手掌心,递给乔鲁诺看,乔鲁诺朦胧地看了一眼,后知后觉感到害臊,连屁股都臊到粉红。
阿帕基带点嘲弄地把精液拍在小孩白嫩胸脯上,“就这两下子,”他嗤得一笑,“还勾引人。”
阿帕基也并不擅长口交,经验都来自于别人侍奉他,但对付乔鲁诺这种前面童贞后面处女的雏儿,够用了。
乔鲁诺不服气地哼唧,“我学会了。”
“嘁”一声,阿帕基直接动了手,曲起指头弹上他额头,那一小块白皙皮肤迅速泛开一片红晕,教训小孩:“滚去睡觉!现在多睡一小时,将来或许能多长高一公分,虽然我看也悬。”
十分钟后阿帕基坐在床边,自己脱掉衣服,盯着自己大腿间那颗拱来拱去的金色小脑袋,思考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最后,他归咎于乔鲁诺赤身裸体蹭着自己要玩大人游戏实在是段位太高。
乔鲁诺扒下他那条黑色内裤后,一根巨大阴茎立刻弹出来,向教父起立致敬。
这处器官跟他自己的有天壤之别,颜色是成熟的深紫色,勃起得充分且饱足,顶端微以刁钻的角度上翘,乔鲁诺比划了下,竟比自己手掌还要长一截,就像条发怒的蟒蛇一样立在那里。他好奇地握了握,又弹了弹龟头。
“别玩了。”阿帕基没好气说。
“你这把枪,”乔鲁诺评价,“长得真丑。”
“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发育不良吗?小鬼。”阿帕基反唇相讥,“你那把玩具小手枪挺可爱的,就是没什么用处。”
他居高临下,拍拍小孩细嫩脸颊:“到底会不会舔?不会就回家舔棒棒糖去。”
“我当然会。”乔鲁诺赌气道,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那颗巨大的龟头,再含进去,皱了点眉,睫毛轻颤,粉嫩口唇含着深紫生殖器,颇有种圣洁的受难感。
看得阿帕基更硬了,同时也在怀疑自己会不会下地狱。
管他呢,去他X的基督,阿帕基心想,现在这一刻才是天堂,上帝那老家伙也没享受过这样的服务。
他一只大手就把乔鲁诺后脑勺包裹住,把他往自己胯下按,几乎要捅到气管,乔鲁诺几乎要窒息,他想要干呕,却被龟头堵住了柔嫩的咽喉口。
乔鲁诺很快就发现小嘴巴吃不下这么大这一根,肉棒塞满了口腔,舌头被迫毫无作为,只能小幅度吸吮,发出不堪忍受的呜呜声。阿帕基正想教他手淫,他便无师自通用上两只手,交替抚慰露在外面的另一半肉棒。
但直到腮帮子发酸,咽喉深处被顶到红肿,嘴里那根也不见要射精的迹象,乔鲁诺艰难地吐出来,沾了一层水光的鸡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恬不知耻地仍旧怒立。
乔鲁诺用手背擦了擦唇角,“阿帕基,”他握着那根大家伙,端详道,“一直不射也是一种病。”
“学不会口交就直说,”阿帕基嘲笑,他捏着小朋友下巴,重新送到自己胯下,“从根部舔上来,腮帮子往里面收。”
乔鲁诺乖乖地握着那根鸡巴,从卵蛋开始往上舔,用上了模仿小猫舔爪子的技巧,舌头顺着敏感的筋到达龟头时,他听见阿帕基压抑的喘息,小教父侧了侧头,对着这根丑东西,极快地恶作剧般地啄了一口。
下一秒,报复来得迅猛而肮脏。一股浓稠、滚烫的精液猝然喷发,结结实实糊了他一脸,雄性气息浓重的精液弄脏了那张清纯的脸,乔鲁诺似乎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垂落的发丝粘结成绺,金色的睫毛沾上精液变得沉重,黏稠液体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淌,划过下颌,留下湿亮的轨迹。然后,在一种懵懵懂懂的驱动下,他张开了微微红肿的嘴唇,伸出舌尖,试探性地舔了一下唇边的精液。
阿帕基把这一切收进眼底,他死死抠住自己大腿,只是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听不清是咒骂还是别的什么的闷响。
乔鲁诺的舌尖刚尝到那股雄性的腥膻,音节还卡在喉咙里,“腥的……”
话没落地,小型飓风就来了。
一整张深灰色被子像捕兽网般从天而降,把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罩了进去。光、声音、还有那张刚做出品评表情的脸,瞬间被吸进了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里。
他在被子底下挣扎,只听见外面一阵慌乱的窸窣。等他终于从纺织物里扒拉出一个缺口,把脑袋钻出来时,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脚步声短促沉重,一路冲向门口。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门框都在震,仿佛有人用肩膀把它给撞上了。那家伙跑得真够彻底,连衣架搭着的那件浴袍都卷走了,避免了光着身子冲到客厅的戏剧性场面,还算保留了最后一丝狼狈的体面。
门的另一边,阿帕基的背抵着门,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十英里。他把脸深深埋进手掌,指缝间露出的耳朵红得发烫。
真见鬼。
他在黑帮混了一年,见过血,挨过枪子,面对过各式各样的烂摊子,从没往后缩过脖子。可刚才,他干了件史无前例的蠢事,从一张床上,从一个小处女身边,像条挨了咬的野狗似的落荒而逃。
再不跑,他恐怕要把尊敬的教父操到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阿帕基从手掌里抬起脸,对着客厅那盏接触不良正滋滋作响的破灯,却忍不住笑了。他开始认真怀疑,家里那本落满灰尘的《刑法典》,到底能不能在他的小兄弟前面筑起一道像样的防线。
阿帕基坐在沙发上拼命平复欲望,这时卧室门开了,乔鲁诺走了出来,光着。一条白晃晃的鱼,毫无预兆地游入客厅充满性紧张的空气中。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尊从画廊墙上走下来的艺术品,美得太过具体,反而显得不真实。
阿帕基像被弹簧刀扎了似的,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半。喉咙本来就发紧,说话时仿佛咬牙切齿:“你衣服呢?”
乔鲁诺眨了下眼。他看起来毫无遮掩的自觉,或者说,他根本觉得遮盖毫无必要。
“我要洗澡。”他说。理由简单得像在说“天黑了”。
乔鲁诺略擦了擦脸上的脏东西,只是浅金的发丝仍黏连成一绺一绺。
他身体极美,纤瘦但不孱弱,细长的肌肉从背部流畅地延展,收束成盈盈一握的窄腰。再往下,曲线骤然丰盈,在臀际勾出饱满的弧度,继而延伸成一双漂亮得惊心动魄的笔直长腿。
阿帕基一言难尽的视线死死钉在对方脸上,只能钉在脸上。他感觉到太阳穴在跳,嘴里发干,那股刚被压下去的燥热变本加厉地反扑上来,带着沼泽般的引力。他猛地别开脸,
“还不快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句话,“别在这儿……晃。”
乔鲁诺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了然的笑意。然后才转身,光裸的脚掌踩过老旧的地板,不紧不慢地走向浴室。
门关上,不久传来水声。
阿帕基重重坐回沙发,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动。他向后仰头,盯着天花板上一片形似裸体的污渍,狠狠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水声仍在淅淅沥沥,浴室门开了一道缝,一大团湿润的带着甜腻香气的蒸汽飘出来,一只湿漉漉的白皙得晃眼的手臂从门缝里伸出来,手指在空中勾了勾。
“浴巾。”
接着,那颗金色的脑袋才慢吞吞地探出半边。水珠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滑,坠在下巴尖,要滴不滴。“一起洗吗,阿帕基?”
