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有人好奇，和敖丙恋爱有什么好处？那你算是问错人了，没别的办法，只能亲自去问李云祥。
李云祥在这儿呢！一眼就看到人群中，头顶窜天的小火苗。工作日，晚高峰，汽车工程师小李，下班，坐地铁，地铁1号线海经街出站，这是他家的前一站，他家在下一站，德兴大道。
李师傅出站后火急火燎，第一个冲向楼梯，两个台阶并做一步跨，这么着急，为什么不开车？拜托！这可是有2000万人口的东海市市中心，晚高峰，走路比挤地铁快，更比开车快。
这时候有人要问，不是还有摩托吗？李云祥为什么不骑摩托？因为德兴大厦在东海市中心，东海市二环内全线禁摩，拍一次罚200，李云祥上班来回，不算油钱，光交罚款就得400，一个月8000，够给3个应届生开工资还有得剩。就算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钱不是问题，那也不能胡作非为。根据《东海市机动车辆管理条例》第28条，摩托车违规进入二环内行驶，罚款200元，驾驶证记2分。12分的驾照，6天……不对，是3天，3天就被扣光，因为上下班各计一次，一天扣4分。要是小李中午骑摩托，从单位到德兴大厦，去找敖丙吃饭，来回又是4分。晚上回家，开摩托带敖丙去江边兜风，又是4分，一天之内12分扣光。
这还没完，李云祥还没等走进德兴大厦，就喜提一对银手镯，因为从江边启程回家，摩托车轮开出去压到马路的那一刻，驾照的12分已经扣光，接下来就都算无证驾驶，扣押机动车，驾驶员处15日拘留，敖丙得天天隔着铁窗给李云祥送饭。李云祥眼泪拌饭，边往嘴里扒饭边说，媳妇，别等我了，你找个好人改嫁吧！敖丙双手扒着铁窗，珠泪涟涟，我敖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提问：请找出以上故事情节中的不合理
李云祥抢答，“我不会同意让敖丙改嫁，绝不。”
敖丙答，“我强调过很多次，我没嫁给李云祥，李云祥是入赘。还有，凭什么认为我堂堂德兴集团CEO，会要一个蹲过看守所的男人？还给他送饭？”
总之，这个东海市，不是法外之地；这个李云祥，不是铁胆摩托侠；这个敖丙，不是龙族三太子。大了五岁，26岁更稳重的李云祥，31岁熟透的敖丙，除此之外，等量代换，基本一致。
现在时间，晚七点整。从海经街到德兴大厦这段路，周围商户鳞次栉比，也有很多街边小吃。抵制住烤串、烤肠、烤冷面这些小怪的诱惑，满级恋爱勇者李云祥，一心要返回龙的巢穴，和龙缠斗一番。勇者继续赶路——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时间接受街头采访吗？”
新剧情，触发！被NPC拦住的李云祥，摆摆手，还没说出那句，“我着急回家给老婆做饭”，剧情自动推进，镜头歘地对准。爱笑的男孩运气很好，摆手被误认为冲镜头打招呼。
“先生您多大年龄，做什么工作？”
话筒已经递过来，李云祥下意识缩脖一躲，防风消音套，一团黑灰的小毛球，怪可爱的。
不回答，好像有点不礼貌？
李云祥犹豫道，“26岁，汽车工程师。”
“您是单身还是有女朋友？”
“我有na……”男字含在嘴里还没说完，李云祥察觉不妥，赶忙闭嘴。
“你们不会把这一段发网上吧？”他皱眉，摆头，目光警惕，扫过采访人和摄影师，他们忍住笑，“不会的，先生。”
“既然您不是单身，那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恋爱有什么好处？”话筒又伸到李云祥面前，李云祥一愣，没想到会是这种白痴问题，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么？
