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0. Prologue
千真万确，我们这是在世界之外。渺无人声。
啊！我的城堡，我的萨克森，我的柳林。黄昏，清晨，黑夜，白昼……我只觉得厌倦。
我应该让我的地狱化为愤怒，化为骄傲，——以及亲昵爱抚的地狱；一首地狱的交响乐。
——阿蒂尔•兰波《地狱之夜》
01.
石神千空讨厌输，他从没亲口承认过，但他的自尊心和务实的个性注定如此，也注定了他看似无谓实则对此却要比谁都看重。可如今他不得不认定自己的败局，在他的老师、也是他的宿敌面前，为了保全枪口下同伴的性命。滔天火海将夜空映成血红，在这人间炼狱中，石神千空亲手扼杀了他的尊严，他的理想和他的信念。烈火中鲜血和硝烟的气味闻起来像美国酷暑晴日下一枚用过的火箭，千空脸颊上蒸干的泪痕宛若火燎的灰烬，被杰诺用手指温柔地擦去。数千年思想静栖的净土再次充满了战争、权力和死亡，白发男人微笑着对他说了晚安，这是他最后的记忆。
再次醒来，石神千空成了被独裁者囚禁在城堡中的俘虏。失去自由，失去人权，箍紧脖颈的项圈明示着他如今的身份：从今以后，他不再是一个曾以科学理想为信仰与使命的王国的领导者，而是一条专为讨主人开心才活着的宠物狗。
千空对过去没有执念，但他会执着于理清现实的逻辑，为当下锚定一个原点，以便在某些理性失去作用的时候，直觉仍能使他相信他是自愿将自己置于这番处境。他和杰诺做了交易，如果他愿意为男人的独裁计划效力，他的同伴可以终生性命无忧，他的故乡也能幸免于精英主义的暴政，获取有限的自治。石神千空没有救世主情结，在他看来这无关品格无谓牺牲，只是尽可能弥补他永远都无法偿还的辜负。在夜里，他常被噩梦惊醒。熔岩残月笼罩着尸山血海，鲜红与漆黑的两极中夹着敞开的炼狱之门，他虔心信奉的科学与理性是这场灾难的祸端。美艳的堕天使优雅地舞动手指，枪响的叠音像剧院上空回响的协奏曲。他看到金属与火焰交织坠落，宛若向着猎户座滑动的星雨；他看到鲜活的生命如樱花凋落，少男少女的眼眸渐渐染上死亡的霜寒，最后的眼泪如同树蜡，封住失去温度的血肉。
醒来时他感觉到泪水的热度。心脏不规律的疼痛中，千空又一次默想，为了不让梦中的景象成真，他愿意付出一切。
初次和杰诺发生肉体关系时，石神千空直面他曾尊为师长的男人不加掩饰的情欲，并没有感到意外。理性是他们彼此理解的纽带，胜过心灵感应，所以他明白性只是杰诺为了彻底掌控他所使用的手段，也许是唯一能够起效的手段。昔日的天才科学家不仅在专制主义的暴政上贯彻了素来的优雅品味，在性爱中亦是如此。金属尖锐的端部划破衣料，杰诺带着雅致的耐心与柔情轻吻他眼周的裂纹、他被项圈边缘磨肿的喉结、他的锁骨，千空觉得自己就像高档餐厅摆盘精致的料理，直到男人将勃起的性器插入他被手指和润滑液扩张好的后穴。
在此之前，千空会于理性地估算过所有可能性的情况下仍有信心坚定他对性交体验的冷感。但如今，现实无情又露骨地否定了他。杰诺在操他时褪去了自相识起一贯的体面和绅士，男人毫无避讳地暴露出肉食动物的本性，尽情宣泄欲望和对暴力的享乐，手掌贴合少年发烫痉挛的肉体，悠然品味着破坏和征服的极致快感。当下局势所有失控的要素中，千空最无法忍受的是杰诺对他身体宛若私有物般的了如指掌。他未曾知晓的敏感点被男人熟练地玩弄着，电流般酥麻的强烈快感和自尊被戳痛的苦涩混杂在一起席卷全身，令他无所适从。每当千空强撑着试图找回一丝自控，杰诺都会看穿他，一边露出宠溺的浅笑，一边恶意地施加更强烈的刺激，摧毁他拼命聚起的理智。男人带着科研时的细致和专注剖解着他的身体——手指逐一抚摸揉捏过后腰、尾骨和腿根的软肉，硬热的性器碾着后穴的敏感点捅入深处，同时撕咬少年红热的耳尖，掌心施力揉压对方下腹被冠头从内部顶出的突起。千空咬破了小臂内侧才勉强堵住溢至唇边的尖叫，鲜血的腥味让他头脑昏沉，他又一次被操到了高潮。快感绵长的余韵中他软着身子颤抖，杰诺拉过少年的手臂将体表残余的血液舔净，然后将他的双手铐住压在头顶，于是千空再也无法阻止黏着哭腔的呻吟从舌尖滚落。
千空不记得他们做了多久，这是他第一次产生了大脑被沸水煮化的错觉，他忍受不了这种恐惧，却也无处可逃。杰诺不温柔地操他，吻他，好像重塑他的过程也是在重塑自己。那件剪裁得体的人皮裂开了细口，男人本性中的黑暗倾泄而出，他那没有形状和质量的疯狂扑到千空身上，切割他，分解他，同时也偏执地浸染他。失去意识前，千空瘫软在杰诺怀中，闻到男人皮肤上冬雪和西海岸午夜的气味。染着血肉温度的异域气息闻起来像是陌生、遥远的故乡，他合上眼睛，想象自己消失在地中海般蔚蓝的天空里。
醒来时杰诺已经离开了，回笼的理智让千空在感受到体内残留的异物感时胃里一阵翻搅。他撑着洗手台吐得眼前发黑。尽管杰诺走前已经帮他清洗过了，千空仍泡在浴缸的冷水中不断用手掌擦洗身体上明显的性爱痕迹，直到皮肤破烂渗血也没有停下。他凝视着水中扩散开的红晕，逐渐冷却的体温中，他控制不住地想着死亡；想着再过一会，他就会失血而死，或者可以更快，只要用手勒住脖子收紧。丧失理性思考的能力总让他觉得自己感染了某种古老又神秘的致死疾病，千空安静地等着直觉将神经解冻，等着噩梦以令他绝望的鲜活于脑海中重现，于是他便能找回呼吸和心跳的节奏，擦干体表融混的血水，清醒地知道无论这样的经历重复多少次，他都会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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