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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南方

Summary:

他們朝西南方前進,前往V共和國。

Work Text:

  「暫時休息一下吧,再過一陣子天就要黑了,不適合繼續趕路。」

  「好的。」

  「我到西邊的小溪稍微梳洗一下,馬上回來。」

  「我、我也一起去。」

  「……隨你吧。」

  被山體隱沒大半的太陽未能在大地上留下太多餘光,曖昧不明的陽光穿過樹木與花葉的間隙後只留下朦朧的亮度,使邁步變成一件艱難的事情。奧克茲並非第一次摸黑走山路,這一路上倒還走得順遂,然而視力不佳的巴德尼似乎就並非這麼一回事了,每當入夜,獨眼的修道士就像是完全失去了視力一樣,顯得有些徬徨無措。

  因此奧克茲無法放他一個人,更尤其在他們正受到追捕的狀況下。

  「請抓住我的手,我帶你過去。」

  「……麻煩了。」

  從村莊逃亡過後的第七天,他們之間的距離從幾乎未曾彼此相觸,飛速進展成已然習慣肢體接觸。只能依存彼此使得階級的意識消融,矜持與顧慮也漸漸不再存在。他們為了存活下去拋棄部分的自尊與隱私,不得不令自己在對方面前顯得赤裸。

  奧克茲想,如果不是這樣的狀態,他一輩子都不可能看到巴德尼現在的樣子。

  「你可以放開我了。」

  「好的……巴德尼先生需要幫忙嗎?雖然還沒真的晚上,但待在水邊畢竟還是有點危險……」

  「不需要,不過是稍微清洗一下四肢而已,這點小事我自己做得到。倒是你,也趁機清洗一下身體吧,多少會舒服一點。」

  「……我等巴德尼先生結束之後再洗就可以了,畢竟還是要有人負責警戒。」

  「那就交給你了。」

  精疲力盡的修道士脫下鞋襪,在他的眼前裸露出白皙的赤足。這是他不該看到的。奧克茲有些不知所措地移開視線,想要忘記方才所看見的景色。但雙足撩過水面的聲響令他的大腦在使勁忘記那個畫面之前便難以避免地開始想像接下來的情景。巴德尼也許現在已經捲起褲管,撩起長袍踩進水裡,清澈的溪水將會徐徐撫過修道士那略顯蒼白的小腿,接著被一雙修長的雙手捧起,潑灑在稍高一點的位置,不慎弄濕長袍的下襬。

  噢……老天。他不能再想了。

  奧克茲不安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試圖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回他真正應該在意的地方。他到了晚上依舊管用的雙眼警戒地掃過四周,就怕錯過任何一點追兵的跡象,但附近除了他們以外什麼人也沒有,還在活動的或許只剩從樹幹上爬過去的昆蟲,還有隨風飄動的落葉而已。

  「該你了。」

  他就這麼在蟲鳴與風聲中呆站了數分鐘,直到巴德尼梳洗完畢,重新向他搭話為止。奧克茲回過頭去,瞥見修道士隨興地將帶著濕意的手抹在外袍上,接著一截一截地捲下袖口,重新將那些怵目驚心的傷疤蓋住。奧克茲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修道士裸露的手臂,半秒後,他才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簡單地用溪水洗了洗臉。

  由他這個階級的人這麼說或許很奇怪,但他目前還沒有在巴德尼面前赤裸的勇氣。

  簡單盥洗過後,奧克茲隨即帶著巴德尼返回林間,並在路程中蒐集乾柴以作為燃燒營火的材料。他們後來幸運地找到一個乾燥的洞窟棲身過夜,而正如前面幾晚一樣,累壞了的修道士總是先一步睡去,直到晨禱時刻前約兩個小時才醒來與他換班。奧克茲對此並無怨言,反正有好一段時間,他也是過著這樣夜不能寐的生活。

  現在只不過是那段生活的延續而已。

  奧克茲在搖曳的火焰旁靜靜聆聽著修道士逐漸平穩的呼吸聲,一時間錯誤地覺得這是一段安穩的時光。也許說現在是過去那段生活的延續並不正確。在巴德尼呻吟著翻過身的時候,奧克茲突然這麼想。他轉過頭去,凝視著修道士因為側躺過身而稍微露出的光潔額頭,忽而有股想進一步撥開對方頭髮的衝動,但他終究沒有這麼做,只是重新將視線轉向一片漆黑的洞口。

