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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就业指导课
乔治自小脑海里就有画面。无论是何种时分,何种地点,应当是一个较高的位置。下面摆满一个个头颅,各色的头发、发型,着装,抑或是一只只黑色的话筒。具体的样貌不重要,数量足够就好。大致是类似的氛围,他便可以谈一谈了。
后来他得知这是一种叫显化的理论。许多人靠教授显化课程赚钱、办巡回讲座,youtube上关注人数千万。依靠教别人怎么幻想,进而过上一种别人幻想中的生活。这是一种极轻易的投机。尽管任何一种投机都无需多高深的技巧,只需找到合适的受众群体。
乔治意识到得有些晚了。无师自通地显了许多年的化,直到有了做得相当出色的主业,不便再去挤这么一条小众赛道。况且他也没有那么坏。
这天他和兰多坐在一家咖啡馆门口。装饰用的粉色花朵从门店二楼露台向外盛开,一路开到离乔治头顶有几寸的距离。其中还藏了一盏镶在墙壁上的小灯,也是在他的正上方。灯芯里透出一层层光,晕开了他的面容五官。这便是一个可以谈一谈的背景了。
四周还有他人,时不时路过的游客,街对面弹唱的表演艺人。噪杂的声环境里他们的话不显突兀,不必担心会传到其他耳朵里。
兰多一只手握拳,装作话筒,“请问你认为你的成功源于什么呢?”
乔治思考了数秒。脱口而出往往会使人以为性格急躁,不够沉稳,顿一顿显得有智慧和考量,“源于父母给予我的,那些天生的……"他笑了,柔光便从他的双颊宽容地散播出去,“美丽。感谢我的父母。”他向来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轮到他采访兰多,便问:“请问你为什么要从事色情行业呢?”
他真心实意地好奇。从相识的第一天就想问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更怕问出太多,朋友之间并不该彻底地分享。
“嗯……”兰多也思虑了,“找点事做。”
乔治了然。一个足够努力幸运的父亲所能给孩子的最好的礼物,便是允许他一生什么都不做,最大程度的自由,躺在家里、度假酒店或任何休闲场所等着领取信托基金。人往往渴望寻找生活的另一面,兰多恰好是一个无法在适当的地步感到满足的人。他找了许多事做,挣了一些,赔了一些,折腾来折腾去,才悟透了这世界上最稳赚不赔的是兜售色欲。
一场对谈结束后两人有各自的安排。兰多要去做头发,他站起身,礼节性地问乔治要不要一起。而乔治的表情间接地表明,对于发型师审美或对他本人审美的不认同。兰多原本是直发,小时候是一种纯朴的孩子气,到了成年以后就变成了没爱做的处男气。烫卷发是比较好的选择,整个人都在一根根四处乱翘的发丝中荡漾了。
乔治要去见一个客户,对此做了相应周全的准备。他一向吃得清淡,保持明星般的饮食计划,模特般的身材和气质。收取的费用也相对较高。精心地在洗护用品、精油、面霜等各式昂贵的香气里蒸腾出一具按小时计费的肉体。
他一路见了许多人,泊车员,前台,一同乘电梯的人。等见到麦克斯时,各类膏脂混合的香气经过体温发酵完全地服帖了,与他本人浑然一体。宽阔的套房里隔着较远的距离,麦克斯依然瞬间地被这股柔静的气息所捕获。
显然易见,乔治是一个公认的俊美男子。六英尺多的身高使得他无需每天操心穿什么,因为无论穿什么都撑得起来,随便穿穿宽松些的直筒版型,便由衣物和躯体间适度的空隙回荡成了绵延的山峦和河流。而面部更是古希腊式的,神话里有的样貌。深刻的眼皮褶从眼头一路飞至眼眶的外侧,鼻梁直耸耸地向下坠去,最后雕刻英国人特有的薄嘴唇恰恰好,整体上散发人类美的光彩。
他脱掉外套,上半身穿深色的线衣,配了一条浅米色的裤子。对面的麦克斯则是一个穿着球鞋,深蓝牛仔裤和T恤衫,白得不能再白的白人男性。
白如今是一种隐性内在的荣誉,尽管双关的广告词将金发蓝眼作为好基因的象征而招致非议,总体上大家都做作地闭口不提,并竭力于寻找自我天生的另一面。兰多自从有了外貌管理意识的那一天起,就孜孜不倦地美黑,一次比一次深,逐渐地将自己修饰成近似于拉丁裔的样貌,他对此很满意,拉丁裔毕竟是美丽的近义词。
直到一天乔治说,“我总担心你会忽然掏出一包白色粉末,问我要不要买。”
兰多领悟了几秒才大叫:“你这是种族歧视!”
