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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觉:他觉得他和张函瑞的关系应该是回到了正轨,可是张函瑞还是很少主动找他说话;他控制不住自己去看张函瑞,可对方对上他的目光后总会很快移开。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有耐心,书上说暗恋就是应该如此的苦涩,可是当看到张函瑞毫无负担地拥抱着王橹杰或者左奇函或者陈奕恒或者陈思罕时,他总是在想,张函瑞,你什么时候考虑再给我一个拥抱呢?
他突然后悔了,当初该说的不是让张函瑞在自己难过时抱抱自己——光是想到能得到张函瑞的拥抱,张桂源便很难保持难过了。张桂源胡思乱想着,当初就应该说 “呼吸的时候抱抱我” 的,说不定张函瑞也会答应。毕竟张函瑞看起来什么事情都会答应,王烁然请他合作写歌他答应,左奇函要喝他的饮料他也答应,那张桂源的这点小小的要求,他总该不会拒绝吧?或是从现在开始练习假装难过吧,毕竟张函瑞最爱多管闲事,教魏子宸唱歌跳舞,安慰状态不好的陈思罕,朋友的事情件件都放在心上。那若是自己难过的话,是不是就能换来一个他的拥抱了?
那也许是一个带着淡淡的香水味的拥抱,也许张函瑞柔软的发顶会蹭过他的脸颊,也许在张函瑞仰着头跟他说话时能看到他涂了唇蜜的亮亮的嘴唇......想到这里全身血液好像开始无序流淌,倒逼着心脏跳至喉咙口,张桂源惊慌地在音乐教室吐出了一声怪叫。
左奇函正攥着本子对着没写完的rap词挠头,被张桂源这声没来由的叫声吓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他扔下本子去掰张桂源的脖子,张桂源灵活地弯腰从他手里逃脱并反手箍住了他的肩膀。
“对不起哎呀左奇函,”张桂源任左奇函痛击他的大腿,龇牙咧嘴地求饶,“你帮我个忙,再帮我个忙。”
“你滚,我绝对不会帮你给张函瑞传话了。”左奇函一眼看穿张桂源的心思,干脆地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拍下,“快回你位置去,老师马上就回来了。”
张桂源扭头看了一眼门口,老实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捡起自己的歌词本,嘴里假装念叨着词,眼睛却从本子上方露出来,巴巴地盯着左奇函。
“求求你左奇函,”张桂源越过歌词本朝左奇函疯狂眨眼,“求求你了。”
左奇函举高手里的词板,无情地隔绝了张桂源的视线。
左奇函真后悔没在张桂源向他倾诉第一句时就把他删掉,不然也没这么多麻烦。被张桂源当做值得信赖的好友当然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只是有时候他直觉认为掺和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勇气在什么时候都不是可以代履行的东西。
“最后一次,”左奇函面无表情,“问什么?”
“就问问他二月十四号有没有空,”张桂源想了想,补了一句,“别告诉他是我要问的。”
“二月十四号啊,”听到这个日子左奇函没多意外,“怎么不约我?”
“你要去吗?”张桂源瞪大了眼睛。
“不去,我回家过年。”左奇函笑了。
张桂源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左奇函,也笑了,有些郑重地说,
“谢谢啦。”
课毕,左奇函出门撞到骑着行李箱溜达的陈浚铭,眼睛一转,拿了一瓶安慕希叫住了他。
“陈浚铭,你过来一下。”
“干嘛?”陈浚铭谨慎地刹车,原地转了个圈。
“哎呀你先过来嘛,”左奇函摇了摇手上的牛奶,“你等会儿舞蹈课和谁一起上的?”
“张桂源和张函瑞。”陈浚铭说。
巧了。左奇函笑眯眯地把牛奶塞到陈浚铭手里,“你去问问张函瑞,他二月十四号有没有空,别说是张桂源要问的。”
“你自己怎么不问?”陈浚铭警惕地看着左奇函。
“张函瑞不让我给张桂源传话。”
“那张桂源自己为什么不问?”陈浚铭咧开嘴笑,接过牛奶戳开,“他也太怂了。”
“你自己问他呗,”左奇函笑着扶着陈浚铭肩膀将他掉了个个儿,“你也别怂,你自己问他。”
“那你去不去,”陈浚铭扭头问,“二月十四号。”
“我去干啥,”左奇函一愣,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回湖南。”
左奇函看着陈浚铭滑走的背影,突然想起当时公开时路演的商场的名字,低头笑了笑,把这点念头晃出脑袋。
陈浚铭嘬着安慕希开着座驾驶入舞蹈教室,张函瑞和张桂源正沉默地对着镜子热身。他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确保老师还没来后长舒了一口气。陈浚铭在角落来了个漂亮的倒车入库,一边展开牛奶盒挤压着四个角一边走到两人中间开始做头部运动。
张桂源瞪着眼睛朝着陈浚铭不停眨眼,陈浚铭没理他,转头先给张函瑞打招呼。张函瑞笑着回应,并和陈浚铭就安慕希和纯甄到底谁更好喝展开了认真的讨论。张桂源抿了抿嘴独自压腿,想着等下出去就把陈浚铭藏在休息室的薯片全部交给张鹏爷爷。
“对了,张函瑞,你二月十四号有没空啊?”陈浚铭吃人嘴软,没忘记任务。
“二月十四号?”张函瑞歪头,目光非常快地瞟了一眼张桂源,眼底升起一丝笑意,“怎么?”