“那好处可太多了！”
“比如？”
“比如……呃……呃……”李云祥皱起眉，支支吾吾……我怎么会被这种白痴问题难住？死脑筋，快想啊！
此刻李云祥的大脑内，热闹非凡。
“紧急集合！！！”
掌管李云祥大脑的司令名叫李大脑袋，长得和李云祥一模一样，大马金刀往那一坐，命令大脑各部门，“立刻，现在，马上，给我找！恋爱有什么好处？”
一声令下，脑子里各种粉色小人加班加点，跑来跑去，时不时撞在一起，文件打印纸满天狂舞。
跑得最快的小粉人，连呼带喘，交出一幅狂草：每天都很开心、很幸福。
平庸的赶工之作。司令李大脑袋大手一挥，“不行，太普通了，要有我李云祥的特色！”
司机李大脑袋，骑上摩托，一脚油门到底，把李云祥的大脑沟回当成车道狂飙，加装过的摩托排气管，在脑袋里嗡嗡响，代表大脑高速运转。
恋爱有什么好处……只有谈过恋爱的人才知道吧，那我就只谈过这一次，和敖丙……和敖丙恋爱有什么好处？
勇者眼前一亮，脑袋旁亮起大大的发光黄色感叹号。脑中的李大将军下令，“去档案室！调取自2025年2月12日起的全部记录！”
2025年2月12日，是两人确定恋爱关系的日期。粉色小兵四散奔去，敖丙的身影，在李云祥脑海中逐渐清晰。
和敖丙恋爱的好处，能每天抚摸那条钢铁龙筋，甚至还能亲自上手维修保养。
和敖丙恋爱的好处，能开更多更好的车。敖丙的地下车库，比汽车博物馆还丰富，比新车发布会还超前。
和敖丙恋爱的好处，能花敖丙的钱。不不不！男子汉大丈夫，花老婆的钱算什么本事？丢人！
可是我和敖丙，成天好在一块儿，哪还能分出你我？
我爸常说，做人诚实为本。要说我没花过敖丙的钱，那是万万不可能。就比如……衣服！我有好多衣服，都是敖丙给我买的。我还记得，我陪他逛街，他先挑他的，挑完他的挑我的，塞给我一大堆。我心想，他给我挑这么久，不能让他失望，我还是试吧，试试又不要钱。结果他没经过我同意就提前买单，我坚决推辞，他严正抗议，我俩差点当众互殴……
那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粉红小兵，调取记忆，开始播放。
“李云祥，穿这套。”敖丙轻瞄一眼，看向桌上放的橙色购物袋，那袋子因为激烈争抢，已经变形。
上位者敖丙，散发成熟男人的冷峻魅力，语气不容辩驳，不容置疑，“明天，穿这套，到东海市人最多的地方走一圈。但有一点你记住，别摘吊牌。”
“凭什么？？”李云祥气得脸红脖子粗，双手握拳，胳膊使劲儿，往下，像红温的汤姆猫，“不摘吊牌？还到人最多的地方走一圈？让别人看见不得笑话死我？怎么，看我丢人，你很开心吗？”
商店，公共场合，如此大阵仗的吵架，他们身边，一个围观的路人都没有，甚至连劝架的店员也没有。
这位可是真财神爷驾到。德兴集团CEO敖丙，年消费超过1000个达不溜，尊贵的品牌VIC。几位sales很有默契地，把店门关上，再把门外的隔离带也拉上。
sales嘴角压不住，默默给敖丙加油。老板，您可一定要赢呀！我们店都关了，就留给你俩吵架，祝您吵赢，吵开心，以后接着带这位小男朋友来，继续装扮他，销售额还能再涨几百个达不溜。
“7天无理由退换，这是法律规定，奢侈品也一样。这7天里，是退是留，你自己决定。如果明天，你穿出去，走完一圈，回来还是要退货，我跟你姓李。”
李云祥的胜负欲，嘚儿一下上来！
“不用等明天，现在就穿！”李云祥三步并两步，一把抓过袋子，“我要是把吊牌剪了留着穿，我跟你姓敖！”
李云祥抓着袋子，气冲冲走进试衣间，敖丙和sales，眼神慈爱，像妈妈一样，目送第一次背上书包，去上幼儿园的小男孩。激将法，敖丙最知道怎么拿捏李云祥。
