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
穆祉丞抱着王橹杰的后背，双腿勾在他腰侧，大口喘着粗气。王橹杰刚刚射过，头埋在穆祉丞肩窝里，插他身体里的几把软了些。
半晌，王橹杰回神，支起上半身就要抽出来，穆祉丞捞过他脖颈，一把将他拽下来贴回自己身上。半软的几把带出液体，连接处的滑腻触感让人无法忽视。
鼻骨可能会把哥哥压痛，王橹杰扭过头，换侧脸贴在穆祉丞的胸沟，说，“哥哥，要处理一下了。”
“不想动。”穆祉丞闭着眼睛，下巴抵在他发顶，说话间一张一合，两个人又是骨头硌着骨头。
胸口闷闷地传来，“那王橹杰来好不好？”
“不要，我自己做，”穆祉丞嘴上说着，手臂却毫无撒开的迹象。几秒后又轻声道，“再抱两分钟。”
穆祉丞不太喜欢无套内射，清理起来不方便，王橹杰也不喜欢，容易把哥哥弄发烧。
刚谈恋爱是在天雷勾动地火的18岁和20岁，总是抱着亲亲抱抱的目的擦枪走火颠鸾倒凤，那时候他们懂得不多、不太会保护自己，穆祉丞每次做过第二天，不可言状之处都有些小不适，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好意思对王橹杰讲，就一个人偷偷去健身房拉练盆底肌，越练越紧把王橹杰夹得快英年早泄了，第二天自己还是一样难受。
直到有次他俩小别胜新婚，穆祉丞做的时候只顾着爽了也没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对，后面进浴室没多久传来“邦”地一声响，王橹杰三两步跑过去，推门一看，穆祉丞通体红热晕倒在瓷砖上。
好不容易的两天休假就在被窝里过，穆祉丞靠在床头喝汤，对王橹杰说自己是健身过度抵抗力降低了，绝不承认发烧是因为做爱，在线问诊的医生回了消息，王橹杰嘴上没说什么，但之后一直主动全程戴套。
今天做到一半，穆祉丞单手扣着王橹杰后脑勺，肉腿夹着他的下肢，骑在他身上起起落落。几把随着动作颠簸，龟头溢出的前列腺液沾在王橹杰腹肌上，两人身下身上没一处是干燥的。
王橹杰硬得发烫，脑子里浆糊一般。做过这么多次，他还是不敢一直盯着哥哥的脸看，可是视线向下又是哥哥颤动的屁股哥哥冒水的几把，他羞得要死，不看哥哥…不看哥哥他又做不到，他只能眯着眼睛去找哥哥的嘴巴讨吻。
“王橹杰，你亲够了没？”穆祉丞缩回下巴，伸出舌头舔断连着两人嘴唇的津线，和王橹杰稍微拉开点距离。
“嗯，有点没够。”感受到动作停止，王橹杰燥红着脸，身下悄悄用力。
“要不要把套摘了做。”穆祉丞按住他精薄的胸肌。
“不要吧。”王橹杰说。
“摘了。”穆祉丞掐住他的下颌，命令说。
同意不是因为王橹杰听穆祉丞的话，虽然他经常听穆祉丞的，但这次不是这个原因。
他们心里都窝着火气，大做一场是很好的发泄方式，这是他们做来的默契。
至于窝火的原因，要从很早说起了。
1
穆祉丞和王橹杰很小就进圈，之前是同个公司的前后辈。一群大点的小孩和一群小点的小孩分隔两代，平日互称师兄师弟的，实际交际却不多，偶尔的合作又要分组，如何分组要看人气和公司安排，换句话讲就是看命。王橹杰自认15岁前命不好。
他情窍开得早，在头脑刚刚对恋爱的概念一知半解时，他的心已经偷偷喜欢穆祉丞好久。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满心期待穆祉丞的关注、穆祉丞的呼吸、和穆祉丞合作的机会，但他从来没和穆祉丞分到一起过，好痛苦，他打开网抑云听着酸涩情歌睡着了。
15岁，王橹杰的暗恋被发现了。起因是一张壁纸，然后越扒越多，密密麻麻是他暗恋穆祉丞的证据，他不能辩、更不想辩，喜欢穆祉丞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可这并不妨碍他那段时间过得一团乱麻。心事被发现的羞涩、被关注到的兴奋、家庭社会的压力…这些同时降临在15岁的他身上。
还有穆祉丞。
穆祉丞爱自由，他能接受不熟悉的师弟的爱，能接受注定的被捆绑的未来么？