回应他的是一团柔软而高速飞行的白色物体。浴巾正中目标,盖住了那张不知死活的小脸。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砸不疼,但足够表达让某个小朋友闭嘴的愤懑。
从浴室出来后,乔鲁诺穿着显然不属于自己的宽大浴袍,趿拉着另一双也显然不属于他尺码的拖鞋,宣布:“我要喝可乐。”
阿帕基没抬眼,朝着冰箱的方向,用下巴一抬。“自己拿。”他说。惯着这小鬼?那是昨天、或者上周、或者上辈子才可能发生的事。
话刚出口。一个模糊的预感像只冷冰冰的蜘蛛,顺着他的脊椎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他似乎忘了一件琐碎但此刻可能致命的事。
“咣,!”
金属撞击地板的锐响炸开了厨房的寂静,紧接着是易拉罐们慌乱的滚动声,像一群突然炸营的锡皮士兵。乔鲁诺早在声音炸开前就敏捷偏开了头,动作快得像早有预料。一个空啤酒罐擦着他金色的发梢飞过去,在墙上撞出一个不体面的酒液轨迹。
乔鲁诺没说话。他先看了看地板上那一片狼藉的铝罐尸体,又看了看冷藏室里那包因为塞得太满、关得太猛而终于破裂的黑色垃圾袋,里面是他男朋友今天下午辛勤劳动的结晶,足够让拾荒者原地发一笔小横财。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阿帕基。绿眼睛里的神色,介于法庭质询和欣赏一出意外喜剧之间。
“阿帕基,”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姑且认为……你暂时还没有谋杀现任老板,好让自己提前退休的动机。”
阿帕基没看地上的烂摊子。他正非常专注地研究着天花板上一道裂缝的走向,仿佛那里面藏着宇宙的终极奥秘,或者藏着能让忧郁蓝调穿越回十分钟前,死死按住那个冰箱门把手的方法
他听见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靠近,然后,一具还带着沐浴后温热湿气的年轻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胛骨最僵硬的地方。
“打扫辛苦了,阿帕基。”
预想中的冷嘲热讽没来,连调侃都不见一丝,只有体贴的温柔。
阿帕基感觉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啪”地一声,松了。
无形的柔软,从被乔鲁诺下巴抵着的那块皮肤开始,向全身扩散。小朋友不过一句话,就把他刚才那点强撑的冷硬和即将爆发的尴尬,全给缴了械。
他依然没动,从牙缝里很低地磨出一句:“……少来这套。”
而他的嘴唇,已经先于他的言语,一偏头就盖在了乔鲁诺的脸颊上。
这场仗,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赢不了。
关于睡觉地盘的规划,阿帕基表现出守旧而顽固的坚持。卧室归乔鲁诺,客厅那张旧沙发归他。
半夜阿帕基听见轻手轻脚的动静,一个纤瘦的身体带着夜晚的凉意钻进他怀里,阿帕基在半梦半醒的迷雾里,胳膊比脑子先一步动作,收紧,搂住,把那点凉意和重量一起箍进胸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排练过一千遍。
晨光洒进客厅。
阿帕基先醒的是触觉,然后是视觉。那颗毛茸茸的金色小脑袋实实在在地压着他。梦不会这么沉,也不会把均匀的呼吸一阵阵喷在他锁骨上。
纯金的鬈发堆在他胸膛,像天刚亮时边缘金色的云絮,蓬松,慵懒。每一缕都闪着一种不太真实的纯粹金色,在晨光里漾开一片朦胧的光晕。于是阿帕基陷入了这片无垠的、流转的、散发着少年体温的黄金云层里。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家人们,我有猫了。
这个念头让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嘴唇在怀中人额头上轻轻一碰,仿佛在确认一件易碎品的真假。
乔鲁诺在睡梦里咕哝了一声,非但没醒,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肌里,蹭了蹭。
温情的叫早服务并不奏效,阿帕基扬起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那紧实挺翘的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起来!”他的声音还带睡意,但凶神恶煞,“别耽误老子打卡!”
意大利以外的人很难理解,那不勒斯的热情组织有着堪比现代企业的森严架构。黑手党成员也要打卡,也领固定工资和绩效奖金,请假条同样需要直属上司签字。在好莱坞,教父是浪漫的犯罪史诗;而在那不勒斯,黑手党只是一种生活。
乔鲁诺被他卡着胳肢窝从沙发上拎起来,睡眼惺忪,手脚软得像没骨头,任由阿帕基把他搬回卧室那张更大的床上。阿帕基开始像打仗一样在卧室和客厅之间走来走去,刮去胡茬,叼着牙刷,翻找长裤、皮带、那件标志性的哥特式皮衣,还有那些叮当作响的金属饰品。
乔鲁诺就趴在枕头上,下巴垫着手背,金色睫毛半垂着,像观看什么晨间演出一样,懒洋洋地观赏阿帕基赤裸着精悍上身走来走去。
等到最后一件饰品扣好,阿帕基双手插进皮衣口袋,走到床边,弯下腰。一个带着须后水气味短暂的吻,落在乔鲁诺的唇上。
“这么早?”乔鲁诺含混地问,眼睛都快闭上了。
“嗯,”阿帕基直起身,冷哼一声,“早点出门,给你卖命。”
乔鲁诺有气无力地冲他挥挥手,连目送的力气都省了,翻个身,立刻又沉进了睡乡。教父自然不用打卡,这是老板的特权。
阿帕基轻轻带上公寓门,走进清晨泛着鱼肚白的街道。一个念头缠着他,像鞋底甩不掉的口香糖:他一个黑手党干部,此刻的感觉为什么如此熟悉?熟悉得像那些倒霉社畜,每天早上愁眉苦脸冲出家门,只为赶在迟到前打卡,好给家里小孩赚奶粉钱。
更荒谬的是,他家那个需要养活的吃奶小孩,和发他工资的老板,还他妈的是同一个人。
这笔账,他算了一路也没算明白。就像这座城市里大部分的账目一样,糊里糊涂但大家都心照不宣接纳了。
破天荒的一日,热恋期的两人没在约会中,原因十分荒唐,那位以铁腕统治整个南意地下世界的少年教父,居然还是个学生,正因为该死的期末考而在书桌前伏案复习。没人能想象,那双击败前任黑帮帝王的手,此刻正在跟初三数学题搏斗。
布加拉提这一日也难得从忙碌的事务中抽身,约阿帕基喝酒。
布加拉提在他对面坐下,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醒目的俊美男人窝在角落,却是所有目光的焦点,浑身生人勿进的黑帮煞气反而增添了危险的性张力,很快就有人开始请他俩喝酒。
布加拉提一如既往,用无可挑剔的礼貌将暧昧的试探一一挡回。令人意外的是阿帕基,这个从前会凭心情挑个顺眼的伴儿带回家打发漫漫长夜的家伙,今晚也毫无兴致,只是烦躁地挥退了所有来客。
“有人被管得很严啊。”布加拉提晃着酒杯,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他太了解这个老朋友了,早在亲卫队其他人察觉之前,他便发现了阿帕基身上所散发的恋爱气息,爱情比病情还难以隐藏,它会在眼角眉梢留下更明显的印记。
阿帕基别过脸,硬邦邦地顶回去:“他才管不住老子。”
“是吗?”布加拉提的蓝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包容一切的海,“什么时候把你的女孩介绍给大家认识?”他把“女孩”这个词咬得轻柔又真诚。
是你们都认识,还得亲吻手背喊“Boss”的小鬼。 阿帕基被这个念头呛了一下,掩饰性地灌了口酒,喉咙发紧:“……等他同意吧。”
“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能把我们阿帕基拴住。”布加拉提的追问体贴又致命。
美人?阿帕基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郁卒。何止是美人。那小鬼简直是把他头顶当成了王座,巡视他的地盘后,连床笫之间做bottom都稳占上风,轻而易举就拿到了他所有反应的操纵杆。
“……算是吧。”他含混地承认,眼前闪过无数张在觐见时因乔鲁诺的容貌气度而瞬间失神的脸。
“阿帕基,”布加拉提笑着给了他肩膀一拳,“你这幸运的家伙。”随即,他话锋如刀,精准切入正题:“说真的,你现在对乔鲁诺怎么看?”
