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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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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07
Words:
6,33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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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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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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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Eat Me Up

Summary:

末日丧尸pa,g向预警,72。

Work Text:

推开一道小缝,死白色海水涌入,很快,半地下室变得明亮到脸颊烧灼,西山裕贵这才想起来,一周内,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太阳。手摸上脸,却没有任何温度。七天前,一阵敲门声从游戏中叫醒他。他一直在打密室游戏,从古老别墅到废弃医院,越上手通关越快。恰好,他已经玩到有些无聊了,撂开游戏机,半躺在沙发上,做了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有做?三个月里除了赈灾局上门派送物资,西山裕贵从没打开过房门。这一次,径直开门前,他想起无线电广播里人工智能女声的叮嘱,特意扒开锁眼。透过滑稽的鱼眼,他看见植村朋哉的粉发。

美妆业衰落了,长期在曝光中活动的人脸变得白硬如尸块。流浪街头者睡在堆放过期化妆品的仓库,唇釉又不能吃,百无聊赖中,染发剂污染头皮。植村朋哉一头廉价而谄媚的粉发,出现在新闻里,像独家水印,后面紧跟着滚出解说:某某编号小队处理了多少丧尸群落。他切换频道。电视业也日落西山。

西山裕贵随手开门。他好像率先看到植村朋哉身穿校服,笑嘻嘻凑进来。西山裕贵说:什么啊?植村朋哉:对,是moya啊!他递过妈妈做的提拉米苏、天妇罗,羊羹,什么都有。西山裕贵照例存进冰箱第二层,每天放学后,拿出一点当开胃甜点,配宝可梦下肚。其实,朋哉妈妈的提拉米苏腻到像刚从美国学成归国,电视节目上,厨师评委会这样点评。等西山裕贵长高到不用踮脚够第二层冰柜,世界开始过曝。一段时间后,他失去了所有邻居,一人独享整栋公寓。梦里,有时他渴望那种过分的甜腻。随着反胃的欲望,植村朋哉现身。

太阳的分身闯进门缝,像死神的部下,张开无血大口。植村朋哉一副饿了很久的样子,眼球汩汩分泌出液体,饱满的嘴唇干裂,面色惨白而冰凉,白齿光箭般闪烁,扑向他。

西山裕贵倒落在地。他咬上他脖颈。痛感只持续一秒。植村朋哉起身,门不知何时被他一脚带上了。半地下室像一块湿灰的地毯,西山裕贵躺着看他。衬托下,植村朋哉的面庞重新变得清晰、红润而深刻。紧接着,门开了。五感即刻滤成道道频闪。西山裕贵感到奇异的眩晕。太阳和他好像融为一体。眯着眼,他躺了很久,等到爬起来,门已经关上了。

一个星期后,西山裕贵又打开了门。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做出了这个举动?空荡的门后只有阳光,穿透他的时候,体内脏器发出嘶嘶的声音,一切都只能让欲望更加焦灼:好饿。

 

植村朋哉回家,一阵抽水声传来,可明明马桶坏了。半掩的门后,西山裕贵在吐。客厅地板上散落着味增汤酱、巧克力、能量饮料、冷冻披萨、午餐肉罐头,太空试验零点五号白菜。整栋房子里的食物通通过期。

踢开厕所门,西山裕贵抱着马桶。植村朋哉拎起他的头颅。嘴唇上,唾沫和血液混成粉白色。作战队伍里有不成文的习俗,绞杀丧尸后,同伴总耀武扬威地用血液在尸皮上留下名字。植村朋哉只是抱胸立在一旁,同伴笑闹,队长为什么干站着。植村朋哉转过头:因为,我毕竟拿到了高中文凭?趁其不备他狠拍那人屁股。同伴作势嗷叫。快走吧,他头也不回地说。

他这样想,手却没停下。西山裕贵的脸被他涂成一只乞讨的小动物。脸糊满血。

植村朋哉抚摸上他的下巴,笑了。

“你要习惯啊。”

他捞起西山裕贵,安置在沙发上。植村朋哉变出清扫工具,破洞体恤衫作抹布,利落地洗刷地板。到洗手台前拧水,镜子里,白衬衫上有一片薄红色的污渍。和号称威胁着这个世界的变异物种厮杀,没能让植村朋哉受伤,可现在,这片颜色他看起来真像心脏出血;像真能感到丧失已久的痛觉……牵扯着,心下一动,他做出一个开枪的手势,抵在自己胸口。无声地,做出夸张口型:

砰。

西山裕贵愣了一秒,自然地倒下。一个场景弹壳一样弹上脑门。那时关西初中生刚及他胸口,植村朋哉也愣了一秒,笑了。

刚才抱他的时候,西山裕贵在他的怀里,吊着四肢,瘦削而修长。不知什么时候,他用脸蹭脏了这件衣服。

透过镜子,植村朋哉看见西山裕贵蜷缩在沙发上。他正朦胧地想着那个词语:习惯?