运动会上穆祉丞拉起他的手，慌忙之中王橹杰把手指插错了，他屏住呼吸，手指用力地扣着穆祉丞的，没有回应他的话，也没敢看他。
师兄，这就是王橹杰的态度了。
穆祉丞也是从出道竞争中混出来的，师弟有进取心要卖他能理解，师弟卖里若有一丝真心他也愿意配合，只要别强迫他去做。但是师弟红着脸不说话，胸腔一丝呼吸起伏都没，王橹杰，这是为什么？
没人想到一颗陌生的真心竟会造成如此大的麻烦。
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一颗真心，忽然，许许多多真心捧着许许多多名利闯入穆祉丞的生活。总是要刨根问底的他想知道，你们真的是为我而来么？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要的。
穆祉丞用最能展现自己顶天立地的脊梁骨的方式抛出了他的态度，以及一点难以被发觉的试探，他没想到的是，唯一一颗经过自己确认的真心先离开了。
工作人员把王橹杰拉到会议室。
热度渐长，公司要卖，计划双人舞台，王橹杰听了个大概就神游天外，等工作人员讲完，他问，师兄那边同意了么？工作人员回答得模糊，你同意了我们就去和他说。
之前师兄已经表明过他的不喜欢，不喜欢自己是肯定的，不喜欢有关自己的很多也是。王橹杰对此欣然接受，甚至有点放下心来。穆祉丞没被自己影响，穆祉丞还是穆祉丞。
可是现在公司要去逼迫师兄了。这次他在场，那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师兄会因为自己被为难多少次？让穆祉丞做不想做的事，这是王橹杰最不愿意看到的。
他低头扣着指尖倒刺，用很低的声音说，算了。
工作人员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不过这边就是走个过场，王橹杰怎么可能不同意？北京那位才是难搞的那个。于是自以为是地替王橹杰同意了，整理整理文件对王橹杰说，等消息吧。
王橹杰抬起头，声量放大了些，说，我不做了，叫我妈来吧，我以后都不做了。
王橹杰下楼上了热一，穆祉丞一起。王橹杰刷到热搜时心情很平静，能给师兄最后带来点热度也是好的，师兄，祝你星途璀璨。
2
王橹杰刚刚回归素人那段时间不太好过。退圈的大明星、半明牌的同性恋、以及建模，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够在学校掀起轩然大波，家人有想过要不要把他送去澳洲，或者迁回成都，他都拒绝了。
说出口的原因是高中生心智比初中同学成熟，大家学习氛围也蛮浓厚，没太多精力放在自己身上，不至于发生之前那种事，就保持原状，挺好的。没说出口的原因还是那个名字，穆祉丞。
重庆是师兄的家，王橹杰还是想离师兄的心近一些。
高二时王橹杰走了艺考，想考去北京，所以直接找了北京的艺考老师。可即使有正规理由，申请离校还是很难，他每周请假两天半，周四晚飞北京，周一再飞回，半年多的时间，首都大兴到江北的航班他飞了个遍，没有和穆祉丞偶遇过一次。
微博小号扩到的同担问，你IP怎么总是闪去北京，王橹杰开玩笑说去堵哥哥做哥哥家的看门鬼，同担问他堵到了没，他说目前还没找到哥哥家门，同担发了个笑哭的表情，又说，你能飞北京就不能和我一起飞去看线下？见光死啊。王橹杰回，恩恩，有点。同担说你再玩有点这个梗我真的揍你。
没几个月吧，这个小号被扒了。
王橹杰是在热度最高的时候风光大葬，刚下楼那段时间的追私偶遇帖数不胜数，他一点眼神都没给，穆祉丞这边更是深谙装傻学，长时间的冷暴力过去粉圈渐渐圈地自萌，直到有王橹杰要走艺考的消息传出。
艺考改革后对文化课要求变高，而王橹杰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烂，何况他看上去一点热度都不想要，铁了心做素人的样子，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回归他原本的生活，或许会去申个海本再回国，吃点留子的苦然后养尊处优地过完一生，可他居然要走艺考这条弯路。国内知名的艺术院校就那么几所，一半都在北京。谁在北京？穆祉丞。