怎么看?怎么想的?当然是他的教父、他的秘密情人、他最大的麻烦、他从天而降的命运。
“……还行。”阿帕基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在评论意面。
“是么?”布加拉提显然不信。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清晰:“我过去就说过,若是我继位,或许能带领热情成为杰出的帮派。但乔鲁诺能带领未来。”他的目光恳切,“我知道你对他有过偏见,但他的能力有目共睹。我既然选择拥立他,就希望你也能像信任我一样充分信任他。”
阿帕基沉默着。他当然知道。几个月来,他亲眼看着那少年如何用不符合年龄的冷静与铁腕,让最狡猾的老家伙匍匐着跪下亲吻他手背,如何以雷霆手段肃清那不勒斯的毒品,又将组织的版图沉稳而强势地推向更远。过几天他自己就要飞往纽约,正是为了替乔鲁诺的宏图开拓新的走私渠道,在纽约的禁酒令下,走私酒水那意味着不下十倍的暴利。
他的沦陷,早已超越对美貌的浅薄迷恋,而是彻底折服于这副年轻身躯里蕴藏的魄力与光芒。而当他们独处,那威严外壳下偶尔流露的少年意气,则成了只属于他私人珍藏的记忆。
“……我真没什么意见了。”阿帕基干巴巴地说,过往的恶劣态度让他实在拉不下脸畅谈欣赏。
“那就好。”布加拉提欣慰地靠回椅背,“我也不指望你们好到穿一条裤子。不过外人面前,你对他确实保持了必要的尊敬。”
何止穿一条裤子,他都穿我裤子了,阿帕基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昨晚的沙发上,金发男孩窝在他怀里,套着他那件过于宽大的旧睡衣,两人搂在一处看枪战片。
说实话,乔鲁诺穿他睡衣时实在是太可爱了,上衣布料一直淹没到小孩的大腿,而睡裤长到拖地,他不得不帮小朋友把袖口与裤腿挽起三折,裤腰收到最紧,却因为乔鲁诺腰太细,依然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感的胯上,仿佛小家伙偷穿大人的衣服,乔鲁诺还揪起领口嗅了嗅,然后整个人赖进他怀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孩子气宣布:“都是阿帕基的味道。”
那一刻,什么枪战,什么剧情,全都只是模糊晃动的色块,一种暴烈的柔情摄住了阿帕基,他深切理解了所谓男友衬衫这种癖好,不仅仅是一种色情的装扮,更是一种无声的占有与归属,在于自己明知怀里的是一头能轻易征服广袤大地的小狮子,他却愿意收起爪子,蜷在你的领地,在你的气息中安稳入睡。
他从酒吧出来,与布加拉提挥别,向西班牙人街区走去,潮湿的夜,雨水刚停,沥青路上积了水洼,倒映着来往的车灯。
然后他看见了驶来电车上的喷绘广告牌,如同一枚给这座古老城市别上的时髦徽章,广告画上的年轻模特有着小麦色的肌肤与矢车菊蓝的眸子,金发梳理成毫无瑕疵的海浪,嘴角噙着一个为所有人准备却不专属任何人的微笑。他确乎是美的,经得起游标卡尺测量、符合一切时尚杂志标准的美。
而阿帕基挑剔地想,不如乔鲁诺漂亮。
他的男孩有着另一种黄金颜色,那头金发会在他转头时漾起一层朦胧的光晕。那双碧绿的眼睛有时像初春的森林,有时像深湖的碧影。
广告牌上的美是遥远的,喧嚣的,属于每一个看客。
而乔鲁诺的美是具体的,私密的,是一首只在他心头反复回旋的摇篮曲。是他笑的时候,一边眉毛会先挑起来那么零点几秒,这孩子气的破绽,让整个完美的假面哗啦一下碎掉,露出里面鲜活、恼人、真实得要命的东西。
是他把冰凉的手搁在自己掌心时信任的依赖,是那些关于未来的郑重许诺所镀上的金色光晕。使人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独占少年教父的爱意,这份美丽与患得患失相连,因此更显珍贵,更让人心口发紧。
乔鲁诺·乔巴纳对阿帕基而言,是一桩甜蜜的麻烦。这麻烦昨晚刚在他那张旧沙发上重新验了货。
电视屏幕上,屏幕上炮火连天,沙发上炮膛起火。热恋中的人,跟非洲草原上的动物没什么两样,都想把对方吞吃了,骨头都不剩。
可谁能料到呢?白天威严的小教父,夜里乖得要命,仿佛他把那柄象征权力的柯尔特手枪上了膛,亲手塞进你手里,允许你把那把枪捅进他屁股里。
他夹紧双腿,让阿帕基把上膛的肉枪插进自己腿间,来了第一次腿交。直到把柔嫩大腿蹭得破皮红肿了,阿帕基才掰开他屁股,射精在紧紧闭合的粉色小穴外面。
阿帕基点着一支烟,在事后那阵熟悉的虚无里琢磨这事儿。他见识过不少,美的,野的,昂贵的,免费的。但没有一桩,能比拟得上乔鲁诺这号艳色的。
这小孩最近把自己埋在成堆的文件和书本里,见不着什么太阳。肤色中的南意风情褪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一种天生的白皙,似是细腻的瓷釉,但这瓷是有温度的,在不可言传的特征上透着粉晕。乳尖是粉的,性器官是粉的,白里透粉的屁股肉掰开里面还是粉的。
这太超过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漂亮,这是一种让他牙根发痒心里发空的美色。就像在脏乱的巷子里,突然瞥见一扇亮着水晶吊灯的橱窗,里面摆着颗他永远买不起也不该去碰的绿宝石。他明知道靠近了只会被玻璃割伤手,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你他妈的就只想把整扇橱窗砸了。
麻烦,烫手,要命。
阿帕基把烟头碾灭在鞋底,发出一声认输的嗤响,这桩麻烦,他恐怕是甩不掉了。就像明知道那条巷子尽头等着他的不是好事,但他的双脚,总会天杀的自己往那儿走。
他抬腿就进了一家霓虹灯管闪着呛俗粉色的小店,二十分钟后他走出来,大衣口袋里多了个硬盒子。里头是个硅胶制品,形状直白得愚蠢,他特意挑了金发碧眼的款,倒不是真有什么偏好,只是觉得既然要自欺欺人,不如把戏做全套。
他很久没往家里带过床伴了。起初是忙,后来....是觉得没劲。而跟小孩的边缘性行为,非但浇不灭那团火,反而像往闷烧的火堆里煽风,只会让下一次燃烧来得更躁、更空。