麦克斯是一个未经修饰的白人男性,纯天然的浅金色胡茬凌乱地贴在他的下面部。他第一次尝试联络乔治,得到的拒绝理由是:我不做零。麦克斯的头像是一张他抿着嘴笑的自拍。
麦克斯只得解释他也只做零,而乔治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开出了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价格。
乔治拒绝过许多人,核心的理由只有一条,便是他预估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应有的报酬。这一行里太多人为了满足高消费而脱掉衣服,他并没有过高的物欲,因而不必脱得那么频繁,那么不挑。
他当然也想开好车,住大房子。这是人类的本能欲望,否则房地产业和汽车行业不会持久地繁荣。但只要那么一两个就好了,不追求兰多一样的贪心。因此有较高的自主性,这反过来推高了他在业内的声誉。麦克斯正是为了求证期望,而大方地开出了目前的最高价格。
他先在床沿坐下,鱼一样的厚嘴唇一张一合:“我想叫你主人,可以吗?”
乔治点头,“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又是一阵扰人的沉默。乔治一贯不是这样的,他出了名的体贴温柔,前戏做得十分令人满意。这一次是出于一种敏锐感知,麦克斯不太寻常,他选择先观察一番再做判断。
果然麦克斯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条皮带,递到了乔治手里。
他接待过几个自带道具的客人,那都是很精心的用品。有些钉了蕾丝的边,粉色黑色的握在手里,也有刺激性的美感。麦克斯却简朴得过分,更多的是惩罚的意味。
套房一晚单价贵得惊人,乔治自认应高效地执行任务。他先去洗手,洗掉这一路上产生的手部公共接触。
等他出来,麦克斯已经脱光衣服在地毯上跪好了。他快速地进入了角色。乔治这时发现他也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从内至外地清理了自己。他跪得很标准,上半身贴紧床铺,膝盖方向朝外分开,紧紧抵住床沿,反拧过手搭在背后。
乔治从桌子上拿起那条窄长的皮带,一寸寸地捋直了在手心里对折,避开一端标志性的玫瑰金色H字母,那会不小心抽出撕裂伤。他是来上班的,不是来犯罪的。没人会专门买一条爱马仕女士腰带,常见的买包配货如今落到了训诫的用途。
他试探地挥了挥,接着皮带便静谧地贴上了麦克斯的皮肉。一切都是悄无声息地,他不是多话的人,这种时刻的言语只会起到反作用。他要的是绝对的宁静。因此皮带从麦克斯的背部轻轻划到臀部,抽出了第一下。麦克斯忍着痛数出一,被他打断了。
他说:“不要报数。”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叫停了一切的杂音。
房间里只有物体重击肉体又轻又亮的声音,破开了空气,利落地抽中了人体比较脆弱的部分。抽到第七八下,最初的鞭痕才延迟地从内里生长到皮肤表层,从中心向外扩散成皮肉特有的轻柔的粉色。根据生物学规律,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它会迅速演变成接近于死亡的骇人的紫色、黑色。
有人是能从掌控生杀的错觉中获得快感的,乔治幸运地并不从属于其中。他尽职地抽打着麦克斯,抽得他肩背肌肉互相搅拧着。疼痛从内部是冷的,发到身体外面是热的,他出了冷的汗,从颈项向后腰源源地流着,随着双腿的颤抖而跳离了身体,滴进了地毯。
他要吸收疼痛的内化,同时抑制疼痛的外显,因此整个人抖动得很厉害,乔治不满地抽在他的大腿内侧,“跪好。”他不是来犯罪的,实在没有那种特殊的癖好。只是对于工作完成度有自己的一套严苛标准。
抽到第二十下,麦克斯后知后觉他们并未在开始前商定好总数,痛觉叠加到了难耐的程度。在他求饶前一秒,房间陷入彻底的宁静。他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背后的乔治像一具美艳的幽灵。他身上幽微的香气仍然无声地向麦克斯渗透,从火热的鞭笞伤渗进了肌理。
“你可以转身了。”乔治慈悲地发令。
麦克斯转过身,绝望地察觉乔治没有任何勃起的迹象,而自己早在一次次的责打中,硬了又软,软了又硬。他仍然保持着跪姿,膝行着朝乔治站立的位置爬去。他喘得更剧烈了,像一条刚从运动中脱离的狗,扑向了乔治的腿,抓住了他的膝盖,接着是大腿,再往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却受到了阻碍。
一来一回的推阻着,乔治并没有太重的力气,却在这特殊的情景中有更高的地位。因此他智慧地选用了另一拒绝的方式,用手心抽打了麦克斯的脸颊。
复杂的护肤品的气味,酒店高档洗手液的气味,人类肉体的气味,随着抽打猛然地灌进了麦克斯的鼻腔。他硬得快要射了,却只能忍着,至少明白游戏规则中扇巴掌意味着做错了,而犯错并不会得到奖励。