  一切終究是變得與以前不一樣了,畢竟在過去,他並不曾像現在這樣享受過無法入眠的夜晚,也不曾對自己還生存於世感到安心。

  這一切都是巴德尼給他的。

  奧克茲下意識地將呼吸的頻率調整得與修道士相同,好似只是這麼做,他們便能更加親近一點。

      ※

  隔日,他們終於走到鄰近的城鎮,並找到一間旅店下榻。身上的旅費在付掉兩人的入城費後便所剩無幾,因此他們沒得選擇地住進一間食物與衛生都不大令人滿意的旅店。但無論如何,這總比露宿街頭或荒野來得好多了。暫時無須守夜的奧克茲有些期待今晚能夠久違地睡上一個好覺,半點也沒想到共宿旅店對他而言其實是比野宿更難以自處的選擇。

  「就是這間。今晚投宿的人多,床就這幾張,你們自己擠一擠吧。」

  如果投宿的旅店品質不佳,與他人共用一張床是常有的事。

  「巴、巴德尼先生……」

  「……這也沒辦法。最裡面那張床還有位置,就睡那裡吧。」

  「那……請你睡靠牆的位置。我會睡在你外側。」

  「我知道了,就這麼做吧。」

  必須與巴德尼分享同一顆枕頭也將會是無可避免的事。

  「……」

  奧克茲面向外側,想將修道士的存在盡可能地屏除於自身的感知之外。從他人體膚與陳舊茅草上傳來的惡臭在多數時候能夠令他忘記自己的處境,但每當修道士稍微動一下,即便只是非常細微的動作,與巴德尼緊貼著身體的奧克茲便會過於敏感地意識到對方的存在,並感到無措地稍微握緊拳頭。

  ……他不應該想這些。

  就算巴德尼在形式上脫離了教會,未來真的打算還俗成為一般市民,曾經領受聖秩的對方依然是那個神聖又不可被玷汙的存在。

  所以他不應該有所感覺。

  奧克茲閉上眼,沉沉地呼出一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試著轉移注意力,在這個難得不被外在威脅的夜晚嘗試回想過去約蘭達教他的那些東西。奧克茲不希望紙筆離手後自己就與文字變得陌生,因此他在腦裡複習起他前陣子學過的單字與文章,還有約蘭達曾經教導他的天文觀念。

  但巴德尼今晚睡得格外不安穩。

  因此,這一晚他也還是沒有睡好。

      ※

  他們很快就又離開城鎮,跟隨商隊繼續往西南方前進。兩人承接了於路程中護衛以及翻譯文書的工作,總算是多賺到了一些旅費,再入城時終於不那麼捉襟見肘。於商隊手中領受過報酬之後,他們前往對方推薦的旅館下榻,久違地住進一間乾淨舒適的房間。

  「算一算我們也已經行進了快一百公里了,目前也並未聽說那群人在附近搜查的消息,現階段應該還算安全。」

  「是……但是,我們這一路上不是步行就是乘坐馬車,速度上還是不比騎馬來得快速。如果那些人真的有意要繼續追查的話還是有可能會被追上的,我想我們還是得小心一點……」

  「這我知道,所以你我還是盡量共同行動來得好。」

  「好的。只要巴德尼先生不嫌棄的話。」

  他們終究還是並未手頭寬裕到能夠要上兩間房間,以安全考量而言也不打算這麼做。於是,在吹熄蠟燭後,奧克茲又一次躺上修道士身旁的位置,與對方相背而眠。

  「……」

  開始與商隊共同行動之後,他們許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共處了。

  逐漸適應黑暗的奧克茲盯著牆壁的紋路沒有闔眼,在周遭一片靜默的狀況下,他格外清晰地意識到巴德尼的存在,包含呼吸、包含體溫、包含每一次的舉止。

  於是,當深夜時分,奧克茲朦朧地感受到身上的棉被被人扯動,原本與他稍微保持距離的修道士本能地朝他這個熱源靠過來時,他很快就明白巴德尼此刻最需要的事物是什麼。奧克茲翻過身去,壯碩的手臂微微抬起,然後覆上另外一個人的背部。他能聽見一道漸趨平穩的呼吸聲在他胸前響起,在體溫的相互浸染下,原先微微發冷的身軀很快就變得溫暖起來。