乔鲁诺什么都不知道。那小子精明得能看透所有人的底牌,可在他那颗漂亮的金色脑袋里,绝对猜不出成年人都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下流点子。那些念头丰富多样,成色复杂,却真实得让阿帕基每次看着乔鲁诺睡脸,都满怀足以五年起步的罪恶感。
回忆就此结束。阿帕基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下是熟悉的不算柔软的床垫。纽约那股子混合着下水道气息和陌生香水的气味,好像还粘在他外套没散干净。
出差回来后,在餐厅里那场拐弯抹角的盘问中,他守住了防线,没让关于那个金发小鬼的半个音节溜出牙关。悬了一顿晚餐的心,现在终于沉到了脚底板。好了,现在他有空关心点别的了,比如自己这副皮囊新添的几处伤口。
在纽约那些意大利裔黑帮眼皮子底下的街区,撞上个把不服气的替身使者,不算稀奇事。医院已经处理过了,伤口缝得整齐漂亮。这点小场面,用不着惊动那位小教父动用他那神迹般的治愈能力。阿帕基想着,他又不是没断奶的崽子,用不着事事都让老板来兜底。
伤口本身倒是不怎么疼。只是周围缝合的皮肤紧绷着,传来一阵阵蚂蚁爬过似细密的痒。他从床头柜上捞起一个瘪下去的烟盒,摇了摇,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支。他把它抽出来,夹在指间,没点。这个月开销有点狠,连烟灰缸里烟屁股他看着都显得有几分亲切,值得再斟酌一番。
他又伸手拉开了另一个抽屉。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丝绒面的方盒子。他用一根手指,不太温柔地掀开盒盖一角。粉色的表盘,在昏暗里泛着明媚的柔光,一圈天然粉钻像亿万年的星尘围着它。表盘中央,那个价值千金的标志,低调地宣示着自己的来历。他“啪”地一声合上盖子。脑子里盘算着,什么时候,用什么理由,才能把这玩意儿顺理成章地扣在那截过于纤细的手腕上,还不显得自己像个被冲昏了头的傻瓜。
就在这时候,窗户那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阿帕基没动,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淡定地浏览着这出即将上演的蹩脚惊悚剧,捏着香烟的手指玩味地收紧了些。窗户确实没关,他想不通,这年头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毛贼,敢把主意打到黑手党干部的家里,是嫌本地邮报的讣告栏太空了吗?
夜色的裙摆掀开。窗帘动了,一个黑影利落地拉开玻璃窗,像一片轻盈的叶子,翻身落了地,悄无声息。月光把金子般的头发照成另一种清冷的、流淌的银子。
阿帕基看着那身影,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半是无力半是认命的叹息。
“你……”他声音有点干,“我不是给了你钥匙?”
乔鲁诺在月色里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或许并不存在的灰。听到问话,他转过脸,绿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理直气壮的弧度。
“我来偷情的,”他宣布,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好天气,“当然要翻窗户。”
随着窗帘被拉开一条缝,有一段月光形成的丝线从窗前连接到床上,恰好能让乔鲁诺循着月光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爬上床,带着夜风的微凉。
阿帕基看着他,看着小孩顺理成章钻进他被窝的样子,最后只是把手里那支一直没点的烟,揉成了团,一伸手把小孩搂进怀里,并且发自内心觉得这样不算太坏。
乔鲁诺当然不会老实呆在他怀里,他伏在阿帕基身上,主动钻进了对方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拥抱。他的手指很凉,摸索着情人的身体,一直摸到纱布的边缘,黄金镇魂曲浮现后,他低头,庄重地亲吻爱人的伤口。
阿帕基能感觉到皮下的异样,是一种发痒的蠕动,仿佛受损的内脏和撕裂的肌肉纤维,正被无数只无形而温柔的手编织缝合。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比平时更沙哑:
“用什么变的?”
乔鲁诺的脸仍埋在他胸腹之间,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轻快:
“口香糖纸。”
“喂,”阿帕基的警告拖长了调子,但里面没什么真正的火气。
“骗你的。”乔鲁诺这才抬起脸,唇边真的噙着一枚小小的鲜活的金色,是一朵雏菊。那金色与他的发色如出一辙,“来的路上,顺手摘的。”
他又低下头去,工作尚未完成。他的吻,同时也是一种灌注了生机的触碰,顺着因克制而起伏的胸肌,吻过结实垒起的腹肌,最终抵达小腹上那道最深、也最隐秘的伤口。
就在他的嘴唇落下后,伤口开始愈合时,动作微微一顿。他感觉到了,一根梆硬而滚烫的棍子,抵在了他袒露的胸口。
乔鲁诺恶作剧得逞般的勾起唇角,他拉开阿帕基鼓囊囊的内裤,随意瞅一眼。
阿帕基明显上了膛,并且目标明确。
阿帕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下去。”他说,没多少商量的余地,“不想你毛没长齐的小屁股被干烂的话,最好现在就挪开。”
乔鲁诺没动,只是歪了歪头。几缕金发滑过他眼角,底下那双绿眼睛闪着点捕猎者般的光,慢悠悠的,带着揶揄。“唔,”他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似乎在考虑“那换个地方怎么样?”