“有人让我问的,”陈浚铭看了一眼张桂源,又想起左奇函的话,补充道,“呃......左奇函让我问的。”
“左奇函让你问我?”张函瑞眨了眨眼,愣了愣才点头,“嗯,大概有空吧。”
“陈浚铭!”张桂源啪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你怎么乱传话啊你!”
“本来就是左奇函让我问的啊,”陈浚铭朝张桂源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哥们,你有本事自己问呗!”
张桂源还想说些什么,老师拍着手走了进来,打开了音乐。他看着张函瑞皱着眉看了自己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陈浚铭遮住了视线,再抬眼时,张函瑞的目光早已移开,落到老师身上。张桂源有些焦躁地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看着镜子里认真跟着音乐做体能的张函瑞,许久,低下眼睛,悄悄地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好像又搞砸了。张桂源想,原来同张函瑞说话和不同张函瑞说话一样困难,感觉什么时候都不是好时机。他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张函瑞,心想张函瑞的popping什么时候做得这么好了?小时候的张函瑞甚至都不会跳舞呢。当时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张函瑞穿着红衣服,跑过来说“我不会跳舞,你会跳舞吗”,然后在他面前毫无章法地扭了两下。他记得当时自己酷酷地点了点头,毕竟当时自己的popping已经跳得很棒了。他想既然张函瑞不会跳舞,那以后让自己来教他跳舞吧,要出道的话不会跳舞可不行。可是后来好像一直没有好时机教他,就跟现在找不到好时机和张函瑞说话一样。但是张函瑞的popping什么时候跳得这么好了?
“张桂源?”老师拍了拍手,“张桂源,你发呆啊?”
“张桂源你发呆啊?”陈浚铭跟着附和。
“没有。”张桂源眨了眨眼,乖乖站好。
“那我刚刚讲的什么?”老师问。
“呃......”张桂源卡壳,小声胡说八道,“讲的跳舞。”
“老师张桂源发呆。”陈浚铭一本正经举手。
“张桂源,十个波比跳,现在做。”
“啊?”张桂源皱起了脸。
“噗嗤——”张函瑞笑出了声,随即捂住了嘴巴,只露出鼓鼓的卧蚕。
张桂源看着捂着嘴笑的张函瑞,嘴角忍不住想跟着上扬,心里像慢慢升起了一个充气变大的气球。他低头抿嘴俯下身开始做波比跳,跳着跳着,又笑出了圆圆的嘴角。
“做波比跳还这么开心啊?”老师问。
“做波比跳还这么开心啊?”陈浚铭重复道。
“浚铭,再接话你也十个。”
陈浚铭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不敢说话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舞蹈课足以让让所有旖旎心思灰飞烟灭,张桂源累到直接在地板上躺下,恨不得原地睡一觉再回家。
陈浚铭嘟囔着好饿,抱着衣服走了,张桂源用手遮着自己的眼睛,躺在地上,又接上了课前的胡思乱想。所以这次邀约算成功还是失败呢,张函瑞不会真的以为是左奇函要约他吧?那他到底有空吗?是真的有空,还是只有左奇函约他才有空?要不要再问一下张函瑞呢?但是如果张函瑞更想和左奇函出去岂不是又难为他了?张桂源不情不愿承认,那天除了是自己和张函瑞的公开日,也是左奇函的公开日,如果张函瑞想和左奇函出去也很正常吧,毕竟他们也是那么好的朋友,总之一定不会是因为讨厌自己才不想和自己出门吧。算了,张桂源想,还是继续躺着吧,等张函瑞走了再去问问左奇函,现在的话,还是继续躺着吧。
“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啊张桂源?”头顶一个声音响起,张桂源移开了盖在眼睛上的手臂,看到张函瑞放大在面前的脸。
张桂源翻了个身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突然有些没来由的紧张。张函瑞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一只手叉着腰,微微抬头,耐心地看着他。
说句话啊张桂源。张桂源垂在身侧的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结果力度用得太过,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
“说句话啊张桂源。”张函瑞笑了,拍了拍张桂源的手臂。
“所以你有空吗?”张桂源小声说,“二月十四号。”
“几号过年来着?”