  反正只是夢。

  在這股催眠的溫度之下,奧克茲很快就又闔上沉重的雙眼,眷戀地將臉頰蹭上修道士已經開始長出毛髮的頭頂。

      ※

  「……我已經說了我不在意了,你到底要糾結到什麼時候?」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天啊,我只是沒想到我會做出這麼逾矩的行為……」

  「你不是說是我先靠過去的嗎?如果是因為天氣的因素下意識這麼做,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是,你說得對。」

  「不過,看來最近要開始籌備禦寒裝備了……如果連待在旅館之中都會感到寒冷,野宿的時候就更會危險。保暖的布料並不便宜,近期如果還是持續降溫的話,繼續用這樣的方式過夜也許是必要的。」

  「咦……?」

  「你也不想著涼吧。不管怎麼說體力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是都最重要的,這幾天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是、是的……?」

  P國開始入秋了。

  隨著樹葉一片又一片地枯萎掉落,褪去綠意的街道開始顯得蕭瑟。寒冷將兩人困於城鎮,不得不暫緩旅途的行進,畢竟氣候遠比人類還要殘忍,若他們未準備完善便貿然上路,很有可能會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野中失溫而死。

  於是他們延後了上路的日期,在這座城鎮內打起零工以備齊因應秋冬的用品。巴德尼重新連繫上商隊,繼續為他們處理諸如文件翻譯或是計算的文書工作,奧克茲則承接了搬運工的工作,替商家將各類物品上貨、卸貨,並前往市場幫忙販售。兩個星期過去之後,兩人才勉強備齊了度秋的行李,準備於隔天早晨重新啟程。

  「這樣應該足以應付目前的天氣了,明天早上我們就離開這裡,往西南方繼續前進。前三天會先與商隊共同行動,之後就得靠我們自己了。預計出發後一周後可以到達最近的村莊,到時候我們可以再稍微進行整備。」

  「我知道了。」

  「嗯,那麼就睡吧。今天養足精神,接下來可暫時沒有這麼舒服的日子了。」

  「好的。」

  熄滅燭火,他們先後躺上多鋪上一層毛料的床鋪,終於久違地在夜裡感到溫暖一些。奧克茲習慣性地在入睡之前伸出手臂,將容易感到寒冷的修道士攬入懷裡,未料前幾晚皆無所表示的巴德尼這次卻明顯顫動了一下,並隨即回過頭瞪他。

  「……已經不需要做這種事了吧?難道你還會冷嗎?」

  「啊……對、對不起。」

  「知道了就把手放開,你的手臂很重。」

  「不好意思……」

  他一放開手,注重個人空間的修道士就逕自拉開距離,重新轉向另一側而眠。懷中變得空落一時使得奧克茲不太習慣,同時,一股難以壓抑的失落在巴德尼拉開距離後從他的胸口湧上。他是不是不知不覺中太過依存巴德尼先生了?奧克茲一邊檢討著自己,一邊背過身子,希望自己能夠快點入眠。

  此時的他並不知道,於此夜難眠的並不只有他自己而已。

  約莫在晨禱時刻前一小時,奧克茲因為身體被人擠壓的感覺而提前轉醒。精神朦朧的男人側首看向身旁,果不其然看見修道士於睡夢中不自覺地朝他偎近,面對著他安穩沉睡。睡前的陰霾頓時被眼前的光景驅散,使奧克茲不由自主地拉起嘴角。他小心翼翼地想要側過身,想讓自己能夠與巴德尼更加接近一點,但當他的大腿不經意地在過程中擠壓到對方,進而使得巴德尼發出一聲呻吟時,聽見這聲異音的奧克茲頓時嚇得不敢再繼續動彈。

  ……?剛剛那是什麼?

  他在原地僵住了好幾秒,不敢相信自己此刻所發現的事情。畢竟,這有可能嗎?巴德尼可是修道士,他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慾望呢?奧克茲混亂地想要否認自己的猜想,但當他再一次回想起方才的觸感以及巴德尼明顯不對勁的聲音,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猜測就是事實,在考慮階級之前,巴德尼確實也是一個男人。

  「……」

  他們同樣不是無慾的聖人。

  一想到這裡,奧克茲便再也無法壓抑地轉過身去,將熱烘烘的手探入褲間。

  「嗯……哼……」

  當性器久違地受到撫慰,在汗濕的手掌中得到快感的時候,奧克茲突然開始困惑自己究竟是怎麼在這將近兩個月的期間撐過來的?他當然知道這樣的行為與慾望本就不是能輕易展露出來的事物,但當巴德尼跟他靠得越來越近,在他面前坦露得越來越多的時候,他究竟還能隱藏這份情意多久呢?