“另一个地方是什么鬼——”
阿帕基还在说话间,他手臂一伸,径直探向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阿帕基眼皮一跳,那句“搞什么”还没冲出喉咙,东西已经落在了乔鲁诺手里。
一个飞机杯。通体是肉感的浅色,做成了艳俗的金发裸女造型。
阿帕基出差后,教父偶尔会来到他公寓在这张床上休息,早已发现这件成人玩具。
乔鲁诺把它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翻过来看了看硅胶洞口,仿佛在鉴定一件来历不明的证物。
“金发,碧眼。”他最终宣判,微笑,“审美挺大众啊,阿帕基。”
阿帕基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反唇相讥。他只是偏过头,目光在乔鲁诺那頭真正的金发和那双活生生的绿眼睛上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然后又挪开,盯着天花板上一块阴影。嘴角却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是啊,”他附和道,声音有点哑,“是挺大众。”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旧空调在窗外嗡嗡作响。
然后,乔鲁诺看着手里的物件,看着那粗糙的金发,那呆板的碧眼,再慢慢抬起眼,看向阿帕基那副要笑不笑意有所指的表情。
突然之间,一道姗姗来迟的闪电劈开迷雾,他意识到了这飞机杯是什么人的替代品。
阿帕基清楚地看见,那抹因为领悟而瞬间腾起的红晕,烧到了金发男孩薄薄的耳尖。那点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脆生生的嫩,也更让他喉咙发紧。
乔鲁诺让那阵红潮从耳尖缓缓退去,熟练地收起一时的失态。他重新抬起眼,绿眼睛里那点捕猎者的光又回来了,甚至更亮了些,慢悠悠地,晃着点恶劣的兴致。
“阿帕基,”他开口,声音压得低,却清晰,“你刚才问我‘另一个地方’是哪儿。”
阿帕基移不开视线,乔鲁诺解自己扣子的手慢得让人牙痒,逐渐袒露纤瘦白皙的身体,健康的血色在薄薄皮肤下透出淡粉色的情态。他竖起一根食指,是邀请,也是引路。那根手指沿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往下走,牵引着阿帕基的目光游走在平坦的小腹、鼠蹊与阴茎形成的三角阴影区,另一只手握着飞机杯,黄金的虚影一闪,飞机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新生的器官,指尖底下,开出了一样东西。
乔鲁诺坐在阿帕基大腿上,双手往后一撑,上半身后仰,挺起胸膛犹如蒙难的圣徒,冲阿帕基缓缓打开大腿。
一朵花。饱满的紧紧拢着的细缝,颜色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浅,在月光下白得几乎透明。随着他大腿更大方地敞开,就在阴茎下,那紧紧闭合的肉花,终于不情愿似的,绽开了一线缝隙。里头露出一点极柔嫩的粉,怯生生的,又因着大腿的雪白,小穴显得更粉了。乔鲁诺仍是男性的紧窄骨盆,为了适应这处结构,小逼是还没发育的嫩生生的小女孩感。
就算在阿帕基最荒诞的春梦里,也没有这样的景象,乔鲁诺骑在那儿,却不像个实体,更像一片会流动、会变幻的、由光与欲念捏合出的艳影。他是男孩也是女孩,是圣徒也是娼妓,是他的小妹妹也是他的主人,令他想爱怜又想摧毁,想亲吻他的手背又想吞吃他的肉。
底线那玩意儿还在,勉强勒着他快要崩断的理智。他喉咙里滚出几声低哑的咒骂,含糊不清,不知道是骂对方,还是骂自己。他选择了竭力抵抗这具诱惑的肉体。
但乔鲁诺从来不是被动的承受者。他有猎手的耐心和坏心眼。他手指很稳,不像阿帕基绷得发颤,自己拨开了那紧闭的花瓣。太紧了,他甚至用了一点点力气。然后他提起臀主动去含鸡巴,两片阴唇裹上龟头,却没有急于肏,而是顺着肉棒慢条斯理地往下蹭,下流地用小批给鸡巴打飞机,肉棒青筋轧过最娇嫩的阴蒂,肉柱磨开了最羞涩的阴唇,那儿的质地,比最上等的脂肪还要柔嫩,经不起这样的磋磨。很快,两片肉唇被反复刮蹭的地方,透出一点腻腻的红,肉柱被温热的淫水彻底打湿,染上一层亮晶晶的、羞耻又放荡的光泽。
鸡巴是烫的、硬的、青筋虬结的, 小穴是热的、嫩的、一蹭就要留下擦伤的。阴唇夹着根鸡巴,柱身抵进肉缝里去,磨得阴蒂与小阴唇陷进去,鸡巴带着底下那一根粗筋,直撅撅剐擦着最娇嫩敏感的核心,把每处褶皱都勘探、碾平。穴肉被揉拧着,淫秽的汁液渗出来,不止是清露,是更稠更烫带着体温的东西。又被鸡巴尽数刮走,一滴都不剩。
乔鲁诺见阿帕基仍是不松口,便又握住那根鸡巴开始欺负,他手指掰开女穴,用磨开了的阴唇去裹龟头,松开又用小穴去撞,一下下用小逼肏着鸡巴。
乔鲁诺得意极了,他摆动腰胯,用肉身去驯服男人。而阿帕基剧烈地喘息着,像一匹热汗淋漓的烈马,克制地在乔鲁诺腰肢上攥出淤青。
汗水把他银色的发绺粘在额角,他抵着乔鲁诺,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因极致的克制而偾张、颤抖。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欲望和类似硝烟味的危险张力。他们在角力,一个在上位的征服里确认权柄,一个在暴烈的忍耐里献上全部忠诚。
“为什么要忍着呢?”乔鲁诺把攥在自己腰上的一只手牵下去,顺着小腹缓缓滑向女穴。
“这里,”他的目光意有所指,轻轻扫过阿帕基的下腹,牵引那根有力修长的手指去摸顶端含着一颗硬肉蒂的红湿穴口。“本来就是给你操的飞机杯。”
这句话一语双关,他生着幼态的美貌的面孔,却吐露着下流之至的挑逗。
咔。这是理智在脑内松弦的声音,阿帕基抓上乔鲁诺大腿时,小教父还想就他的冲动揶揄夜一两句,下一秒,却被蛮横操进来的鸡巴堵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地挨着操。
太大了,又太粗了,尺寸恐怖的鸡巴顶进一半就顶穿了阴道,彻底撑开时阴唇因为失血而泛白,被操得乖顺了,连淫液都流不出。
阿帕基被小鬼欺负半天,火气很大,他再也不管这是十五岁未成年的小穴的事实,几乎称得上暴力性地开始打桩,肉棒直进直出,捣得小阴唇、阴道口、尿孔这些精巧结构都软烂得像肉糜一般。
乔鲁诺小小一只骑在阿帕基身上,腿弯搭在阿帕基手肘,像个金发娃娃一样被端起来去套弄那根屌,乖乖挨肏,如愿以偿被当成飞机杯使用,他整个人串在鸡巴上,原本生嫩的窄缝成为肉棒形状的洞口,他感觉耻骨都被操开了。
“疼。”他不过发出一点小动物似的动静,却换来更猛烈的一顿操。
原本绷紧的腰肢,猛地一哆嗦,便软了下去,颤巍巍地,承不住那冲撞似的,一颗颗饱满的汗珠子从背上滚下来。
都是小鬼自找的。阿帕基听见了,却毫无同情心,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顶了下胯,用一个更深更蛮横的插入,把那点可怜的抗议彻底堵了回去。
他甚至分神想,就这么操死他算了。热情教父光着屁股被操死在床上,听起来像个蹩脚的黄色笑话。
鸡巴只能操进去一半,隔靴搔痒反而火气越发旺盛。他把乔鲁诺放到床上,仍插在逼里,把小孩双腿往外掰。
乔鲁诺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含混的抗议,似是梦呓。
“不……行了。”
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说服力。可他的身体的柔韧度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在那双大手的强硬引导下,他的双腿被打开,绷直,身体摆成了漂亮的弧度,一把被强行拉满的弓,或者一件展示柔韧极限的性用品,粉嫩腿心含一根紫涨肉棒,双腿绷紧了张到极致的一字马,两瓣艳红熟烂的阴唇也因此扯动着咧开小嘴,却还是不够容纳整根肉棒,阿帕基握着他腰往里冲撞,饱满龟头顶住最深一处羞涩闭紧的小孔打着旋。
阿帕基的手掌停在对方一片洁净雪地似的小腹上,指尖能感觉到皮肤温暖的生命悸动,像有一座玫瑰花园藏在雪地深处,
“这里,”他开口,声音被欲望磨得粗粝,“有子宫?”