“十六号。”
“哦,”张函瑞若有所思点点头,眉眼弯了弯,“有空呢。”
“不是左奇函要问的,是我要问的,”张桂源语速快了几分,“是我想约你的。”
“我知道啊,”张函瑞点点头,笑得温柔“好呀。”
“啊?”张桂源没反应过来。
“什么啊?你到底约不约?”张函瑞歪着头看着他。
“约约约,”张桂源乐了,围着张函瑞绕了半圈,“真的啊?真的啊?那你要记得啊,你别答应左奇函哦,你别约王橹杰了!”
“张桂源你没事吧,”张函瑞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语气无奈,“你是觉得我很没有信誉吗?”
“没有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好了好了,”张函瑞看着他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伸手轻轻牵住张桂源的手腕,“还下不下课了?”
张桂源愣了一下,眼神从手腕连接处上移到张函瑞的脸,然后聚焦到他嘴边说话时会牵动的小痣。手腕被张函瑞松开,他下意识地捂住,直到亦步亦趋地跟着张函瑞来到餐厅,被分发餐食的老师叫住。
“桂源,你手腕受伤了吗?”老师指了指他一直捂住的手腕。
“没。”张桂源一边摇头一边忍不住笑,悄悄将手背到背后,指尖触碰着手腕处脉搏跳动的地方。
只是那里好像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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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函瑞被闹钟叫醒时,才想起今天总算是放假了。年前的日子过得颠三倒四的,从北京到澳门再到海口,荣耀之战捧回来两座奖杯还没来得及高兴,又紧锣密鼓进组拍戏。演戏并不比准备唱跳容易,于是只能更加尽心。最后赶着腊月底终于飞回重庆,在困倦中落地后放了假各回各家,直到车子快到南岸时颠簸了两下,他在困倦中抬头看见两座并排的楼,张函瑞才隐隐约约想起在机场告别的时候,好像没有跟张桂源说再见。
磨磨蹭蹭起来给张建国开罐罐时,张函瑞总算得闲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张建国和自己又不亲了,这次离家真的太久,爸爸妈妈这几天忙完也得放假了,正好能赶上一起看荣耀之战的录播,爸爸说了好几次去不成很可惜,毕竟这次发挥还挺好的,可以一起看看,好不容易有这么多唱歌的舞台,有和王橹杰一起的,还有和张桂源一起的。
想到这,张函瑞突然把张建国抱了起来满屋子乱转。他一边撸着猫一边想,他和张桂源的双人舞台真的已经结束了吗?当时觉得是多么难得的机会,所以在所有舞台里准备得最为用心,是因为过了太久吗,他怎么感觉对那首歌毫无印象了?当时的心情怎么样已经不记得,只记得张桂源当时好像是哭了吧,张函瑞按住乱蹬的张建国,欲盖弥彰地小声咳了咳。继续用力回想那个舞台,却怎么也绕不过张桂源的那滴眼泪了。
那滴泪落得毫无征兆。张函瑞只对张桂源说他唱得很好,其实也很想问张桂源为什么哭,一直没敢开口,只是因为若张桂源问他为什么哭,张函瑞也是回答不上来的。他当然能用一万个理由来打哈哈过去,还能再损几句张桂源这么大了还是改不了爱哭鼻子的习惯。但这样去消解一滴眼泪不公平。所以如果张桂源真的问他,他大概率会保持缄默,然后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张函瑞知道这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因为如果张桂源这样跟他说他也会觉得不满意,于是张函瑞不去问张桂源,也期待着张桂源不要来问他。
对房间里的大象装作视而不见是应该的吗?张函瑞回答不了这个太哲学的问题。只是那些言有尽而意无穷的交谈,那些偷偷投过又收回的眼神,那滴从脸颊滑落的眼泪,被轻视太残忍,要说出口又实在太重。也许保持避无可避的感知和小心翼翼的触碰之间的微妙平衡的正确做法,是暂且拒绝张桂源这次太不谨慎的邀约,但看着张桂源遮住眼睛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时,张函瑞的唯一想法是,张桂源失望的话又会哭的吧。
手机响了一声,张函瑞放下猫,拿过手机,屏幕上的新消息来自张桂源。
【张桂源:早上好啊张函瑞。】
【张桂源:休息得怎么样?】
【张桂源:那个.....节日快乐。】
这条消息很快被撤回了,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张桂源:公开纪念日快乐。】
张函瑞失笑,贴心地没有立刻回他,而是在客厅里绕了几圈后,回复了他的信息。
【Henry:早上好呀~】
【Henry:我们晚上见~】
好吧,还是别再多欠张桂源一滴眼泪了。
收到张函瑞最新消息的张桂源差点没把他妈养的盆栽撞翻,动静惹得幺幺三叫了几声,惊得妈妈从房里走了出来。
“起这么早啊桂源,”妈妈有点诧异,“你在阳台干嘛?”