 

作为僵尸,西山裕贵还不太熟练。两性在生理结构上有性器官的区别,丧尸和人类的区别究竟在哪?幼教都要求熟背的官方指南上说:外观上,丧尸皮肤惨白,眼神迷蒙,牙齿尖锐,说话时发出喉音。西山裕贵没感到任何变化:体测跑一千米,他的脸色也不改苍白;从小学起近视五百度;太久没和人说话,只有饿得要死的时候,喉管里发出嘶声。他还活着的时候多像一具活死人间谍,埋伏在人类中。那植村朋哉呢?植村朋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丧尸的?比他开始杀死丧尸还要早么?疑问积存于胃沼,那里什么也无法被消化,只有当他躺下,独自数天花板上云朵形状的霉斑时——一、二、三,像一匹瘦死的骆驼——才被空气挤压着上升。他想,假使身处游戏,植村朋哉的角色至少是个统领者之子,站在通天塔的那一侧,助纣为虐。可惜植村家似乎没那么权势滔天,否则也不会和西山裕贵做那么久的邻居。植村朋哉的权力小到只够把他圈在这个他本就没有任何意图离开的公寓里。否则接触到外界空气的那一秒:生命体征被读取,丧尸西山裕贵登记在案,感染源被追溯,花落谁家——清障第三分队队长植村朋哉。丧尸植村朋哉,比人更像人:皮肤柔软、神采充盈、嘴唇饱满、血液饱足,宛如一顿被珍馐暴食喂养的饱餐。欲望被顶到喉口,可胃里空到内褶彼此磨损,西山裕贵不能再吐了。

 

时间变成一条蛇行的钢索,重大事件串珠结绳标记,新闻报道常说:自太阳开始膨胀的那天后……自他吐了的那天后,西山裕贵试着停止暴食的循环。只不过是在打游戏和看电视机之间的休息时间,取消了进食这一安排。植村朋哉抓到过一次他糊满巧克力酱的脸,小罪犯头发乱糟糟;他伸手从他脸上刮了一道塞入口腔,舌头上,明明一点味道都没有。西山裕贵怎么吃得下去的。后来西山裕贵似乎真的成功克服了进食的习惯。可植村朋哉刚卸完防护服和枪械的下一秒,转头,总看见西山裕贵躺在沙发床上,闭上眼睛,睡着觉呢。忙完手里的事情,植村朋哉也躺下来。他躺在沙发底下的地毯上。过了一会,西山裕贵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在这静止中,植村朋哉竟然感到无所适从。西山裕贵看起来像睡得真的很熟,或者死透了。恶趣味地,不带一点动静,植村朋哉敏捷地翻上了他的身,宛若偷袭昏迷的敌方,他坐在西山裕贵大腿上自慰。欲望如此干燥、缓慢地,吐出湿又热的黏液。植村朋哉觉得无端烦躁,快速抽动。从人到丧尸,被剥夺一切感官,除了性快感,为什么?如果人尸正如性欲,固执地留守在干裂的地表。他们在等待什么呢?

 

植村朋哉自虐般地掐紧龟头。精液迸射在西山裕贵的白T上。西山裕贵的手指突然动了。向前探去,盲人摸象般触到植村朋哉。植村朋哉揪住他。渐渐地,两只手相扣,彼此抓捕的模样。精液顺指缝滑落,湿答答的。

西山裕贵说:我做了一个梦。植村朋哉认真聆听,仿佛他真能睡觉、做梦。

西山裕贵总是这样、玩游戏玩累了就闭眼,不完全的黑暗中,残影爬在眼睑。有时候,玩没那么喜欢的fps,笨拙地开枪,远处的人身倒下。三秒后,他的界面血屏,浮出一行字:啊!西山裕贵叫一声,装死一样。他又死了。墙壁外轰然,或许是一栋尸首堆成的大楼坍塌。与此同时,植村朋哉杀死一个人。

于是西山裕贵就把这个叫做梦了。他继续说:我梦到我飞走了,飞向太阳。

植村朋哉的腕骨贴在西山裕贵小腹。平稳而凝滞。他根本没有力气飞起来。

 