从店里出来，就是东海市最热闹的步行街。
李云祥逢人就问，“你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没出半小时，就变成别人排队堵他，有人找他街拍，有人请他当模特，还有星探给他递名片，谁见李云祥都夸一句，这小子真帅。
记忆播放结束，现在是李云祥的总结时间。
人靠衣装，跟敖丙恋爱之后，我的衣品飞速提升，我变帅了……哦不是说我以前不帅的意思，我以前也挺帅的，遇见敖丙之后更帅，这算是和敖丙恋爱的好处，之一。
再想想，和敖丙恋爱有什么好处……哦对！这事儿还有后续。我李云祥，其实是个非常在意外貌的男孩，比如我的发型，那都是精心打理，不是随便扎的。我只要穿上敖丙给我挑的这套衣服，帅气值直线暴涨，说实话，我非常享受众人目光聚焦在我身上的感觉。唉，我变成一个爱慕虚荣的坏男孩。所以，7天之后，我没去退货，我输了，我得跟敖丙姓敖，改叫敖云祥。
李云祥眨巴橙子味的大眼睛，跟敖丙求饶。
“我们各退一步，要不我还是叫敖李云祥吧，起码得把李留住。”
敖丙说，“你想姓敖？我的姓氏，就这么随便给你？你想用就用？没那么容易，这是要写进敖家族谱的大事，我再考虑考虑。”
那天晚上，敖丙做了个梦。
李大脑袋司令，调出视频回放，请看回忆VCR！
德兴大厦88层，敖丙的家。凌晨5点半，睡在床上的敖丙嗷一声尖叫，把熟睡中的李云祥吓醒。李云祥迷迷糊糊，抱敖丙在怀里安抚，问敖丙怎么了，敖丙说他的祖宗十八代，给他托梦。李云祥听得云里雾里，记不清楚，所以这段回忆，就换敖丙来讲。
“摸摸毛，吓不着。”李云祥摩挲敖丙的头发，给他顺毛，敖丙依旧惊魂未定。
“我给你讲，我梦见了什么。”敖丙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讲述他的梦。
梦里，一群慈眉善目的老人，招呼我过去，说，“敖丙呀，我们敖家最可爱、最招人疼、最听话的小龙宝贝，你明天早上起来，洗漱、穿衣、吃饭，去东海市德兴大道1号。”我说，“德兴大道1号，就是德兴大厦，我，就住在德兴大厦88层。”老祖宗说，“对，孩儿，你坐电梯，先到1楼，出东门再从南门进，去保卫处登记，到18楼。”我说，“18楼？德兴大厦8到32楼，都租给东海市政府，给各部门当办公室，采购手续、合同、批文一应俱全，德兴集团只提供场地和服务，严格遵守各项法律法规，绝对不做政商勾结、违法乱纪的事。”老祖宗又说，“孩儿，祖宗心善，不可能让你去干坏事。你到18楼，出电梯，左转再左转，去1808。”我问，“这是办公室吗？哪个部门的？”老祖宗答，“东海市渔业渔政管理局。”我问，“渔业渔政管理局？我代表德兴集团和政府谈合作，去的都是发改委、住建局、商务局，为什么要去渔业局？德兴集团主要业务，商业、文化、地产、金融，什么时候涉足过渔业？”老祖宗答，“孩儿，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们都是龙，祖宗是龙，你也是龙。渔业渔政管理局，专门负责保护水生动植物，我们龙族是水生动物，当然都归它管……”
敖丙在李云祥怀里拱来拱去，试图把熟睡的丈夫叫醒，李云祥酣睡如猪。
敖丙拍拍李云祥的脸颊，“你给我醒，不许睡，我马上要讲到最精彩的地方。”
李云祥迷迷糊糊，“恩……我听着呢……”
敖丙接着讲。