久不活跃的粉圈被王橹杰要艺考的消息引爆，顺藤摸瓜，王橹杰的假条、航班信息、艺考老师、在北京的住所等等全部曝光，最后的最后，是他的微博小号。
文字风格、分享的书、在北京拍过的街景、IP变动的时间都对上了，他和穆祉丞的名字以及这个穆祉丞超话10级的ID，时隔近两年，再次出现在热搜榜一。
穆祉丞看着热搜气不打一处来。
两年前，穆祉丞还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伤人的事，想着怎么解释、要不要道歉，王橹杰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扔给自己个大热搜就下楼了。
不是喜欢我么？就这样轻轻放下了？你倒是够慷慨洒脱，却一点接受的时间都没给我就拍拍屁股走人，好像我才是那个坏人一样。
这是穆祉丞第一次对王橹杰生气，在王橹杰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这股气消也没消，公司那边指望不上，短暂的热度过后是备考闭关的半年，再回来一直处于一个说糊不至于、说火又谈不上的位置，有工作时偶尔被cue下这段把他生活搅乱而他却毫无参与感的过去，没工作则上学打go，就这样在娱乐圈半透明打工。
谁承想，那以后连自己考上四大都没上过的热一，又轻飘飘地和这个人一起砸回来了。
为什么总是和他一起才能有热度呢？明明我也在很努力地工作生活。
要靠另一个人才能让自己被看到的方式让穆祉丞感到很不爽，可是这次王橹杰真的什么都没做，他无论如何也怪不到王橹杰头上了。穆祉丞叹了口气，默默祈祷事情能够悄无声息地过去，并在心里由衷祝愿，师弟，艺考加油。
几天后，穆祉丞收到了来自王橹杰的信息。
师兄，我们见一面吧。
3
上午的培训结束，王橹杰背着琴和形体服匆匆赶来公司。
穆祉丞在会议室找了个对着门的位置坐着，手机横屏，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门一打开，穆祉丞抬头，先看到的是熟悉的工作人员，然后才是后面的人。
师弟好像长高了，肩膀变宽了一些，身形还是一样的瘦，明明穿着很厚的大衣，却连身后的背包都挡不住，头发也一缕一缕的，看来上课很辛苦，流了很多汗。
顺着穆祉丞的目光，王橹杰下意识捋捋头发。
穆祉丞礼貌地伸出右手，不知为什么，嘴上却下意识说了句不合时宜的，“你头发…？”
“哦，出门太急，没完全吹干。”王橹杰甩了甩头，双手握住师兄的手，上下摇了摇，“师兄，好久不见。”
王橹杰的条件很简单，他拒绝任何商业化这个账号的行为，拒绝把号交给公司或任何人。“要用账号配合公司可以，”他说，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又立即错开，“但要师兄…穆祉丞先点头。”
“橹杰，你还年轻。”负责人身体前倾，语气带上了规劝与警告糅合的意味。
“竞业协议白纸黑字写着，七年内不能签约其他公司，不能从事台前工作。你既然想走艺考这条路，未来总要在圈里吃饭的，本科期间这么好的曝光机会，有这么一纸协议在，你不好做事。”
知道他要走艺考，公司方自以为拿准了他想进娱乐圈的心，开始用合同和未来施压。
“我们也是老熟人了，协议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你如果还是现在这个态度，那事情可就难办了。”
几年过去了怎么还耍这套。
王橹杰沉默着听完了，面色没什么变化，仍然淡淡的，给出的答案却一点台阶都没留。
“我今年要是考上了，四年后毕业，协议时间正好过去。”他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眉梢，“不冲突。”