  「……嗯、」

  他不敢保證自己能夠把這種難以啟齒的慾望與情感永遠掩蓋下去。

  他不僅不是聖人,還是那個意圖玷汙神職人員的罪徒。

  隨著快感一點一滴累積,奧克茲的呼吸也逐漸紊亂起來。罪惡感與興奮的情緒互相夾雜,使得摩擦時的感受變得更加刺激,當奧克茲大腦逐漸趨於空白,近乎被獸性的本能所掌控時,一聲模糊的呼喚忽然在他的耳邊響起,一瞬間將他的理智拉扯回來,並使他驚愕地摔下床鋪。

  「……!」

  「你是怎麼了?從剛剛就不太對勁。」

  「……對不起。」

  「到底怎麼了?你身體不舒服嗎……嘖、你為什麼要縮著身子?難道是肚子痛嗎?」

  「我沒事……我、我只是……我真的很抱歉……巴德尼先生……」

  狠狠摔在地板上的痛楚令奧克茲完全清醒了過來,但他越是清醒,就越能認知到褲襠底下的東西有多麼不堪。奧克茲渾身顫抖地縮起身子,意圖掩蓋他那不能見光的慾望,然而他越是想要隱瞞,得不到確切答案的巴德尼就越是緊咬不放。

  「你到底是怎麼了?奧克茲……喂、看著我。」

  那雙手不顧他意願地觸上他的身子,擔憂地撫上他的額頭,並安撫般地覆在他的後背。而不僅僅是手,奧克茲同時還能感受到對方跪於地面後擠壓著他身軀的大腿,然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只讓他感到發狂。

  ……與羞愧。

  「……請你、懲罰我。」

  「你在說什麼?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對巴德尼先生有不合禮儀的想法,所以,請你懲罰我……」

  「你冷靜一點。」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不被允許的,但是我真的無法控制了……巴德尼先生,請你、請你告訴我,我究竟應該怎麼做才好……?」

  他實在沒有辦法再自己面對這一切了。

  沒能再繼續承受此時此刻的折磨,奧克茲終究放棄了隱瞞,令巴德尼得以知曉他產生異狀的緣由。奧克茲求助般地握住修道士的手掌,令羞愧熱燙的面容靠上他們交疊相握的兩手。放棄繼續縮著身子使得他的慾望在巴德尼的眼下一覽無遺,他的情感、他的罪惡也同時在這一瞬間展露在陽光之下。

  他期望透過告解,讓比他聰明而聖潔的修道士引導他走向正途。

  「……我不知道。奧克茲,我一直以來只知道怎麼依循著我自己的想望行動而已。」

  「巴德尼先生……?」

  「……而也許你也可以只是這麼做。」

  卻忘了他們兩人此刻都是迷途的羔羊。

  奧克茲不敢置信地望向並未斥責他的修道士,與對方難得卸下眼罩的雙眼視線相交。他並未從巴德尼的眼裡或臉上看見對他的任何一絲排斥,對方不置可否的言詞與態度就像在等他做出最終的抉擇。但這真的可以嗎?巴德尼真的是這個意思嗎?奧克茲不太確定地伸手撫上對方的臉頰,而原先預想會被拒絕的他得到的卻不是怒視,而是巴德尼的回望。

  「……巴德尼先生。」

  於是他忍不住撐起身來,逼近那個同意讓他為所欲為的修道士。

  「你是認真的嗎……?」

  「我像是會開玩笑的人嗎?」

  「但、但是……你不會感到排斥嗎?」

  「如果會的話我一開始就不會這樣說。」

  「那……如、如果你不願意,請你就狠狠地揍我。」

  「……我倒是希望你可以聽點人話。」

  「……我會盡力的。」

  然後,他緩慢地、試探性地,吻上對方那曾被劍鋒砍出一道裂口的嘴脣。

  彼此的無經驗使得這個吻雜亂無章,只是一方對另一方出於本能的親近、吸吮與發洩。奧克茲本以為這只會是他單方面的滿足,然而當他退開臉龐,想再次確認巴德尼的狀態時,他很快便發現過程中保持靜默的修道士其實已然紅透了耳根,本就半勃的性器似乎更有反應地將白色內袍撐出明顯的形狀。