这时我身边，忽然冒出另一个我，看看我，又看看祖宗，他很疑惑，“不对呀？德家掌管东海，怎么还反过来，高贵的龙族被人类统治？这不是倒反天罡？”老祖宗对他说，“德三公子，时代变了，德家是旧社会的大资本家，早被人民群众推翻了！”另一个我糊里糊涂，他和老祖宗聊，我在旁边听，总算弄明白，他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我，那里各方势力，割据混战，德家相当于大地主，他是德家三公子，而且还是龙族德三太子转世……
敖丙捏捏李云祥的脸颊，“你在听吗？”
“厉害……敖丙……渴吗？”
老婆你真厉害，平行世界还有个你。李云祥半梦半醒，听敖丙讲个不停，料想敖丙已是口干舌燥，想问问怀中的敖丙渴不渴。
敖丙没太听清，于是回问，“你是说我，还是另一个敖丙？”
李云祥双腿扑腾两下，他以为他已经起床，正在走向客厅水吧台，去给敖丙接杯水喝。
“另一个敖丙？”敖丙再次确认。
李云祥无意识地嗯哼，敖丙说，“在另一个敖丙的世界，德家垄断整个东海市的水资源，他从来不会渴。”
李云祥恍惚听见敖丙说，不渴，以为自己已经给敖丙倒完水喝，就去亲敖丙的嘴。敖丙没拒绝，也不主动。
……你已经喝完水了，嘴巴怎么还是这么干呀？我去给你拿润唇膏吧。
耳鬓厮磨，话说出口，只剩下含混的，“我……拿”
敖丙以为李云祥在问，我呢？那个平行世界里有没有我？
“有没有你？不知道。在我的世界里，我是主角，我和另一个我，还有祖宗十八代，聊的都是敖家的事。我好像听另一个我说过，他的世界有个姓李的小子，一直在挑衅他，烦死了……”
润唇膏已就位，李云祥要亲手给敖丙涂上。
李云祥又去蹭敖丙的嘴，把敖丙的下嘴唇轻轻叼住，旋出魔法润唇膏——舌头，要把涂过这润唇膏的嘴，变得自动亲他停不下来，涂呀，涂……
烦死了！还让不让人把故事讲完！这是个梦！再不趁热赶紧讲完，我就要忘了！
敖丙嘴唇动了动，李云祥像在梦游，以为敖丙想要吻得更深，身体不自觉放松，把主导权交给敖丙。敖丙顺势推开李云祥，在被窝里翻个身，背对他。李云祥虽然精神不振，但身体可不是，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伸手揽过敖丙的肩，粗壮的小臂，像拘束带，敖丙挣脱不开。
“接着…a…ng……”
意识模糊的李云祥说，接着跑啊？看，不还是把你搂回来。
敖丙听到的是，接着讲。
“我想想，讲到哪了？”敖丙自言自语道，停了一会，“恩，另一个敖丙。我说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这是个更自由、更平等、更先进的新世界。”
敖丙背后那条钛钢合金脊椎，紧紧贴住李云祥的前胸和腹肌，背后传来熨帖的温热。
“我猜我的钛钢合金脊椎，应该比他的更好。但我们没来得及说这个，因为老祖宗要抓紧时间，向我交代很重要的事。”
李云祥像入睡前的狗一样，深叹一口气，禁锢住敖丙的胳膊也渐渐放松。敖丙抬手，抓握住李云祥的手，手心贴着李云祥手背。
敖丙像妈妈一样，温柔地，给李云祥讲睡前故事，大拇指在李云祥手背上，无意识地、缓慢地，左右来回。
老祖宗语重心长，拉住我的手，嘱咐我，“孩儿啊，我们时间不多，你千万记住，明天早上起来，去德兴大道1号，德兴大厦18楼，1808，东海市渔业渔政管理局办公室。”我说，“我记住了，德兴大道1号，德兴大厦18楼，1808，东海市渔业渔政管理局办公室。”老祖宗非常欣慰，“很好，不愧是我们敖家最聪明的小龙，记得这么清楚。”我又问，“那我去德兴大道1号，德兴大厦18楼，1808，东海市渔业渔政管理局办公室，做什么？”老祖宗问，“今天白天，你是不是提过，要把敖李云祥，写进敖家族谱？”
今天白天？李云祥因为留下衣服，愿赌服输，说他可以改姓敖，但得把李留着，敖李云祥。敖丙说，你如果姓敖，就得写进敖家家谱，这可是件大事，得考虑考虑。
敖丙继续给他的扎小辫小男孩讲故事。