乔鲁诺在他身下,金发汗湿地贴在额角。他没否认,只是轻点了下头。绿眼睛在昏暗里亮得过分,期末生物学的满分答卷还在他脑子里装着,尤其是关于人体解剖的题目,而对替身能力的钻研,更让他对人体的了解超出了课本范畴。
对怎么在这具男性躯体里融入女性的全套生殖结构,他一清二楚。
在肉棒小幅度顶撞宫颈口时,乔鲁诺的手指猛地陷入了阿帕基上臂绷紧的肌肉里,
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孩子的沉稳外壳,此刻裂了条缝。金发汗湿地粘在额前,几缕垂下来,扫过那双此刻蓄满泪水的绿眼睛,朦胧的,失焦的,再也藏不住里头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粹的孩子气。
他没喊,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抽气:“……进不去的。”那里根本不能当成性器官使用。
但他很快连这点克制的求饶也发不出了。
阴唇烂熟的红,霎时叫潮喷的水浸得深了,暗了,成了一种委屈的、湿漉漉的淤红颜色,被鸡巴肏得紧紧地贴在耻骨上,再也饱满不起来。淫水顺着蒂尖、肉瓣,不住地往下滴答,那胆敢勾引男人的胆量,算是给操得一丝也不剩了,
阴唇完全翻卷开,阴道成为供鸡巴泄欲的嫩腔,硕大饱满的龟头一下下去凿敏感的宫口,紧窄的宫颈逐渐被顶撞成鸡巴的模具,一个顶腰后,肉棒结结实实撞进了稚嫩子宫,乔鲁诺子宫发酸,腰眼发麻,肉体被最大限度地打开、塞满、磨得失禁一般流水,乔鲁诺失神地噤了声,实在不能接受子宫也被当成性器官来使用的现实。
“不要,”乔鲁诺咬着手指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话,“呃……啊、不要…不要把子宫当…飞机杯……”
“是吗?操起来跟飞机杯差不多啊。”阿帕基嘴角又挂上了那惯常的、略带讥诮的弧度,盯着他那张懵懂迷茫的小脸。
汗水沿着少年清晰的下颌线往下滴,金色睫毛湿成一绺一绺,脆弱得不堪一击。阿帕基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嘴角抿着,下颌弧度坚硬到凶狠,眼神在异样发亮,不笑的,只有凶悍的东西在涌动。他想一口吞掉这具甜蜜迷人的肉体,连带着这个金发小鬼此刻所有的脆弱一起嚼碎了咽下去,用原始而野蛮的方式据为己有,或者彻底融合一体。
十五岁的乔鲁诺被体型相差太大的成年男人操得,女穴第一次挨操就直接宫交,跟阴茎被含入时的快感不一样,女性器官带来的快感更浓厚刺激,阴道与子宫充满强烈的异物感和饱胀感,他失去意识地抽搐着,发出近似哭叫的呻吟。
肉屌在子宫捣出形状的腔子,又被精液浓厚地灌了进去,子宫胀满成为盛着精液的用具。稚嫩的宫颈口在粗长肉棒直接碾磨下肿起来,精液结结实实堵在里面,肚子像怀孕般鼓起来。
乔鲁诺吃了一肚子浓精,脱力地伏在阿帕基身上,甜得黏人,乖得要命。
阿帕基的手臂圈着他,阳具仍插在穴里。他没说话,只是用嘴唇代替了所有语言,湿热的吻,依次落在少年的额头、汗湿的鬓角、微微发抖的眼睑。最后停留在那饱满的嘴唇上,用体温和触感反复描摹着真实的轮廓。喉结在他唇下轻轻滑动,像一尾受困的小鱼。
过一会儿,他拍拍乔鲁诺屁股,声音低哑,“挪一下。”
乔鲁诺没动,脸还贴着他颈窝,声音也是懒懒的腻腻的,“去做什么?”仿佛挪动一下,便要吃好大的亏似的。
阿帕基眉头拧出个疙瘩,终于还是吐出了那个毫无浪漫色彩的事实,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窘迫:“……水喝多了。”
乔鲁诺似乎怔了一下,随即,他微微侧过脸,仍贴在阿帕基的胸膛上,只抬起那双绿眼睛。那里面此刻闪烁的,绝非属于领袖的威仪,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淘气的慧黠,属于一个深知自己魅力并乐于行使特权的漂亮少年。
“不准去。”乔鲁诺宣布,语速慢得磨人,嘴角勾着点坏孩子的弧度,“你可以尿我里面。”
阿帕基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是第一个叛徒。它们开始发烫。接着,那种不合时宜的滚烫联想,像颗烧红的钉子猛地楔进脑子,除了画面,还有更原始的感觉,潮湿的,混乱的,带着生理性的羞耻和更深的躁动。
“别闹!”他声音拔高了点,试图把那股燥热压下去,听起来凶巴巴的,但没什么底气,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乔鲁诺看透了他纸老虎的里子,又往前凑了半分,插得更进去了,小穴软绵绵夹着射过精的肉棒,乔鲁诺分开雪白的大腿,足以引诱一百个圣人堕落,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小钩子:“这里想要被阿帕基射尿。”像是觉得还不够,又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这是教父的命令。”
阿帕基瞪着他,牙关咬得死紧,太阳穴突突地跳。“你不要后悔。””
乔鲁诺却笑了,那笑容纯净又狡猾。“你不是一直,”他轻轻反问,气息温热,“想这么做吗?”
“什么时候?”阿帕基忍耐地皱着眉,追问脱口而出。他试图在记忆里搜寻自己曾提出这种荒唐要求的证据,思绪却乱成一团。
“你知道吗?”小孩嘴角那点笑影深了些,声音还是慢吞吞的,“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把牙齿变成水母了吗?”
阿帕基瞪着他。他的确不知道。这桩旧事是个没解开的死结,在他回忆里盘踞了很久。他真以为那金发小鬼顶着一张天使脸蛋,把他那杯特制的堪称化学武器的阿帕茶给一口闷了。
“换一张嘴喝,”乔鲁诺呼吸拂过他绷紧的下颌,那气息轻轻的,软软的,却像潮湿丝线,一圈一圈绕上来,缠得人透不过气。“不也一样吗?”