乔治用手摆正他被抽偏的脑袋,“跪好。”
他走到麦克斯身后,用皮带捆住了他的双手,预示了以下的动作只能用嘴巴去执行。他为了保持重心平稳,两只膝盖跪得更加吃劲,吃力地用嘴巴解开了乔治的裤链,为他口交。技术是很好的,乔治不同于常见的支配者,玩得他在兴奋中感到一阵阵的心慌,而口腔是不保留的温热,最大程度地容纳了对方的阴茎。
乔治射在了他嘴里。他熟练地伸出舌头展示自己的舌面,却没有得到夸奖。乔治只是点点头,没什么兴趣的样子。麦克斯更感到一阵的绝望。性爱中的绝望也是一种挑逗形式,尤其乔治拥有绝对客观的优良相貌,因此他的兴趣缺乏是一种冷酷美,从两道轻微的下眼眶皮肉凹陷向外流露。
他抿紧双唇,等待不应期的消失。麦克斯在等待中用目光一遍遍地隔着衣物舔舐了他主人的全身,一句话都没说,他仍然谨记着发声的禁令。他尽力地扮演着一只听话的狗,也许对他来说并不是表演,而是天性的暴露。原因并不重要,他此时只想拿到他应得的奖励。
乔治的工作标准中当然包括奖罚分明,他在麦克斯的注视中将自己打到半勃,停了手,以皮带扣作为发力点,拽起麦克斯推到床上。各式的奖励内核实际都很相似,行为心理学家早在百年前就研究透彻了,乔治所能做的无非是执行,使双方都能获得肉体上的快乐。
麦克斯快乐得相当厉害。他的哼叫声过于嘶哑,简直像一种游牧民族的才艺,为了在无垠的草原上吓跑各类巨大的猛兽,是一种求生技能。也可以说他被乔治超出一般人的性器官操出了求生本能了,他早该料到的,他那么高,两腿间完全有可能夹着的是一根杀人凶器。
而他并非一般好杀的人。假如他真有那么虚弱,早在幼年就被他的亲生父亲害死了。但他还是硬挺地活到了今天,被乔治动人的冷酷、富有技巧的抽插保质保量地再杀一次。
到了性爱末尾,他将头埋进枕头里,自顾自地剥夺空气,期望能够获得一些濒死的体验。而乔治依然是一具美丽慈爱的灵,降临在他的背后,用小臂勒住了他的脖子,满足他的要求,让他在窒息中急剧地高潮了。
乔治做完工作不喜欢停留,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尴尬和牵绊。他在套房里冲了澡,穿好衣服就走了。分别前和麦克斯说了几句话,内容是通用的,问他是否满意,麦克斯这才有机会仔细聆听他的声音,却只有几句。说完他就利索地离去了。
卖淫的好处是灵活性高,不必朝九晚五,上五休二或上四休三。乔治上一休十,或休得更多,要么和朋友们出去玩,要么待在家里单纯地歇息。
他每周要分出两天健身,再上两次普拉提,剩下的时间表里还是空荡荡的。他有考虑过去上学,读个MBA什么的,打发时间。像兰多说的,找点事做。富少爷从小拼写方面有障碍,只能开onlyfans帐户当做一项可以经营的事业,而乔治识字方面是没有问题的。至于读完书以后做什么,他暂没想过。当作消遣也可以,认识一些高端人脉也可以。但他还没有下决心,智力和精力上来说重返校园问题不大,只是意愿不够强烈。
兰多来找他玩,玩着玩着玩到了床上。这也是很合理的,两人都以性交做为一种职业道路,所谓毁掉兴趣的最快方法就是把它作为一项工作。因此他们都需要一个纯粹的性爱对象,将性欲归还到它应在的位置。
他们每一次做爱都十分的纯洁。鉴于双方的风格和身材差异可以做为一个难得的卖点,兰多却从未提过录像上传,足以见出他实在珍视这段友情。他有纯粹玩乐的朋友、纯粹拍视频的合作伙伴,而乔治是隔绝于这一切的纯粹的同类。他们有着大不相同的出身背景,却意外地享受了私有的默契。
他骑在乔治身上,轻柔地进行着这场放松用途的性爱。
乔治忽然注意到他一侧凸出的胯骨上有淤青,伸出手摁住了那处骨头,问:“怎么了?”
兰多痛得叫。他昨天健身时不小心伤到的,当下没什么感觉,经过一夜的睡眠淤成一片,正是最不能触碰的时候。
乔治想到了麦克斯,以及以前的一些客人。他十分好奇人类大脑对于疼痛和愉悦的关联反应机制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有人享受殴打和虐待。眼前是一个合适的实验对象,兰多似乎很有成为一个变态的潜力。
他持续地揉着那一处伤,兰多不停地叫着,看来是真的很痛。后来叫声逐渐地弱了,停了。乔治便适时地问:“你爽到了?”
兰多瞪大眼,仿佛是一种侮辱,“因为按久了就不疼了,你难道没试过按摩吗?”
乔治大失所望。他粗略地讲述了前几天服务麦克斯的过程。在和一个人做爱时提到另一次做爱本应是一种挑衅,幸而他和兰多不是一般人。从业的特殊性使得他们可以在任何时候讲一些不该讲的事,比如现在。麦克斯在受虐狂中并不属于惊世骇俗的那一类,他迄今为止没有搞出过人命,无论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几句话的叙述里,兰多精确地反问了主人公的样貌和行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便说:“他找过我。”
“你不是只做零吗?”