明牌打到这个地步，公司这边几乎无计可施。
王橹杰不受控制，唯一的软肋穆祉丞，王橹杰不愿把他拉进来的态度暂且按下不表，就穆祉丞本人的性子也不是好糊弄的。
如果穆祉丞不在场，公司拿到“同意合作”的白纸黑字，就能转身去对毫不知情的穆祉丞施加压力：对方都同意了，你不配合，损失和违约金算谁的？
可他在场，两个神人都在场，王橹杰更是不想混了一样把话讲得直白，没给公司一点挑拨离间的空间。
工作人员互相对了个眼神，微信小窗疯狂响。
：早跟你们说过不要同意穆祉丞参会！
：领导，王说穆不参会他不谈。
如今最安全且有利可图的做法就是接受现状。默许账号存在，热度归于穆祉丞，风险止步于王橹杰单向粉丝行为，他日后若回归娱乐圈，CP粉可继续磕，不接受同性恋的粉丝亦可视之为单纯追星，或者干脆不承认这个号是王橹杰的，王橹杰真心的形状任人纷说。
都很好，一切都很好，公司能获利，穆祉丞有自由，也能更红，但王橹杰呢？放弃了解释权和收益权，成了被利用的那一个。
会议桌上，王橹杰背挺得很直，穆祉丞盯着正对面侃侃而谈于如何把自己按斤卖掉的人，心中盘算这躯精瘦的身体能扛住多久的分食。
工作人员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师兄…”王橹杰刚开口就被穆祉丞打断。
“王橹杰，你是傻子么？”
王橹杰一怔，“什么？”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听你做赔本买卖？”穆祉丞身体前倾，“是不是公司逼你了？和我讲实话。”
“确实是公司先来找我，但他们当时的提案我不喜欢，师兄作为当事人也不在场。”王橹杰敛了方才谈判时的架势，面对穆祉丞，他总是显得有些不自在。
“把你卖了的提案你就喜欢了？”穆祉丞心烦气躁，右手有一下没一下转着笔，“没签合同，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不好意思拒绝可以告诉我，我去找公司谈。”
王橹杰摇摇头，“我不反悔。”
“王橹杰，你为了什么？”穆祉丞拧起眉头，不解。
“为师兄事业顺利，为在师兄面前刷点存在感。”王橹杰眉心也皱了皱，手上没笔硬转着，“我做不到不来。”
“为了我？”又想起王橹杰突然下楼的事，穆祉丞紧握笔杆，语气也咄咄逼人起来，“你明明总是自作主张。”
“那你说不要。不要热度，不要工作，不要见到我，师兄说了任何一个，我马上就走。”王橹杰话说得急，他庆幸自己头发没吹干，刘海挡在眼睛前面，眼底的湿润被盖住了。
穆祉丞舔舔嘴唇，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会议室内空气滞涩，两个人久久无言。
“不好意思，师兄，我话说重了。”王橹杰低下头整理了下自己，闷着声音又解释道，“师兄也知道，这是很好的机会，我不希望师兄拒绝。但是师兄实在不想要就算了，我向公司要求师兄参会，就是为了让师兄有资格说不。”
穆祉丞长长呼出一口气，“…橹杰，你何必把自己搭进来。”
“师兄，我愿意，我求之不得。”王橹杰说。
4
去上课要路过一段花开的小巷，春天就快过去，风一卷，街边的桃树枝丫颤动，落到他头上几瓣粉白色。
王橹杰全凭一腔决心去做事，紧绷的神经一断，他头脑直发懵，进入会议室后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现下全都记不起来了。
课上他花费很久才进入状态，再打开手机时天已擦黑。穆祉丞一小时前发来消息：橹杰，我们保持联系。
师兄这是同意了，王橹杰心中重石落地，回：好，谢谢师兄。
该感谢的应该是自己吧，穆祉丞不知道王橹杰为什么说谢谢。
穆祉丞没话找话道：刚下课？
王橹杰回：是的师兄，台词课。
：加油啊。
：听师兄的。
：师兄也加油。
：我会的。
：听师弟的。
策划按照王橹杰所想一般有条不紊地进行。只是穆祉丞得到热度的同时，王橹杰渐渐恢复了曝光，他一时有些不习惯。