阿帕基不得不承认,现在每次倒带回想那个初次照面,除了胃部翻腾的羞耻、恶作剧扑空后的窝火、对那杯茶被一饮而尽的纯粹震惊、以及对这个金发小子深不见底的冷静所产生的纯粹惊愕之外,确实还掺杂了点什么别的更隐晦、更私人、也更不对劲的东西。
一种病态的兴趣,在肮脏水坑里瞥见奇异艳影的感觉,明知不该看,却还是看了第二眼。
阿帕基低低骂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脏话,然后,带着一种几乎自暴自弃的凶狠,去完成那桩下流命令。
他酝酿许久,尿道口一松,真的射在小孩屄里,腥臊的尿液注入子宫,滚烫的,汹涌的。水柱撞上去的瞬间,小屄猛地一哆嗦,像挨了一记看不见的重拳。乔鲁诺本来就被射精射大的肚子又被尿撑大,薄薄的肚皮胀得越发像少女孕妇。
虽然是自己提出的坏主意,但真被尿逼了,乔鲁诺还是受不住地呻吟出声,腿都夹不住腰,软绵绵分开耷拉着,冲击过大,高潮下连舌尖都吐出来,像被淋湿了的小猫小狗,瑟瑟的,颤抖的,又带着不自知的索求。
阿帕基意识到了自己不正常的癖好,他几乎是兴奋地盯着那被撑开变形的穴口看着,子宫吃了脏精又吃尿液,宫口又被肏开,含不住了,满溢的精与尿喷涌出阴道,在艳红穴口湿哒哒渗着白精与黄尿混合的脏东西,顺着软烂的肉唇,汩汩地涌了出来,彻底的浸透,把原本幼嫩的粉穴淋成一种狼狈不堪似血肿的殷红,软弱地耷拉开,再也不复紧致。
阿帕基尿到一半,就发现小孩肚子被撑到极致,盛满了自己的精液和尿液,再多一滴都要漏了。他摩挲一把那细细颤抖的腰肢,嘴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真不中用。”却没多少当真责怪的意思。
他端起小孩,轻松翻下床,不忘拍拍乔鲁诺屁股,“夹紧,别漏了。”
乔鲁诺发出孩子气的抗议,小逼努力收缩,只是那根硬肉棍随着走动在穴里搅动,裹紧了鸡巴也难免漏出混着浓精的尿,顺着肉缝断断续续淌在阿帕基大腿上。
乔鲁诺被放在马桶上,张开雪白大腿,掰开粉穴,让龟头对准了穴口喷尿,比精液更烫的尿液喷涌而出下,冲得小屄不住收缩,红肿的肉蒂被烫得直撅撅,
小屄内膜黏住的精斑都被热尿冲刷得一干二净,等阿帕基尿完,乔鲁诺大腿绷紧了在细细颤抖,肉壁深处一个细孔喷出尿水,这是被尿逼到潮吹了。被捅成淫洞的阴道口也抽搐着,大股大股流出精液尿水的浊液,失禁一般泄出来,马桶里积起一滩浑水。
人前高贵的小教父,此时浑身赤裸,下身通红,被脏精和尿水浇透。
这样的美人,天生就不该被玷污,也不该被这样毫无美感地浇灌。但有时候,男人的就喜欢来上这么一套粗糙的流程,操烂,然后浇透,直到那点明媚惹眼的颜色,彻底哑火。
阿帕基取下花洒,试了试水温,问:“洗干净?”
知道他失神到听不清自己的话,高压水流直接对着屄喷洒,那急水打在磨得肥腴的肉花上,最先刺激到的就是红肿的肉豆子,受不了这强烈的冲刷,乔鲁诺下意识要捂上小穴又被牢牢捉住,被强劲水流喷得直直流泪。
射得太深,冲了十几分钟,屄口仍有黄黄白白的精尿溢出来,阿帕基卸了花洒头,手指把肏红的阴唇掰开,软管塞进小孩穴里对准娇嫩肉壁冲,强劲水流连子宫内的浓厚精斑与残留尿液都带了出来,浑浊淫水一股股往外喷,直到水变清了,阿帕基才意犹未尽拔出软管。
阿帕基不受控制地想,要是乔鲁诺真是女孩子,被射得这么深,子宫又成了尿壶,恐怕她这几天排尿都能带出些男人的精液与尿水出来。
在浴室清洗,当然少不了用肉棒插洗小穴的过程,乔鲁诺扶着湿滑的瓷砖墙,背对男人拱高屁股,握在他腰间的手带着不依不饶的侵占意味,腿缝深处粉穴插着一根紫涨肉棒,地面已经积了一滩淫水,乔鲁诺从呻吟中挤出一句模糊埋怨:“这不对吧,刚洗干净…”他被顶在墙上灌精时,声音低低的,却透着切实的无奈,“就射进来。”
阿帕基表情没什么歉疚,眼神只顾着落在他屁股上,手指在后穴入口摩挲着打旋,显然蠢蠢欲动,却在压抑,他声音暗哑,“再帮你洗干净就是了。”
乔鲁诺转过头看他。那双绿眼睛被情欲润了一下,显得湿漉的,又朦胧。他挑起一边眉毛,“不用了。”
空气里闪过一道很淡的、介于金色和透明之间的光,接着,就在那摊水渍旁边,多了一坨东西。通体是半透明的、柔和的乳白,满足地鼓胀了起来,通体流转着一种吸饱了水分后的润泽剔透的光晕,边缘泛着极淡的虹彩,软软地瘫在那里,宛如一团被遗弃的湿淋淋丝绸,底部小孔正一点点渗出珍珠般白浊的液体,正是那只飞机杯。
乔鲁诺又变回男孩,阿帕基的目光有点可惜望着地上那只水母,像是目送了一个不该属于这人间的幽微的梦,散了。
正出神间,一双手臂却缠住了他的脖颈。那手臂是温热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韧的力道,与其说是拥抱,不如说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柔情圈套,将他牢牢地套住了。
“以后再……” 他顿了顿,那双绿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望定他,眸色深深,里头漾着一种介于许诺与戏谑之间的诱人波光, “…奖励你。”
阿帕基方才那点对消逝之物的惋惜,霎时被这活生生的带着甜腻的“以后”冲散了。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小脸,那上面有着独属于他的孩子气,和毋庸置疑的温柔意味。
最终,他只是极轻地哼了一声,算是应答。
乔鲁诺顶着吹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阿帕基已经在换了床单的床上摊开了,乔鲁诺很自然地钻进他怀里,金色卷发毛绒绒地蹭过他下巴,把脸埋进他颈窝,安静了几秒,乔鲁诺忽然又支起身子,一只手伸到他鼻子底下,掌心向上,简洁明了:“给我。”
“不是都尿给你了?”阿帕基一脸莫名其妙。
这家伙根本没听懂,乔鲁诺赌气没接话,只是伸过手,用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住他耳垂,对着耳洞往里送话,热气喷进去:“我说的是手表。”
阿帕基这才想起来。那个盒子。
他清了清嗓子,动作有点刻意地转过身,伸长手臂从床头柜抽屉里把它摸了出来。丝绒面,方方正正。
他把乔鲁诺的手腕抓过来,腕子细得很,皮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仿佛一件过于精美的瓷器。表扣“咔哒”一声锁上时,声音清脆得有点过分。粉色的表盘像一片凝固的霞光,周遭镶着的一圈天然粉钻,则在灯下幽幽地闪着,不似轻浮的明亮,是一种内敛的如同亿万年前的星尘般的光泽。
“还成。”阿帕基松开手,目光在那表与腕间停留一瞬,旋即移开,语气是他一贯的略带挑剔的平淡,“衬你教父的身份,不算丢份。”
他将昂贵的馈赠,说得如同置办一件必需的行头。
鲁诺将手腕举到眼前,缓缓转动。那些细碎的钻石立刻活了,将灯光析解成无数跃动的昂贵的火彩,一明一灭地,映在他睁大眼睛的美丽面孔上,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奢靡与寂静。他静静欣赏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忽然整个人像脱了力,重新深深地一头扎进男友怀里。
“阿帕基,”他声音闷闷的,带点甜蜜笑意,“你还吃得起饭吗?”