某天回家,植村朋哉扭开没有锁的门,华丽地入宴。在房间的正中央,他卸下浮肿如尸块的包裹,一颗滑腻的心脏掉出来。

西山裕贵低头看了看地板:我不想吃掉在地上的东西。

植村朋哉捉活鱼一样双手捧起心脏,举过头顶,走进厨房。等到西山裕贵播完一集百年前的都市爱情剧,他重新登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半个碎盘子,里面盛满切好的脏片。没有叉子,他用自己的手指夹起一块,抵入西山裕贵口腔。惊人的鲜美与唇舌相溶。西山裕贵喉咙一动。细腻的肉变成身体的一部分。植村朋哉手捧盘子,他感受到西山裕贵脸埋上来的重量。再抬头,他脸颊鼓起,用血洗脸的样子。植村朋哉没忍住,满意地大笑起来。西山裕贵浑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植村朋哉揉了一下他的脸。他低头,摊开血手掌,伸到西山裕贵眼前,说:贵真可爱。

 

西山裕贵真不擅长打fps类的游戏,可免费库里其他的几乎打遍了。为了水时间,他避开玩家经常出没的地方,在边缘捡被人剩下的资源。宝箱里最常开出来绷带碘伏一类的东西,很快,他集齐一个医疗箱。偶尔运气好,死者身上的狙击枪被剩下。一局游戏下来,他身上满目琳琅。永不停播的电视顺序播放到午夜新闻,然而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午夜了,新闻失去信用,靠咸湿的标题吞吃眼球:清障队队长偷食丧尸!据化名A的队员透露,队长总偷偷拿着一个裹尸袋...收集脏器,装进工作用的包背回家。西山裕贵没忍住,扑哧笑了。

门响,植村朋哉拖着战利品回家、处理食材:舌滑而密,进入口腔时最顺从,却延迟地抵抗它还活着的同伴,难以嚼烂,挣扎地下咽。肝脏棉糊,入口即散,无可推拒。肾外脆内空,一咬就瞬间瓦解。遭受雾霾侵害,羸弱的肺在口腔里塌陷。西山裕贵觉得这种口感有点恶心,通常他不会吃这个。植村朋哉说真挑食。脑太滑嫩了,不用咬就顺着喉管滚落。他也不喜欢这个。肠在食用时要求耐心,咬不断,反复拉扯。西山裕贵最喜欢的还是心脏,肉质紧实,压下去像会顶上来,像坚守着秩序。咽下去的那一刻,比在游戏里拿下人头更确凿的胜利感,在脑中砰跳。心脏借他的身体重新活过来。

 

植村朋哉不是每天都回家的。西山裕贵有时沉迷游戏,也顾不上他回不回来。植村朋哉推门,见他一幅人类堕落最完全的样子,大张旗鼓,跳上沙发。游戏手柄砸在西山裕贵小腹,他啊——一声,佯装幼儿园小孩。不规律的进食缓和了西山裕贵的饥饿。他自满于贵逐渐饱满的脸颊,像个真正的、十几岁的孩子。植村朋哉没收游戏手柄和电视遥控器,高高举起,西山裕贵去够,胜利一秒钟,过于轻敌,立马被他掠夺回去。这就是他为什么打不好fps的原因吧。西山裕贵想。他被植村朋哉气得逗笑,脸上露出两个柔软的、弹坑般的酒窝。植村朋哉用手臂把他的头锁在怀里,一顿揉搓。他再也不会长大了。

 

某天,植村朋哉回来,二话不说。西山裕贵被他按进浴缸里,想,他终于要杀人灭口了?他靠在长满苔藓的缸壁上,多适合入睡。植村朋哉坐在他脑后捣鼓着什么。西山裕贵等待着最古老的死法:纸张上的神话里,一柄短刀会割开他的喉咙,血漫浴缸。曾经这块陆地被命名为一片国土,生活在这里的最高尚的人们会在受辱后毅然赴死:处决同伴、随后自刎。植村朋哉会杀死自己吗?忽然,青翠的湿意浸染了他的头顶,滴嗒嗒,从额前淌下。植村朋哉的手,毫无章法地轻揉着他的头发。这是他用脑过度的惩罚吗?一场头皮按摩?西山裕贵想,他仰头仰得脖子好酸,往后一躺,把重量完全交给他。植村朋哉捧着他的头颅,多么细致地往上涂抹。他认真的时候,蹙着眉,眼尾下垂,一副懵懂的神情。

 

化学制品的气味刺激着西山裕贵的鼻腔。他没忍住,呛了呛。哦,原来清障队队长植村朋哉不仅爱好食用尸体,这一次,他还偷走了染发剂。他的头发马上要变得和植村朋哉一样枯燥了。想到这里,西山裕贵居然很开心地笑了。