账号很少再发生活相关，其余还像之前，和万万千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甜追号一样，看物料、买周边、为偶像应援。
他本人偶尔会被拍到穿着穆祉丞在平台公开过的同款，有私服也有广告，因为他想穿。公司以为他是想通了，给他塞了几个广试探，分成很好，都被他推掉了。
有人说号主还是王橹杰，账号没有用穆祉丞获利，是真心，有人笑她们天真，流量这么好怎么可能没对接公司，你们现在看到的都是资本的假意。
总之，账号如今的归属虽众说纷纭，王橹杰喜欢穆祉丞的事却再次被公众忆起。
穆祉丞工作多了点，天南海北地飞，王橹杰仍然每周在北京和重庆间往返，师兄的联系方式就在那里，师兄就住在北京，王橹杰看得到、摸不着。
至少要知道师兄住在哪里吧，用正确的方式。
王橹杰思来想去，在即将飞北京的某天，点开聊天框拍了拍师兄：我在买麻辣鸡，明天给师兄带过去怎么样？
穆祉丞回：［吃emoji］谢谢小杰。
：怎么带给师兄啊><
：这周末我也在北京
：见一面吧
：发来你家地址 我家这边有人盯
好吧，没有拿到师兄的住址，但是师兄要来我家了。
穆祉丞从前只当王橹杰是个不太爱讲话、心有成算，还喜欢自己的师弟。
他很久前就想和王橹杰聊聊，要追溯到多年前运动会，或者再早点，从壁纸开始。但当时事态变化得很快，快到不是不满18岁的他能马上适应的，待他成年，待他想明白如何应对，王橹杰俨然一副决心要做素人的模样。
为了考学工作停滞的那段时间，他终于能够从激荡的氛围中抽身出来，更理性地想想。
自己是被推着走，师弟难道不是么？如果是自己的暗恋被公之于众，所有的小心思都被曝光放大，我会比他做得更好么？穆祉丞不知道，他从暗恋别人这一步开始就陷入无法想象的心盲状态。
他唯一清楚的是，他努力站在王橹杰的立场想，足够证明王橹杰于他不再是无关紧要的人了。
刚刚回顾素人的王橹杰有很多视频传出来，主要是在学校和上下学路上的，视角不太友善，至少从王橹杰的表情来看是这样。公司不愿管，穆祉丞想办法自掏腰包下了。师弟，你既然想做素人，我能做的也就这些。
这两年在楼外见了些人情冷暖，他对人的防备比之前多了些。和王橹杰再见面前他下了最包容的决心，人心难测，大家都会变的，师弟如果和从前不同了也是情有可原，穆祉丞，不要失望、不要期盼。
会议结束后，王橹杰离开公司，穆祉丞一个人在会议室坐了很久。他没想到自己对王橹杰的判断能够延续至今：仍旧不太爱讲话，仍旧有主见到让人无计可施，几年过去，还是喜欢他。王橹杰知道他的不甘心，用最笨的办法，亲身献祭给未知的审判，换他一个可能的光明。
王橹杰为什么这么了解他？对他的关心会维持多久？这次又会在什么节点离开？穆祉丞对这些问题太好奇，除此之外，他还下定了要守护王橹杰的决心。
于是他对王橹杰说，我们保持联系，加油，听师弟的。
于是他调开原本的约定，对王橹杰说，这周末我也在北京。
5
穆祉丞新歌流量很好，口碑也上去了。
一次活动晚宴，在杭州，结束时天已很晚，穆祉丞从大厅走出，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车，他有些累了，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暂候，顺便与几位相熟的前辈寒暄。来回社交几番后，有个多年前耽改出身的不知名前辈走过来，叹他运气好，耽改被禁还能乘上男同的东风，穆祉丞面上僵硬地笑笑，低头给助理发微信：回电话，急。然后调到超大音量。
助理很快播给他，穆祉丞接起电话，和周围人道别了一圈后小跑着离开，道别时单独跳过了那人。
电话里助理问他怎么了，车还在地库出口排队，现在不方便下车去找他，穆祉丞走远了些，说没事，我去找你吧，你出车库找个人少的地方停车等我。
走向车库的路没什么行人，微风吹过他的脸颊，带着初夏夜的露水气。
穆祉丞突然想到王橹杰，王橹杰会不会遇到这种事，很早就因取向而人尽皆知的王橹杰、总是看着他的王橹杰，会怎么处理这种状况，今晚有没有好好吃饭。