  「……還可以嗎?」

  「……你是打算每做一個動作就問一次嗎?」

  「不、不好意思,那我就繼續了……」

  想要更多地撫摸這副身體。遵循這樣直白的慾望,奧克茲隔著衣料觸上對方的體軀,並在確認巴德尼沒有排斥的感受之後撫上對方挺立的性器。一聲喘息隨後傳進他的耳底,接著又被修道士盡可能地壓抑下去。奧克茲像是要與此對抗一般,稍稍加重了撫弄性器的力道,並同時觸摸起巴德尼的其他身體部位。他並不太清楚觸碰哪裡會讓巴德尼感到舒服,因此只是遵循著自己的想望一一探索,諸如耳朵、頸部、胸口、腰,以及大腿,那些他不曾有機會觸碰過的地方。奧克茲親吻或是撫摸著這副軀體,並聽見那壓抑的喘息聲逐漸變得不穩起來。

  「巴德尼先生,我們回床上去,然後把衣服脫了好嗎……?」

  「……隨便你。」

  而他的理智也開始變得不穩起來。

  尤其在他對上巴德尼極力在恍惚中找回自制力的眼眸時。

  他們褪去褲子,使脹硬的性器從原本的束縛之中暴露出來。奧克茲能嗅見從彼此身上傳來的濃烈氣息,主要是他的,但靠近之後也能嗅到一點來自於巴德尼的味道。汗與分泌物的氣味使得空氣開始變得黏膩,奧克茲感覺自己被濕度上升的房間悶得越加乾渴,於是他垂下頭來,先是親吻過巴德尼腿上的舊疤,接著握住對方的性器,嘗試性地舔弄過前端。

  「……!?你、你在做什麼?」

  「不好意思,你不喜歡嗎……?」

  「這跟喜不喜歡無關吧?你不需要做這種事!」

  「但是我沒關係的。所以如果巴德尼先生不排斥的話,我就繼續了。」

  「嗯……你等一下,奧克茲……!」

  味道逐漸變得濃烈。奧克茲努力地將變得脹大的性器往口腔深處擠去,取悅著容許他做這些事的修道士。快感促使著自持的修道士不由得開始迎合他的動作,並緊緊抓住他的肩頭。幾聲難以壓抑的呻吟自抿緊的唇間洩露,隱諱地透露出巴德尼此刻的享受。而奧克茲像是被這些反應鼓舞了一般,越加賣力地吞吐著巴德尼的性器,並使來不及向他示警的修道士發洩在他的口中。

  「──!」

  當奧克茲抬起頭時,無法置信他能為自己做到這種程度的巴德尼正睜大著眼,不知是感到羞愧又或是驚愕地瞪著他,奧克茲一邊吐去口中的東西,一邊忍不住想著,原來自己有一天竟會因為被他人瞪視而感到興奮。

  「我還能繼續嗎?巴德尼先生。」

  「……難道我可以拒絕嗎?你的東西根本就還維持原樣。」

  「不、不好意思……我會處理的。」

  「你打算怎麼做?」

  「我……那個,我自己處理就可──巴、巴德尼先生!?」

  「由我來做應該會比較快吧?再過一陣子就要到跟商隊約定的時間了,可由不得你拖拖拉拉。」

  「是……」

  他不知道巴德尼是否起了一點競爭心態,像是「因為自己不久前被人掌握,所以現在他也要掌握他」這樣的不甘心理。總之,那雙手今天第一次主動出於性的意圖觸摸上他,以有些生澀的手法套弄起他的慾望。奧克茲能感受到修道士的手掌其實正在無措地輕顫,畢竟這一切原本距離對方的世界太遠,巴德尼本不需了解怎麼做才能取悅他人。是他讓巴德尼不得不為此感到困擾,因此,在使對方繼續困窘下去之前,奧克茲便先握住修道士的手腕提出一個新的建議。