“我玩手机。”张桂源又把花花草草们扶正了些,还装模作样浇了点水。
“你玩手机揪叶子干什么,”妈妈眼尖看到架子上散落的叶子,又好气又好笑,“放假犯什么毛病,回你房间玩去。”
“妈妈,”张桂源蹿进来给他妈捏肩,“我今天要出去。”
“今天吗?外面现在人可多。”
“我不去人多的地方。”
“过年哪有人不多的地方啊?”张桂源妈妈没反对,“你出去呗,又没不让你去。约了小铭?”
“没,是和张函瑞,”张桂源揣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攥紧,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今天公开的,四年前。”
张桂源妈妈微微愣了一下,笑了。
“我知道了,去呗。”
“你妈也没问我去不去?”左奇函装作难过的语气,“太伤心了吧,为什么不邀请左奇函,就因为他在湖南吗?”
张桂源无语地退出和左奇函的聊天框,转而给王橹杰发了消息。
“你说我给张函瑞送东西他不收怎么办?”
“那就不送。”
“不是吧,王橹杰,不是你说可以给张函瑞准备礼物的吗?”
“但你的情人节礼物张函瑞不一定会收啊。”王橹杰说。
“不是情人节,”张桂源纠正他,“是我和张函瑞公开四周年的纪念日。”
“还有左奇函的。”王橹杰补充。
“对,还有左奇函的。”张桂源附和。
“那左奇函有礼物吗?”
“呃......暂时没有。”
“还说不是情人节。”
张桂源语塞了,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在聊天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出去一句话。
“那张函瑞会收我的情人节礼物吗?”
“不知道,但是我的情人节礼物已经到他家快递站了,”王橹杰一本正经说,“你还是说公开纪念日礼物吧,我不喜欢别人剽窃我的创意。”
张桂源百无聊赖地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盯着手机时间缓慢跳动着数字,又突然一跃而起冲到洗手间拿着落灰了的小夹板对着自己的头发一通捣鼓,发现还不如不弄后又把刘海打湿吹干。游戏点开退出好几次,左奇函也被他烦到彻底不理他,从衣柜掏出几套衣服摆在床上挨个试了一遍后,又灵机一动打开和张函瑞的聊天框。
【张桂源:你今天穿什么?】
【Henry:干嘛?】
【张桂源;怕找不到你,提前记一下你的穿搭。】
【Henry:大概是白色外套和黑色裤子吧。】
张桂源满意地留下了一件黑色厚外套和白的裤子,美滋滋地欣赏了自己的巧思,郑重地将原先衣服口袋中的礼物装好后,又将其他衣服都扔进了衣柜。做完这些后,又出去很有精力地给幺幺三补充了狗粮,哼着歌给阳台上的花挨个浇了一圈水。
邀请张函瑞出去实在是像头脑一热,陈浚铭连连摇头告诫他被拍到了小心过不好年。可是若往回头看去,不听安排钻到张函瑞的车里也是头脑一热,邀请张函瑞做纯唱舞台也是头脑一热,一个人跑到后台听张函瑞唱歌也是头脑一热,也许从十三岁开始,张桂源就已经陷入了一场名叫张函瑞的持续高烧中。回家之后是过年,过年之后又要飞海口拍戏,拍戏完了要回去上学,不如就在新年之前,在和张函瑞的公开四周年的纪念日兼情人节,把乖乖练习的一年内攒下的所有的头脑一热额度全都用完吧。
“你怎么又在折腾我的花,”张桂源妈妈又精准地撞上了张桂源,“你怎么还不出去?”
“还没到时间,”张桂源挠挠头,“就出去走走,很快也就回来了。”
“你还让人家等你啊!”
张桂源戴好口罩和帽子匆匆出了门,给张函瑞发了一个“已出门”的消息后便拦下了一辆黄色法拉利。
“去哪?”