“我没说过我只做零啊。”是能让他做一的人还没出现。兰多是这么给自我定位的。而麦克斯找上他也是偶然性的,兰多给人一种玩得很花的印象。这是他美黑和烫发带来的副作用,拉丁裔的近义词往往是犯罪分子。
麦克斯花了大钱,希望兰多能狠狠地玩他一顿,最好见血。实际上兰多毫无经验,头一晚看了许多相关的视频教材,害得做了一夜噩梦。第二天顶着一张恍惚的脸去了,点低温蜡先烫到自己的手,绑绳子也耗了意外的时长。总之状况百出,也没有实际性的交合。但是付了钱的,只能硬着头皮上,一场调教堪比化学实验一样具备求真好学的精神。
事后麦克斯躺在床上,双目失神,脸上也浮现了恍然的神情。兰多并不知道这也是他第一次花钱请人玩自己。两个第一次都以为自己碰到了老手,进而以为性虐待就是这么一回事,与想象和视频里完全不同。双双留下了难以抹去的阴影。麦克斯并没要求兰多退款或赔钱,这件事教会他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看来他找到了合适的人。”兰多嘻嘻地笑了,双手捧住乔治的脸,细心地观察着,“你是不是背着我去做医美?”
乔治要动脸早就动了,哪来的背着人一说?当下是特有的光线,且从上往下看,一张脸该平的地方平得齐整,该立的地方立得幽深,便像是修整过了的加倍的美。兰多俯下身笑盈盈地去亲他,两个人亲着嘴又滚了一圈,换成乔治在上了,俯着身去看兰多。他是不显年纪大的,有很长一段时间小得不合群,站在人堆里总是矮下去一块。脸上的毛发,譬如眉毛睫毛,全都纷纷地向外乱刺,很有狂野不受拘束之感。
没人管是一种特权。乔治不能想象兰多的家里人全然知晓他在做一项什么样的职业,并给予了全部的支持。他做金融投资的父亲要如何帮儿子做长期规划呢?难道要做他线上线下卖淫事业的经纪人?说到底是有好处的,有家人的指点,他靠卖付费视频挣的钱不至于再炒加密货币赔进去。
兰多对麦克斯本人有一些了解,说:他的家庭情况有些复杂。
乔治认为他是出自于自身经验的估计。毕竟和他没有任何问题的家庭相比,任何人的家庭都是有问题的。或者反过来推导,也许他们家才真正有问题。他好几次邀请乔治参与节假日聚餐,乔治都谢绝了,他暂时没有会见外星人的勇气。
乔治说,“不能什么事都归咎给原生家庭。”家里没问题的兰多在成年后照样走上了色情主播的道路。在他看来,兰多没有任何心理障碍,注意力倒是疑似有缺陷,却不是大事,电子产品时代这是一种常见的大众病症。
“他应该很喜欢你。”兰多猜测道,又关心地问:“你还会去见他吗?”
乔治还没想好。自上次会面后,麦克斯陆陆续续地发来了很多消息,迫切地想要约定下一次。他仍然在思虑。钱是一方面,隐约觉察出麦克斯的危险性是另一方面。他必须得再三斟酌,毕竟身边有兰多一个变态就够了。乔治对各类型的人事物都接受良好,重要的是控制数量。环境的影响不容忽视,身边含变态浓度高了,将他也催发成一个变态,就得不偿失了。
第二次见面是一个月后。 前一天乔治和兰多照常地共进晚餐,在一家博物馆式装潢的餐厅。笼式大吊灯缀了一只只小的灯芯,齐齐地朝四处射出光芒,向墙壁悬挂的油画和鲜花投掷而去。天花吊顶是白灰泥砌的巴洛克风格浮雕,旧时代的氛围,陪衬两个新时代的人。兰多吃完饭要去做美甲,问他要不要一起。
乔治两条眉毛一拧,直接地表达了疑惑。
兰多解释道,他下一个作品要玩控射、寸止和延时脱敏。美甲是合作对象提的。他的手本来就大,附上艳色的指甲会有视觉上的冲击感。
他与这一位合作的对象认识有一年多了。乔治没见过,不清楚此人的外形性格,以及他的性能力。兰多的转述似乎是满意的,因为他没太详细地说。他遇到喜欢的反而藏着掖着,不喜欢的要吐槽个没完没了。
乔治更不会沦落到去看他的视频。一个人操都操过了,操都操了很多遍了,还有什么需要进一步勘察的?他并不乐意花钱看别人的屌,实非天然的同性恋。
对于兰多和他的搭档,以及他们持续的色情艺术创作,乔治表示尊重。他预感他们会越玩越花。麦克斯没有误读兰多,而是时机不对。人人都有成为一个变态的潜力,只要等来一个能激活你体内变态因子的人。显然兰多等到了。
“去不去嘛,快点。”兰多催促他。
乔治拿起手机,点开和麦克斯的聊天框,打字问:你想不想我做美甲?
他又拍了一张手照,点击发送。
麦克斯迅速地回了YES。
乔治锁掉屏幕。不用费心去猜也知道,对话另一头的人马上要对着他的照片大撸一番了。他收了随身的物品,起身陪兰多去往约定的目的地。
美甲的历史悠久,有男人出入早就不算稀罕事。兰多与美甲师聊得火热,做服务业的人知识面往往很广,他擅长的话题却很偏,游戏赛车地产投资,聊这些仿佛有意炫富,急着想出门被抢劫了。好在对方握着他的手,激动地喊:我看过你的视频!