  「……我、我有一個更好的做法。」

  「……啊?什麼?」

  「可以借我你的大腿嗎?巴德尼先生,」

  「你要做什麼……?我們可沒時間繼續磨蹭下去。」

  「我知道,所以我認為這應該會是最快的方法。可以請你先側躺下來嗎,巴德尼先生。」

  他想,還是必須由他主動才可以。

  「然後呢……?」

  「然後……我等一下會插入這裡,請巴德尼先生把腿夾緊。」

  「哈……?等一下、你是認真的嗎?」

  「對,接下來請交給我。」

  這些骯髒污穢的事情,還是全部都交給他就好了。

  奧克茲抱住側臥在床上的修道士,從後方將徹底硬挺的陰莖緩緩插入對方股間的縫隙,感受著那股性器被軟肉所包覆的快感。遠比方才還貼近許多的身體距離一度使修道士難以適應地想要逃脫,但他根本無法推動奧克茲沉重的體軀,只能任由對方一下又一下地擺動胯部,用熱硬的性器反覆擦過他的大腿內側。

  「嗯、哈……巴德尼先生……」

  震動從腿內側擴散,很快就連不久前才發洩過的性器都因此感到酥麻。然而抱住他的男人對這一切毫無所知,只是一邊呼出溫熱的吐息,一邊不斷地輕喚著他的名字。

  「巴德尼先生,巴德尼先生……」

  他快要被奧克茲搞瘋了。

  於是,自始至終都只是任人擺布的修道士最終還是逃避似地閉上眼,顫抖地撫上自己重新變得硬挺的性器。

      ※

  那段時期的旅程至今回想起來都依舊讓人覺得魔幻,就像夢一般戲劇化而不真實。過起安穩的日子之後,奧克茲偶爾會想起那段時光,接著懷疑起他記憶中的一切是否真實發生。在這種時候,他總是會從抽屜裡拿出那個人寄給他的信紙,反覆回味幾次,好說服自己確實曾與那個人度過一段魔幻的時光。

  三年前,在兩人順利入境V共和國之後,各有打算的他們便平分了旅費各自上路。

  他拿著巴德尼替他準備的推薦函前往某間大學就讀,巴德尼則規劃著進入研究機構,重新撰寫以地動說為主題的論文。奧克茲並不知道巴德尼後來去了哪裡,只能從對方偶爾寄來的信件中知曉對方現在還過得去。興許是依然擔憂著這份研究的安全性,巴德尼未曾透露過他的所在位置,也鮮少寄信給他。

  於是奧克茲只好將寥寥幾封信件珍重地保存起來,在想念對方時拿出來翻看。

  而在最近一次寄來的信上,巴德尼簡短地通知他「完成了」。

  那是約莫兩個月前送來的信,在那之後,奧克茲雖然期盼過能夠再次與對方見面,卻再也沒收到對方的音訊。

  也許,在地動說研究結束之後,失去這個連結的他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奧克茲將被他翻閱得邊緣起皺的信紙重新放回抽屜裡去,接著拿起星盤走到戶外。V共和國的星空與P國同樣璀璨,讓他依舊深深著迷,奧克茲基於興趣繼續做著觀測紀錄,好似留下這些資訊某一天將能為某個人派上用場,會有某個人像以前一樣啪啦啪啦地翻閱著他的筆記本,漫不經心地誇獎他「做得不錯」。

  「搞什麼,你還在做紀錄啊?」

  而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奧克茲想,他不僅想像以前一樣為對方獻身,他還想要鼓起勇氣,將許多當年沒能告訴對方的事情說出口。

  「巴德尼、先生……?」

  「嗯。好久不見,奧克茲。」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不是說那個『完成了』嗎?我是來履行約定的。」

  諸如,我傾慕你。

  「約定是指……?」

  「一成的報酬。當初說好會分給你的吧,我可沒有忘記。」

  諸如,我並不想與你分開。

  「這、這樣啊。謝謝你,巴德尼先生。」

  「嗯。」

  又諸如,我希望一直與你在一起。

  「所以、你在觀測什麼?」

  「火星。畢竟從見到巴德尼先生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在記錄了。」

  「是嗎,待會讓我看看你的紀錄吧。」

  「好的,我很榮幸。」

  但是,在將那些話說出口之前,請先讓他再一次將這個人的面貌烙印在自己的眼底吧。

  畢竟他已經太久沒有看過這樣美好的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