张桂源递上一个地址。
“观音桥那边是吧?系好安全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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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坐在临街店铺的角落里低头玩手机。虽近年关,但这边的人仍不是很多,也许是因为这个商场没什么好逛的,大多数人只是来只是为了感叹一下商场中心的大鱼缸。临近和张函瑞约好的时间点,张桂源却不由得紧张起来。脑海里开始排练做好的计划,先随便逛一逛,去吃预定好的一家漂亮饭,然后在分开之前把礼物送给他,最后再提前祝他新年快乐。等一下见面要说什么好呢?要不要挥手?还是不挥手吧,感觉那样很傻,就直接对他说“嗨张函瑞,我在这里”吧。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看是张函瑞发来的消息。
【张函瑞:完蛋了,我快到了,但是我没戴口罩!】
【张函瑞:急急急!】
张桂源快步走出店铺到路边,一边望着来往的出租车,一边回复消息。
【curry:我有多的,我在路边等你,你车牌多少。】
【张函瑞:(此处应有车牌),你穿什么颜色衣服?】
张桂源有些心虚,迟疑了一下,还是回复道。
【curry:黑色上衣白色裤子。】
【curry:是不是很巧,哈哈。】
张函瑞在出租车上抿了抿嘴,笑了。
【张函瑞:有点巧哦。】
车一辆辆从身边经过,张桂源用力辨认着车牌,直到看见张函瑞坐的那辆出租车,连忙朝着挥手示意。张函瑞付了钱后,低头下车,便被张桂源拽着手腕拉过来罩在身前,摘下头上的帽子为他戴上。
“发型白做了,”张函瑞推了推盖住眼睛的帽子,朝张桂源伸出手,“口罩呢?”
张桂源掏出口罩,动作轻柔地替他戴上,没忘了帮他把鬓角的头发掏出来。张函瑞觉得张桂源的小指侧轻轻擦过他的脸,痒得让他想打喷嚏。
“走吧?”张函瑞吸了吸鼻子,脸往衣领里缩了缩,声音在口罩里有点闷,“好冷。”
“走吧。”张桂源自顾自地往前走,蹭过张函瑞脸的右手在身侧悄悄摩挲着手指。直至七弯八拐走进商场,张桂源瞟着张函瑞的侧脸想,他今天化妆了吗?
张桂源和张函瑞无言地并排走着,默契地避开拥挤的人群,经过商场中央水族箱时,尽管从小到大看了很多次,张函瑞还是发出了一声小声的惊呼。
“我跟你说,我特别爱看这种,”张函瑞指着一条长得很奇怪的黄色的鱼,“我很喜欢这种很奇怪的鱼。”
“好吓人,”张桂源盯着那条鱼在水里翻了个身游远了,“每次来着感觉我深海恐惧症都要出来了。”
“哪里吓人了,多可爱。”
“不是,你不觉得那个大的雕像很吓人吗,”张桂源指着面部狰狞的人鱼雕塑,“太像人了。”
“像人不好吗,不吓人啊。”
在嘈杂的人群中,两人为听清对方的声音不由得越凑越近,张桂源意识到时发现张函瑞几乎是靠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揭开口罩对他说话。张桂源能闻到张函瑞身上淡淡的香味,能感受到发丝轻轻蹭过他的下颌,他看着张函瑞有些微微发亮的嘴唇想,张函瑞好像真的涂了亮晶晶的唇蜜。
“很吓人啊,要做噩梦了。”张桂源继续面不改色地回复他,祈祷着下一条奇形怪状的鱼赶紧游过来,以开启新的无聊话题来延续这次意料之外的靠近。张桂源看到张函瑞眼睛下有亮亮的闪片,在灯光下若有若无地反光,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被汪浚熙叫出来玩,那天张函瑞也化妆了。他当时笑张函瑞把眼睛周围涂得黑黑的像非洲部落的首领,被他和汪浚熙联合翻白眼,但其实他心里是觉得张函瑞很好看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张桂源觉得张函瑞每次给自己化妆都很好看,感觉和在公司做的妆造很不一样,虽然从没对张函瑞说过,但是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你要不要拍照?”张桂源突然想起王橹杰的教导,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你帮我拍吗?”张函瑞抬了抬眉毛,微微地往水族箱靠了两步,“你往后退一点点,然后再放大,把我放在镜头中间。”
“好。”张桂源往后退了两步,放大镜头,张函瑞对着镜头小幅度地比了一个剪刀手,眼睛笑得弯弯的。
张桂源不由自主也开始跟着笑,按下拍摄后,刚想拿过去给张函瑞看,却发现他身后的玻璃上出现了两点闪光灯的反光。
张桂源心一沉,猛地转头,捕捉到了两个人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张函瑞看他的反应立刻明白了,低下头就想和张桂源往外走。两人穿过人群快速离开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
“完了完了,”张函瑞抓住张桂源的手腕,带着他加快速度走了两步,然后跑了起来,“跑吧!”