我想了一会说，“敖李云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老祖宗问，“敖丙，他是你什么人？”我说，“他是我的……哎呀你们别管了！谁来劝都没有用！反正我必须得把他写上去！”老祖宗给我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们敖家最任性的小龙。那我问你，敖李云祥，他是男的女的？是龙是人？”我说，“是个男人。”老祖宗摇头叹气，“哎！人和龙，这是跨物种，男和男，这是同性恋。”我有点生气，“怎么不行？现在都2026年了，你们也该改变观念，与时俱进！”老祖宗说，“我们不光想与时俱进，我们还想超越、想突破、想让人类生殖医学发展水平坐火箭！孩儿，我们着急呀！”我说，“为什么着急？”老祖宗急得直跺脚，“着急你们俩抱不上孙孙呀！”我说，“我们都是男同性恋了，还要什么孩子？再说，我身体不好，动过大手术，脊椎全都置换成钛钢合金，里面都是芯片和电路板。敖李云祥早就答应过我，说绝对不会让我生孩子受苦，为表决心，他还瞒着我去结扎。”老祖宗两眼一黑，“他结扎了？造孽呀！你更得去德兴大道1号，德兴大厦18楼，1808，东海市渔业渔政管理局办公室！”
在梦里，老祖宗用尽浑身解数，把这行地址重复很多遍，以至于敖丙醒来以后，能一字不差背诵。敖丙眼前有点昏沉，但还没讲完。
我问，“德兴大道1号，德兴大厦18楼，1808，东海市渔业渔政管理局办公室，我去那做什么？”老祖宗说，“去登记。”我说，“登记？和谁？敖李云祥？登记什么？登记结婚？”老祖宗一拍大腿，“龙族怎么养出这么个恋爱脑？一定是祖坟出大问题！”我说，“你们不就是祖宗吗？那恋爱脑就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们的问题。”老祖宗眼看时间不多，赶紧对我说，“你明天可千万别忘了去德兴大道1号，德兴大厦18楼，1808，东海市渔业渔政管理局办公室！”我说，“去德兴大道1号，德兴大厦18楼，1808，东海市渔业渔政管理局，干什么？”老祖宗说，“去德兴大道1号，德兴大厦18楼，1808，东海市渔业渔政管理局，登记！”我问，“去德兴大道1号，德兴大厦18楼，1808，东海市渔业渔政管理局办公室，登记什么……”
敖丙嘴上伶俐，可是眼皮打架，困得不行，关于德兴大道1号，德兴大厦18楼，1808，东海市渔业渔政管理局办公室的噩梦，马上就要结束。
敖丙想到梦里最后的恐怖画面，还是汗毛倒竖，立刻清醒，把梦的结尾讲完。
老祖宗们突然从人变成龙，几百条龙追着我跑，一边追，一边吼，“我们抱不上孙孙，还有孙孙的孙孙，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敖丙！非要把那个不争气的敖李云祥，写进敖家族谱！！！所以你要去、专门负责保护水生动物的、东海市渔业渔政管理局，办公室、登记！登记龙、族、灭、绝——！！！龙——族——灭——绝——！！！都是因为你！！！非要搞男同性恋！！！然后我就嗷地一声吓醒，把你也吵醒。
可算讲完，敖丙如释重负。这时，社畜小李的手机闹钟响起，感觉也没过去多久，竟到了该起床准备上班的时间。
早上坏。工作日的早上坏。坏时间。这个时间最坏。李云祥没抱住敖丙的那只手，伸进枕头底下，把闹钟按灭。
敖丙拍拍李云祥的手背，该起床了，别看就差三五分钟，晚这么一会儿就是天差地别，等一班、两班还是三班地铁的区别，上班迟到，罚钱、扣奖金、影响年终绩效，本就微薄的工资雪上加霜，最后还不是靠我养。
李云祥搂住敖丙的手，不情愿地往外撤，敖丙从抓手背，变成抓他的手指，好像两人黏在一起的时间，悄悄溜走。