色情明星兰多在美甲店遇到了他的粉丝。他一只手给对方握着,正在给他修甲型,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耶。对方夸赞他和他的搭档很可爱,又八卦地问:你们是一对吗?
这是一个刁钻的问题。兰多柔情地微笑着撒谎:是的。
乔治就在一旁静然地目睹这一切。
严格意义上区分casual dating、exclusive dating、seeing someone、friends with benefits以及situationship对应的是不同的阶段和身份。兰多出于工作上的原因,只能体验后两个。乔治是绝对的FWB,既是朋友又有好处,极少有人能让他在做爱时想叫就叫,想不叫就不叫,像是进食饮水一样的自然。而搭档和他共享情景,无数个情景都是一个情景,无数个角色都是一个角色,他们向无数看不见的粉丝展示面容、身体,展示高潮所带来的毁灭性的愉悦和痛苦。他们是一对困在镜头下扮演性质的爱情鸟。
所以某种意义上,他们就是一对恋人。兰多认为这不算欺骗。
兰多做了绿色,个人代表色,他甚至花钱请人给他做了个人网站。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假如有一天要设置最佳色情片主演奖项,兰多诺里斯将会是第一届影帝。他的职业精神值得钦佩。
乔治做了蓝色,常见的蓝色,宝石蓝,湖蓝,冬日的远山蓝,雾蒙蒙的战栗的蓝,夏天暴雨后天空缎子一样的蓝,麦克斯的瞳色蓝。
他将脸搁在乔治的手里,眷恋地摩挲着,尽情吮吸美甲店护手霜的味道。母亲的味道。他童年里经历的母亲气味非常稀薄,往往与洗衣液洗发水等生活用品相关联,父母离婚后则彻底地从他的生活里消散。父亲带回来的女人身上的刺鼻香水味让他窝在被子里发抖,不能分辨那是性兴奋还是深层的恐惧。母亲的味道。他呢喃着,母亲的味道。
他没剃干净的胡茬刮得乔治手心发痒。听见他嘴里乱哼的模糊的“mom”,便用另一只手揉搓了他的头顶。乔治对恋父、恋母情节也接受良好。这世上很难找到他接受不良好的事物,他就是如此的宽容。
麦克斯两眼写满了渴望,乔治今天最好能狠狠地再抽他一顿。他这次带的工具更多,一件件地从背包里往外掏,皮带,辫子、蜡烛、手铐、跳蛋、按摩棒、尿道棒。看得人眼花缭乱。一一地摆在桌上。乔治站在桌前,手指一一地搭着擦过这些物品,指尖像跳动的蓝色焰火,油煎着麦克斯的心脏。
乔治仍然先拿起皮带,冷银色的H标。他朝麦克斯走了过去,完全是一个移动的希腊神像,此刻执掌了人类麦克斯的性欲。他没想到今天上来就要打,尽管他来的目的就是挨打,但也应当要做一些事前准备,他急忙地去脱自己的衣服。
乔治钳住了他的手,用手铐反铐在背后,进而引他摆出擅长的跪姿,再用皮带卡住他的上下口腔,他便是一个合格的呈现姿态。
乔治拖了只椅子,在麦克斯正前方坐下。他托着腮欣赏了一番自己的作品。他今天并不打算给麦克斯额外的体验。他们之间是性的交易,纳入式性行为的价格,不提供性虐待的服务。并不是说麦克斯不肯给更多的钱,是因为他始终对假装变态一事很警惕,因此dom乔治目前是一个有市无价的状态。
他半褪了裤子,放出自己凶器,当着麦克斯的面手淫。他微微地低着头,目光随意地垂到地毯上,随着手部撸动的动作,鼻息发浊、发重。然而尽力地克制,产生一种过分的诱惑。额间细微抖动的金属光泽的发丝,睫毛投在眼下,密布针叶林一样的阴影,抿起的嘴唇是隐匿在丛林里的一条蛇。离他只有几步远的麦克斯眼都看得发直了,这本应该是他要负责的,他的嘴巴,他的手,他的屁股应该负担的辛苦。而乔治竟然当着他的面自行地解决了。
麦克斯发出一声哀怨的呜咽。他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说话的,只能像狗一样撒娇。
乔治没理会他。但对于狗遵循指令的行为还是感到比较满意。他站起身,走到麦克斯面前,射在了他脸上。
乔治不愿做一个dom,源于他认为玩bdsm的人都有精神问题,而服务精神病人是极危险的。麦克斯的风险系数目测也很高,身高中等偏上、身躯壮硕,万一发怒了极有可能将他一头撞飞。可他还是大方地答应了麦克斯要抽他,谁能拒绝带薪抽别人一顿呢?这一次他不抽后面,选用两指宽的鞭子,适力地鞭打他的下腹部,抽得他像射精前一般的生理痉挛,又痛又爽得几近要晕厥了。
又抽了二十下,二十是一个常见的界限,超过就容易感到乏味。乔治的手插进麦克斯的头发里,拽着他向后仰,他的呼吸道里遍布了疼痛过后幻想中母亲的味道。麦克斯恍恍惚惚像在做一场春梦,不同于父亲醉酒后房间里传出的难闻的呕吐物、体液混合后的臭味,母亲的味道是衣物经过洗涤晾晒、日光温暖洁净的味道。而乔治此刻性欲的缺失使他更加的洁净,更加的像一个母亲。