张函瑞拉着张桂源跑出商场,穿过人群,跑过人行道,脚步踏起的风掠起地上的灰尘和小纸片。天色暗下,街道上的人流多了些,观音桥附近本就繁华,两人只能穿过人行天桥,往对面的建筑之间的巷子里钻。
张桂源被张函瑞带着跑。他听见张函瑞一边跑一边“咯咯”地笑:
“我的妈呀,完蛋了,完蛋了。”
“哎呀你别说话了,待会岔气了。”张桂源把口罩向下拉了拉,让呼吸更顺畅了点。
“我不行了,好搞笑啊,你觉不觉得此时应该有bgm,”张函瑞断断续续地自动配乐,“我用尽——我的一切——奔向你啊——”
“哎呀,你别唱啊——”
张桂源一边笑一边反握住张函瑞的手腕。风从耳边呼呼刮过,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他一下懂了为什么那么多MV和电视剧里都要拍奔跑的画面了,原来奔跑是那么浪漫的意向,在越来越暗的夜色和星星点点的路灯下,周围的景色在同频地呼吸声中向后略过时,张桂源感觉全世界只有他和张函瑞两个人。
张桂源想起以前他们也这样手牵手奔跑过。那次录休渔期,在海滩上的接力赛,他们被分到一队,在寸步难行的泥地里拉着手拼命地跑。当时他们正在经历一场冷战,张桂源故意不看张函瑞,后来物料播出后他在家里看完了整期,发现张函瑞几乎没笑过,而原因绝对不是他不喜欢奔跑。此时张桂源分心侧头去看张函瑞,帽子和口罩下的眼睛分明是笑着的。
“等一下,我不行了,真岔气了,”张函瑞拽着张桂源拐进一条巷子后停下来,在墙边撑着膝盖喘气,“应该没跟了。”
“没了没了,”张桂源一边回头看,一边说,“对不起啊,不应该在年前还叫你出来。”
张函瑞愣了一下,看着张桂源有些低下去的眼睛,意识到他是真的在抱歉,于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以表安慰。
“没事啊,是我们运气不好而已。”
“我们没办法再过去星光68那边了,”张桂源小声说,“我预定了那边的餐厅呢。”
“吃什么的呀?”
“这家,”张桂源拿出手机打开预定界面,“小红书推荐的。”
“确实不错诶,”张函瑞认真地划动手机看着菜品,“还有蛋糕。”
“但是吃不成了。”
“没事啊,漂亮饭嘛,已经欣赏到它的漂亮了,”张函瑞拉下口罩对张桂源笑,“至于饭的部分,下次再来欣赏咯!”
张桂源看着张函瑞安慰自己的样子,低头笑了。他应该是要因为计划被毁掉而感觉难过的,可是此时在无人的狭小角落和张函瑞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时,他居然感觉这样也不错。在交友也变成需要被计划的东西的这几年,他多久没和张函瑞这样毫无意义地待在一起过了?
“今天估计已经被拍了,只能提前回去了。”
“没有啊,”张函瑞拽了拽张桂源的袖子,“又不是没办法。”
张函瑞摘下帽子,带回到张函瑞的头上,然后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他,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我们还能散散步,毕竟你好不容易来一次观音桥呢。”
3
“你是不是在玩梗?”张桂源拢了拢身上有点小的外套,尝试了一下拉链拉不上。
“我没说,你自己说的。”张函瑞从有些长的袖子里伸出手,整了整戳到下巴的衣领,“我的妈呀,你衣服这么大。”
“我比你高,我裸身高185了。”
“谁问了?”张函瑞撇了撇嘴,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张桂源步子迈大了些跟上他。两人不敢再回商场附近,只在后面年轻人较少的内部街道转悠。路边的餐馆仍大多数开着,里面大多零零星星坐着几桌人。
“饿吗?要不要随便吃点。”
“算了,就当减肥了。”
“你还在减肥啊?”
“提前减点,过年又长胖。”张函瑞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不胖,”张桂源皱着眉看着他,“你很轻啊,你比我轻。”
“那不是因为你比我高吗?”
“那是,我裸高185了,说不定今天晚上回去量就186。”
张函瑞别过头做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后悔自己有抛出话头让张桂源装上了。但张函瑞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今天居然是这样一个发展。本来以为和张桂源出门会有些尴尬,没想到两人居然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在一个毫无风景可言的地方散步聊天。他想偷偷看看手机,是不是发生了时间逆转,不然怎么会像是回到了十三岁?靠近以前的人就会回到以前吗?张函瑞记得小时候和张桂源经常出来玩,那时张桂源也像这样陪在他左右,两个人十句里面有九句话都在打嘴炮,然后手拉手在重庆的各个角落变着花样地躲着各路拍照的镜头。不过那时的张桂源比他高不了多少,他伸手就能按到张桂源的后脑勺。那时他们的衣服还能互相换着穿,陪在他们身边的除了彼此也还有其他人。
“其实我后来就很少来观音桥了。”张函瑞说,“人太多了。”
“我有时候来,我也很少。”
“不是说再也不来了吗?”
“哎呀好小时候的事情了你还在提。”
“到处都是那个视频啊怎么怪我提啊,而且你当时跟陈浚铭发誓了的。”
“哪里是陈浚铭,明明是汪浚熙。”
张桂源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那我告诉汪浚熙,”张函瑞语气平静听不出其他的情绪,“你和汪浚熙还联系吗?”