躺在植村朋哉手心,他近乎进入一个梦。睁眼时,世界像一场柔嫩的幻觉。他什么也不记得了。植村朋哉把一面破碎的镜子照在他面前。西山裕贵端详镜中的自己:他险些要以为,趁他睡着,植村朋哉在浴室偷凿了一扇天窗。一束光照在发顶。他一头白金。

啊——植村朋哉尖叫一声。

他把镜子怼像西山裕贵的额头。西山裕贵不解地眨眼,他蹙眉——眉毛黑得很浓。

植村朋哉拎起染发膏,挤了几下。用完了!他可怜地说,大笑起来,手指充满柔情地,抚摸上他的眉毛,顽劣而粗糙。

好漂亮。他说。

 

脏器堆在没有电力的冰箱第二层,库存食用不尽。丧尸比尸体还要腐烂,肉却依旧发烂。西山裕贵拉开门,使出最大的力气,把尸块扔向看不见的地方,好像喂食一头大象。整个星球已经寸草不生。大象是进化成食肉动物,还是已经灭绝了呢?西山裕贵气喘吁吁,很快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了。他静静躺在地板上。光如卵包裹他。

植村朋哉说他的生活方式太过不健康了。那就让阳光成为新的养料吧。西山裕贵想。他短暂地睡着了。

比起游戏,他才似乎开始更加沉迷睡眠中的世界。植村朋哉回家,门总开着。他看见他横陈在地上,盯着外面,叩问一样。他踏过去,处理食材,喊西山裕贵起来吃饭。西山裕贵爬起来,阳光下,他的发丝几乎透明。他揉了揉头发,说:不小心睡着了。嗯。又梦到什么了?我杀人?植村朋哉随手带上门。砰地一声,

西山裕贵摇头。什么也没梦到。

 

这天他撑着地板站起来,竟然感到虚弱。他摇晃地走近沙发,一股脑趴上去,一只手在地毯上摸索,捡起游戏机。最近玩的游戏里,距离上次登陆,已经过去了一年。在这一年里,他的动物园因无人经营而倒闭。换算一下,游戏的十二个月等于十二天。将近两个星期,他昏迷不醒。门一直开着。

西山裕贵没有力气走过去关门了。游戏手柄电量告急,遥控器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此刻,他只好盯着门外的世界。

时间再次变得有形:一秒像一根针,严丝合缝他。西山裕贵变成动物园那只展柜里的刺猬。他总忘记喂它。

等到意识再次清晰,植村朋哉正翻开他刺下红嫩的腹部:饿吗?他还是笑着说。

西山裕贵头垂在植村朋哉肩上。从皮衣口袋里,植村朋哉变出遥控器。电视上,他的粉发依旧招摇,下面滚出一行字:清障第三分队队长已被确认为感染者。

一条细小的舌头塞进西山裕贵嘴里。身体立即狼吞虎咽地吞并它。

 

门仍然敞开。西山裕贵分不清双眼是否睁开。光速超越时间。他们已经身处门外。植村朋哉的两根手指轻轻上铐住他的小拇指。耳边传来清脆一声。曝光中,植村朋哉转头看他。他嘟起嘴,欲吻一样,一个口型昭然若揭:砰。

西山裕贵没有眨眼。植村朋哉的胸膛被一颗子弹射穿。

他握着他的手却更有力了。西山裕贵被一股力量不由自主地拉向前。他们奔跑。什么都看不清。植村朋哉跳上一辆越野车的驾驶位。西山裕贵回神,他已经被安全带绑在副驾。植村朋哉猛踩油门。西山裕贵失去重心。窗外,光飞溅,一滴像露珠,扒在车窗上,很快又被光做的风向后拉扯。这些通通被他们甩在身后。后背跌入椅子。车逐渐平缓地攀行在干裂的地表。植村朋哉目光灼灼,他喘着气。血从他胸口晕开一滩。他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手还牵着西山裕贵。

他捏他的手指,蛇行到胸口。西山裕贵感到,他轻轻一顶,突破了柔软的肌肉组织。他感到植村朋哉无法控制地深吸一口气。脏器谄媚地包裹,像看过的B级片,血液直直向上喷溅。植村朋哉带着他往里狠狠一推——啊。西山裕贵一时无声。他的手退出来,带出那颗子弹,方才卡在心脏正中。它金光闪闪,宛如一颗幼小的太阳。

抬头,植村朋哉胸前的皮肤已经焕然一新。他一摁,无线电广播声响起:清障第三分队队长已被确认为感染者。此人在服用未经实验的丧尸疫苗后潜逃。一名青少年丧尸与他同伙,标志性发色为白金……

植村朋哉掰下左手食指,用剩余四根手指转笔一样飞快玩弄。一道细长的黑影掠过。西山裕贵仰头,喉咙一动。

他吐出半截鲜红的舌头——略。手指好难吃。

植村朋哉大笑,活动他新生的食指:你吐出来?