穆祉丞抽出手机传了张的照片过去，刚刚在晚宴上拍的，小小的一颗巧克力慕斯球，他看到时就想起王橹杰可能会喜欢，嘴巴一抿，居然是鹅肝。
王橹杰回：好美味吧(*'▽'*)！
穆祉丞说：好吃但不是巧克力是鹅肝！
：忽然没那么想吃了;;
：师兄还没结束么？
：刚出来 今天有点晚
：你今天吃没吃晚饭？
：恩恩 吃了
：和妈妈一起吃的
：但王橹杰没拍照片ㅠㅠ
眼睛被强光晃了晃，穆祉丞抬头看到自己的车就在前面，他拍了拍王橹杰的头像，把手机放进口袋。
后面穆祉丞没再同那个前辈往来。
热度重启后关注他的人变多，之前短住的小区安保又一般，王橹杰打算在北京找个新家。
他确定好几个目标小区，发给穆祉丞，问师兄有没有什么建议意见。过了会儿，穆祉丞勾了其中两个，说这两个不错，又在两个里面挑出一个，说，考虑安保的话这里最好。王橹杰察觉到师兄的欲言又止，试探问，哥哥怎么知道的？穆祉丞秒回，这个小区在我家不远，隔了几秒又补充，我看房的时候去过。
穆祉丞带着暖房礼敲了敲王橹杰家门，开门时扑面而来一股热气，还有王橹杰身后嘈杂的声音。
“师兄？你怎么回来了？”意料之外的人出现，王橹杰揉了揉眼睛。
察觉到房中有陌生人在，穆祉丞下意识抬手把口罩向上提了提，声音隔了一层布料变得有些闷，“想着你刚刚搬家，来看看。”
王橹杰接过穆祉丞手中的礼物，回头交代了句什么，向前迈了一步出了家门，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里面是什么啊？好重。”王橹杰低头看了看。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买了switch来，又觉得不太够，在机场买了套床品，”穆祉丞拍了拍王橹杰的上臂，微微抬头很骄傲似地，“恭喜小杰迁居。”
“谢谢师兄，我好喜欢。”王橹杰抿着嘴笑，下目线被苹果肌挤平，旋即又垂下眼皮，犯了错的小狗一般，心虚地说，“不好意思啊师兄，我没想到你会来，今天邀请了老师和她之前教过的师姐师哥来，师兄可能不太方便露面。”
“没事，你老师对你好嘛，我晓得。”穆祉丞轻轻锤了王橹杰一下，开玩笑道，“又师兄又师哥师姐的，不怕弄混啊你？”
“不会。”王橹杰坚定地摇摇头，又问，“师兄怕我弄混么？”
“我不怕啊，但你叫我师兄不腻么？我们早就不是什么师兄弟了。”穆祉丞抬手去摸鼻子，只摸到口罩的无纺布。
“那师兄想我怎么叫啊，”王橹杰挠了挠脖子，试探地叫道，“哥哥？”
“诶诶诶，有点那个吧，”穆祉丞想了想，说，“不然叫丞哥，怎么样？”
“丞哥？”
“嗯。”
“丞哥。”
“干什么？”
“谢谢丞哥。”
王橹杰又笑。
多大的人了小孩子一样。
穆祉丞起了个大人的范拍拍他肩膀，语气里却同样充满俏皮的笑意，“好啦！回去吧，别让老师和学长们等。”
“丞哥要回家么？”王橹杰问。
“嗯，回去好好休息下。”穆祉丞连轴转了五六天，又是乘红眼航班回的，确实需要休息了。
“那我送你，稍等下我取个手机。”王橹杰转身就要开锁进门。
“不用不用，客人还在里面等着你呢，我就住隔壁小区，又不会跑掉。”
“啊？”
穆祉丞说客人是什么意思，他们是客人，那穆祉丞是什么人，我的人嘛？天呐王橹杰真的出息了。王橹杰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呆愣住，大脑飞速运转着，整张脸都红透了。
穆祉丞侧身向前探了一步，歪头看他，“又怎么了？”
“我没事，师兄。”王橹杰说。
“还叫师兄？”穆教官呲牙，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没事，丞哥。”王橹杰正色，重新讲了一遍。
“这才对嘛。”穆祉丞点头叉腰满意道。
电梯门缓缓关上，穆祉丞的身影越来越窄然后消失不见，王橹杰多维持了道别的姿态一秒钟就站不住了，一下子蹲下去抱住脑壳。
丞哥。
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