“没,几乎没了。”
“我也很少了,”张函瑞小声说,“当时汪浚熙也是今天呢,四周年。”
“还有左奇函。”张桂源补充道。
“还有黄朔,”张函瑞转过头,看着张桂源的眼睛,“你说黄朔现在在干什么?”
“也回来了吧,”张桂源猜测着,“要不要发个微信问一下?”
“算了,没什么联系了,”张函瑞摇摇头,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陈浚铭会和他联系的吧。”
“应该会,他俩关系挺好的。”
“噢,蛮好的。”
张桂源轻轻揽住了张函瑞,张函瑞没有挣开他。公司没有强硬地禁止他们和离开的伙伴私下联系,只是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他们被以最残酷的方式教会了凡事都要付出代价,但一纸公告切断了未来却切不断过去,回忆时常见缝插针地钻出来,叫嚣着讽刺他们的虚伪的装聋作哑。有时张函瑞点开昔日好友的聊天界面却不知说什么,连问好都变得不合时宜。
张函瑞感觉难过,但他没对别人说过,可是他知道张桂源会懂,也只有张桂源一个人懂。因为从公开到现在,从鲜少露面的练习生到慢慢走到台前的这几年,张桂源和张函瑞的名字从始至终都一起并列着,于是彼此就变成了对方关于过去最好的纪念品。左奇函以前常住湖南,陈浚铭年纪又太小,在太多人来了又走的四代,同一批公开又同龄的张桂源和张函瑞始终参与了对方所有的过往。一起长大,这简单的四个字蕴含了太重的意义,一起长大意味着共享相遇,共享离别,共享揠苗助长的生长痛,共享旷日持久的吊桥效应,最后择除一个人再无法完整描述另一个人。
张函瑞想哭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没让眼泪掉下来,因为此时若张桂源问他为什么哭,他依旧答不上来。他转头看见张桂源眼睛也有些红,但仍笑着。
“我有时候会刷到汪浚熙抖音,”张桂源笑着,“他跳舞,有进步。”
“我刚想起来,师兄他们今天有直播,黄朔在直播。”张函瑞说,“陈浚铭也没办法给他打电话了。”
巷口有几个人影走过,隔得太远,看不清是谁。张函瑞下意识拉着张桂源往阴影里躲,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些人没有往他们这边来。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身后驶过的车灯冲散,直到彻底消失。
此时的路灯隔得很远,光线到了脚边就只剩下一点昏黄的影子。旁边的店铺关了,卷帘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节对联,被风吹起一角,发出细碎的响声。张函瑞说完便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可别哭啊,张函瑞。”张桂源戳了戳他。
“我哪里有,你别哭了吧。”张函瑞说,“是谁想黄朔想得听王橹杰拉小提琴哭了?”
张桂源抿了抿嘴,无奈地笑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也是因为那时候太小,还没学会怎样安放情绪,只是感觉鼻酸眼涨便要昏天黑地地哭出来。后来便很少在镜头前面哭了。直到上次他唱完《太阳与地球》,嘴边舔到了一滴眼泪把自己吓了一跳。他庆幸张函瑞没有问他为什么哭,虽然他觉得张函瑞已经知道了。
“要不看看黄朔直播吧。”
“行,”张函瑞说着把手伸进口袋,“我手机.....这是什么?”
张函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慢半拍地想起来他穿的是张桂源的衣服。
“我的妈呀,对不起张桂源,”张函瑞尴尬的道歉,“我忘记了,不是故意要拿你的东西。”
有些伤感的氛围突然被这一出打破,张桂源倒吸一口气,鼻子本有些酸,化作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你不会感冒了吧?要不我们把外套换回来打车回家吧,外面太冷了。”张函瑞把小盒子塞回口袋,去掏自己衣服里的手机想打车。
“等一下等一下,”张桂源抓住了张函瑞的手,愣了一下又立刻放开,“你你打开吧,这是送你的。”
“啊?”张函瑞惊讶地长大了嘴。
“本来是要和你吃完饭,然后送你回去时候送你的,我都计划好了的,”张桂源语气有些破罐子破摔,“现在全都一团糟了,你打开吧,都拿出来了。”
张函瑞看着他有些失落的表情,突然拉着他的手,把盒子放在了他的手上。
“你要送我礼物,不应该是你打开吗?”张函瑞笑着看着他,在张桂源愣住的眼神中确定地点了点头,“打开吧,我很期待。”
张桂源打开了小盒子。盒子里是一枚戒指,戒面是太阳的形状,小巧又简约。
“金的,证书在你右边的口袋,”张桂源紧盯着戒指不敢看张函瑞的表情,小声说,“你不喜欢可以卖掉,现在金价高,挺值钱的。”
“金价高你还买呀?”张函瑞说。
张桂源想说什么,突然感觉有一滴眼泪掉在手背上,抬头看见张函瑞眼睛闪闪地看着他。他想掏卫生纸,张函瑞轻轻地制止了他,然后伸出了右手。
“你要给我戴上吗?”