麦克斯温吞地给他口交,他还在梦里,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梦。乔治伸手抚摸他的面颊的动作是那么轻柔。好孩子,你做得很好。他远远地听见了乔治的夸赞声,像有羽毛在搔他的耳膜。
做什么工作都要休年假,卖淫也不例外。兰多约乔治去伊维萨岛放松身心,两人打包少量行李坐头等舱出发了。去任何地方度假的核心都是将身体物理性地放置在一个不熟悉的环境里,享受熟悉的安静与闲适,乔治和兰多躺在酒店游泳池旁的凉亭床上,昏睡了一下午。笔直高干的棕榈树一棵棵地矗在一旁,向后是常绿的灌木绿篱,往前是玻璃一样湛蓝的池水,偶有时远时近交谈的欧洲语言传来,时间舒适得静止、停摆了。
兰多的理查德米勒从来不调时间,两人睡得昏天倒地。他先醒了,去附近兜了一圈,回来摘掉乔治的墨镜,手伸到他脑后,搬着他的头颅将他弄醒。
“晚上顶楼有一场派对,我带你去。”兰多说着话,双眼亮晶晶的。
乔治还没从入眠状态中缓过来,午睡总是越睡越困。而兰多絮絮叨叨地说开了,刚刚遇到老朋友,交谈中收到邀约。
“你都这个岁数了,有必要表现得像个没脱处的高中生吗?”乔治讥讽道。
兰多神秘地笑了,“这可不是普通的派对。”
乔治不再追问,他喜欢眼见为实。一轮热带植被烧成的粉红黄落日晕染了天空和地平线,派对在日暮中开场。两人在房间里换衣服,兰多有命令,穿上最昂贵的衣装,抓最漂亮的发型,从上至下的保持靓丽。等捯饬得差不多了,便挽着他的手乘电梯上楼。
电梯一开门,立马碰见丝绒绳拉出的一行长队。兰多走在绳外,牵着乔治走向安保,乔治低头瞧见衬衫一颗扣子松开一半,专心地调整着,并没在意兰多说了什么。等他再抬头,安保已经笑着松开一截拉绳,抬手迎他们进去了。
全天下的派对千篇一律,男人女人,美酒香槟,一夜情。出入口旁是DJ台,正对着最尽头的吧台,两侧排开宴会沙发,簇拥着中间的舞池。兰多牵着乔治捡了张角落的小桌子坐下,问他想喝什么。
“尽情地点吧,喝什么都免费。”
乔治随便点了几杯酒,觉得自己应该问一问了,即使他实际兴趣不大。
兰多狡黠地冲他笑,问他有没有听过“Models and Bottles”。公关找来漂亮的模特女孩,靠她们吸引富豪前来花钱买酒狂欢。比拉皮条稍微道德高那么一点。
“看来你花过大钱。”
兰多摇摇头。他没那么多钱,或者说他没那么舍得花钱。诚如学术人士所著,最大的贫富差距并不是前百分之一和剩余百分之九十九,而是前百分之一和前百分之零点一。诺里斯家暂不属于前百分之零点一。相较于沙特王室,产业大亨及小国王子,他在这种层级派对里没有炫富的竞争力。
他少数的经验要追究到他爸爸以前给人打工,通过自己的老板结识了一个专做这一行的人。两人在投资方面有过几次联系,因而兰多也认识了这么一个人,那人便在他成年生日那天,背着他家人送了他一份大礼。
“你今晚就是我的模特。”兰多抚摸他的后背,“不要轻易地被攻破噢,至少钓一个比我更有钱的。”
乔治皱眉,他的工作和私生活分得很开,玩就是玩,卖就是卖,哪有又玩又卖的。他怀疑兰多是自己有了目标,怕扔下他惹他生气,才迂回地闹这么一出。他嗤笑道:“你有看中的人就放心上,不用操心我。”
“我看中谁了!你不要乱讲,我谁都不看。”兰多极力地辩解。
乔治发现了另外的不对。兰多以往是个不折不扣的淫魔,按理说他们到酒店第一时间就应该先操一次,却并没有操。一提到和别人操,他就像被踩了尾巴浑身炸毛。他断定道:“你恋爱了。”
“我没有。”
“你恋爱了。”乔治坚持到底。
“我没有。”
“你恋爱了。”
兰多的声音逐渐地低了下去,“我们只是约定不和别的人做爱。”
“这他妈的就叫恋爱。”乔治看不惯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没听说过situationship还要排他的,那和恋爱有什么区别?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同居养宠物纹情侣纹身。好瘆人,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兰多享受着这种甜蜜的恐怖,他的脸红甚至能从晒过的深色双颊里透出来。
乔治更犯恶心了,见到同类要被送上餐桌,涌上一股物伤其类的反胃感。他缓了缓,又问:“你能行吗?我们要待一星期欸。你想看黄片了提前说,给你留出私密空间。”
“谢谢你的关心,我们会打视频性爱的。”
乔治感觉好一点了,这才是他认识的兰多诺里斯,一个性爱恶魔。