敖丙喃喃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真的是龙？”
“谁知道呢……”李云祥抓紧最后的赖床机会，鼻子埋在敖丙颈窝旁，不要命地狂嗅，恨不能拿个小管儿存起来，上班没事来上一口，就这样不断奖励自己。
“反正我无所谓。”是龙我也一样爱。李云祥掀开被子，又顺手把被子抖抖，推推，盖得敖丙像个小雪堆，又实在忍不住，回身去亲敖丙的脸颊。
“你做梦醒了以后，到现在，一直没睡吧？多睡一会。”
关于祖宗向敖丙托梦的内容，李云祥记不全，他只记得敖丙最后的结论。
“虽然这个梦很奇怪，但祖宗托梦，多少得听一听。我猜，祖宗是在暗示我，把敖李云祥写进敖家族谱，后果将会非常严重。所以你不能入敖家族谱，依旧还是李云祥。”
瞧瞧，瞧瞧！敖丙没让我姓敖，让我保留我的姓氏，多心疼我！多尊重我！
李云祥小狗得志，志得意满，要像全世界炫耀这位敖主人。
等等，先别走，李先生，您的问题还没答完，和敖丙恋爱的好处。
和敖丙恋爱的好处？那可太多了，还有，还有……李云祥俊脸一红，脸上浮现你懂的神秘笑容。不用说，裤裆里的小头又在想美事……
浩若东海的好处里，李云祥挑花了眼，他要把最大的好处放在最前面，这样才能显出敖丙绝顶的好，可是每一个好处都很好，他思来想去，根本分不出大小先后……
一种感受，很难用一个词形容，“吵架没发挥好”。吵架没发挥好，心里总是惦记、放不下，想再吵一遍。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没发挥好，坐下之后，想再答一遍。
其实，李云祥早就答完街头采访的问题，他给出的答案很直接，也很简单。
每天都很开心、很幸福。
这是我们的世界，霓虹闪烁，高楼林立，人人行色匆匆。李云祥走在人群中，继续赶路匆忙，不禁回味刚才的问题，他始终觉得这个答案不够好，所以一边走，一边想答案。
和敖丙恋爱的好处。
李云祥还从没有，抽丝剥茧、条分缕析、一件一件，认真思考过。
红灯亮，站在街对面，等待。脚步停止，纷乱的思绪也停止。
我还以为这是个白痴问题呢，看来我呀，还是太年轻。
李云祥脑内的粉红小兵，还在到处乱跑，念起顺口溜。
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是、谁，跟、着、我、走，要、是、不、走，你、是、小、狗
绿灯亮，向前一步，就决定是你了！
和敖丙恋爱，最大的好处就是，终于有人陪我打双人主机游戏！我的同学朋友，大多玩手游或者网游，玩主机的很少。和敖丙恋爱之后，终于有人能陪我一起玩，胡闹厨房，双人成行——
这倒是提醒我，今晚可以和敖丙玩双人成行，好久没玩了，虽然早就通关，但是奖杯还没集齐。
等等，差点走过头，还得给敖丙买奶皮子糖葫芦呢。
奶皮子糖葫芦的热度已经过去，这反倒成全李云祥，不用排大半天的队。现在，他在队尾，前面还有5个人。
因为给敖丙卖糖葫芦，李云祥才提前一站下地铁。因为提前一站下地铁，所以被街头采访。因为被街头采访，所以一直回想这个问题。因为一直回想这个问题，所以走路变慢。因为走路变慢，所以回家变晚。因为回家变晚，所以和敖丙相处的时间变短。
冤有头，债有主，都怪糖葫芦。
少男的祈祷，糖葫芦，你必须狠狠好吃，爆炸好吃，无敌好吃，超级加倍好吃。
买好，回家。李云祥右手拎着袋子，袋子里是两串糖葫芦，一串青提，一串草莓。
待会回到家，除了两串糖葫芦，李云祥还揣着一句话。
——今晚想不想玩双人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