张桂源拿出戒指想为他戴上,却迟疑了。
“怎么了?”
“我不知道戴哪根手指,这个是不是有意义不能随便戴啊?”
“那你百度一下?”
张桂源真的想掏手机百度一下了,其实买的时候他搜过,可是除了无名指代表“热恋中”外其他的他全忘了。他想还是百度一下吧,毕竟这不是情人节礼物,他和张函瑞只是在度过公开四周年纪念日。
“算了,戴无名指吧,”张函瑞说,“主要是看这大小戴无名指合适。”
张桂源的呼吸一顿,几乎屏住呼吸地为张函瑞戴上,戒面的太阳在路灯下闪着光。
“还挺好看,”张函瑞伸出手比着看了看,又尝试着摘下来,“完了,摘不下来了。”
“你摘下来干嘛啊!”张桂源有些着急,声音里带了些委屈,“你不要吗?不喜欢吗?”
“我喜欢啊,试一下嘛,”张函瑞说,“怎么尺寸这么刚好?”
“我猜的。”张桂源真的是猜的。他想好了如果尺寸不合就让张函瑞穿根链子戴脖子上,没想到居然尺寸刚好,还是无名指,虽然张函瑞未必懂得无名指的意思,但也足够他偷偷开心了。
“这么厉害呀。”张函瑞揭下口罩,向前迈了一步,给了张桂源一个短而紧密的拥抱,“谢谢你,张桂源,用心为我准备这么多。”
张桂源呆住了,紧紧盯着张函瑞,直到他不好意思地把口罩戴了回去。
“怎么了啊,快走吧走吧,这样站着太明显等下又被拍了。”张函瑞有些不好意思,拽了拽张桂源的袖子。
“我这次没难过,你也可以抱我吗?”
“什么?”张函瑞想起了那个在青岛的晚上,了然一笑,又轻轻地抱了抱张桂源,踮起脚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抱抱你。”
04
“你怎么不说话了?”张桂源捏了捏张桂源的手臂,“怎么了呀,张函瑞。”
“我在想给你回礼什么,”张函瑞又看了看手上的太阳戒指,“这也太贵了。”
“那你想吧。”
“要不回你个地球形状的?”张函瑞朝他眨眼,“是我理解的这个意思吗?”
“没有地球的,”张桂源立刻回复,在张函瑞探究的目光中承认了,“好吧,其实我本来是想买一对的,没找到长得像的。”
“那你还买了太阳这个?”
“那有什么关系呀?”
那有什么关系呀?没有地球又有什么关系,只是因为想送你礼物,只是因为你一直都是如同太阳般的存在,不管我是否在你身旁。张桂源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突然觉得张函瑞会懂得。
“那我给你送什么呀?”
“你自己想呀,哪有送东西还问别人要什么的?”
“......”
“怎么又不说话了呀,张函瑞。”
“我不想说,”张函瑞回答,“我想唱歌。”
“那你小声唱。”
“我用尽——我的——一切——奔向——你啊——”张函瑞真的小声唱了起来,唱着唱着就笑了。
“不行了,感觉好傻。”
“好听。”张桂源捧场地小幅度鼓掌。
“明年的今天我们会在哪呀?”
“不知道。也许还在观音桥?”
“然后又被拍。我已经能想象到拍到照片的人发到网上去了。”
“然后他们说,‘什么?张桂源和张函瑞?他们今天晚上怎么会去观音桥!’”
“所以今天晚上我们为什么会在观音桥?”
张桂源认真想了想:“都怪小红书。”
张函瑞打了他一下:“认真点。”
“那怪左奇函和陈思罕,他说这边人少。”
“脏桂圆!”
“因为——”张桂源拖长了声音,忍不住笑了,“好吧,因为我想到要和你出来第一反应就是来观音桥。”
张函瑞不说话了。
张桂源继续说:“所以不管是在观音桥,还是在海南,还是在新加坡,就算只能站在巷子里吹冷风然后照片满天飞明天被公司骂——”
“你烦死了哦!”张函瑞踢了他一脚,声音闷在口罩里,但眼睛是弯的。
“反正,明年还来。”
“那明年还被拍。”张函瑞说。
“被拍就跑呗!”张桂源看着他,他突然想起几个小时前,张函瑞拉着他的手奔跑者穿过人群时,风从耳边刮过,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一直跑下去也不错。
狼狈也没关系。被骂也没关系。张桂源轻轻碰了碰张函瑞的手,戒面在夜色里闪了一下。他想,他就是要和张函瑞一直跑下去。
直到太阳熄灭。