四周慢慢地围满了人,白人模特,拉丁模特,东欧模特,法语,西班牙语,英语,还有身躯后仰,双腿大开占据沙发中心位置的富豪。女人双腿大开是性暗示,男人双腿大开是地位的象征。震耳发聋的音乐声像海水一样裹着所有人,有人跳上了舞池如海洋生物般摆动身体。
兰多也在其中。乔治按他的要求拍下照片。照他所说,有不做爱的约定,但他还是想适度地惹搭档生气。由于搭档的气质和外形受限,总是在视频中扮演一个文静的人,而他要扮演一个婊子,竭尽全力地让自己被操得半死。他也有享受ANGRY SEX的权利!他暂定这是下一次拍摄的主题。
乔治将他的一长串解释简单概括为——他谈恋爱谈得越来越变态了。
在他拍照时,不知不觉有人坐到了对面的位置。他收回手机,与对方对视,习惯性地礼貌一笑。
“你好。”
乔治判定此人的财富程度大于兰多诺里斯,便和他开启了交谈。他依然不打算边玩边卖,何况也没有接大龄客人的经验,但谈谈是无害的。他们谈光了一整瓶酒,又要了一瓶水晶香槟。期间这位叫托托的中年男人讲了几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却还是逗得乔治笑了。谁喝到几千美金一瓶的气泡酒都会想笑的,这是金钱的作用。
托托还没讲完他的发家史,忽然来了个人,将他拽走了。他笑着和乔治致歉,说要先离开一会,很快就回来。恰好乔治也想脱身,再谈下去不好收场。他四处寻找兰多的身影,这十几秒的功夫,又一个人坐过来了。
对方恶狠狠地盯着他,胸腔气得鼓起又瘪进去。
乔治猜测地说道:“抱歉,我不是有意勾引你的……伴侣?”
“那是我爸爸!”对方的“爸爸”是“papa”,浓重的意大利口音。
“噢。”乔治想,托托也够乱来的,带这么小的孩子来这种地方。他将小孩子打量了一番,他二人长得真不像。眼前是一个常见的意大利男孩,卷头发凌乱地铺在头顶,喝了酒所以口腔里的发音更加混沌不清。
“你在找兰多吗?”男孩问他。
乔治点点头。兰多短时间内又出名了,这真是他的一项天赋。男孩为他指了一个方向,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喝醉的兰多。两人搭着肩往出口走去,经过那张桌子时,男孩的声音鬼魅地向他飘来:“我会去找你的。”
兰多一觉睡到正午,全身就剩一条内裤,裸了百分之九十。一想到是和乔治共处,又不必担心,裸百分百也不会出事,乔治是一个绝对信守承诺的人。他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里无头绪地走来走去,宿醉的后遗症仍未散尽,他转了几圈才在床边的地毯上找到了手机。
乔治正在露台上喝咖啡。他上半身前倾,手臂搭在栏杆上,小口地啜饮。
兰多走了过去,背靠栏杆,靠着靠着就滑坐到瓷砖地上。他打开手机,集中精神回复搭档的短信,在和拼写障碍斗争的途中他也醒悟了,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互发消息,这种程度确实等同于恋爱。
乔治饮尽杯中的咖啡,同他搭话:“刚刚那个男孩来找我。”
“哪个男孩?”兰多疑惑。
“你又喝得失忆了,忘记做过的好事。你把我推销出去了!真谢谢你。”乔治借机大肆地嘲笑道。
据安德烈的说法,他昨晚喝酒时认出了兰多,知名的色情影星,他订阅他的账户很久了。他问兰多是否可以和他做爱,这算不上冒犯,他早年的个人网站上有明确提供过这项业务。可兰多正处于排他阶段,便转手将乔治介绍给他。
安德烈顺着兰多手指的方向,发现乔治正在和自己单身离异的父亲调情。小孩子的一大本领便是双重标准,此种双重标准不同于成人,往往带着可笑的天真。安德烈认为自己可以睡一个色情从业者,单纯的为了花钱享乐,却不能接受自己的父亲睡一个色情从业者。他自己只想玩玩,却担心父亲万一被乔治这个狐狸精迷了心智,非要娶一个妓女进门,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他更加的心急,一定要赶在托托之前,将乔治睡了。他认定父亲的自尊心不会允许自己和儿子睡同一个人。
“你怎么说?”兰多酒也醒得差不多了,眯着眼问道。
乔治笑了,沐浴在阳光里,两只眼睛像展台里的珠宝闪烁,“我正好缺一笔读MBA的学费。”
安德烈通过短信告知了赴约时间。下午五点,托托会和生意伙伴外出就餐,这时乔治就可以乘电梯上到他的房间,进行性交易。乔治也将下午五点告知了兰多,让他可以趁这时间段和他的恋人放纵地视频性爱。
乔治一路走一路哼着歌,他最喜欢的歌手,泰勒斯威夫特。I DON'T KNOW ABOUT YOU, BUT I AM FEELING 22。安德烈满22岁了吗?不重要。他有规矩,以成年为基准和底线,客户年龄越小,收费越高。这是他的风险控制方法,用高额费用劝退一部分冲动的青少年。