西山裕贵忽然感到车内一阵摇晃。植村朋哉爬到副驾,坐在他身上。西山裕贵手立即去够方向盘。植村朋哉半路拦截。他们十指相扣。西山裕贵立刻望向他。果然,植村朋哉眉眼弯弯,一副得逞的样子。

自动驾驶系统的红灯猛烈跳动。植村朋哉仰着头。那头粉发蹭在挡风玻璃上。他笑得喘不过气。金光刮在车窗,一颗颗丧尸的头颅被横切。车轮骨碌碌滚过。西山裕贵觉得什么东西抵住小腹。植村朋哉勃起了。他在他身上蹭动。西山裕贵仰头细细吸气。植村朋哉小声说:贵好可爱。他拨弄开裤链,把西山裕贵的性器掏出来,熟透的粉色,抵着他的手掌心乱跳。

西山裕贵慢慢把头垂下来。他对上植村朋哉的眼睛,植村朋哉揪住他下巴,鼻尖抵鼻尖,在他脸上吹了一口气。像有血挂在睫毛,西山裕贵眨了眨眼。他带他在自己身上胡乱抚摸,褪掉上衣和下裤。朋哉睁大眼睛,咧开嘴角,好像因捐躯而兴致高涨:现在你可以把我全都吃掉了。

他细白的指节捏住植村朋哉大腿内侧。那里的肌肉正兴奋地饱胀着。植村朋哉稍往下坐,西山裕贵的性器被臀肉卷着吞入。车速极驶。窗外的阳光热气球般爆开,光像玻璃渣一样刺进眼球,和西山裕贵一起穿透他的体内。植村朋哉感到近乎失明的快意。他往下坐得更深,把西山裕贵完整地吃掉。车辆一同颠簸。

西山裕贵的脸蹭上他的胸口,撕咬饱有弹性的皮肉,牙齿蹭过乳珠。植村朋哉大叫。他揉搓被臀肉碾轧的睾丸。西山裕贵泄出细细的哼声。他抱着植村朋哉的背肌,力不受控地在胯骨紧绷,好像要从肠道操进一个无可比拟的深处。植村朋哉咬紧嘴唇,一轮红日在眼睑内部升起,湿热的液体自眼眶坠落。性器在植村朋哉体内胀大。他感觉到他快射了。西山裕贵的头怼在胸壁,植村朋哉挺胸,像要整个吞进去。肌肉从西山裕贵薄薄的舌尖开始融化,湿淋淋的,分不清汗血。植村朋哉强劲抽动的心脏近在咫尺。世界上最后的晚餐。射进来。吃掉我…植村朋哉乱叫。

西山裕贵感到,自从变成丧尸以来,他藏于腹底已久的饥饿要从喉咙里冲出去。他顺从地张嘴。那欲望好像一团金光,四处冲撞。顺着它的行踪,西山裕贵从植村朋哉的肺部抽出。植村朋哉的胸壁纠缠他,最终猛地合上。他心里一空,低下头,不解地找西山裕贵的视线。西山裕贵重新仰头。他们在半空中相会。金光停下了。植村朋哉感到,西山裕贵眼睛圆滚滚的,盯着他。他正用舌头轻轻地舔咬他的嘴唇。

白光在植村朋哉胸膛里炸开,心脏崩裂。他用力地吻住他。西山裕贵只会进食和呕吐,却不知道怎么接吻……植村朋哉嘲弄地想,手一边轻柔地罩住他后脑,西山裕贵白金色的头发被他揉得好乱。他眯着眼,一点点,学着吃植村朋哉的舌头。

西山裕贵有点喘不过气,退出来。饥饿感消失了。他盯着植村朋哉的嘴唇,肿胀到汁水横溢,重新亲了上去。很轻的一下。 西山裕贵脸颊薄红,气血很好。植村朋哉想。他再次用一个吻刮走脸上的汗粒,在车内发出响声。他故意的。西山裕贵睁大眼睛看他,一时不知怎么动作……

最后他问:我们要去哪里?

下一秒,车辆突然加速,仿佛自无限曝光中蜕壳。他们吃痛地彼此碰撞。我们去找新的太阳。植村朋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