饭倒是还有得吃。烟确实快抽不起了。为了表盘上那圈亮闪闪的石头和大有来头的标志,他卖掉那辆保养锃亮曾象征自由与不羁的摩托。还有几件早年脑子一热买下的花里胡哨的限量首饰。掏空了所有的积蓄,还去了几次地下赌场,用忧郁蓝调出老千,这钱赚得不算光彩,但有效率。现在乔鲁诺手腕上戴着的,差不多就是罗马中心街区一栋公寓。只是这些不必数给怀里这人听。
“还行。”阿帕基还是那句话,手无意识地顺了顺对方的金发,触感柔软而微凉。
乔鲁诺没再追问,只是更紧地抱了他一下,手臂环过他的腰。
“阿帕基。”
“嗯。”
“阿帕基。”
“嗯。”
一来,一回。乐此不疲玩着幼稚的应答游戏,直到其中一方的声音先被睡意浸透,变得含糊,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如银色的轻纱。
月光晴朗,海水翻了个身。
他们睡着了,在一个有旧床单、新手表,以及几句废话的夜晚。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帘子漫进来。
阿帕基先醒过来,意识还未全然清明,便先觉出臂弯里沉甸甸的一份温热与重量。他将乔鲁诺结结实实地箍在怀里,紧得没有缝隙。夜里不知怎么的,竟像是怕人跑了似的。许是箍得太紧了些,怀里的人半张小脸和一点鼻尖挣扎着从他光裸胸口挣出来,才得了些微喘息的余地,脸颊睡得晕红,金发凌乱地贴在颊边,瞧着有几分稚气的可怜。
“再睡会儿……”乔鲁诺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也没睁,迷迷糊糊的,反将脸更深地往他胸膛里埋,试图通过被胸肌溺毙的方式躲避阳光,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给你批一天假。”
假是批了,但街面上的混帐小子们不认这份文件,到了上午十点半光景,街上又闹出点动静,阿帕基出去平事了,床铺空了一半。中午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纸袋,装着两份甜腻的布丁、肉丸意面,和两小杯苦得像人生的浓缩咖啡。
小教父已醒了,靠坐在床头,膝上摊着文件,阳光照着他低垂的侧脸,神情专注,见他进来,才抬起眼,只交换了一个短暂而安静的吻,没人说话,有些事不需要台词。
下午茶时间,亲卫队在餐厅消闲,享受意大利人慵懒的午后时光。
乔鲁诺姗姗来迟,身上是剪裁极合体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正是教父该有的模样。然而手腕转动间,那一圈璀璨而带着粉色晕彩的光芒,便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了。
阿帕基正啜着红茶,一眼瞥见,险些呛着。
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戴出来了?
乔鲁诺迎着他的目光,只极微妙地眨了下眼,眼眸里漾着粼粼的绿意,眼波流转间,已将千言万语诉尽,那是一个带着些许顽劣与炫耀的笑意,只有他们懂的。
“哇哦,”米斯达眼尖,吹了声口哨,“不愧是教父。”他识货,看得出那腕表价值不菲。
“至少抵得上罗马一栋体面的公寓。”福葛语气是司空见惯的评估,作为富家少爷出身,他坐实了那份昂贵。
乔鲁诺只是微微一笑,那笑里确乎有点炫耀的意思,却并非针对那骇人的价格。他坐下来,袖口妥帖地挽起,那支镶着粉钻的手表便完整地显露在众人目光下,像一件无意中展出的私人珍藏。
“啊,”纳兰伽咬着勺子,手指摸着下巴,歪着头打量,眉头拧着,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样。“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忽然,他眼睛一亮,拳头砸在另一只掌心,“Boss!你这支表,跟阿帕基之前买的那支一模一样诶!”说完,他自己又困惑起来,“可是……阿帕基看中的那支,店员说是限量,早就断货了呀。”他喃喃着,试图理顺这其中的关节,末了,自己得出了结论,语气钦佩:“不愧是Boss,断货了也能弄到手。”
纳兰伽还在他那简单的谜题里打转,餐桌旁的其他人,却已从这孩童般直率的话语里,渐渐听出了某种不同寻常的端倪。
目光悄然汇聚,最终都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着试图将自己隐没在红茶热气后的阿帕基身上。阿帕基硬挺着背脊,目光牢牢锁定自己眼前的杯碟,仿佛那上面刻着救赎的圣经。
无声而了然的惊愕,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恋情败露,在这等情境下,错的自然是那个年长的被视为引诱未成年的成年男性。朋友们投来的视线混合着惊愕,意外,以及无声质问“你他妈最好有个解释”的寒意。
阿帕基感到一股熟悉的绝望从胃里涌上来。而事件的另一核心人物:乔鲁诺,已经优雅地端起茶杯,开始品鉴红茶的香气,表情宁静得像个局外人。
布加拉提转向乔鲁诺时,声音不自觉地放得轻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竭力维持着面对首领的礼节:“Boss,这中间……是否有些误会?”
乔鲁诺放下杯子,用戴着那只闪瞎人眼的手表的右手,支住脸颊。他微微转动手腕,让粉钻在午后光线下尽情璀璨,那光芒比海面霞光更明艳夺目。
“我和阿帕基,”他声音轻快,甚至带着点促狭的明朗:“确实在交往。”
这句话引发了沉重质感的寂静。
布加拉提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而看向自己的挚友。他面皮绷紧了,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里面翻滚着风暴来临前的闷雷:
“阿帕基,”他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该告诉我们,而一直没有说?”
阿帕基终于放弃了抵抗。他抬起一只手,绝望地捂住脸,指缝间还夹着那支一直没来得及点燃的烟。他用力抹了把脸,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掏空了所有力气般。
“晚上吧,”他的声音沙哑,“晚上……我们喝一杯。”
他需要时间,需要酒精,需要组织起散乱的语言,来向这位亦兄亦友的布加拉提坦白一切,该如何说起呢?那不勒斯那场该死的成全了太多意外的流感?电梯里那个石破天惊让他紧张到差点心脏停摆的吻?还是更早,早到那个阳光刺眼的下午,他第一次见到这个金发少年时,那阵猛烈撞击胸腔却被他误认为纯粹怒火的心动?
当然,最紧要也最难启齿的是,他必须澄清一件事——自己并非有着什么不堪的癖好,只是运气太差,爱上的人,恰好还未成年。
他不知道布加拉提会不会买账。这故事听起来就像一连串糟糕的意外砸出来的荒谬喜剧,或者悲剧。
如果泪眼卢卡那废物能扛住事。
如果波尔波那死胖子别死得那么是时候。
如果迪亚波罗那疯子没碰毒品也没对亲女儿下手。
那么,他或许还是原来那个阿帕基,习惯在黑暗里当个幽灵般的影子,习惯子弹的噪音和烟草的苦味。他本该习惯那没有尽头的操蛋的长夜。
可如果是这世上最没用的词。在所有的如果轰然倒塌的废墟之上,他遇见了他的太阳。
而现在,他得为他这双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直视这过于耀眼的太阳所带来的一切后果买单,包括朋友眼里那无声却震耳欲聋的惊雷。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