他走到房间门口,连着敲了三下。
安德烈迅速地开门,闪过身让他进入。速度之快让乔治忍不住怀疑他是否早就在门后等着。他站定身一看,安德烈打扮得可谓是花枝招展。他忍住笑的冲动,可以确认他绝对不到22岁。22岁是世界通用的一个人由白痴向不那么白痴进化的关键年。
乔治坐到床上,双腿大开地摆放着。他作为卖方无意在这种场合扮演上位者,实在是身高太高、腿太长,不这么放,并直双腿像娇羞的中学女生。他并不反感扮女生,实则是安德烈给的钱还不足以让他扮女生。
安德烈壮着胆子凑上来亲他,在唇齿间尝到新鲜感。他亲惯了同族女生的厚嘴唇,第一次亲一个英国男人的薄嘴唇,十分的好奇,耐心地亲了又亲。由于身高的差距,他在亲的过程中还须得收紧核心,否则就会跌到乔治身上。
他努力地维持着反人体科学的站姿,终于亲到最后没力气了,两腿一软还是跨坐到乔治腿上。
亲也亲够了,乔治对于和男人接吻也就那么回事,除了兰多,他吻技太好。下一步该接触双方的关键部位,安德烈给的钱也不够享受口交服务,因此他将两根屌握在手里,朴素地进行了互搓、互撸、互射。
安德烈一看就性经验稀少,并不懂得在高潮时控制自己的表情。乔治别开了眼,看一个小孩爽得翻白眼还是蛮诡异。
“你上大学了吗?”乔治问。世界上最无聊的等候一则是电脑系统升级至百分之九十九,再等那百分之一;二就是男人射精后等第二次勃起。
安德烈眼一横:“关你什么事?”
乔治不喜欢没礼貌的小孩。他用力地掐了一下对方的命根子,果然听得他大叫一声。他是留了余地的,不会真掐坏了。他顺手去脱他的裤子,脱得差不多了,又试着去掰屁股。安德烈这才察觉不对劲,猛地挣扎起来。
安德烈个子不高,却有一身的牛劲,乔治接的客人总有一身的牛劲。他伏在乔治身上,像一只被钓上岸的鱼般扭来扭去,乔治和他周旋中仍记得表情管理,忍得额头绷出一条性感的青筋,又像一条蛇盘旋在脸上,美丽得很惊悚。他终于克制不住,甩了安德烈一巴掌。这一巴掌显然将他抽傻了,喃喃地说道:“你打我。”
乔治冷笑道,“我打人一向是收费的。你给的钱还付不起这项服务,不用谢。”
安德烈受了奇耻大辱,还没想通要如何报复,乔治已经将他推倒在地,站起身和他重申,他不做零。或者说他付的钱还不足以让他做零。要做就做,不做他就要走了,没有退款一说。安德烈又立刻地陷入了窘境中,他时刻受到父亲的经济管制,这一笔钱掏得有风险,日后被问起他还得编个合理的理由,而花了钱却操不到,岂不是一场空。
他顾不上姿势了,连忙扑上去抓住乔治的裤管,语气凶悍:“做就做!”浑然忘记自己此刻又跪又趴,很是丢人。
两人操到一半,乔治心里还在回响泰勒斯威夫特,I AM FEELING 22。他难得做了一回蠢事,沾上一个淘气的青少年,后患是无穷无尽的。他这么想着,忽然感觉到安德烈在哭,他伸手掰正他的脸,果然有几滴泪水。
他皱眉问道:“你哭什么?”
安德烈的话语像从牙根尾部硬生生挤出来的,“我是第一次!……你轻一点。”
乔治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一个善良的成年人,于是又低下头安慰式地亲了亲他。
一周后,乔治和兰多又乘头等舱返回伦敦。当晚离去前,安德烈缩在床上,问他的手机号是常用的还是一次性的。他说常用,发短信,不要打电话。自那分别后却再没见过他们一家父子,也好,省得他烦心。回到家里,一切又陷入往常的平静。
麦克斯又约过他几次,他借机提高了单次价格。因为我要回去上学了,你知道的,学费总是很贵。乔治轻轻地笑着,手指头在他胸口柔柔地画圈。
他拿到钱后着手于申请学校。既然是读着玩,排名无所谓,就业前景更可有可无,他毕业了大概率也会继续卖淫。不过是高端客户和低端客户之分。
兰多很支持他,认为家里出一个硕士是很好的,最好读到博士。他的搭档就在申请博士。
乔治大吃一惊,不禁对这两个变态刮目相看。几个月后他如愿收到录取通知,兰多特意买了一只包送他,用于装电脑水杯去上课。
他一周排课并不多,留有大量的时间找实习。虽说一开始是读着玩,受到周围人的影响,也难免动了心思,给几家咨询公司、投资银行递去了简历。这天要上运营管理课,他坐在教室中间,手机弹消息,兰多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庆祝他的搭档全奖博士申请成功。
他正在打字,老师这时候进来了。一身西装,却没有打领带,展现适度的亲和力。他站在讲台上,先自我介绍。托托,实在是很奇怪的名字,沃尔夫。他笑着写下自己的姓氏,抬眼和教室中间的乔治对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